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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剑吟-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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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
剑晨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双手搭在花想蓉肩头,玄冥诀一起,便向她体内探去。
“没用的……”
花想蓉摇头道:“夫君你的功力就算高出蓉儿十倍,也不可能将这凤凰之火驱逐出体外,除非……”
“除非怎样?”
剑晨急问道。
他确认如花想蓉所说,想将这凤凰火焰从花想蓉的体内逼出去,想来凭着玄冥诀的特异,要做到此事应不难才对。
“除非有另一个修炼了凤舞九变的人,以逆运心法之势,才能将这火焰完全吸走,这下你该明白,为何无双阁向来只有一位阁主的原因,以及我那师兄为何甘愿放弃沥血剑,也要将我带走了吧?”
花想蓉苦笑道:“他虽然因为是男儿身的关系,只能修炼前三层,可师父要他暂代无双阁的阁主,自然就不会让他坠了无双阁的名头,是以在他的体内,一直都有着师父打入的三成功力,每当凤凰火焰发作起来,那痛苦并不比我来得少。”
“凤舞九变的心法……你有么?”
剑晨扶着花想蓉的肩头,突然问道。
花想蓉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摇头道:“没用的,凤舞九变向来只有女儿身才能修炼,若是个男子,越往后练,那火焰的反噬就会越强,到时……”
“我会练成的!”
剑晨突地打断花想蓉再说下去,目光中坚定一片。
“夫……君……”
泪,随着花想蓉那苦涩的面庞一滴滴滑落,朦胧的泪眼中,剑晨目中那坚定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要为花想蓉吸去那凤凰火焰!
“五哥,好些了?”
客栈的另一间房中住着同样伤重的凌尉。
众人从雄武城离开,剑晨总算还没忘凌尉仍在安禄山手里,既然要走,就一并将凌尉也要了回来。
对此安禄山虽怒,却也没有再行阻止,连安安的娘亲他都能放,何况是一个对他来说并不太构成威胁的凌尉?
“你还愿意叫我一声五哥?”
凌尉的面色仍然苍白,但精神却好了不少,剑晨郁闷地推门而入时,他正好完成又一次调息,面对剑晨,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不能?”
剑晨轻轻甩了甩头,似想将心中的烦闷甩出脑海,勉强冲凌尉笑了笑,道:“你我好歹也算出生入死,因为我,你更受了许久那天龙蛊的苦,难道你不愿再认我这个兄弟?”
凌尉默然。
时至今日,他刻意接近剑晨的事情已经不难猜到,对于他这样一个抱着别样目的的人,剑晨仍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像当日在霸剑山庄……”
剑晨看着凌尉的沉默,叹息一声,道:“你对我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叫我莫要多问,所以那时我不问,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实情,现在,是时候了么?”
凌尉抬起头来,目光中有着一抹茫然,定定地看着剑晨,仍然不发一言。
“还没到时候么?”
剑晨自嘲似地笑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道:“可我仍会将你当兄弟的,至少,若你要杀安禄山,可以叫上我!”
话音一落,凌尉的身躯陡然狂震,那抹茫然以极快的速度消逝而去,换来的,却是一抹深切的悲哀。
“我出自青城派,这一点并没有骗你。”
咬了咬牙,凌尉双拳紧握着,几乎像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了声音,悲切道:“可你是否知道,青城派早在五年前……便已被人灭了!”
“灭了?!”
剑晨双目一睁,灭门,这个词对他来说绝对不会陌生。
在他不算太长的人生中,自己亲身经历过被别人灭门,也曾在血腥上头时,灭过别人的门,对于灭门这两个字,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
“是安禄山干的?”
震惊之余,他紧接着追问道。
………………………………
第894章 悲落赠剑
无怪乎剑晨会这么想,凌尉从在衡阳得知安禄山的消息后,便一声不响的消失,再见到时,已然被安禄山所擒,如若不是有刻骨的仇恨,他又怎会如此?
却不想,凌尉咬牙片刻,给出的回答,竟大大出乎剑晨所料。
“不是。”
他摇了摇头,否认了剑晨的猜测。
“不是?”
剑晨一愣,不由道:“不是安禄山所为,那你为何……”
“起先我以为是他,结果后来发现不是。”
凌尉苦笑了下,看到剑晨的疑惑,摇头道:“还是从头向你说起吧……”
“青城派本为蜀中三雄之一,与五毒教、唐门共同称雄于巴蜀一带,而五毒教与唐门到底以毒为主,唯有我青城派乃是剑门正宗,是以在如日中天时,门下弟子直逼另外两派之总和,可算作蜀中之首。”
说到这里,凌尉面上露出缅怀之色,随即却又双拳紧握,面色狰狞道:“可是,就在五年前……”
“五年前……那时正是我青城派一年一度广开山门收纳弟子之时,我还记得……”
凌尉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
那一年,青城派山门大开,得益于青城派并不限止带艺投师,是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大量希望能成为青城派弟子的江湖豪杰闻风而来。
而那一年,上得山来的数百人中,有一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中年人,并且是个身负武功不弱的中年人,虽然少有在他这个年纪还想要改投他师的人,可这也并不算太过稀奇之事。
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柄剑。
那柄剑被那中年人唤作流星,乃是一柄精妙绝伦的快剑。
快剑,这本应是说所剑的人,而绝非单单指剑,可当那日在进行比武选拔时,所有见到这柄剑出鞘的人几乎都有同一个想法,那疾如流星的剑,并非是那中年人在施展,而是剑本身就很快,是剑在带动着中年人出招!
这个感觉很怪异,可当场包括青城派掌门卫正在内,竟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之事,这剑,本就应当如此!
毫无悬念的,那年的入门弟子选拔,被那中年人以快剑之利所得,而他也顺理成章地进入青城派,更拜在掌门卫正之下,彼时青城派以入门先后分长幼,是以这中年人还要叫当时只是弱冠之龄的凌尉一声师兄。
青城派那次收徒堪称意外之喜,以那中年人显露而出的武功加上快剑之利,其实力足可排进青城众弟子前五之列,收此强徒,就连掌门卫正也欣喜不已。
可后来,这事情此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中年人自称名叫悲落,这姓名很是古怪,只是英雄莫问出处,姓名如何,其师卫正其实并不太在意,可那悲落随后做了一件事,却令卫正诧异不已。
拜师之后,悲落并没有向卫正修习武功,反而将他那柄流星快剑送给了师父。
拜师不学艺,反而将自己的随身宝剑送了出去,这又是何道理?
对于这一点,卫正想问,却又没有机会问。
当他看到自己卧房中悲落的那柄流星快剑时,随同在一起的,还有压在剑下的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宝剑赠名师!
一柄剑,一张字条,那叫做悲落的中年人就那么一言不发,消失在青城派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对此,卫正倒也不以为意,江湖中如此赠剑甚至赠功法之事虽少,但也有之,他只当是自己昔年闯荡江湖时无意间结下的善缘,现下有人找上门来报恩罢了。
再加上他修了一辈子剑,对于剑之喜爱早已超脱其他,而悲落所赠那柄流星快剑也着实是一柄稀世神兵,既然人已走了,又留下明言将宝剑相赠,加上他着实喜欢这柄剑,于是便却之不恭。
因为得到了这柄快剑,卫正还曾特意在青城派召开了一场赏剑大会,广邀巴蜀豪杰前往他青城山上好好庆贺了一般,当中也不泛五毒唐门等蜀中大派当场。
这在当时,也被传为一段佳话。
此后,日子渐渐平淡起来,悲落来得突然,走得也神秘,在青城派众弟子中并没有留下什么刻骨的印象,久而久之,大家便也淡忘此人,偶尔有弟子见卫正把玩流星剑时,或许心头还会闪过一个淡淡的影子,但那影子姓甚名谁,却早已遗忘。
这对人众势大的青城派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谁曾想,这个插曲竟成了毁灭青城派的一根导火索!
流星剑,其剑势快,与卫正的功夫极为贴合,是以当得到此剑后,卫正心中的欢喜之情随着每一次挥舞这剑,而越来越深重,到得后来,几乎已到剑不离身,即使是睡觉时也仍牢牢握在手中的地步。
而他的脾气,也在一天天地变坏。
以往的青城派掌门,虽然不苟言笑,但却也算是个心境平和之人,寻常弟子的一些小过小错,顶多只是责骂两句而已,可到得后来,不管是大错小过,甚至弟子们就只是说错一两句话而已,卫正都会暴跳如雷,轻则杖刑加身,重则直接逐出师门!
那段时间,每一个青城派弟子的心中无不战战兢兢,寻常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唯恐惹怒了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掌门。
而卫正出现在众弟子眼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将自己关在后院,下了严令,若无要事不得打扰于他。
每日里只与那流星剑为伴,口中念念叨叨,不知在自语些什么,偶尔有送饭的弟子远远瞟上一眼,俱都会被他面上越来越深重的戾气骇得抱头鼠窜。
掌门的情况弄得众弟子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还在私下里猜测,他是不是冲撞了什么邪物……只是到底也没有敢在这当口请法师来作法罢了。
凌尉是卫正最小的弟子,其天资出众,也是卫正最喜爱的弟子,对于师父的情况,他当然担忧不已。
于是他决定不理师父的严令,准备去后院仔细询问一下卫正的情况。
可是……异变就在那晚突然而起!
………………………………
第895章 凌尉之殇
就在那夜,凌尉终于鼓足勇气想要踏入已被卫正谓之于禁地的后院时……
“哈哈哈哈!”
当他的手还未触及后院大门,从内里,陡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这笑声令凌尉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是他师父的没错,可平时不苟言笑的师父何曾有过如此放荡的大笑?
就在这一顿怔间,后院中又有疯狂的笑语传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好一柄……剑!”
剑字出,凌尉立觉全身一寒,周围的温度似在此刻狂降了数倍,俨然已是寒冬腊月,心中更升腾起莫名的暴躁之意。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弄明白,突然又觉头顶上有红光压下,那红光来得突兀,速度却是极快,只在一瞬间,便将他眼前所见,全都蒙上了一层血一样的红芒!
大惊之下,凌尉当即抬头,此次夜深,他抬头本应只见月朗星稀的夜空才对,可入目所见,仍只是一片血一般浓稠的红芒,只是在这红芒中,似乎有一道被包裹其中的黑影正疾速远去。
看那身形,似乎正是自己的……师父?
被红光所阻,凌尉看不太真切,只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黑影已然远去,而血色的红芒,竟也随着他的远去而慢慢变得淡了下来。
身周的寒冷如潮般褪去,心底的暴虐也在渐渐消散,凌尉这才惊觉,原来这些感觉,都是因那红芒而起?
那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师父要去哪里?
“师……”
凌尉想喊,可他惊然发现,自己的喉咙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干涸苦涩,一字出,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扑通!
随即,他双膝一软,竟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血一般的红芒,不仅让他感觉周身寒冷,竟然还在不知不觉间,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发现自己的情况后,凌尉终于大惊失色,是有人偷袭么?
不,不会,什么人可以在不知不觉之下,做到这种事情?
那……难道是……
想起刚刚师父疯狂大叫的那一声“剑!”,难道……这一切,包括那红芒在内,都是那柄剑产生的效果?
那是……什么剑?
不期然地,凌尉的脑海中竟然浮现起那神秘的悲落送给师父的流星快剑,会是……那一柄吗?
冷汗,已然打湿了他的后背,这时的凌尉怎么也没想到,更令他心胆俱寒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身力气全无,他正勉力盘膝坐好,准备行功调息一番,陡然间,前院那边传来凄厉的呼号。
“啊!”
“不,不要!”
“救命,救命啊!”
那一声声呼喊显得凄惨无比,凌尉光只是听,也能感觉到发出呼喊之人内心的恐惧与极度的不安。
发生了什么?
他腾得一下跳了起来,岂料浑身仍然泛力,随即又坐倒于地,一张面容惊诧不安。
敌袭?
这两个字才将冒出心头,登时又被他压下,以那时青城派在巴蜀一带的势力,除非五毒与唐门联手来攻,否则绝无人胆敢触他青城派的霉头。
就算是五毒与唐门因为某种利益真的联了手,以他青城派实力之强,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听来像是一面倒的屠杀,门下弟子断断不可能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至于巴蜀之外……青城派又非固步自封之辈,不可能有人想对付他们青城派,而敌人都打家门口了,他们却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更何况……刚才那道血芒,实在令凌尉心下不安,现下前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都与那道血芒脱不了干系!
那血芒,还有师父疯狂的笑声,都在凌尉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恐怖的阴霾。
无奈他此时寸步难行,耳中不断听到同门的惨呼,偏偏什么也做不了,直若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冷汗直冒,却又无可奈何。
接连不断地凄厉呼喊一直在持续着,初时很混乱,渐渐地,声音已经变成越来越微弱,这代表着什么,凌尉心头当然清楚,也更令他焦急不已,末了,在强行运功之下,心中杂念纷呈,终于犯了习武之人的大忌,陡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急怒攻心导致走火入魔,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杀戮……仍在持续。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尉体内五脏俱焚,被那痛楚折磨之下,慢慢挣开了眼睛。
此时已然天明,四下里寂静无声,昏迷前那一声声凄惨的痛呼仿佛存在于他的梦中,这恍若隔世一般的感觉令凌尉感觉极不真实。
昨夜那到底……是不是梦?
他不敢确定,趴在地上抬了抬手臂,发觉已可转动自如,而体内虽然虽然痛楚尚在,倒也不太严重,至少内力已在经脉中不停流转,自行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或许昨夜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才产生的幻象吧?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到底心中不安,于是不顾伤势,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去前院中看上一眼,终究心下不甘。
后院与前院接连着一道长长的沿廊,凌尉一步步挨着,慢慢往前院走,然而每踏出一步,他心中的惊惧不安便多上一分。
此时日上三竿,照例应是同门师兄弟们出早操的时辰,无论刮风下雨,从来不曾间断,可是……
可是他一路走来,四下里仍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往日里那听惯了的早操号子,现下竟完全听不到。
他总不能再以自己或许已经聋了来欺骗自己,这条长长的沿廊,凌尉希望快些走完,又希望永远也走不完……
抱着纠结,抱着忐忑,脚下的路总有终点,终于,他来到了前院那紧闭的大门前。
还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此时此刻,凌尉倒真希望自己是聋了。
颤抖着双手,他紧咬着牙关,终于一把……将那并不算沉重的大门,用全身的力气推了开来。
入目所见,只有血红。
………………………………
第896章 沥沥血目
说到这里,凌尉的身躯已然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而泪水更早已爬满了他的脸庞,他的伤势本未愈,此时心神激荡下,面色开始泛出一抹不正常的沱红。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剑晨一见,立时一声大喝:“收心!”
同时拍出一掌,直抵在凌尉胸前,玄冥诀内力源源不绝涌入他体内。
凌尉也是修有玄冥诀的,得剑晨更加精纯的玄冥诀内力之助,体内气血的翻涌顿时被压下。
缓了一缓,凌尉的面色正常了些,这才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剑晨,认真道:
“多谢!”
剑晨摇了摇头,有些沉默。
适才凌尉所说,当他推开前院大门时,所见到的……必然就是他青城派满门被灭的那一幕,对于有着同样有着相同经历的他来说,虽然当时年幼,可在后来被花承禄点醒的潜意识中,他也是亲眼见到过洛家被灭时的情景,深知那是怎样的一番痛苦泣血。
两人同一时间都有些沉默,这个话题对于同样都有着切肤之痛的两个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沉重了些。
“后来呢?”
良久之后,还是剑晨勉强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后来……”
凌尉身躯一震,痛苦地闭上了眼,思绪再一次被拉回到那一日的痛苦回忆中。
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这是当时凌尉推开前院大门时所见到的景象,也是令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景象。
这些尸体……就在昨日还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他的同门师兄弟,都是他曾经言谈欢笑的兄弟!
“不!”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凌尉仰天一阵凄厉长啸,音震苍穹,其声泣血,可却又怎么能啸尽他满腔的悲愤?
是谁,是谁下了如此毒手?是谁,与我青城派有如此大仇?
他的双眼已然通红,只差没有从中滴出血来,啸声过后,一阵昏眩感袭来,本就伤重的身躯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泪水模糊了双眼,隐约间,他仿佛看到前院几乎无法落脚的尸体中,似乎有什么人动了动。
还有活人?
这个发现令他精神一振,有人没死,这是他青城派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救,或许,还能从这个人的口中知道仇人到底是谁。
于是凌尉勉强压住心中的悲愤,使尽全身力气往前,跌跌撞撞地向那明显正在动的人那里跑去。
坚持住,我来救你!
死死咬着嘴唇,凌尉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再发出,唯恐惊到了那幸存之人,他此时想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功力,待自己跑到他身前,就不管不顾,先将自己的所有内力输送到那人体内,拼了全力,也要救活于他!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是,跌跌撞撞的身躯不过才跑出了三步,却已经无法再迈动分毫。
救?
那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救,从发现他在动,到自己跑出三步,这个时间很短,而那个人,已经自己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站得傲然,哪里像是受伤濒死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当那个满身沾染着鲜血的人站起来后,那般身姿,凌尉相当之熟悉。
这个人,是自己的师父,也是青城派当代掌门卫正!
从尸山血海中站起来的人,这个满身鲜血站得笔直的人,手里提着一柄剑,这剑,显得很突兀。
满院地血水横流,就连卫正,全身上下也无一处不被鲜血所染红,可偏偏这柄剑,凌尉在身躯顿止的同时,眼睛不由狠狠地眯起。
这柄剑,清亮得宛如一弯冷月,连一丁点的血丝也没有沾染其上!
流星剑!
这赫然正是那有着古怪名字的,叫做悲落的中年人送上青城派赠于卫正的流星快剑!
从剑柄到剑尖,整柄流星剑点尘不沾,干净,清亮,一如那时悲落以此剑大胜弟子选拔时的模样,可却又与四周的景象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超脱世外,就如同……
这里的一切,都与这柄剑毫无关系一般!
可是,真的毫无关系吗?
昨夜的血芒,师父口中的剑,以及这遍地的尸首,难道不是这柄剑所为?
凌尉的心在滴着血,他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自己最为尊敬的师父,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个傲然挺立在无数尸首之中的师父,像极了来自于地狱的魔鬼!
“尉儿……”
两人呆立许久,那一身鲜血的卫正突然嘶哑着开了口,同时身躯微微一转,满脸血污的面上,唯有那双眸子清冷明亮。
下意识地,凌尉后退了一步,这一声尉儿,师父叫了他十几年,每一次听到,他都感觉无比地亲切,唯有这一次,却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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