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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飞刀之明月天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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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因为王振威的振威镖局赔付不起失镖的损失,而是王振威心疼弟兄们的性命。

    走镖之人,都是在刀口上滚日子,说不好就会在哪一趟镖上折了性命。

    财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必有亡命。万金之镖,已经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为之行险了。

    王振威走了三十六年镖,最初和他一起打天下的一帮老兄弟,如今只剩下两位了。就是这两位,其中有一位还是双腿皆折,只能在轮椅上渡过余生。

    而王振威本人,虽然以一张铁胎弓和一柄九环刀杀下了赫赫威名,为振威镖局创下了大好基业,他也浑身是伤。每遇阴天下雨,再烈的老酒,都压制不住他身上的寒湿之痛了。

    王振威人也累了,心也累了。

    闺女们早已出嫁了。三个儿子也都已成家立业。

    老大是个好文的,学问做的不错,中了进士,如今已经做到五品知府。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大儿子今年应该还可以再进一步。

    老二好武,子承了父业,随着王振威走了十余年镖,在江湖上也混熟脸了。江湖上的朋友,已经开始卖给他面子了。

    老三生了个精明的头脑,一不好文,二不好武,却专喜货殖天下。折腾了上十年,老三自己也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俨然已经成为了关中一带的一大富豪了。

    三个媳妇也争气。这些年来,三个媳妇先后为王家带来了七个孙子、四个孙女。

    王振威这一辈子只娶了一任平妻。老两口儿打心眼儿里都看不惯那些三妻四妾的人。三个儿子在他们的影响和威压之下,也都各只娶了一房妻室,从不提纳妾之事。

    三个媳妇儿为此感念公公婆婆,对两位老人极尽孝顺之事。老二和老三至今尚未分家出去。二媳妇和三媳妇在王振威老两口儿跟前服侍,比亲闺女还要孝顺。

    该享享清福了。

    “老汪,走完这一趟,我们都封刀吧。该歇歇了。镖局的事,就让孩子们去打理吧。”王振威骑在马上,对与自己并行的老者说道。

    这位老者,正是最早和王振威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之一,姓汪名仲。一帮老兄弟当中,汪仲算是硕果仅存的一位了。

    “好啊!老杜那个家伙,每次我们出镖时,他就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得我心里难受。封了刀,再也不用看他那副鬼样子了。”汪仲笑道。

    “唉,老杜是怕我们出事啊。一帮老兄弟,就剩下我们三个了。我也怕啊。你和老杜,可再也不能出事了。”王振威叹道。

    “哈哈!王老镖头请放心。出不了事。”忽然,一阵大笑声从前方传来。随着笑声,三匹骏马,冲着镖队疾驰而来。倏忽之间,便已冲至王振威身前三丈远处。

    当先一人,手提一柄丈八长矛,双腿轻轻一夹,身下的骏马稳稳当当地猛然停住,好似从来就不曾迈步奔跑一般。

    王振威和汪仲见到如此御马之术,神情同时微微一凛。

    镖队的镖师们见有人挡在镖队前面,各自纷纷掣出兵刃。有的护住镖车,有的则朝着王振威和汪仲靠拢。

    王振威的二儿子将挂在马鞍旁的大刀摘在手中,策马上前,双手抱刀,在马上拱手一礼,说道:“请问朋友是哪路英雄?这是家父振威镖局的镖队。”

    对面最先到达的那人哈哈大笑道:“早有耳闻,王小镖头江湖已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句话,就做到了先礼后兵。”

    说罢,来人对王振威抱拳道:“王老镖头,幸会!”

    王振威抱拳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位朋友?阁下拦住王某的镖队,所为何事?”

    来人笑道:“我今日前来,是想要向王老镖头买一个消息。”

    王振威问道:“哦?什么消息?”

    来人问道:“他在哪儿?”

    王振威皱眉问道:“谁?”

    来人笑道:“他。十五年前与王老镖头走过一趟镖的他。”

    王振威一伸手,将挂在马鞍一侧的铁胎弓摘在手中,对汪仲和二儿子说道:“老汪,老二,护镖!”

    说罢,王振威对来人沉声喝道:“阁下究竟是谁?”

    来人哈哈一笑,说道:“王老镖头不问问我开出的价码么?”笑罢,来人伸手一指王振威身后的镖队,说道:“你的兄弟们。这一趟红镖。再加我们的一个人情。怎么样?”

    王振威大喝一声:“杀!”手一抬,一弓三箭,分射对面的三人。同一时间,王振威已将挂在马鞍另一侧的九环刀取在手中,策马一冲,对着说话的那人当头便劈。九环刀上,九只铁环叮当作响,携着呜呜的刀风声,摄人心魄。

    来人哈哈一笑,手中的丈八长矛只一扫,就将王振威射出的三箭尽皆扫落。同时,来人双手一挑,将王振威的九环刀稳稳架住,顺势再一刺,丈八长矛倏地贯入王振威的胸膛。来人一身大喝,双臂一振,将王振威挑落马下。

    此人对上王振威之时,随着他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人,一执大斧,一执红绫,已分别杀向汪仲和王振威的二儿子。

    此人挑落王振威之时,执大斧的汉子也将汪仲劈倒。而执红绫的妖异男子,则已用手中的红绫将王振威二儿子的脖子都快要勒断了。

    三人将各自的对手杀灭之后,复又策马冲向镖队之中剩余的镖师。片刻之后,整个镖队再无一活口。

    执丈八长矛的那人将手中长矛一收,哈哈大笑道:“痛快!”

    那名妖异男子嗲声嗲气地问道:“天王,还是没能得知那人的下落,如之奈何?要不要去将王振威的徒子徒孙都杀个干净?”

    执丈八长矛的人一瞪眼,喝道:“老子不是那几个变态,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王振威不愿意说,老子再去找下一家。奶奶的!老子还不信邪了!为了一个醉猫,犯得着连命都不要吗?”

    喝罢,执丈八长矛的人又瞪了妖异男子一眼,再度喝道:“你他娘的,少像个娘儿们一样!赶紧给老子把兵器换了!再这样,你就不要跟着老子了!”

    妖异男子抿嘴一笑,说道:“是,天王。”

    这一笑,看得执丈八长矛的人和那名持大斧的汉子愈发皱眉不已。

    三人策马离去之后,一群蒙面人呼呼啦啦地冲了出来,将镖车上的东西迅速地负在身上后,消失在御马岭之中。

    山路之上,只剩下满地的尸身。

    王振威的尸身旁边,插着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第四章 忠义无双

    铁忠恒放下手中的兵书,站起身来,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坐镇西南边陲十七年,铁忠恒不仅杀得敌寇不敢望边城一眼,还将这方圆数百里的大小蟊贼给剿了个干干净净。

    此处,早已无战事。

    只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老伴儿和儿女们都劝了好多次了,让铁忠恒上折子,告老还乡,回家好好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但铁忠恒却总是下不了决心。

    此处边陲虽无战事,但铁忠恒舍不得离开军营啊!

    是啊,都是在一个战壕里同生共死了十几年的老兄弟,其中有一些,已经跟着铁忠恒四处征战几十年了,相互之间的感情,甚至已经胜过了家人之间的亲情,哪儿是能说舍得就舍得下的?而且,自己只要还在大帅这个位置上,总可以照拂这些老兄弟一二。若是自己离开了,谁还能为这些老兄弟和他们在军中的后人们谋前程?

    可是,家里的亲人们,铁忠恒同样也越来越放不下了。

    老父亲和老母亲依然健在,但早已是垂垂老矣。虽说老父亲和老母亲总是说,忠孝难两全,先尽忠,后尽孝,让自己安心呆在军中,为国杀敌,但自己已经为国尽忠了几十年,也该回家去在老父亲和老母亲的膝下尽尽孝了。

    还有老伴儿,和自己虽然结发了几十年,但这几十年下来,老伴儿和自己聚在一起的所有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都不到一年。

    自己和老伴儿的婚事是父母一手做主操办的。老伴儿和自己在婚前连面都没见过。新婚的第三日,自己便接到军中的调令,离家奔赴战场。这一踏上战场,自己虽然一路建功立业,但几十年也就这样在打打杀杀中过去了。哪一次回家探个亲,不是匆匆忙忙?

    儿孙们也都长大了。最大的孙儿,都已经定下亲事了。可是,自己几乎没有对儿孙们尽过几天做父亲和做爷爷的教导之责,更不用谈什么呵护之情了。儿孙们虽然对自己极为尊敬,但铁忠恒能够看得出儿孙们眼中对自己的陌生感。

    “老爷,您又想家了?”帅案侧后边,一位脸上有着一条狰狞伤疤的老兵小心地问道。

    这名老兵,乃是铁家的家仆,名唤铁二。打从铁忠恒第一天做小校开始,铁二便随侍在他的身边,做了他的亲兵。

    这几十年下来,铁二身上负的伤,绝对不比铁忠恒少。这些伤,其中一大半儿,是为铁忠恒挡下的敌人攻击。铁二脸上的那条几乎斜贯整个面部的狰狞伤疤,便是在一次针对铁忠恒的行刺中,铁二硬生生地以面部为铁忠恒挡下了一记斜劈而落的快刀所造成的。

    也正因为如此,铁家之中,早已无人再将铁二只是当做一名家仆了。而铁忠恒本人,自许多年前起,也开始对铁二以二哥相称。

    “是啊,二哥。老啦,英雄气短啊!”铁忠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有些话,老奴知道不当讲。不过,老奴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说。”铁二犹豫了一下,说道。

    “二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再想想吧。这么多老兄弟,放不下啊!”铁忠恒一边叹了一口气,一边坐了回去,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听到铁忠恒又这么说,铁二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大帅若是愿意,这个难题,我可以为大帅解决。”就在此时,中军大帐外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即,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见到中军大帐之内忽然走进来一个陌生人,铁二顿时大惊。

    铁忠恒治军极严。似中军大帐这等重中之重的紧要之地,莫说是一个陌生人,便是铁忠恒的老兄弟们,也不敢无令私闯。

    而且,中军大帐所在的位置,乃是整个大营之中最为腹心的位置。抛开此处的重重护卫不说,便是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够踏得破铁忠恒的大营,接近此处。

    铁二呼地拔出腰刀,直指来人,口中大喝道:“来人!亲兵何在?”

    中年人微笑道:“我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铁将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铁二神情一凝,脸上的伤疤显得愈发狰狞。铁二正要再度大喝,铁忠恒开口说道:“二哥,稍安勿躁。”

    止住铁二之后,铁忠恒冷冰冰地对中年人说道:“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事,私闯本帅的中军大帐,就是重罪。你可明白?”

    中年人笑道:“铁大帅治军严谨,威震边陲。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我只问铁大帅一句话。铁大帅若能实言相告,我自当领罪。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保铁大帅的老兄弟们一个锦绣前程,让铁大帅能够安心回家养老,孝义两全。”

    铁忠恒冷笑一声,说道:“哦?这天下居然还有人有如此能耐?本帅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中年人笑道:“我既能走到此处,铁大帅当知,我所言不虚。”笑罢,中年人道:“铁大帅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他在哪儿?”

    铁忠恒微一皱眉,问道:“谁?”

    中年人笑道:“他。曾在铁大帅中军大帐之中饮酒的他。”

    铁忠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中年人再度笑道:“铁大帅只要将他的下落如实相告,我们便是朋友。铁大帅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铁忠恒又一皱眉,问道:“毒?”

    中年人赞道:“铁大帅果然了得。能够在我这毒尚未发作之时就觉察到的,铁大帅乃是绝无仅有的几人之一。”

    铁忠恒再度吸了一口气,问道:“我账外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中年人笑道:“铁大帅尽管放心。我此来只为问这句话。这营中的将士,都是中原的好儿郎。他们不会有事。”

    铁忠恒说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铁忠恒话音刚落,铁二脚下一动,一个虎扑,朝着中年人扑了过去,手中腰刀扬起,直劈中年人的面门,使的正是最直接的军中杀伐之刀。扑出的同时,铁二大声吼道:“老爷,快走!冲出大帐!”

    中年人面带微笑,对扑将过来的铁二视若无睹。

    铁二才刚刚扑到帅案前面,脚下已是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口鼻之中,居然流出紫黑色的血液。铁二奋力抬起手,欲将手中的腰刀掷向中年人。手方一抬起,腰刀却无力地坠落在地。随即,铁二的整个身体朝前一倾,扑倒在地。

    铁忠恒从帅案之后站起,走上前去,轻轻地将铁二的尸身翻转过来,取下身上的披风,覆在他的身上。铁忠恒的眼中,满是悲伤之色。

    中年人叹道:“早闻铁大帅体恤部属。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我虽不杀铁将军,铁将军却因我而死。铁大帅只要能告知那人的下落,我定当厚恤铁将军,并保其后人飞黄腾达。”

    铁忠恒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中年人,淡淡问道:“你可知他这一生之中,杀了多少敌人?又为本帅挡下了多少次攻击?”

    问罢,铁忠恒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二哥这一生之中,阵斩敌寇二百三十七人,刀劈刺客三十九人,为本帅挡下了二十九次攻击。”

    中年人再度叹道:“果然是忠勇忠义之人。这样的忠勇忠义之人,他的后人,当蒙其荫。还望铁大帅莫要误了他们的前程。”

    铁忠恒大喝道:“好!”喝罢,铁忠恒单手在帅案上一拍,帅案上令签桶中的令签猛地飞出,朝着中年人激射而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铁忠恒自帅案前腾身而起,朝着中年人飞击而下。

    中年人啧啧一阵赞叹,双袖一出,将所有的令签都兜入袖中。

    中年人兜住令签之时,铁忠恒的双拳已击至中年人身前,拳风直扑中年人的面门。

    中年人的整个身体好似轻若无重一般,朝着中军大帐的门口飘去,瞬间退至账外。

    铁忠恒一击不中,又是一声大喝,双足在地上一顿,身躯再度扑出,双拳直击立在中军大帐门外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面上带着微笑,看着猛扑过来的铁忠恒,一动不动。

    铁忠恒的双拳击至离中年人的面门不过三分之处时,整个身体一顿,僵立在原地。

    中年人叹道:“铁大帅若是真地还能击出这几分,我便是受你一击,又如何?可惜!可惜!”

    一旁,两个人影自中军大帐的两侧一闪,出现在中年人的身旁。其中一人对中年人躬身道:“天王,要不要再杀几个?”

    中年人双袖一垂,将兜住的令签全都抖落在地,说道:“不必了。我们要的是那人的性命。铁忠恒已死。营中将官再有死伤的话,边陲若是立即生乱,非我所愿。将他们救醒吧。”

    说罢,中年人背负双手,朝着大营的正门方向缓缓走去。看他步态从容,转眼之间却已消失不见。

    中军大帐外,铁忠恒怒目圆睁,七窍流血,立在原地。

    铁忠恒的脚边,插着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第五章 借头一用

    浬水之畔,有一个村子,叫做文村。

    文村在三十几年前,并不叫这个名字。村中的大多数人家,也并不姓文。只是,三十几年前,当文以轩青云直上,以刚到不惑之年的年纪便成为了宰辅之后,这个村子便被改名为文村。村中姓文的人,也越来越多。

    如今,文以轩虽然罢相回家十几年了,但他在文村之人心中的地位,却丝毫没有降低。

    对于官场之上的那些起起伏伏,老百姓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毕竟,天高皇帝远。别说是宰相换了,就是天子换了,对老百姓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换了一任宰相,对老百姓而言,还不如换了一个村长的影响大。

    大家伙儿只知道,文村之中,也出过文老大人这么一位丞相。有这一点就够了。别的不说,文村之中的老人们,在教训自家孩子的时候,至少有了一个极好的教材。

    这不,文以轩虽然已经罢相在家十五个年头了,但村里的人对他,却始终以丞相相称。

    此刻,文以轩正悠闲地坐在一棵大树下,等着棋盘对面的一群老头儿交头接耳地商量好该怎么落子。

    围棋,是文以轩回到文村之后才在此处兴起来的博弈之术。虽说是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文以轩的棋力实在是太过犀利。别说是这些半路出家的老头儿了,便是文以轩昔日的同僚,也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是以,久而久之,文村之中与之对弈的老头儿们,便养成了集众人之力对战他一人的习惯。

    文以轩的眼睛虽然似乎在专注地看着棋盘,其实若是细心观察的话,他的眼神根本就是恍惚的。文以轩的思绪,早已飞到棋局之外的地方去了。

    文以轩在感怀他的这一生。

    文以轩二十一岁的时候就中了进士,随即便补了一个实缺,做了一任知县。在知县的任上做了不到两年,文以轩就因为业绩出众,而被擢升为府判。从那以后,文以轩的官途便一路通畅。在三十岁的时候,他就做到了许多官场之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三品大员。

    到了这个位置后,文以轩的官途却遇到了瓶颈,在这个位置上硬生生地打滚了十年,不得存进。

    论才华,文以轩不输于任何一位同僚。论业绩,文以轩年年的考评都是优。论官场世故,文以轩并非迂腐之人。该交的朋友,他都交了。该走的人情,他也都走了,但就是挪不动窝,憋得他一腔抱负,施展不得,好生难受,直到当今天子承继大统。

    当今天子初承大统时,内欲整吏治,外欲平敌夷,励精图治,求贤若渴,广开言论之门,大征治国之策。时文以轩意气正茂,以一篇《吏论》和一篇《平南策》惹得天子击节赞叹,龙颜大悦,直接将文以轩破格擢升为宰辅之一。

    那时候,君臣相悦,同僚相济。文以轩大刀阔斧,做下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大事啊!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唉!人生无常啊!

    “文丞相,文丞相……”

    文以轩正走神间,几个老头儿的呼唤声将他拉回到棋盘之上。

    “文丞相,该您落子了。”坐在棋盘正对面的老头儿看着文以轩,紧张地说道。其他的几个老头儿也用紧张的目光看着文以轩。

    文丞相什么都好,就是下棋的时候老爱恍惚。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他不恍惚,自己这群老头儿即使像现在这样加起来,也不够他三招两式下的。

    几个老头儿刚刚悄悄地商量了老半天,终于琢磨出了一着好棋,后面还埋伏了好几招后手。今天能不能扳回一局,就看文丞相怎么应对这一子了。

    文以轩抱歉地对一群老头儿拱了拱手,说道:“各位老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动不动就走神了。”一边说着,文以轩的眼光在棋盘上一扫,笑道:“几位老哥这是要劫掉我的大龙啊?”

    一群老头儿一听,顿时泄了气。坐在棋盘正对面的老头儿丧气地说道:“文丞相,这盘棋不下了。您又赢了。”

    文以轩和一群老头儿,刚刚一方在走神,一方在聚精会神地商量棋着,都没有注意到,大树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名陌生的老者。其中一人,相貌清奇。另外一人,则做老仆打扮。

    见一群老头儿认了输,那名相貌清奇的老者走上前来,对着众人笑道:“各位老哥,让在下与文老大人手谈一局,如何?”

    文村虽然处在浬水之畔,过往的船只时而有之,但偶尔到村中来的外人,除了少许走村串户的货郎,便只有一些在文以轩回村之后来拜访他的人了。

    文以轩和一群老头儿见身旁忽然多了两名不请自来的老者,其中一名还主动提出来要与文以轩对弈一局,不由得齐齐一怔。

    不过,此人的提议显然打动了那一群老头儿。而且,一群老头儿见此人的相貌和谈吐均为不凡,自然而然地以为此人又是前来拜访文以轩的。

    坐在文以轩正对面的老头儿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来,先生请!”

    那名老者坐下之后,对文以轩笑道:“文老大人先,还是在下先?”

    文以轩笑道:“先生是客,先请。”

    那名老者也不客气,伸手执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之上。文以轩微微一笑,落下一颗黑子。

    老者和文以轩交替落子,越来越快,直看得一群老头儿大汗淋漓。至此,一群老头儿才知道,文以轩平日里与他们下棋,根本连半分真本事都没有使出来。

    片刻之后,当文以轩落下一颗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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