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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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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两千多名步兵拔出钢刀,口中暴喝迈动脚步,歇斯底里的呐喊出声,举着盾牌疯狂的冲向山林,一队又一队的武朝步兵队挥刀扑进去,惨烈的程度陡然拔高到一定的程度,松软的泥土被踩踏而起,宣瓒在奔跑中进入树林的瞬间,挽弓,手臂快速做出抽箭、搭箭的动作,连续射出几道箭矢。
嗖嗖嗖——
隐隐响起几声箭矢擦过空气的声响,几片树叶被带着飘落下来,林子里数个女真人身躯猛的一震,扑倒在地。
箭矢射出去的一瞬,宣瓒弃弓,从后背取下一柄长刀,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跃了起来,穿过树木间隙,呯的一声,挥刀向下猛斩,迎面的女真士兵反应过来举刀挡了一下,被巨力打的踉跄后退,虎口发麻。宣瓒直接横刀又一斩,在对方腰间爆出到口子,浓稠的鲜血喷出,那女真人才轰然倒地。
而另一边,一抹青色甲袍的身影策马直接撞进了女真人的后面队形里,在马蹄踏死了一名女真士兵后。
双臂抬起,青龙偃月刀猛的一轮。
呯呯呯呯——接连数下金铁断裂的响声,火花不断在空气中闪烁,一排排高举的各种兵器很少能挡住他这一刀挥下的巨力和速度。
锋利的刀刃划断兵器的瞬间,锋寒也在围拢半圆的数名女真人脖子上割开一道道血口,鲜血几乎是同一时间绽放,摇摇晃晃的身躯朝后倒去。
随后,两千多名京东路的武朝士兵犹如一股洪流撞到礁石上,一边是久经杀戮的女真士兵,另一边是常年训练,经历过几次大阵仗的武朝士兵,此刻暴烈的喊杀声震动树林,转眼间,周围全是杀戮,战线开始不受控制的朝外蔓延。
陡然,一支响箭穿过了茂密的树枝射向天空。
“该走了!”
关胜听到这声响时,连忙折身找到了还在厮杀中的宣赞,抬了抬手,“我知道大家心里憋着一口恶气,但。。。。还是要传令收兵,女真人的援军快来,带着救下来的人,我们立即离开。”
在他说完话的半个多时辰后,远远的,山林的另一边,一条黑线出现在天际线,如海浪席卷而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让关胜皱起了眉头。
长须在风里飘着。
“麻烦。。。。。被盯上了。”他叹口气。
。。。。。。。。。
黄河在沸腾咆哮,驻马立足的完颜宗望看了看手中的情报,扔了出去,纸片随着升腾的水汽飘走,他看着对岸,挥了挥手,“。。。。全军渡河!一些武朝的跳梁小丑而已,不要管了,多排几支骑兵队过去清剿就好。”
没过多久,完颜阿骨打的军队也即将抵达。
当北面三支拱卫京师的军队惨败的消息传出后不久,完颜宗望的大军开始准备渡过黄河。。。。。。。
汴梁,春暖花开的季节,朝堂上一日三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兵围汴梁(三)
在一天后的夜晚,武瑞、武威、武胜三支军队溃败的消息传入京师,这个夜晚会多少人无法入眠。部分知道实情的武朝官员连夜在奔走着,确认此条消息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开始寻找自己的主心骨。
皇城宫门外。
蔡京的马车在停了下来,此时五更天,天色漆黑,城门火把光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见到年迈的老人下了马车,纷纷围拢过来,还未开口,蔡京摆摆手,“老夫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一切待我进宫看看陛下的反应再说。”
他被仆人搀扶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人群外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便停下脚步,“会之,如何一个人站在那里?”
秦桧如今已入御史台,在身份上大抵是不能和其他官员走的过于接近的,今日或许大家都汇集于此,往往也会远隔众人,把自己孤立起来。
随后,秦桧拱手回了一句:“身份使然,望明公见谅。”
“知晓!”蔡京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问他,“女真事上,你怎么看?”
秦桧抬起头,身姿挺了挺,表情肃穆望向老人:“要看明公如何与陛下说,但会之觉得,人可以被杀,我们休养生息就是;城可以被毁,我们重新建造就是;土地可以被夺,我们勤练士卒上下一心再夺回来就是。但唯独背脊不能让别人打弯,那就一辈子挺不直了。”
二人对视一阵,蔡京面无表情的又打量他两眼,冷冷的说了一句:“迂腐,一个国家若是皇帝都没了,再有脊梁有什么用?谁号令天下抵御蛮人南侵?”
然后蔡京再不多说,转身过去进入宫门。秦桧拱手退到了一边,心中不免叹气,自己之前被皇帝召对说的那番话,看来是没有被采纳的。
他望着宫门,在那里面,有人被吓住了。
对于东厂那位提督大人所做之事,其实他心里有一半是认可的,可惜这些努力,在女真兵叩汴梁时,也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要谈和了啊…。”他叹道。
…。。
延福宫。
“…。小桂子,你让朕失望啊,三十万兵马呐,成败全系在你一人身上,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朕恨不得现在就亲手砍掉你脑袋——”
蔡京几乎是快跑的进了宫殿,在小黄门推开殿门跨进去的那一刻,他便听到赵吉站在龙庭上指着阶下跪着的身影在说着话。
随后,有东西被他随手拿过扔了出去砸在对方脑袋上,火光映射下,蔡京见到童贯满脑袋的鲜血,一脸疲惫的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若是能杀了你,换来女真退兵,朕早就把你杀了,太。原重镇你说走就走,几万百姓弃之不顾不说,你让女真人长驱直入的下来,这样的罪过你担得起…。。”
火烛在燃烧,昏黄的光中,颤抖的宫女内侍、沉默的蔡京都静静的立在那里,听着龙庭上的天子一句句的训斥…。。
下边,童贯跪伏爬动两步,哭诉的干嚎:“官家…。奴婢是担忧陛下安危呐,女真人凶残无比,就算奴婢以残躯挡住了完颜希伊,可东路的完颜宗望怎么办,他还是会过来,奴婢心里想的只是尽一个仆人的忠心啊…陛下。”
“含糊其词…。。”赵吉说了许久,又听了童贯的话,终究心里还一软坐回到了龙椅上,而后,他目光看向另一边的老人,“蔡卿想必也是为女真南渡黄河的事过来的吧,也好…。朕此时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殿上的老人声音不高,徐徐说了起来:“童枢密是对是错,其实也是难以说清的,或许他出发点是好,只是过程过于操之过急,然则女真人南下,个中缘由也不是一个人的错,纵然今日杀了童枢密让陛下泄愤,但事情终究还是无法解决。”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将话头重新街上,“…。。如今也要做的还是如何抵御女真为主,收拢溃兵不失一个法子,但更重要的还是尽量不要让京师卷入漩涡中。”
“朕三十万人马都挡不住女真,怎么阻止的了女真南下汴梁?他们都已经在渡河了,一旦过了黄河,汴梁守不守得住,朕心里也没有底。”
蔡京余光瞄了一眼上方的皇帝,更进一步道:“所以,老臣以为还是做三手准备,一则之前说的收拢溃兵,驻防京师,野战打不过女真,但守城总是可以吧?”
“另外两个呢?”赵吉像是抓住了一些希望,目光灼灼望着下面。
“和谈…。。答应女真人一些条件,让他们拿一些东西罢兵回去。毕竟他们刚刚打下辽国不久,国内并不稳定,此时发兵南侵固然有试探我武朝的意图,更多的是转嫁之前战损在武朝头上,让我们来支付这笔费用,不过…。这条件可能或许有点大,陛下要有心里准备。”以蔡京目前的年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便是有些累了,歇了一下,紧接着有内侍搬过一张凳子让他坐下继续讲下去。
“最后一个,或许会让陛下蒙羞,老臣不知当不当讲。”
“讲!”
蔡京吸了一口气,“陛下和皇后连夜离开汴梁,去往南方躲开女真的兵锋……”
“胡闹!”一旁跪着的童贯猛的抬起头,声音拔高。
呯——
赵吉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童贯,“你闭嘴——难道只许你弃守太。原,让女真南下,就不许朕去往别处指挥局势?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童贯跪在地上,听到皇帝大发雷霆,连忙磕下头,“奴婢不敢。”
上边,金色的袍袖一拂。
“滚下去!”
……
大殿上,童贯离去不久,响起了声音。
“…。。一切拜托蔡卿操持了,先派使者前去女真那边谈谈条件吧,若是能在接受范围,朕当一回勾践有何妨。”
“老臣领旨。”蔡京躬了躬身,并未急着离开,谈完国事后,他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今日观陛下气色,似乎从灵夷山求来的丹药还是不错的。”
赵吉点点头,脸上也泛起笑容,“确实如此,不过可惜的是,只有三枚灵丹,待兵灾过去后,你可再派人前去灵夷山再求一些来。”
“是。”
关于延迟战机,确定三支军队统帅这件事上,有意无意的似乎被人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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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第二天的下午,白宁终于回到了京师,站在城门口望着那古老的城池。
一人,一城。
互相望着。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兵围汴梁(四)
春天,二月下旬。
细雨绵绵在这个下午落了下来,一点一点的侵透地面,湿漉漉的地砖夹杂脏乱的淤泥积攒着被一双双匆忙的脚步踩过去。马车缓缓驶进了汴梁,白宁掀起帘子一角看了眼街道上的变化,临街的铺面有些已经提前关门了,或许店老板已经离开了这里,街上的行人比之以往少了许多,从马车过去的,大抵都是行色匆匆、踹踹不安。
战争的脚步,已经过来了。
在这个百多万人口的城池里,昨天的关于三十多武朝军队败北的消息如同涟漪一般的往城里扩散,这则消息对城里的百姓而言几乎是用绝望和不敢相信来形容,不过真正想要离开的毕竟是少数,这里是一朝的京师,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都不防不住,再去其他地方,意义没什么不同了。
雨还在下,车辕停在了白府门口,高沐恩快步撑起了纸伞迎向下车的东厂提督,门口迎接的白娣早已回到了汴梁,此时她看着弟弟,快步上前便是问了一些关于城外的事情。
“…。。今天听说城外的三十万大军被女真人打败了,死了好多的人,几乎把原野地面上的都堆满了…。弟弟,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处府邸当中,绿色莹然,树枝抽出嫩枝,滴滴雨露沾在上面颇有生气,白宁一路走回内院,听着自家姐姐担忧的话语,便是点点头,回到内宅后,府里丫鬟沏上茶水放在桌上,此时孙不再等人也跟着过来。
茶盖被他揭开,他饮了一口,“收拾家里的东西,把重要贵重的带上,今夜就出城,再不走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真有那么糟糕?”孙不再放下铜棍皱起了眉头。
“比想象的要糟糕。”白宁一路风尘的回来并未想到休息,路途上关于各个方面的情报都在明里的,暗里的朝他汇报,不仅仅是完颜宗望一支女真大军开始渡黄河,中路的金国皇帝也已经过来,到时二十万女真军队围住汴梁,插翅也难飞出去了。
“有些事,本督也不愿多说什么,你们下去准备吧…。。”白宁疲惫的挥手让他们下去。
那边,白娣点点头,“好,那弟弟你呢?”
这边,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我要留下来…。。”
“不行——”
陡然间,温婉的女子一个激灵的喊了出来,她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站到白宁面前,盯着对方,“这是打仗啊…。。弟弟,这是打战,你和东厂都不是打仗的,干嘛那么拼命。”
“有些事,是我要做的。”白宁将她推开一点,转身朝后宅过去。
白娣冲过去将他袍子一角拉住,“我不许你留下,别人家死不死姐姐不管,死完了我也不管,你是我弟弟啊,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惜福怎么办?一家人就该一起走,完完整整的才是一个家啊。大哥已经不在了,你知不知道我在爹娘的坟前,把爹骂了多久,这个家亏欠你的…。。这个朝廷也亏欠你的…。不要再把命搭上!!”
“姐姐求求你…。”白娣吸了吸鼻子,眼泪流淌,哭泣着,手里的拽住的袍角还是挣脱了束缚,离开了。
白娣嚎哭起来,蹲在了地上。
孙不再撇撇嘴,拍拍胸膛对哭泣的女子道:“你放心,有俺老孙在一定保他无恙。”
…
寝房内,白宁走到一张锁着的柜子前打开,取出一件东西小心的捧在手心坐到凳上,放到圆桌上面。
那是一件铜盒。
望着盒子很长一段时间,在做一个决定。直到惜福小跑进来,一下扑到白宁的背上抱住,小脸蹭着对方,“相公。。。。相公回来。。。。。刚刚惜福还在和玲珑说。。。。说什么。。。。唉。。。。惜福忘记说什么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惜福。。。。”白宁取下她围住自己的手臂,牵着手掌将对方拖到凳上坐下,眼神严肃下来,“相公有些话要和你说。”
“嗯!”
惜福很乖巧的点点头。
白宁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面前的铜盒打开,一股淡淡清香从缓缓打开的缝隙中传出,惜福瞪大眼睛使劲的闻了闻,“好好闻啊。。。。。相公。。。。。里面的是什么啊。。。。”
盒子开启后,一颗散清香的小丸躺在红绸上。白宁轻轻拿起来放在手心,“惜福吃了这个以后,将来会变得聪明,会明白很多的东西。”
傻姑娘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眨了眨,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相公。“惜福。。。。。很聪明的。。。。可它好香啊。。。。可以吃的吗。。。。”
“可以吃的。”
白宁揉揉她头,把小丸抵到她嘴边,“相公也不知道吃下去后,除了变聪明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或许依旧不变,惜福还是傻傻的,也或许惜福会变的很聪明,但很多事情都会忘记,比如忘记相公。”
“忘记。。。。。相公?”
傻姑娘愣了一下,使劲的摇头,将嘴边的小丸推开,“不要。。。。。惜福不吃。。。。。不要忘记相公。”
“必须吃下去!”说着话的时候,药丸粗暴的按在惜福的双唇上,额头抵住对方额头,“这个世道。。。。万一相公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若是此次过后,相公活下来,便去寻你。”
惜福第一次感到白宁不容拒绝的口气,下意识的嘴松了松,那枚小丸塞进了嘴里,在舌苔上慢慢融化。白宁把着她双臂不让她动弹,继续说着话。
“惜福不会忘记相公。。。。。就算忘记了,相公也不会忘记惜福,而且惜福不是还有爷爷吗,惜福不是一个人的。”
愣了半响的傻姑娘忽然哭了出来,抵着白宁的额头,压抑的哭泣,“。。。。爷爷。。。不在了的。。。。。惜福知道。。。。。知道那天爷爷就不在了。。。。。惜福就剩下相公。。。。。。就剩下。。。。一个人。。。。。。”
惜福哭了起来,白宁沉默着,摩挲她的脸颊,死死咬着牙关。
“。。。。我好想叫你一声另外的称呼。”
那边还在哭泣。
“老婆。。。。。”
“老婆。。。。”
“老婆。。。。。”
。。。。。。
白宁咬着牙一遍一遍的对着傻姑娘说着,外面雨住了,彤红的夕阳斜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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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中,汴梁西南的某处庄子。
“石宝——”
“你不要去,那边要打仗!咱们的恩已经报完了,没有亏欠他的,你不要去!”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拽着男人的衣袖,阻止他去拿那把放在角落的泼风刀。
石宝没有使劲的去挣脱,而是将她按到凳子上,拿过那把多年没用的刀刃,出了门,侧过脸斩钉截铁的说:“我过去,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我们孩子,要是武朝没了,咱们孩子将来就是外族人的奴隶,他父亲吃过的苦,我不想再在我孩子身上重来一遍。”
庄子外面,燕青奋力的抓着一名想要去汴梁女子,不顾如母兽般的撕咬,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但之后,他合上眼,松开了手。
“。。。。。我陪你去。”
。。。。。
少室山外,一群群武林人在集结,在宣誓,成群结队的出汴梁,打着诛除东厂恶贼的旗号一路过去,所向披靡。
汴梁东南,小瓶儿终于绣完了那幅鸳鸯戏水的刺绣,映着夕阳彤光,抿嘴轻笑,随后看向汴梁隐隐在目的轮廓。。。。。。。。。
郊外,林冲提着一壶酒坐到妻子目前喝的伶仃大醉。。。。。。
东厂,栾廷玉第一次没有赌钱,在校场不断的舞着铜棍,满身大汗。。。。。。
北方,名为岳飞的青年骑马奔跑在霞光中,躲过一个又一个女真斥候,他准备过黄河。。。。。
韩世忠领一支残兵与关胜等人回合,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这个下午,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汇聚在这座城池的上方,所有东西或许某一天,倾倒下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悄然而至
黄河南岸。 ?
夕阳落下,一堆堆篝火在女真军营燃烧着,错落有致的营帐延伸进中央的最大帅帐内,旺盛的炭火被撤了下去,帐内除了充满肃杀的气氛外,显得格外冰冷,完颜宗望领着阇母、银可术、耶律德光等人站立帐外。
一队队的巡逻士卒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因为今夜女真的狼王过来了。
马蹄声渐渐隆,远远近近的,战马的身影踏着泥碎来到完颜宗望的面前,后者一抖披风单膝下跪,身后众将齐齐跪下。
“父亲。。。。。”
“拜见陛下!”
宗望抬起视线,见到那边的金国皇帝拒绝旁人的搀扶,利索翻下马来,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随朕进来,其他人都下去准备吧。”
“是!”
挥退众将后,完颜阿骨打走进帐内的长案后方坐下来,此时没了旁人后,他脸色顿时白许多,细密的虚汗淌在了满是皱纹的额头上,胸前长长起伏。
完颜宗望神色变幻,担忧的看着老人,捏着拳头上前站到了长案前。
“父亲。。。。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你该休息的,真的该休息的,不然。。。。今年的冬天。。。。。会很难捱过。。。。”
那边,老人拭去头上的汗,疲惫的神色换上了肃杀威严,他摆摆手,看向自己的儿子,换上了平和的语气:“过来的时候,我去见到了沾罕,他很不好。。。。。。很不好。。。。他一只眼瞎了,浑身烧伤,很严重,希伊那边也出了麻烦,他已经死了。。。。”
看着老父浑浊的眼,完颜宗望皱起了眉头,素来他与沾罕不和,两人都是杰出之辈,在朝内都有不少的拥护者,而皇帝已垂垂老了,下一个皇位会落在他们二人中,便形成了一个竞争关系,从前的兄弟之情越到后面,越变得模糊。
这些事情,很早的时候宗望就考虑过,想必自己的兄长也是如此想过的,否则到了今日他听闻此事,心里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有一种庆幸的心态。
想到这里,完颜宗望还是做出一些表示,“来日破了汴梁,儿子定会抓住那人,到时亲手活刮了他。”
橘黄的灯光下,老人的背脊慢慢佝偻,眼神有些失望。
“受伤的狼,才会明白智慧的重要。”他这样说。
随后,又站起来,扫去之前的疲惫,走到宗望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今晚外面会下雨,是一个攻击的好时候。”
帐外,哗哗的雨声响了起来。
燃起的篝火被熄灭,连天的雨幕里,老人走了出去淋着冰凉的雨水,哈出的气带着白色,“朕来的路上已命令工匠赶制了一批投石机,还需要一点时间架设调正,所以包抄四门,封锁起来,试探进攻一次。”
“是,父亲!”
声音拔高,震动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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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白府。
灯火通明,脚步来来去去,数十名仆人分成数批抬着各种装有贵重物件的箱子在搬运上马车,忙碌的人群中,传来说话声,哭泣声,嘈嘈杂杂。
夜幕里,灯笼里的光倒影着人的剪影。
“。。。。惜福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到了南边,一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不许一个人跑出去。”白宁咬着牙关,低声道。
他对面,贴近的身前,傻姑娘吸着鼻子,娇躯在隐隐颤抖,她微微张开嘴,努力的想要说话,可她始终说不出一句,眼泪将视野模糊。
她在哭,就像被人遗弃般的无助。
模糊的视野里,白宁的手伸过来,抹去了她眼角流淌的泪珠,将她头按在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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