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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天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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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拐约莫五尺长短,粗若儿臂,顶端并铸着一只特巨鹫头,估计重量,最少也在百五十斤以上。

那秋菊手捧“神鹫拐”,神色自若,足下仍颇轻灵,可见伏五娘的这几名侍女,也均身怀绝艺,决非泛泛之辈!

伏五娘接过“神鹫拐”,缓缓站起身形,目注诸葛兰道:“朱老弟,我们开始较量了吧,你用何物传劲?”

诸葛兰秀眉微轩,从所着儒衫之内,取出一根长约尺五的锤形白骨。

伏五娘看得一怔,愕然问道:“朱老弟,这是什么东西?”

诸葛兰用最简单的语句答道:“白骨锤!”

伏五娘听了“白骨锤”三字,不禁眉头一蹙!

因为白骨质脆,自己的“神鹫拐”则是百炼精钢所铸,坚硬无匹,两物相形之下,自己岂非占了便宜,胜之不武,不胜为笑!

其实伏五娘看走了眼,她虽是久闯江湖,经验老到,却也万想不到诸葛兰手中的锤形白骨,竟会比她的“精钢神鹫拐”,威力格外凌厉!

但事已至此,伏五娘无法叫诸葛兰另取别物,她自己也无法另取兵刃,只得点了点头,勉强笑道:“朱老弟,以‘白骨锤’击壁,来和我比较‘硬功’,不免令我太过惭愧,你……

你几乎业已不战而屈的了!“

诸葛兰看了这位“白发金刚”一眼,扬眉笑道:“伏老婆婆,你休要小看了我这根‘白骨锤’,它的威力,未必输于你的‘神鹫拐’,老婆婆尽管施为,千万莫要存任何客气之念!”

伏五娘目闪神光,怪笑答道:“老弟放心,常言道:”当场不让父,举手不留情‘,我自一开始见你之时,便从未有过对你轻视之念!“

说至此处,两人业已走到那片峭壁之前。

方古骧与熊华龙两位评判人,也随在她们身后。

伏五娘止步卓立,侧顾诸葛兰道:“朱老弟,我们谁先出手?”

诸葛兰想了一想,含笑说道:“最好是不分先后,同时出手,老婆婆以为如何?”

伏五娘颔首说道:“好,朱老弟请作准备!”

诸葛兰微微一笑,轩眉答道:“老婆婆,你又看轻我了!

既具神功,念动即发,哪里还用得着作甚‘准备’?“

伏五娘被诸葛兰这份毫不领情的高傲态度,气得无话可对,只有厉笑!

方古骧深恐把这“白发金刚”,过于激怒,遂“哈哈”一笑说道:“伏老婆婆,朱老弟,你们不要这等惺惺相惜,该各展神功,让我们开开眼界了吧!”

伏五娘“哼”了一声,也不再向诸葛兰招呼,手中“神鹫拐”猛扬,便向那片平削山壁,“呼”声砸去!

诸葛兰早就注意对方动作,见状之下,“白骨锤”也自疾扬猛发,既未比伏五娘先发须臾,亦未落后片刻,两人果然是同时出手!

两声巨震,齐响当空,石雨星飞,火光电射!

那片平削山壁,也似有点摇摇晃晃,几乎要被震倒塌!

照说那些为数不下千百的纷飞石雨,都是些尖锐碎块,极易伤人!

但所有石雨,却未有半粒能飞越伏五娘和诸葛兰的头顶上空,均在她们身前三尺之处,如遇无形屏障,自行坠落!

转瞬间,石雨停飞,伏五娘与诸葛兰的身前,却整整齐齐地,各堆起一团石粉!

换句话说,这位“粉黛金刚”和“白发金刚”,在较量“硬功”之下,竟有意无意地又在“玄功”之上,彼此暗作较量!

这时,方古骧、熊华龙、伏五娘、诸葛兰等八道眼神,一齐凝注在山壁之上。

岩上,除了崩裂者外,出现了两个被击洞穴,这两个洞穴,深度均在一尺左右,但左面一个,穴底较锐,右面一个,穴底较钝!

显然,锐穴是伏五娘以“神鹫拐”所击,钝穴则是诸葛兰以“白骨锤”所击!

方古骧与熊华龙对看一眼,低声略作商量,由方古骧含笑说道:“这一场的‘硬功”较量,似乎是……“

伏五娘不等这位“醉金刚”说出他的评判结果,便自面色如霜地,摇手说道:“方大侠不必评判了,壁上石穴,既然深度相同,自然是以钝器所击者胜!”

诸葛兰笑道:“老婆婆不能如此说法,这是我在所持传劲之物上,占了便宜,假如……”

伏五娘冷然叫道:“朱老弟不必过谦,老婆子在第一阵上认败。我们拈阄再比第二阵吧!”

话完,身形闪处,一纵而回,伸手又在几上的纸团儿中,拈了一枚!

伏五娘心中,虽已羞怒万分,诸葛兰心中也暗呼“惭愧”!

因为,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诸葛兰心中明白,这“白发金刚”名不虚传,自己若不利用“碧蜍爪骨”的击??如粉特长,在第一阵上,已遭败绩!

依照诸葛兰的爽直豪迈性情,便想说明“碧蜍爪骨”来历,告知伏五娘,在这第一阵上,不能算自己取胜,最多不过是秋色平分局面。

但她秀眉奴扬,还未开口,却见方古骧在向自己暗施眼色!

诸葛兰自然明白方古骧的眼色用意,暗忖身在魔巢,不宜过傲,自己既已听从方古骧耳边密语,用“碧蜍爪骨”,传劲较功,此时再加说明,也嫌有点矫狂过甚!

故而,她见方古骧向自己暗施眼色,遂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这时,伏五娘把所拈的纸团儿,递向熊华龙道:“熊大侠,请你看看,这第二阵是应该较量什么功力?”

熊华龙因知司马玠大援在后,有点故意拖延时间,先饮了两口酒儿,再展开纸团,只见纸上写的是“玄功”二字。

熊华龙把这字条,向伏五娘、诸葛兰略一展示,怪笑说道:“这一场是比较‘玄功’,伏老婆婆与朱老弟,打算怎样较量?”

伏五娘目光微注方古骧,冷然说道:“还是由评判人出题目……”

诸葛兰一旁闻言,摇手笑道:“不行,‘玄功’与‘硬功’不同,最好由当事人出题!适才徼幸,这次就麻烦老婆婆来想想花样如何?”

伏五娘也不客气,略一寻思,回身叫道:“抬‘炼丹炉’,并取一对‘鸳鸯钢胆’,带来应用!”

侍女们躬身应诺,立即抬来一只巨炉,在炉中燃起了火势极猛的熊熊烈火!

伏五娘命人把那对“鸳鸯钢胆”,放在烈火之中,转面对诸葛兰举杯狞笑说道:“朱老弟,我要敬你一杯,你知不知道我这向你敬酒之意?”

诸葛兰秀眉微扬,点头答道:“我知道,但我们今日约定较尽各种功力,一两桩的得失,似乎不算什么。”

她话虽然如此说法,却仍把手中酒杯微举,与伏五娘互饮。

伏五娘放下酒杯,狞声大笑说道:“朱老弟,你休把这一场‘硬功’之胜,看得不值什么,要知道近十年来,四海八荒的武林群雄,尚无任何一人,能在我手下,胜过一招半式!”

说话之时,目光电扫,射向方古骧、熊华龙二人,满面凶厉神色!

方古骧知这“白发金刚”一面狂傲遮羞一面借机讥诮,遂佯作不觉,只与熊华龙相对倾杯畅饮。

诸葛兰妙目微注,见炉中“鸳鸯钢胆”,业已烧红,遂向伏五娘含笑说道:“伏老婆婆,你打算在这第二阵的‘玄功’之上,和我比较什么,难道是‘火中取物’?”

伏五娘摇头说道:“倘若仅仅‘火中取物’,未免偏重‘外五行’功力方面,我们是内外兼修之人,似乎可以在‘火中取物’之上,再添‘改头换面’,即‘归本还原’花样,便可兼及‘内五行’了……”

说至此处,皮笑肉不笑地把嘴儿咧了一咧,又对诸葛兰扬眉问道:“但不知朱老弟嫌不嫌我这种比较花样,太过噜嗦一点?”

诸葛兰听得伏五娘如此一说,便知道是一场极为艰苦的较技,遂点了点头,含笑说道:“老婆婆尽管安排,朱楠勉强学步,敬遵所命就是!”

伏五娘目注火炉,见炉中两枚“鸳鸯钢胆”,业已烧成赤红,便自怪笑说道:“我们可以开始了,这两枚‘鸳鸯钢胆’完全相同,朱老弟取哪一个?”

诸葛兰笑道:“既然相同,何须选择?我既站在右边,取右边的一个便了!”

话完,两人同时起立,走近炉边,卷起衣袖。

伏老婆婆的手臂,瘦瘪枯干,看来十分有劲,诸葛兰的手臂,则柔若无骨,白若凝脂,看来委实美到极处!

熊华龙暗以“蚁语传声”功力,向方古骧耳边,悄悄问道:“方兄,你知不知道这位朱楠老弟的真实来历?”

方古骧也以传音密语,悄然答道:“不太清楚,但我已看出她不是男儿汉,是位易钗而弁,心高气傲的巾帼英雄!或许就是新近崛起武林的‘粉黛金刚’诸葛兰呢!”

熊华龙略一颔首,表示方古骧猜得不错!

这时,伏五娘与诸葛兰二人,业已把手臂伸人熊熊列火之中,各取一枚烧成赤红的“鸳鸯钢胆”,托在掌上!

那等赤红钢胆,与人皮肉接触之下,理应腾起青烟,滋滋作响才对!

但目前偏偏不然,那两枚赤红钢胆,在伏五娘和诸葛兰的掌上,仿佛变成了两枚冰球,丝毫未发出上述状况!

伏五娘目光凝注自己掌心,发生一声怪笑!

那枚赤红钢胆,好似遭受了无形压力,在伏五娘怪笑声中,突然化成一线精芒,向前飞射!

转瞬之间,一枚圆圆钢胆,业已变成一根长约七八尺的细细钢棍,其赤红色泽,也自褪去。

诸葛兰照样施为,外行人眼中看来,她仿佛与伏五娘做得一模一样,但在内行人的眼中看来,已知诸葛兰虽是举世秀出的武林奇葩,但在火候方面,仍比功行老到的“白发金刚”,弱了一些!

因为,一来,两根细细钢棍的长度方面,粗看一样,细看却是诸葛兰的手中钢棍,短了寸许!

二来,伏五娘手中钢棍,通体匀称,毫无异样,诸葛兰手中钢棍,则前七尺匀称异常,到了近梢盈尺之处,却突然细了一点!

这种现象,表示出诸葛兰的暗运玄运,“*球成棍”之举,在把钢棍*到七尺长短,便已力弱,勉强迫随对方之下,遂使近梢盈尺部位,略呈异状!

伏五娘则游刃有余,毫无捉襟见肘的支绌情况!

诸葛兰自知已败,颊上方觉一热,伏五娘又复怪笑叫道:“朱老弟,我们把这‘鸳鸯钢胆’,使它归本还原吧!”

语音才落,细细钢棍便即自动回卷,成了圈形!

伏五娘一搓一揉,把钢球表面,搓揉得又光又平,恢复了原来状态!

诸葛兰照样施为,在这后半段上,则并未有甚逊色!

伏五娘静看诸葛兰搓揉还原之后,向方古骧和熊华龙二人,扬眉问道:“方大侠、熊大侠,你们两位的评判怎样?对于这场‘火中取物’,并‘改头换面,归本还原’的玄功较量,是谁胜谁败?”

方古骧毫不迟疑地,应声答道:“朱老弟‘火中取物’,暨‘归本还原’的一首一尾之上,与老婆婆无甚差异,秋色平分!

但中间的‘改头换面’,却似见逊色!因为她展球成棍之际,比老婆婆短了寸许,而近棍梢处,也略现斧凿,不如老婆婆来得匀称!“

伏五娘笑了一笑,向诸葛兰问道:“朱老弟,你认为方大侠的评判如何?”

诸葛兰俊脸之上,又现出女孩儿家所无法避免时常出现的妩媚红晕,颔首答道:“方老人家说的是公公允允的持平之论,这第二阵‘玄功’之斗,朱楠甘心认败!”

伏五娘笑道:“一二两阵,彼此扯平,朱老弟请饮上几杯酒儿,略为歇息,再和我比斗第三阵吧!”

“白发金刚”伏五娘一向凶恶无比,今日对于诸葛兰的人品武功,起了怜才之念,方把神色放得这等和善!

但诸葛兰偏不领情,双眉一挑,朗声问道:“老婆婆此语何意?我为什么要略为歇息?”

伏五娘怪笑一声,缓缓说道:“那烧成赤红的‘鸳鸯钢胆’,持在手中太久,纵或抵御得法,得免烫伤,必已极耗内力……”

诸葛兰不等伏老婆婆话完,便自目闪神光,傲然接口说道:“我若耗力,老婆婆也是一样!假如老婆婆需要歇息,朱楠无妨先陪方熊两位老人家,饮上几杯,否则,我们还是继续较量便了!”

其实“白发金刚”伏五娘目光厉害,经验老到,估计得丝毫不错。

诸葛兰如今不单有点力乏,连右掌掌心,都因持那赤红铁胆过久,有点隐隐灼痛!

但这“粉黛金刚”,心高气傲,宁死不屈,她决不肯对于“白发金刚”伏五娘,有任何示弱言动!

故而,她边自傲然发话,边自又从几上纸团儿中,拈起一枚。

熊华龙接过诸葛兰所拈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兵刃”二字。

方古骧目光微瞥,眉头立蹙,因为兵刃较技,是场最凶险的硬仗,诸葛兰功力方面,本较伏五娘为弱,再处于目前不利情况之下,最多舍命硬拼,维持上个一二百招,非受伤损不可!

他心中焦急,偏又一时无计,只好暗在几下,把“风尘酒丐”熊华龙,踢了一脚,要熊华龙想个缓兵之策!

这时,伏五娘目注诸葛兰,连声怪笑说道:“朱老弟,你真做得令人可恨,也傲得令人可爱!”

诸葛兰冷冷答道:“若无几寸侠肠,三分傲骨,何以立足武林?老婆婆不必多言,赶紧亮兵刃吧!”

伏五娘道:“朱老弟用什么兵刃?你是否还用适才那柄‘白骨锤’?”

诸葛兰傲气又动,剔眉答道:“在下折枝束草,皆可当作兵刃,但老婆婆若对那柄‘白骨锤’,感觉兴趣,朱楠也愿从命!”

伏五娘目光电闪,怪笑说道:“好,我就请你仍用那柄‘白骨锤’……”

语音微顿,回头朗声叫道:“春兰、夏荷,你们去往‘藏宝殿’中,取我那根‘毒龙鞭’来!”

方古骧见自己要熊华龙思计,他却毫不理会,只顾饮酒,遂忍不住地又对他踢了一脚!

熊华龙迷着双眼,向方古骧笑眯眯地问道:“方兄,‘一醉解千愁’的上句是什么?我有些记不清了!”

方古骧见他那副不慌不忙,慢吞吞的样儿,遂没好气地答道:“‘三杯通大道’……”

熊华龙一面自行斟酒,一面摇头晃脑地怪笑连声说道:“对,对,‘三杯通大道’,只要再饮一杯,我的‘大道’自出!”

方古骧目光瞥处,见春兰、夏荷两个侍女,业已一个捧头,一个捧尾,把根粗如人臂,长达丈二,鳞甲闪闪的“毒龙鞭‘’取来,不禁怒道:”你还有甚‘大道’?大概只有一肚子‘大便’!“

诸葛兰听方古骧说得有趣,不禁“噗哧”一笑!

熊华龙把所斟满的那杯酒儿饮完,一本正经地朗声说道:“我的‘大道’多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教九流之事,无所不通,诸子百家各书,无所不晓,并有前知慧觉……”

他狂吹至此,连“白发金刚”伏五娘都听得忍不住一旁笑道:“熊大侠竟有这多本领……”

熊华龙双目—翻,神气活现地笑道:“别的本领不谈,至少老婆婆对于我有‘前知慧觉’一事,是已经承认的了!”

这几句话儿,把伏五娘听得为之一怔,双眉略皱,讶声问道:“已经承认?熊大侠此话怎讲?”

熊华龙看着伏五娘,笑嘻嘻地答道:“我若非具有‘前知慧觉’,怎会知晓老婆婆与朱楠老弟,有较技之举,特地跑来‘庐山阴谷’,担任评判?”

伏五娘听出熊华龙的言外之意,“哦”了一声,含笑说道:“我倒忘了请教熊大侠来我‘庐山阴谷’,是为了何事?”

熊华龙怪笑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桩事儿,委实对老婆婆关系太大!但我到此之后,便被老婆婆嘱为评判,目睹神功,叹为观止,几乎把这桩大事忘却!”

伏五娘皱眉说道:“究竟是什么事儿?我近年深居简出,几已不在江湖走动……”

熊华龙怪笑连声,扬眉说道:“此事虽非直接与老婆婆有关,却也关系极重,是令郎伏少陵老弟……”

伏五娘只此独子,自然关心,闻言之下,瞿然接口问道:“少陵怎样?熊大侠是在何处遇见他了?他……他有什么事儿?”

熊华龙笑嘻嘻地。扬眉说道:“星子县中,有家‘金谷园’妓院,院中有个颠倒众生的著名粉头,名叫‘绿珠’……”

伏五娘不等熊华龙话完,便即微笑说道:“我明白了,莫不是少陵又去这风花雪月处所,逢场作戏……”

熊华龙笑道:“不是逢场作戏,是醋海兴波,伏少陵与人家互争名妓绿珠,起了冲突!”

伏五娘不甚在意地,笑了一笑说道:“这是小事,熊大侠何必……”

她“何必大惊小怪”一语,尚未说出,熊华龙便双眼一翻,摇头说道:“不是小事,他们动了手呢!”

伏五娘失笑说道:“动手又有何妨?放眼四海八荒的武林人物之中,能有几人,是我儿少陵之敌?”

这几句话儿,说得着实太傲!

方古骧举杯自饮,未作理会,诸葛兰则眉腾英气,似乎又将对伏五娘不服讥刺!

熊华龙成竹在胸,饮了一口酒儿,点头说道:“老婆婆说得不错,令郎伏少陵老弟的‘迷神八式’,着实精微,他的对手,若是我老花子,连一式半式都吃不消呢!”

“风流金刚”伏少陵的“迷神八式”,是防身保命的撒手绝学,非遇特殊强敌,而势穷力蹙之际,决不施展!

故而,伏五娘一闻熊华龙口出此言,便即动容问道:“熊大侠,你说什么?我儿少陵与那和他争风吃醋之人动手,竟用出了‘迷神八式’?”

熊华龙笑道:“起初他们是‘金谷园’妓院之中斗起,一路向‘庐山’斗来,越斗越凶,越斗越热,大概在离此一两座峰头之处;伏少陵老弟才勃然震怒地,施展杀手!”

这位“风尘酒丐”所说的自然全是一片谎言,但在这谎言之中,却充分隐藏了暗示技巧!

他绝不说伏少陵落了败面,只说是双方由“星子县”斗起,却越斗离“庐山”越近,使伏五娘暗暗觉出伏少陵有难敌对方,回家乞援意味!

伏五娘眼珠一转,忽然起疑问道:“熊大侠,你对此事怎会这样清楚?难道你一路之间,都随在他们身后?”

熊华龙举杯微饮,怪笑答道:“对于这等罕世打斗,凡属武林人物,谁肯错过?老花子是从‘星子县’一路尾随,大饱眼福!”

伏五娘“哼”了一声,目光如电,盯在熊华龙身上,冷冷问道:“熊大侠,你既想大饱眼福,为何不继续偷看他们恶斗,却跑来我‘庐山阴谷’则甚?”

诸葛兰闻言,觉得这位“白发金刚”不仅功力奇高,连心思也极为细密!

熊华龙道:“我是受了令郎之托!”

伏五娘诧道:“少陵托你何事?”

熊华龙做作得十分*真,双翘拇指,怪笑说道:“令郎伏少陵老弟,着实名不虚得,老花子藏藏躲躲,业已极为小心,仍被他发现踪迹,他一见是我,便托我前来‘庐山阴谷’,向老婆婆传句话儿!”

伏五娘性极高傲,深恐伏少陵托熊华龙所传,是求援之语,未免脸色难堪。

但独子关心,又不便不问,只好以一种淡淡神情,随口问道:“熊大侠,少陵要你向我所传的是什么话儿?”

熊华龙道:“伏老弟要我代告老婆婆,他遇见罕世劲敌,正施展‘迷神八式’,搏杀对方,请老婆婆等他摘下对方人心。

带回谷中,给老婆婆下酒!“

话中又蕴机锋,使伏五娘既知伏少陵是遇上劲敌,力已难支,才向自己发出求援暗语!

越是这样暗示,伏五娘越是信以为真!

她本想立即驰援,但因与诸葛兰的决斗未毕,不好意思要求半途而废!

正在这位“白发金刚”有点左右为难之际,蓦然一声厉啸,隐隐传来!

熊华龙倾杯饮尽,怪笑说道:“他们居然越斗越近,老婆婆听得出么,这是不是伏少陵老弟的啸声?”

伏五娘仿佛内心一宽,点头笑道:“正是,但我自少陵所发啸声之中,听出他真力并未消耗太多,不像是遇见劲敌,业已经过连番恶斗光景?”

熊华龙方自暗骂这老妖婆着实厉害,蓦然又是一声清啸传来!

这啸声不似先前啸声尖厉,听去极为宏远!

但在内行人耳中,一听便和这另外发啸之人的内功修为,至少比伏少陵要高出一二成左右!

伏五娘刚刚心内略宽,一听了这第二声清啸之后,便又双眉紧皱!

因为她知道伏少陵若是与这发啸人为敌,多半将遭遇败绩!

她一面吃惊,一面向熊华龙问道:“熊大侠,你认不认识与少陵动手之人是谁?”

熊华龙摇了摇头,怪笑说道:“我从未见过此人,是个比伏少陵老弟更年轻更漂亮的小伙子!”

伏五娘“咦”了一声,自语说道:“年轻人中,哪里来的这强好手……”

一语未毕,诸葛兰已秀眉双剔地,在一旁接口说道:“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新人换旧人‘,老婆婆不应该过于轻视年轻人呢!“

原来伏五娘无意中所说出的“年轻人”三字,又使这位心高气傲的“粉黛金刚”,有所激怒!

伏五娘看她一眼,方待扬眉,忽又压制盛气,向诸葛兰含笑说道:“朱老弟恕我失言,我应该想得到,既有朱老弟这等能与我互相颉颃的年轻好手,则另一位年轻人的功力,竟在我儿伏少陵之上,也不是什么怪事!”

诸葛兰想不到这位性如烈火,出名难缠的“白发金刚”伏五娘,今日竟这好说话?

对方既已认错,诸葛兰反到觉得无话可说。

方古骧看出伏五娘的委屈求全之意,知道时机稍纵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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