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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飞刀之明月天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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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或是潜龙,或是猛虎。潜龙出渊,必有云动。猛虎出山,必有风从。江湖,这一次又会有多少人会被绞得粉身碎骨?

    “黑云压城啊!”钟无悔在心里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钟无悔只想将做下这些血案、挑起这股风波的始作俑者碎尸万段。但同时,钟无悔的心中也惊惧万分。

    这些人做下六桩血案,在凶案的现场都留下了同样的一柄飞刀。很显然,凶手应该是来自同一股势力。

    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一股势力了?六扇门此前为何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在六扇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纠集起这么多的高手?这股势力之中,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这股势力的首脑,究竟是谁?这个为首之人的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以这样的实力,若是这股势力杀入皇宫之中……

    想到这里,钟无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第八章 杀手无命

    钟无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尽量让心中的惊怒与恐惧平复下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六扇门的兄弟们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轻轻地吸了几口气后,钟无悔对站在自己案前的四大捕头说道:“都坐吧。”

    待到四人落座,钟无悔说道:“都说说吧,对这几件案子有什么想法。老常,你是负责侦字组的。你先说。”

    六扇门下设四大组,依次分别为侦、捕、讯、刑。

    六扇门每次接到案件,侦字组最先出动,勘察现场,分析案情,追查嫌犯。嫌犯确认之后,若是侦字组无法当场将其拿获,捕字组出动,缉拿嫌犯,带其归案。嫌犯被拿获之后,讯字组出动,审问嫌犯,索拿供词。若是嫌犯拒不交代,或者六扇门判定嫌犯交代的供词不尽不实,刑字组出动,大刑伺候,花样逼供。

    老常就是常春和,侦字组的大捕头。

    常春和虽然只比钟无悔年长两岁,但或许是因为长期主持侦字组,用脑过度,他的样子看上去却比钟无悔至少要老了十多岁。才五十八岁的年龄,常春和满头的头发,都已变成了灰白色。就连其眉毛和胡须,也已花白。

    听到钟无悔点将,率先点到自己,常春和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案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六桩血案,六把飞刀,无非就是为了引李寻欢出来。这一点,总捕头比谁都明白。至于凶手引李寻欢出来究竟是何目的,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找到凶手,将其拿获。只要能将凶手拿获,没有六扇门问不出的消息。

    只是,这个案子无论怎么查下去,也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死了这样的六个人和另外几百条人命,六扇门事先却毫无察觉,怎么也逃脱不了一个失察之罪了。而自己作为侦字组的大捕头,罪责自然也小不了。

    常春和理了理思路,正准备中规中矩地起个头儿,钟无悔突然自椅子上飘身而起,掠至问事厅的门外。紧随在钟无悔身后掠出的,是捕字组的大捕头祝拂柳。随即,常春和与另外两名大捕头也掠至门外。

    问事厅门外的院子中,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中年人的腰带之上,有一柄长剑。只是,这柄长剑并非是像绝大多数剑客的剑那样,藏于鞘中,挂在腰间,而是一柄无鞘之剑,斜斜地插在腰带上。剑无鞘,亦无光。

    见中年人于无声无息之间闯到了问事厅的门口,祝拂柳心中顿时惊怒交集。

    捕字组承担的,不仅有缉拿嫌犯的职责,同样也有护卫六扇门总衙的职责。捕字组因为要承担这两项职责,组中之人,都是从六扇门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而想要成为捕字组的大捕头,最重要的,更是修为。毕竟,虽然绝大多数的凶徒都无需捕字组的大捕头亲自出手,但一旦遇到穷凶极恶之人,不要说是捕字组的大捕头,就是总捕头,也免不了要出手一二。若是捕字组的大捕头身手不济,不仅会陷六扇门的弟兄们入险境,一旦走了凶徒,更会有损朝廷的威严。

    因此,六扇门中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捕字组的大捕头,不仅需要有极为高强的身手,而且年龄也不得超过四十五岁。因为,人一旦过了四十五岁,身体的各项机能和反应就会走下坡路。这样的人,不能再总领捕字组。

    祝拂柳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只要再捱过两年,他便可以功成身退。单凭他曾经做过六扇门捕字组大捕头这一项,他的余生,便可以高枕无忧。

    但就在此时,接连发生了这样的惊天血案。而在血案连发的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悄无声息地闯到了六扇门问事厅的门前。这若是传将出去,他这个捕字组大捕头的位置算是提前做到头了。

    祝拂柳手按腰间长剑,正要拔剑喝问,中年人一眼扫过来,祝拂柳立即浑身冰寒。和他有同样感觉的,也包括钟无悔和其他三位大捕头。

    “莫要拔剑。”中年人淡淡说道。中年人的话语虽然平平淡淡,但钟无悔等五人却立即感到一阵杀意袭过,直透心肺。

    “阁下可知道,此时至少有五十把强弓和一百支劲弩瞄准了你?只要我一声令下,院外至少会有一百名高手冲进来。五城兵马司的大军也会在一刻钟之内杀到。”钟无悔定下心神,冷冷地说道。

    “看刀。看尸。”中年人淡淡说道。

    “不管你是谁,擅闯六扇门,就是重罪!来人!拿下!”祝拂柳大喝道。

    祝拂柳的喝声刚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叹道:“让他看。”随着话音,一名老者走进院中。

    钟无悔等人见到老者,连忙躬身施礼道:“总捕头!”

    这名老者,正是已经卸任了两年多的六扇门前任总捕头虞照昕。

    虞照昕复又叹道:“唉,老夫终究是六扇门的人。出了这等大事,老夫不得不来。”说罢,虞照昕伸手对中年人一引,说道:“请!”

    一行七人走进问事厅中,中年人停在案前,眼睛在六柄飞刀上一扫,随即转过身来,看着虞照昕。

    虞照昕点了点头,对钟无悔道:“无悔,看尸。”

    钟无悔领着众人走到总衙之中的停尸房内,中年人一一走至沙千涛、沙千涛的老仆、莫千寻、王振威、铁忠恒、铁二、文以轩和郑三州的尸身前各看了一眼后,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去。

    虞照昕说道:“阁下可否念在我六扇门容阁下看刀看尸之情,为老朽等人解惑一二?”

    中年人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虞照昕。

    虞照昕先是对中年人拱手道:“多谢阁下!”随即,虞照昕问道:“阁下可否告知,这些飞刀是仿制的,还是来自真正的使刀之人?”

    中年人淡淡地说道:“是叶开的。”

    虞照昕复又一拱手,接着问道:“依阁下看,下手之人的功夫,究竟如何?我六扇门中,可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中年人的眼光缓缓地从钟无悔等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停留在祝拂柳的身上,说道:“杀沙千涛的人,以他的剑法,可挡一击。”说罢,中年人再不说话,复又转过身去,朝外走去。

    祝拂柳正欲再度开声将其喝止,虞照昕一抬手,将祝拂柳止住,然后对着中年人的背影拱手道:“多谢阁下!”

    待到中年人离去,钟无悔走上前去,对着虞照昕一拱手,低声问道:“总捕头,可是那人?”

    虞照昕叹道:“不错。他就是无命杀手。”

    常春和等人闻言,齐齐惊道:“荆无命?”

    虞照昕复又叹道:“回到问事厅再说吧。”

    一行人回到问事厅落座后,钟无悔说道:“总捕头,没有想到,最先出现的人,居然会是他。”

    虞照昕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你最关心的人,总是你的亲人。对你最关注的人,却往往是你的敌人。飞刀出世,无命现身。江湖之中,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祝拂柳眼睛一亮,问道:“总捕头,您是说,荆无命依然是李寻欢的敌人?那像他这样的高手,那些凶手……”

    虞照昕摇了摇头,说道:“是友是敌,只怕连无命杀手自己都不清楚吧。不过,无命杀手现身,老夫倒是可以断定,探花郎一定还在人世。探花郎若是真地被人杀了,无命杀手一定早就杀了杀他的人,或者是被人杀了。他这样的人,那些凶手拉拢不了。”

    祝拂柳皱了皱眉头,问道:“总捕头,您这话……”

    虞照昕复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属于他们的骄傲。”

    祝拂柳又皱了皱眉,接着问道:“总捕头,既然荆无命知道李寻欢尚在人世,他擅闯我六扇门,以我六扇门在总衙的实力,还留不下他么?”

    虞照昕笑道:“我六扇门要的是凶手,留他何用?”

    笑罢,虞照昕说道:“拂柳,我知道,你心中不忿。我六扇门乃是朝廷的重衙,行的是维护法纪之事,并非单靠武力行事。若只论武力,谁能强得过朝廷百万大军?像无命杀手这样的人,只要他未伤人,他来便来了,去便去了。无需做意气之争。”

    说罢,见钟无悔和四大捕头均沉默不语,虞照昕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人,便是龙潭虎穴,也困他们不住。适才若是老夫晚来一步,我六扇门就会元气大伤了。将几位死者的尸身好生保存。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还会有人前来看刀看尸。叮嘱各位兄弟,这些天都打起精神,莫要轻易出手。”

    说罢,虞照昕站起身来,对钟无悔道:“无悔,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人吧。若是天下真有人能够为我六扇门指出一个方向,就只有他了。老常,你们先按照常例,下去做些安排。切记!切莫让人去跟踪无命杀手。”

    说罢,虞照昕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虞照昕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叹道:“无锋剑啊!这天下,难道真地再没有人值得你无命杀手出剑了么?”

 第九章 通天晓地

    六扇门。羁押房。

    世人皆知,六扇门的羁押房乃是半个鬼门关。一入羁押房,爹娘哭断肠。

    但鲜有人知道,羁押房的地下近十丈深处,还有一处巧夺天工的洞天福地。

    此处的舒适程度,便是与京城之中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天香楼相比,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里有比天香楼还柔软的床褥,比天香楼还醇厚的美酒,比天香楼还精美的佳肴。若是住在这里的人开口,天香楼最红的姑娘会在一刻钟之内被送到这里。这里甚至有一个大大的庭院。晴好的白天,阳光还会洒进这近十丈深处的庭院。庭院之中,有小桥流水,有百花争艳。

    这里只住了一个人。自从十年前开凿好,这里便一直只住了一个人。一个十年不曾踏出此处半步的老人。

    虞照昕和钟无悔走进此处的时候,老人正在弯着腰摆弄庭院之中唯一的一只蜂箱。

    听到虞照昕和钟无悔的问候声,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就不能不再来麻烦我老人家么?你们这一来,蜂儿受了惊,酿出来的蜜就少了。”

    钟无悔拱手道:“老先生,非是钟某存心打扰,实是我六扇门又碰到了大难题。故而钟某和总捕头特意一起前来向老先生求教。”

    老人自顾自地摆弄着蜂箱,说道:“我老人家十年未出此地了。这十年之中,能帮到你们的,我老人家都已经帮了。你们两个总捕头都解决不了的新难题,我老人家还能有什么办法?”

    虞照昕拱手道:“老先生通天晓地,虽足不出户,却尽知天下之事。而且,虞某和无悔此次前来,案是新案,问的却是旧事。”

    老人依旧背对着二人,叹道:“说吧。说完了快些走。你二人身上的刑杀之气太重。若是再多停留片刻,我老人家的这些蜂儿都要吓坏了。”

    虞照昕说道:“沙千涛,莫千寻,王振威,铁忠恒铁大帅,文以轩文老丞相,郑三州,再加几百条人命。”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僵,说道:“还有什么?”

    虞照昕说道:“六柄飞刀。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老人直起腰,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的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我老人家又得挪地方了。”

    老人一边叹气,一边将蜂箱打开,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朝着蜂箱里面滴了几滴液体。随着一股醉人心脾的甜香传出,庭院之中,正在花丛里飞行的蜂儿纷纷朝蜂箱飞去。

    钟无悔和虞照昕对视一眼后,钟无悔拱手说道:“老先生,百花之蜜,极是难寻。若是您真要离开此地,可否将蜂儿留下,由钟某着人替老先生代为照看?老先生请放心。钟某一定会请最好的养蜂人,为老先生继续酿制百花之蜜。”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人养出的蜂儿,还是我老人家的蜂儿么?别人酿出的百花之蜜,还是我老人家的百花之蜜么?”

    钟无悔和虞照昕又对视了一眼后,虞照昕说道:“老先生,虞某既然和老先生有言在先,若是老先生心意已决,虞某和无悔定然不会阻拦。还请老先生再为我六扇门解难一次!”

    说罢,虞照昕和钟无悔同时躬身一揖。

    三人说话之时,庭院之中的所有蜂儿都已经爬进了蜂箱。

    老人将蜂箱的盖板盖上,说道:“探花郎当年,曾经破去沙千涛的千刀之杀和莫千寻的千与千寻。”

    钟无悔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老先生,这么说,李探花与这二人是敌非友?”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遇到探花郎之前的沙千涛和莫千寻,都比不上遇到探花郎之后的沙千涛和莫千寻。”

    钟无悔微一思索,拱手说道:“老先生,钟某明白了。”

    老人接着说道:“王振威护送文以轩返乡的途中,探花郎出了三次手。郎氏三兄弟的老二,河北绿林道的副总瓢把子周占江,少林寺的叛僧七情头陀。”

    虞照昕问道:“老先生,铁大帅和郑三州呢?这两位,都不是江湖中人。”

    老人叹道:“所以我老人家才说,现在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两个人,都是和探花郎喝过酒的人。这二人,一生之中都只和探花郎喝了一次酒。铁忠恒和探花郎喝酒,是在他的中军大帐之中。郑三州,唉,探花郎曾经在他的小酒肆里,喝了一年零三个月的酒。郑三州最开始卖的,不是苦艾酒。”

    钟无悔惊道:“老先生,您是说,郑三州将他的酒业开遍天下,只是为了让李探花能够喝到他的苦艾酒?”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保存这几位的尸身吧。莫要收敛了。更莫要弄坏了。这几日,该会有人来看他们的尸身了。”

    虞照昕拱手道:“老先生神机妙算!今日,无命杀手已经来过了。”

    老人的身躯再度微微一僵,笑道:“我老人家真是该出去走走,晒晒外面的太阳了。我老人家居然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他。”

    说罢,老人扫了虞照昕和钟无悔一眼,说道:“能让无命杀手进出六扇门却不杀一人,难怪你们两个能做六扇门的总捕头。”

    钟无悔的脸上微微一热,说道:“幸亏总捕头及时赶到。”

    虞照昕说道:“老先生,无命杀手腰间所插的,是一柄无锋剑。”

    老人叹道:“剑已无锋了么?只是不知,杀意是否还在。”

    钟无悔说道:“一眼之间,寒意透体。一语之间,杀意侵心。”

    老人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寒意透体,杀意侵心。你的血,还是热的么?”

    虞照昕将手一摊,手中现出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虞照昕道:“老先生,无命杀手断言,这六柄飞刀,都是叶开的刀。老先生可否告知我和无悔,叶开一共有多少柄刀?探花郎又究竟有多少柄飞刀?”

    老人不回答虞照昕的话,却问道:“老夫在这十年之间,为六扇门破去了多少疑案?缉拿了多少人?可有一人冤屈?”

    钟无悔不假思索地答道:“老先生一共助六扇门破去了三十三件大案。在这三十三件大案中,六扇门杀七十九人,拿获二百七十一人。无一人受冤。”

    老人叹道:“杀一人,活十人。拿一人,活一人。不够,不够。叶开还有多少柄刀,我老人家不能说。探花郎的飞刀,永远只有一柄。永远都有一柄。”

    说罢,老人弯下腰,将蜂箱负在背上,迈步朝外走去。

    老人刚刚迈步,钟无悔连忙拱手道:“老先生,可否为六扇门指点一下,李探花究竟在何方?”

    老人停住脚步,笑道:“飞刀已出,六扇门还担心探花郎不会入世么?”

    笑罢,老人说道:“咳嗽的人,大多是吸不得寒气的。”

    钟无悔眼睛一亮,问道:“老先生是说,李探花在南方?”

    老人说道:“探花郎却偏偏是个喜欢寒冷的人。”

    钟无悔微微一怔,再度躬身道:“老先生,圣上已经震怒。请老先生为六扇门指出一线生机!”

    老人叹道:“探花郎究竟在南在北,只有看那位孙姑娘的了。看住郑三州的酒业吧。探花郎那样的人,一定会去为郑三州喝一杯的。”

    虞照昕和钟无悔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二人双双躬身对老人道:“多谢老先生!”

    说罢,钟无悔拱手道:“老先生,钟某还有最后一事,欲要劳烦老先生。”

    老人说道:“说吧。”

    钟无悔道:“钟某想请老先生去看一看那几位的尸身。”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见不得死人。杀得了那几位的人,看与不看,都不是六扇门能够拿得住的。天子若是给了你们特权,用吧。”说罢,老人迈步朝院外走去。

    钟无悔紧走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捧在双手之上,躬身对着老人递过去,说道:“老先生,江湖路远。六扇门蒙老先生的大恩,无以为报。请老先生收下这块令牌。天下六扇门,愿为老先生解忧。”

    老人笑道:“我老人家此去,只是要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养蜂儿,何忧之有?六扇门的人,身上皆有刑杀之气。莫要再来吓到我老人家的蜂儿了。”说罢,老人也不接令牌,缓步走出庭院,走上台阶,拾级而上,再未回头。

 第十章 风云初动

    千涛帮。聚义厅外的空地上,摆满了棺木。三百八十一具棺木。

    触目惊心。

    全身缟素的沙中玉呆呆地跪坐在最前面那具最大的棺木前,面寂如水。

    已经七天七夜了。沙中玉未合一次眼,未进一粒米,未说一句话。

    三百八十一具已经套好了粗大抬寿绳的棺木里,躺着的,是沙中玉的五十七名家人和三百二十二名千涛帮顶尖好手。还有两具棺木,是空的。

    自此,千涛帮再无大将。自此,沙中玉再无亲人。

    一名同样全身缟素、跪在沙中玉身后侧的老仆膝行几步,来到沙中玉身边跪下,老泪纵横地对沙中玉叩首道:“少主,让老奴去将老主人的遗体接回来吧!老奴就是磕死在六扇门,也要将老主人的遗体要回来!”

    沙中玉木然站起,转过身去,看着眼前逾千名全身缟素、手持抬杠的汉子,用极为空洞的声音嘶哑地说道:“起棺!”

    说罢,沙中玉再次转身跪倒,对着身前那具最大的棺木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身,走到棺木前,伸手搭住一条抬寿绳,双手一发力,将棺木负在背上,缓缓地朝山上行去。

    几名全身缟素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上前,跪倒在沙中玉身前,以头抢地,嘶声哭喊道:“少主,不可啊!”

    沙中玉停住脚步,一双眼睛毫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深陷的双眼里,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半分神采。

    待到一群老者膝行让开,沙中玉复又前行。硕大的棺木压在他并不健硕的身躯上,沙中玉每走一步,嘴角都会溢出一股鲜血。

    又一日后,沙中玉召千涛帮众议事,欲歃血立誓,为沙千涛及沙家和千涛帮共三百八十一名亡者报仇。

    然千涛帮高手尽灭,帮中多有胆战心惊者。歃血之誓遂不能成。

    沙中玉惊、恨、悲、愤、忧、疲、累、怒、愁、哀交加,当场吐血三升而亡。名扬江湖数十年的千涛帮于一日之间,分崩离析。

    沙中玉下葬的当晚。某处。

    一个面上始终挂着笑容的中年人问道:“可能确定?”

    一个拄着拐杖、身穿厚厚棉衣的老太太一边咳嗽,一边答道:“天王,咳咳,属下亲自验过。是沙中天的相貌和身材。右手之上,咳咳,有常年握刀所留下的老茧。老茧的位置,和沙千涛手上的老茧位置一模一样,只是要嫩一些。咳咳。一起下葬的,的确是沙家的五名老仆。咳咳。”

    中年人笑道:“也罢。三百八十七条性命。差不多了。”

    ……

    陆家崖村。白地与灰烬之中,一个身背酒葫芦的邋遢老头儿正一边叹气,一边在残垣断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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