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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刀客-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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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少卿道:“理当如此。只是那里太近内宅,我等不敢失礼,不如先搬出王府好了,王爷不必为难。”耶律赢道:“我虽是个落魄王爷,也不会让贵宾住在门外,此事关本王尊严,萧庄主无须谦让了。”柳少卿只好应命。耶律赢无精打采道:“本王乏了,耶律总管替我招呼一下大家。”耶律志躬身领命。
耶律赢走后,众人也纷纷告辞。回到前院收拾行李。朱雨时在收拾包裹时听见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流香紧张的站在门外看着他。朱雨时微微一笑,道:“流香姑娘有事么?请进来坐。”流香如蚊子般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盯着榻上的包裹,怯生生道“林……林公子这是要搬走么?”朱雨时点头道:“是啊,明天金国四皇子前来拜会王爷,我们要为皇子腾地方呢,都转移到第四进院了。”流香显得有点着急道:“那……那王爷没说也让我们去第四进院伺候么?”朱雨时一愣道:“好像没听说。”流香急促道:“那……那我们就要分开了。”朱雨时笑道:“又没离开王府,怎能说分开呢?”流香鼓起勇气望着他的眼神道:“公子能否去请王爷把奴婢调去伺候你……你们?公子是王爷的客人,肯定会同意的。”朱雨时道:“现在太晚了,王爷心情不好,多半已经休息,不好打搅。再说,如此要求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些。”
流香秀眸发红,难过道:“可……可奴婢真的很想伺候你,不愿和公子分开。”朱雨时把头转到一边,不再看她,告诫自己现在危机四伏,怎能为了女子乱了心神,这女孩无非看中了面具的皮相,又且是真对自己痴心一片。当下狠下心来,从怀中取出那副鸳鸯手帕,缓缓道:“流香姑娘,在下明白你的心意,可这手帕我不能收。在下已有妻室,不敢耽误了你,你还是送给配得上它的人罢。”流香身子一摘,脚步挪动两下,好悬栽倒,霎时间泪如泉涌。她不敢哭出声,可无声的哽咽更显得楚楚可怜,娇弱无助。纤细的玉臂颤抖抬起,接过了手帕,串串泪珠落在帕上,落在了两只鸳鸯之间。朱雨时已然后悔,没想到她会如此伤心难过,她就这么流着眼泪,哽咽着,拿着手帕簌簌发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朱雨时心都碎了,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只见流香轻轻的退后一步,又退一步,默默转身,缓缓开门,黯然离去。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朱雨时真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可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和流香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分开,这也是为了她好。
这时洛天初提着包袱走进来,道:“那小丫鬟怎么哭着下楼了?你怎么着她了?”朱雨时坐在床边,淡淡道:“她有名字,叫流香。”洛天初一愣,察觉到他语气不善,便收起玩笑之心,道:“对,是流香姑娘,她怎么了?”朱雨时叹了口气,起身继续收拾包袱,道:“我只是把手帕还给了她,并非想伤害他。”洛天初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道:“收拾好了就下楼,我在下面等你。”
洛天初到了楼下,见王力虎拿着“耶律”字样的灯笼在等候着。洛天初皱眉道:“你来干什么?”王力虎揉了揉红肿的脸蛋,笑呵呵道:“我自称跟你们熟络,便向耶律总管毛遂自荐来为诸位领路。”洛天初皮笑肉不笑道:“我们熟络么?”王力虎嘿嘿笑道:“总有一面之缘嘛,你们还在燕京帮过我,虽然好人没做到底,但我王力虎还是心存感激的。”洛天初冷笑道:“那可不敢当。你脸不疼了么?我李贵兄弟下手没轻重,你还是回去敷药吧。”王力虎道:“不碍事,是我今日行为不端,让诸位误会了。咦,对了,我见流香那丫头哭着跑下楼,莫非……嘿嘿,那丫头长得挺俊,诸位的眼光倒是不错。”
洛天初瞪眼道:“你胡说什么?”王力虎神秘笑道:“林相公无须紧张,王爷让那几个丫头来伺候你们,用意再明显不过,就算把她们都睡了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洛天初真想再给他几巴掌,这时柳少卿和李晓也都下楼,王力虎便巴结“庄主”去了。随后朱雨时和赵横山也都到齐,赵横山一见到他便骂道:“他娘的,一见你洒家就不舒坦,又跑来找揍么?”王力虎见他如老鼠见到猫一样,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恭敬施礼道:“白天都是小人的不是,还请李相公勿要见怪,相公打过了也骂过了,就别再生气了。”赵横山斜瞥着他,道:“以后给我放老实点。”洛天初暗中好笑,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降。
王力虎举着灯笼在前引路,一路都有灯光,并不黑暗,然而他们心中寻宝的希望却越来越暗,想到明日完颜兀术的到来,都不知会发生什么,若被认出难免一场恶战,不过他们无一人害怕,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在鬼门关前徘徊了那么多次,这世上已没什么事能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了。
夜间的第四进院冷清的像是一座鬼院,似乎连风都比其他院落更冷一些。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更添萧索之意。西面小楼掌着几盏昏灯,家丁们拿着扫把掸子,端着一盆盆的脏水从楼梯上鱼贯走下,见到众人点头示意,便离开了。王力虎道:“厢房都已收拾出来,诸位入住便是,小人回去向总管交差了。”洛天初礼貌性的说了句“辛苦你了。”王力虎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其实在下还有事相求诸位。”
洛天初暗恨自己多嘴,早知道直接上楼就是,只好耐着性子道:“还有什么事。”王力虎神秘笑道:“我听说林相公正在教郡主殿下武功,可有这回事?”洛天初道:“你消息倒灵通。”王力虎嘿嘿笑道:“小人虽不懂武艺,但能看出诸位都是一流高手,不然黑五也不会如此敬重诸位,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洛天初冷冷的替他说下去道:“你也想学武?”王力虎拍手道:“咱们真是心有灵犀,这你也能猜出来了,可见我们兴趣相投,绝对能成为好师徒。”洛天初被他气笑了,心想这小子就是一坨滚刀肉,砍不动嚼不烂。柳少卿道:“修文,你们慢慢谈,我们先上楼了。”洛天初只好单独应付王力虎,道:“我们都是家传武艺,从不受徒,我和郡主之间也非师徒关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王力虎不死心道:“那也没关系,只需相公点拨我几招。”洛天初摇头道:“我现在分身乏术,没功夫教你。”王力虎道:“那能不能请其他几位相公教我,小人真的很想学。”洛天初笑道:“那你就要问他们了。”
第五章 祭堂泄风(上)
丑时,无星无月,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四条黑影如风般在鳞次栉比的房檐上穿梭,脚踏瓦片的声音比狸猫还轻,闪亮的双眸比狸猫还亮。身上的夜行衣完全淹没在夜色里,就算站在面前也很难分辨。
他们伏在主院第三间厢房上,探头向下望去。他们已来过多次,仍然小心谨慎。主院是王府中最大的院落,每栋小院前都掌着两盏灯笼。灯笼纸里落着厚厚的灰尘,灯火并不明亮,只能照亮门前两尺范围。院子正中挖有鱼池,正北最大的小院住着耶律赢,院中灯火整夜不息,因为耶律赢老了后眼神不好,夜不见物,必须要有光亮。
三天前洛天初和朱雨时搜查他的卧室,正小心翼翼的抬起衣柜检查后面有没有密门,谁料耶律赢忽然起夜,吓得他们赶紧躲到了衣柜和墙的缝隙间。好在耶律赢眼神不好,没发现衣柜被人挪动,撒完尿后便继续上床睡了,这也是最惊险的一次。
东边的三间小院住着耶律赢的妾侍,这三位夫人深居简出,白天很难见到,只有一次在书房时,柳少卿在和耶律赢品评书法,三夫人张氏正好来取一本《金刚经》的抄本,见有外人在场,匆忙施礼后便离开了。这三位夫人各有喜好,二夫人喜欢笔墨丹青,三夫人喜欢佛经禅礼,四夫人则钟爱诗词。耶律赢近年兴致大减,数月不去与她们同房,三位夫人也乐的清闲,往往看书写字到深夜。柳少卿在搜查她们房间时发现她们的作品都很有水准,看来耶律赢很少和她们交流,不然又何必找自己品评书画。
他们又在房上趴了一刻钟,确定安全后才分头行事。赵横山和柳少卿去搜查西边的两间空房,洛天初和朱雨时继续去耶律赢的院中寻找。他的院子是辽圣宗当年的住处,最有可能藏有秘道。两人从房顶轻轻跃进小院,蹲在一丛灌木之后,缓缓朝主屋移动。正走着,洛天初忽然发现灌木丛深处有一条不显眼的弯曲小径,几乎被杂草覆盖。他拉了拉朱雨时的袖子,指着小径道:“先到那里看看。”朱雨时点了点头,随他一起向深处走去。两人越走越深,不知不觉来到了主屋后方,运起目力观察四周,发现西边另有一条隐藏小路,通往一个小小的废院。他们进了废院,见里面是几座仓库和一间破烂的灶房,正中的开阔地上却伫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木屋。木屋倒是很新,木门完好,油漆鲜亮,窗纸上也没有破洞,周围的杂草也被拔除,显然有人打理。
洛天初低声道:“这房子有些奇怪,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两人来到房前,见屋门没有上闩,轻轻推门而进,洛天初刚迈进一步,忽然警觉道:“咦?怎么感觉有人。”朱雨时低声道:“是不是你太紧张了?”洛天初道:“先看看再说。”进屋后把门掩上,二人运起内功将屋中事物看了一遍。
这木屋是座祭堂,香案上摆放着灵牌和香炉。正中是一尊真人大小的女像,全身用檀木雕成,经过打磨抛光,打蜡上彩,女像栩栩如生,宛如活人。雕像是一名辽国贵妇,仪态雍容,衣着高贵,高高安放在一座莲花石墩上,乍一看还以为是观音。灵牌上用女真字写着“爱妻回鹘氏之灵位”洛天初心想回鹘氏肯定就是郡主的亲生母亲了,难怪会建有祭堂,而且香火不断。他觉得有些失望,这间屋子是耶律赢搬进后才修建的,应该不会有藏宝的秘道,便道:“到别处找找吧。”朱雨时道:“既然来了还是搜一下把。不然又线索也错过了。”
洛天初点头同意,两人沿着墙壁摸了一圈,毫无异常,正打算离去时朱雨时忽然突发奇想,打算看看木像上有没有藏着机关。他跃上莲花石墩,从脚部开始摸起,边摸边道:“这雕像是檀木做的,香的紧,要是用火烧了,那味道跟寺庙里一样。”正当这时,忽听身后有人怒道:“住手!休要欺侮我娘的尊像!”这夜深人静里突然来这么一嗓子,二人都吓了一跳,回头张望并未见人。忽见香案下的神幔动了一动,有人从桌下钻了出来,正是耶律琪。她两眼霍霍的盯着二人,充满着警惕。
每当耶律琪遇到好事或坏事时都会到这里对木像倾述,以求母亲保佑。她这次祷告完后觉的困乏,便靠在石莲花后小憩,似睡非睡时听见木门打开,她吃了一惊,心想父亲早就睡下,谁会来母亲的祭堂,难道是贼?想到这里便准备动手。她的气息立时引起了洛天初的警觉,这才出口说话。当她听出是林修文时,杀气顿消,反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便掀开神幔藏在桌下,用洛天初白天教了她隐蔽方法,闭上眼睛,收敛气息,幻想自己是一块石头,一颗大树。这招果然管用,洛朱二人都没有察觉,说的每个字都被她听得清清楚楚。直听见朱雨时要搜查母亲的木像才忍不住现身阻止。
如今被抓了个现行,二人百口莫辩。洛天初心乱如麻,怀着一丝侥幸,勉强笑道:“郡……郡主,这么晚还没歇息呢?”他暗自期望耶律琪刚才一直在案下睡觉,什么都没听见。耶律琪冷冷道:“这句话本郡主正要问你们,深更半夜的来我母亲祭堂做什么?”洛天初道:“我……我们睡不着,散步到了这里,郡主殿下怎么也在?”耶律琪的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以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二人,淡淡道:“本郡主一直敬你们是侠士,没想到反而是贼,唯一不同的是你们这贼做的高明,胃口也大。父王还说你们不贪图名利,配得上无双国士,却不知你们看中的根本不是托盘上的百两金子,而是我大辽的宝藏!”
最后一句说完,她眼中射出慑人的怒意,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只是一场骗局,除了愤怒外,她更多的是失望。洛朱二人就这么站着听她训斥,一个字也说出不来。人家说的义正言辞,他们无理辩解,就像知错的罪犯在等待着最后的判罪。
第五章 祭堂泄风(下)
耶律琪盯着他们道:“怎么不说话了,如果错怪了你们,你们可以解释。”洛天初苦叹了口气,道:“郡主没有说错,我们确实为了宝藏而来,为此说了谎话,辜负了王爷和郡主的厚待,深感愧疚。”耶律琪深邃的目光似要把他看透,一字字道:“你们到底是谁?”洛天初道:“在下林修文,也是殿下口中的贼。”耶律琪冷笑道:“到了这时还不说实话么?”洛天初心想不说实话是为了你好,要让完颜兀术知道你们收容了洛天初,你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的沉默令耶律琪更加愤怒,指着房门道:“我不允许骗子和小偷在这里玷污我母亲的祭堂。滚!”朱雨时看了洛天初一眼,后者明白他想擒住耶律琪为质,好让耶律赢投鼠忌器。他摇头否决了提议,当先走出了木屋。只听耶律琪在身后道:“你们要是就这么远走高飞,我只会更瞧不起你们。”
途中朱雨时道:“待不了了,今夜就撤吧。”洛天初摇头道:“我们不走。”朱雨时吃惊道:“还不走?郡主已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很快王爷也会知道,王爷为了摘清自己肯定会把我们卖给完颜兀术,别抱侥幸心理,王爷连郡主的婚事都能妥协,会为我们犯杀头之罪么?留下就是坐以待毙么。别在意郡主的最后一句话,她那是激将法,有意拖延时间。”洛天初听罢无动于衷,缓而坚定的道:“我意已决,不走。但是你们可以走。”朱雨时叹道:“你……哎……你不走我怎么可能走呢,说吧,你想干什么。”洛天初道:“明天我会向王爷道明原委,就算做贼也要做个光明磊落的贼。”朱雨时苦笑道:“假如王爷要杀掉我们呢?”洛天初道:“我当然不会引颈受戮,你支持我么?”朱雨时叹道:“谁让你是堡主呢,小的只能从命。”洛天初笑骂:“去你的,这时候还拿我开心。”
当夜洛天初把刚才的经过和新计划告诉了众人,出乎意料的是谁都没有反对。他们都对寻宝失去了信心,所以让耶律父女知情也就无所谓了。赵横山最喜热闹,不愿错过明天的好戏,柳少卿更是自负之人,绝不会逃避挑战,李晓则一切听从堡主安排。讨论的重点已从寻宝转移到了完颜兀术的首级,以及如何脱身。
当夜他们和衣打坐,进入了备战状态,如果耶律赢知道后来捉拿他们,那就只能提前撤离。谁知一夜无事,风平浪静。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天注定不会简单。当曙光透过窗子的细缝如银针般照射进来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只听王力虎喊道:“诸位相公打扰了,王爷请诸位去大厅议事。”洛天初心想莫非是计?埋伏好刀斧手来个瓮中捉鳖?只怕这招可不管用。他不愿让王力虎发现自己没有宽衣睡觉,拖延道:“请稍等,我要穿衣洗漱。”王力虎道:“相公不急,小人在楼下等候。”洛天初擦了把脸,在屋中溜达了几圈,拿起了榻上的长剑。想了想,又把剑放回,空手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出了房门,李晓见他们都未携带兵器便也把鬼头刀放了回去。
王力虎在楼下迎住众人,行礼道:“诸位相公休息的可好?”洛天初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笑道:“还好,王爷今天起的倒早。”王力虎道:“也许王爷想在四皇子中午到达前和诸位聊聊吧。”柳少卿道:“四皇子中午来么?你怎么知道的?”王力虎道:“今早一名四皇子的随从来府上通知的,说四皇子中午便到,还告诉王爷无须出城迎接,也不用派人引路,他们自行登门拜访。总管大人说这是很高的荣誉,看来四皇子对这门亲事是有诚意的。”
洛天初心想他早就已在城内,当然不用迎接。柳少卿又问道:“那送信的随从叫做什么?”王力虎想了想道:“好像姓丁,叫丁莫。”柳少卿和洛天初对视了一眼,“神笔书生”丁莫正是在长安郊外围攻柳少卿的七人之一。他们果然都效力于完颜兀术。
他们随着王力虎路过第二层院时,见护院们正拿着木盆在井边打水洗漱,一副刚起床的迷糊模样。精赤着上身的石抹古川见到他们后只冲朱雨时点了点头,其他人一概不理,把盆中水泼了出去后转身进屋。众人稍感安心,心想护院都在这里,看来厅里是不会有埋伏了。
耶律赢一脸憔悴的坐在太师椅上,无精打采的喝着一盏苦丁茶,看样子似乎一夜未眠。洛天初一进大厅便暗中观察,发现确实没有埋伏,而耶律嬴好像还不知情,难道耶律琪没告诉他么?不禁心中疑惑。
耶律琪没有出席,待嫁的姑娘在成婚前是不可以离开闺阁的。耶律志正在和丁莫寒暄,丁莫穿着崭新的红锦长袍,头上的飘带和腰间的束带均是红色,显得喜气洋洋,一支崭新的镔铁判官笔插于腰间,代替了在林中丢失的那支。他自从洛天初等人进屋就不住打量,努力想从他们脸上找出易容过的痕迹,可是高玄的人皮面具神乎其技,端详了半天也没找到破绽,只好上前抱拳行礼。
耶律志介绍道:“这位是四皇子的信使,江湖人称‘神笔书生’的丁莫丁大侠。”洛天初等人拱手道:“久仰,久仰。”丁莫笑道:“不敢当。”耶律志介绍柳少卿道:“这位是王爷的贵客,萧念祖萧庄主。”丁莫盯着柳少卿的脸,笑道:“在下久已不在江湖走动,不曾听闻萧庄主的事迹,真是可惜。”柳少卿微笑道:“在下只是个生意人,丁大侠要是听说反倒奇怪了。”丁莫虽听过柳少卿的声音,但事隔已久早已忘记,当下笑道:“果然是世外高人,适才耶律总管夸赞诸位本领高强,在下也是爱武之人,不知是否能让在下一饱眼福?”柳少卿笑道:“都是些不中用的把式,不敢班门弄斧。”
丁莫打了个哈哈,道:“阁下过谦了,还不知贵庄名号?山门何处?若以后有个疑难杂症,也好知道去哪求医。”洛天初心想摸底来了,他们的假身份都是柳少卿起的,要是回答时少有迟疑便会被丁莫这老江湖看出破绽。
柳少卿随口答道:“蔽庄名为药王庄,位于姑苏三峰岛,南香谷,吴月林中,当地岛民无不知晓。欢迎丁兄来蔽庄做客,共览太湖之美。”丁莫见他回答的如此详细,便道:“好好,将来必将叨扰。”事后洛天初才得知山庄的名称和众人的身份并非柳少卿随手捏造,他确实有一位远方堂兄名叫萧念祖,身为药王庄主。这位萧庄主最爱云游,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府上事宜都有夫人秦氏打理。真正的萧念祖云游时总用化名,没人知他的真实身份,随行的四名家丁便是林修文,林修武兄弟,还有李贵和郭子君。柳少卿离开长安时已写信给药王庄,说自己要冒名堂兄一段时日,请嫂子务必配合。所以就算真有人查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唯一的漏洞就是真正的萧念祖和家丁们的武功决没有冒充者高明,但又有谁知道呢?
第六章 少女流香(上)
耶律志招呼众人落座后,柳少卿道不知王爷召唤我等有何吩咐?”耶律赢道诸位乃本府贵客,理应随本王一起迎接殿下,要事先准备一下。”柳少卿奇道如何准备?”耶律赢笑道诸位只需换上新衣即可。”
柳少卿莞尔一笑,见洛天初的长袍边角磨损,赵横山的衣襟上沾着油垢,靴子磨平,李晓身上则打着七八个补丁,确实不够体面,便道穿成这样确实不能迎接贵客,我们这就去换衣服,只是其他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律赢道耶律总管已让城中裁缝连夜赶制出了几套新衣,都是按着各位的体型裁制的,诸位换上就是。
耶律志拍了拍手,五名丫鬟托着五件崭新华服从屏风后走出。流香也在其中,她的秀眸略显红肿,一直注视着地面,没敢看向朱雨时。说来也巧,她手中的衣服正是朱雨时的,又不得不面对他。耶律志让她们带着到后面的厢房更衣。丁莫调笑道贵府的丫鬟可都俊俏的紧呀。”耶律志笑道丁大侠看上哪一个,在下可安排陪酒。”耶律赢沉下脸道休要唐突贵客,丁大侠乃四皇子器重之士,且会看上一个丫鬟,再说你当王府是地方?酒色行淫之地么?”丁莫神情尴尬,耶律志忙跪下道小人语失,请王爷赎罪。”丁莫也道总管是戏言,请王爷息怒。”
丫鬟们带着众人转过屏风,来到了第二进院。沿着长廊穿过拱门来到一座清净小院。院中有六间小房,平时用来安置家丁的亲属,收拾的都很为干净。丫鬟们请众人进屋更衣。朱雨时流香悄悄的和后面一个叫碧兰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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