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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侠客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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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超与石小玉向功德帝告退,出了皇宫。

  段超拍着石小玉的肩,笑道:“想不到我父皇竟如此对你青睐,传你这等绝世武功,就连我这个当兄长的,也是羡慕不已啊。”

  石小玉笑道:“若是兄第想学,我自当将口诀毫无隐瞒,尽数说给兄长知道。”

  段超摇了摇头,道:“不必不必,父皇传你幻影剑指,也是因材施教。而为兄可没这么浑厚的内力,就算再练二十年,也未必能成。贤弟还是早些找个静室,好好练功罢。”

  石小玉点了点头,只是想起若回到驿馆,又要遇到那个刁蛮宫主,没个清静的时候,如何练功?想到这里,不禁皱起眉头。

  段超看他神情,便知他所想,笑道:“贤弟,是不是为没有一处静室而烦恼啊?”

  石小玉有些尴尬,抓了抓头,道:“我和玉璧宫的人住在驿馆,那里整天闹哄哄的,的确没法练功。”

  段超道:“这个好办,我有一处别院,就在苍山脚下。那里风景怡人,而且极是清静,正是练功的好地方。贤弟若是不弃,为兄可以带你去那里暂住一些时日,让你早日练成神功。”

  石小玉喜道:“兄长恩德,小弟没齿难忘。”

  段超哈哈一笑,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石小玉却又想起五毒教众人,当下又道:“兄长,只是五毒教的那些人,不知能不能放了他们?”

  段超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下令放人。你安心练功好了。”石小玉新学了心法秘诀,正是一心想要练功的时候,于是也未细想,为何大理王子对他练功的事,似乎比他自己还着急?

  当下两人骑了快马,在一众侍卫的护拥下,出了大理城,向苍山脚下驰去。

  


第十六回 玉璧宫


  

  小怜看了一眼石小玉,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你躲在这里,可别被人见到了。外人来到玉璧宫,非死不可。除非……”石小玉问道:“除非什么?”小怜叹道:“除非宫主看中你了,让你做她的面首。”石小玉忙道:“不,我可不想做什么面首。二位姐姐,行行好,指一条路,让我离开这里吧。”

  小怜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出不去的,唯一的通道,就是卷你进来的暗洞。如果你水性好,当然可以出去。如果不会水,那就死定了。”

  石小玉心中一凉,说道:“我不会水,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没有别的路么?”小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本宫最高机密,可不能对外人说。”小玉却道:“怕什么,他又不是武林中人,说了也无妨。要想出这座山谷,还有一条路,就是琅嬛福地。只不过,你知道了也没用,因为没有宫主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石小玉道:“难道悄悄地溜进去,也不行么?”小玉却摇头说道:“不行的,琅嬛福地的入口,就在宫主的寝宫后面。天下又有谁,可以随便进出宫主的寝宫?”

  石小玉一听,登时脸色发白,甚是沮丧。小怜却道:“你先藏在这里,等到晚上,咱们再想办法。现在我们要回去,若是时间久了,只怕管家婆要怪罪了。”当下和小玉匆匆离去。

  石小玉无奈,只得在草丛中坐下来,生怕被人见到,万一被玉璧宫主看中,定要他做面首,岂不糟糕?

  他被暗流卷进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又和两个宫女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百无聊耐坐了许久,却渐渐到了傍晚。只觉肚子咕咕叫,却是饿了。

  忽然之间,远处听到狗叫的声音,他也没在意。跟着忽有一物从半空而落,恰好落在他脚旁,低头一看,不禁大喜,原来却是一个肉馒头。石小玉拾了起来,张嘴就吃,味道倒也不错。

  只吃了一半,忽然一条狼狗飞扑而至,身形巨大,几乎有半人多高,却停在他面前,目露凶光,盯着他手里的馒头直看。

  石小玉一怔,看看馒头,又看看那只十分凶悍的狼狗,忽然醒悟,原来自己吃的镘头,只怕是抛来给狼狗扑食的,却又偏巧被自己拾到。没想到无意当中抢了狼狗的口中食,看它模样,只怕是不好惹的。一呆之下,急忙将伸下的半个镘头,扔回给狼狗。

  不料他越是示弱,那条狼狗越是发威,竟不肯吃那个馒头,反倒身子一弓,四脚据地,竟然摆出一付进攻的架式。石小玉慌了,说道:“狗兄千万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在下不该吃了你的馒头,还你就是了。大不了下次遇到好吃的,我一定留给你。”却不知他越是慌张,狼狗便越凶。后腿一弹,呼地直向他扑来。

  石小玉大惊,想都没想,挥手就是一掌,击在狼狗脑门之上。只听噗地一声,力道似乎颇为强劲。那只大狼狗一声不哼,倒地不动。

  石小玉大奇,伸手拔了拔它身子,只觉狼狗着手冰冷,口鼻流出血来,竟是死了。这般凶悍的狼狗如此不堪一击,倒是奇了。

  却听远处有人叫道:“阿虎,阿虎,咦,怎么回事,我的阿虎到哪里去了?”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好听。

  石小玉知道玉璧宫中都是女子,也不以为意,也不知她在喊谁。那女子喊了一会儿,却渐渐走近。石小玉一惊,心道:“不管你是谁,千万别过来!”谁知天不遂人愿,片刻之间,却有一人站在他面前。

  石小玉抬头一看,却见是个妙龄女郎,身穿红衫,头扎红丝带,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极是水灵。嘴角也有酒窝,只不她原本是带着微笑,突见石小玉,笑意便即消失。又见到地上的大狼狗,更是惊骇莫名,接着又伤心欲绝,眼泪夺眶而出。

  石小玉心道:“糟了,看起来这条狗,只怕就是她的。”

  那红衣女郎洒了几行泪,忽然瞪着石小玉,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伤了我的虎威将军!哼,我要你偿命!”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向他狠狠抽去。

  石小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美女这般蛮横,出手就打。当即侧身闪开。那红衣女郎一怔,叫道:“原来还是会家子,好,让你尝尝姑来来的七绝鞭!”当头又是一鞭疾抽而下。

  石小玉当然不管她是七绝鞭还是九绝鞭,总之不能让她打中。只不过老是闪来闪去,挨打不还手,越打越是被动,当下喝道:“臭小娘,你打够没有?你要再不停手,老子可不客气了。”那红衣女郎一呆,更是恼怒,骂道:“我草你玛,打的就是你!”

  石小玉一呆,他虽然也见过许多市井泼妇骂街的,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却没想到这个看似秀丽美貌的妙龄女子,竟然开口骂人也是粗鄙之极,倒是颇为出乎意料。

  只不过也不及多想,那红衣女郎的七绝鞭越来越是攻势凌厉,防不胜防,啪地一声,一不小心,肩上中了一鞭,痛入骨子里去。石小玉大怒,迎面冲上去,伸手就扭住那女子手腕,夺下鞭来。本来以他武功,尚不及这女子,但他突然还手,那女子一来见他气势汹汹,心中不免胆怯;二来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击,便疏于防备,这才一夺成功。

  石小玉夺过鞭来,虚舞几下,喝道:“你再不罢手,我可不客气了!”红衣女郎却挺胸冷笑道:“你敢打我,哼,只管来,姑来来怕你不成?”石小玉不禁一呆,这一鞭却打不下去。

  红衣女郎忽然飞起一脚,石小玉猝不及防,急忙扭腰闪身,啪地一声,大腿一侧正着。石小玉大怒,将软鞭远远扔了去,信手一抄,却抓住她脚踝,一扯之下,红衣女郎啊哟一声,身子向前扑倒,却压到了石小玉身上,两人一起倒地。

  红衣女郎虽然倒地,仍然十分凶蛮,手肘猛力一拐,石小玉胸口正着,啊呀一声,叫了出来。那女郎大是得意,忽然扭住他手臂,向后一扳,却是大擒拿手中的路数。石小玉吃痛,身子被扭转来。

  红衣女郎骑在他身上,得意洋洋,喝道:“野小子,投不投降?你叫一声姑来来饶了小的狗命,我就留下你这只手。否则就喀嚓一声,扭下来拿去喂狗!”

  石小玉在她身下,一时动弹不得。他右手被她扭住,左手倒还闲着。情急之下,反手一抓,只觉着手柔软,也不知是何物,总之先重重捏了一下再说。

  红衣女郎大声惨叫,丢开了手,跳开几步,捂住一边胸口,满脸通红,骂道:“流氓!无赖,下流!”石小玉一呆,这才想到,原来刚才那一把却是扭在她胸前了。

  红衣女郎又羞又痛,忍不住流下泪来。石小玉却笑道:“臭小娘,现在知道本少爷的利害了罢?你要我投降,现在看一看,究竟是谁要向谁投降?”

  


楔子


  

  群峰逶迤,云雾缭绕。一座笔直的险峰兀然挺立,直插云天。这座雄奇险峻的峰峦,唤做摩天崖。

  摩天崖主谢烟客的名头,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但他虽行事乖张,却又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十数年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玄铁令,曾一度出现,登时掀起一场绝大的风波。无数武林豪客都想得到此物,去让摩天居士替自己做一件事。不料玄铁令最后却为一个小乞丐所得。谢烟客忽然出现,携那小丐飘然而去,自此玄铁令绝迹江湖。

  摩天崖主谢烟客了却一桩心事,自是大感快意。美中不足的是,那个拾到玄铁令的小丐石破天,给他出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叫他把玄素庄主的亲生子石中玉带上摩天崖去,好生**,定要把这个风流浪子变作一个“好人。”

  碍于当年发下的誓言,谢烟客纵是满心不情愿,却又拒绝不得。只得瞪了石中玉一眼,恨恨地道:“小子,你不变成好人,老子每天剥掉你三层皮。”一把抓住他手腕,扬长而去。

  到得崖顶,石中玉见摩天崖如此险峻,自己武功差劲,却是下去不得,不禁叫苦不迭。

  谢烟客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你这个狗杂种,给老子听好了,从今以后,乖乖听话,不然的话,老子弄得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石中玉心中惊惧,只得将以前种种恶习收敛起来,俯首贴耳,听从吩咐。

  谢烟客想起当年的“狗杂种”,眯着眼看着石中玉,喝道:“你这小子,倒是生得人模狗样,哼,却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他奶奶的,快去烧火做饭,还愣着干什么?”

  石中玉苦着脸,看着山洞中的锅碗,他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做过这种事情?无奈之下,只是勉强去烧火,直薰得眼泪直流,灶下的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

  谢烟客大怒,骂道:“你这个狗杂种,比以前那个狗杂种差得远了。”他见灶下只见冒烟,不见起火,当下大袖一拂,一股凌厉的袖风拂去。腾地一声,那堆火竟然立时点着了。

  石中玉又惊又喜,不顾脸上被烟薰得乌漆麻黑,急忙淘米做饭。第一顿饭做下来,半焦半生,煮的菜也是缺油少盐,夹生难吃。谢烟客大怒,一脚踢去,将他踢得滚出数丈,不许吃饭。

  此后石中玉宛如泡在苦水中过日,挨打挨踢,那已是家常便饭。总算他聪明过人,十数次夹生饭做下来,摸到一点门道,居然渐渐地也煮得出象模象样的饭菜了。

  谢烟客赞道:“你这狗杂种,倒也学得快。虽然还比不上从前那个狗杂种,只不过做起饭来,也还马马虎虎。”石中玉听了,唯有苦笑。

  自从石中玉学会烧火做饭,身上挨的拳脚便少得多了。谢烟客平日里也不来跟他说话,他却有一搭没一搭去和谢烟客搭讪,只不过见谢烟客不大理他,老是白眼相向,便也不再去自寻没趣。

  这样的日子,过去数月。他虽记挂叮叮当当,却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上不了摩天崖,也就死了这份心。却不知他固然度日如年,谢烟客每日里见到他,也如芒刺在背。

  忽有一日,谢烟客远远看着石中玉,想起这小子长得和狗杂种一模一样,害得自己几乎为他所用,去剿灭什么雪山派。又平白无故遇上石破天,给自己出了这个难题。越想越是恼怒,心道:“我答应过狗杂种,要管教这小子。但瞧这小子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成好人。却又打杀不得,终不成叫老子每日里就这样瞧着他生气不成?有了,当年我教狗杂种‘炎炎’功,若不是他屡有奇遇,早死多时了。何不重施故伎,这小子花花心肠,一旦学了‘炎炎’功,轻而易举就送了性命。妙哉,妙哉,就是这个法子。”

  当下便把石中玉叫来,说道:“你这小子,武功太差,将来如何在江湖上混?狗杂种把你托付给我,不传点功夫给你,未免说不过去。如果你不好好学,老子每天抽你一百鞭子。”

  石中玉悚然受教。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在这摩天崖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除了老老实实听谢烟客摆布,还有什么法子?

  当下谢烟客开始传授石中玉内功心法。仍是先从足少阴肾经练起,此后循序渐进,又传授他“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经”等六阴经脉,接下又是“阴维”和“阳蹻”两脉。

  石中玉虽然查觉谢烟客传功之时,神情中总有嘲弄之意,只不过依着他所教的法门练功,却又没什么异样。石中玉聪颖过人,领悟起来可比石破天快得多了。谢烟客只要说一遍,他便能立时记住,然后下去慢慢习练。

  谢烟客面带微笑,看着他练功,心道:“这小子和狗杂种一样,倒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嘿嘿,只是可惜了,谁叫你小子命薄,不能做我真正的弟子?”

  修习内功,除了领悟心法义旨之外,更要屏除一切杂念,否则极是凶险。好在摩天崖上,整日面对松柏鸣鸟,石中玉虽然是浮浪子弟,但既然没有惑人耳目的声**惑,倒也能潜心练功。

  转眼之间,便是两年过去了。石中玉原本内功就有根基,如今又得了鼎鼎大名的摩天居士真传,内功修为自是突飞猛进。却不知谢烟客只教他练阴蹻诸脉,体内阴气大盛,阴盛而阳衰,已是十分凶险,功力每增一分,离鬼门关就近了一分。

  谢烟客心道:“狗杂种心思单纯,不易走火入魔,因此上才又教他练’阳蹻’脉上的心法。令水火不能既济,阴阳无法相通,自相冲撞而死。若非狗杂种福泽深厚,早死了七八十遍了。眼下这小子却是无行浪子,只须带他到花花世界走一趟,不用一天,就送了他性命,哈哈,此计妙不可言。”

  当下略略收拾一下,说道:“你这狗杂种,在山中已有两年了吧?明天咱们就下山,老子也闷了,要到处走走。”

  石中玉一听之下,半信半疑,问道:“谢先生,您老人家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吧?”谢烟客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不开玩笑,不开玩笑,哈哈。”石中玉听他笑得古怪,不禁打了个寒战。

  两人下了摩天崖,来到最近的一座小城。绕了几条市集,到了城中最繁华的所在,这里颇多酒家、客店、银号,自然也有许多青楼。

  谢烟客站在大街上,倒背双手,说道:“你这小子,不是贪花好色么,这里有家妓院,里面美女如云,你怎么却不进去?”

  石中玉望着那家怡红楼,见上面有许多浓妆艳抹的风**子,正向他招手微笑,不由得嘴里咕噜咽了口水。却又料想必是谢烟客故意试探自己,当下摇了摇头,说道:“谢前辈,我早已改邪归正了,这种地方,今后是再不会去了。”

  谢烟客倒是一呆,他生性冷淡,向来不喜多话,当下哼了一声,板着脸,转身便走。石中玉不知哪里又得罪他了,急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后。

  当晚却在一间客栈里歇息,谢烟客故意要两间房,心想这小子见了那些青楼女子,必定心猿意马,说不定当晚就偷偷跑去花天酒地,自是送了卿卿性命。

  石中玉却觉谢烟客行为古怪,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待自己这样好,一定是设法试探,只要一旦做出什么事来,不知又会有什么样的惩罚落在自己头上。

  睡到半夜,忽听窗子剥逐有声,他一惊之下,立时醒来。却见窗子轻轻推开,一个轻盈的身影飘身而入。

  石中玉瞪着眼睛,大是惊讶,想要点灯,那人却轻声道:“天哥,是你么?”语气轻柔,十分甜美好听,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石中玉一呆之下,这声音无时或忘,鼻中同时闻到一股兰花般的香气,登时叫了起来:“叮叮当当,是你么?”

  那女子喜极而泣,道:“天哥,是我,我是叮叮当当。天哥,你想不想我?唉,这两年,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石中玉颤声道:“想啊,我天天想,夜夜想,吃饭想,睡觉也想。要不是那老贼带我下山来,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只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丁珰低声道:“天哥,今天你们一下摩天崖,我就跟了来。我怕那老贼发觉,只好远远地看着。后来见你们住店了,好不容易等到半夜,料想那老贼睡了,这才来见你。”

  石中玉一呆之下,甚是感动,道:“丁珰,难道这些年来,你都守在摩天崖下,等我下来?”丁珰语气悲凄,道:“是啊,天哥,我一直在等你。”石中玉情不自禁,将丁珰搂到怀中。意乱情迷之下,便要向她樱唇吻去。

  丁珰脸一红,却伸手轻轻挡开,低声道:“现在还不行,天哥,你快跟我来。”石中玉一怔,丁珰却拉了他的手,悄悄出了屋子,来到院墙边上,纵身上墙,沿着客栈外的小路,往城外河边跑去。

  却见前面垂柳之下,月亮映在水中,水面上泊着一只小船。两人跃上船去,丁珰撑船离岸,小船驶到极是偏僻的水湾中,这才停下。

  长竿伸入水中,便将月影搅乱,变作一圈圈的涟漪,四下散开。小河悠长,小船渐渐离城越来越远。

  丁珰这才松了口气,叹道:“好啦,那老贼一时之间,不会找到咱们了。”

  船舱之中,石中玉从背后抱住丁珰细腰,脸贴在她脸上,柔声道:“叮叮当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丁珰被他一抱之下,全身都软了,腻声道:“天哥,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不知多久?”石中玉一听,更是把持不住,伸嘴便去吻她耳垂。丁珰嘴里呢喃作声,娇喘吁吁。此时身在长河当中,又是夜半无人,两人自是肆无忌惮。

  石中玉从背后抱住丁珰,双手上下游走。两人心中都已动情,何况数年不得相见,今日重逢,如鱼得水,哪里还能克制得住?于是宽衣解带,与丁珰胡天胡帝,梦入高唐,春风一度。

  小船在夜色中,起伏浮动。

  船舱中,两人相拥而坐。丁珰忽然轻叹一声,眼中含泪,道:“天哥,你落在那老贼手里,不知要到何时,咱们才能团聚,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

  石中玉略一犹豫,从怀里取出一物,道:“我知道老贼一个秘密,因此取了这块令牌。说不定,这块令牌能够让老贼放我下山?”

  丁珰一怔,随即大喜,接过一枚黑黝黝的铁牌,惊喜道:“这是玄铁令啊!太好了,天哥,你怎么有这件物事的?”

  石中玉笑道:“我趁老贼不在屋里,悄悄在他屋里偷的。嘿嘿,有了这枚玄铁令,只要咱们提出什么要求,老贼不能拒绝,就只能放我下山啦。”

  两人都是狂喜,相拥在一起。石中玉上下其手,弄得丁珰气喘吁吁,脸上又生潮红。石中玉淫笑道:“咱们再来?”丁珰娇喘道:“天哥,你好坏啊……”

  两人胡天胡帝,忽然小船轻轻一震,似乎有阵风掠过。石中玉略觉诧异,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当下便只顾与丁珰温存,不再留意旁物。

  又一番云雨之后,两人拥在一起,低声呢喃。

  丁珰道:“等到天亮,咱们就远远离开这座小镇了。想那老贼再也找不到咱们,从此之后,可以自由自在地过快活日子。”

  石中玉这才明白,丁珰要带自己逃走,不禁心中犹豫,说道:“叮叮当当,那老贼十分利害,只怕咱们跑不多远,就被他抓回去了。要是落在他手中,那我可就惨了。”

  丁珰道:“不用担心,我早就安排好的。这一次,咱们跑得远远的,那老贼追不到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岸上远远地有人冷笑一声,说道:“想的不错,跑的远远的,嘿嘿,如果打断这小子的腿,也不知还能不能跑?”

  石中玉大惊失色,叫道:“不好了,谢先生追来了!”

  丁珰喝令舟子道:“别理他,快撑船。”

  却见岸上一条人影冉冉飘来,快得出奇,青色长袍张开来,形如鬼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从岸边直扑到小船之上。

  谢烟客面带冷笑,已自站在两人身前。

  石中玉心口怦怦直跳,勉强笑道:“谢先生,您老人家怎么不睡觉,半夜跑出来?”谢烟客笑道:“你这小子,胆子不小。见了漂亮女娃儿,就连命都不要了。”

  石中玉笑道:“这个么……嘿嘿,我和叮叮当当是闹着玩的,天亮以前就回去。”

  谢烟客哼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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