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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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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安眉头一皱,倒不是惧怕红玉,以他的修为全力施展,问道境中,罕逢敌手,他只是能明显的感觉到红玉眼中的杀意,似乎自己只要真有半分违背,她便会真的出手一般。
如今大敌当前,苏长安不愿与红玉生出内讧,他一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周身灵力散去,背后的剑翼随之消散,身子一跃再次落回到城墙之上。
他斜着眸子不满的看了红玉一眼,也不理会周围诸人的目光,独自转身离开了城楼。
……
时间过去半晌。
苏长安来到大军驻扎的营帐中,吃过午饭,心头的怒气倒也消了大半。
只是心里仍有不解,他想不明白北通玄为何会仍有那些蛮军每日前来叫阵却不予理会。
他想着这些,不觉有些无聊。
他的身份在这营中有些尴尬,自然他还算是朝廷的将军,毕竟镇西关曾封他为千夫长,当然,这是以那个南苑的身份得来的官职。
但好在朝廷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西凉,北通玄现在倒也算得上是这西凉的土皇帝,他要护着苏长安,自然没有人敢质疑他半分不是。
只是,他的人马已经被北通玄打乱编入各个将领的麾下,他在这军中虽然挂着一个千夫长的名头,但手下却没有半点兵马。所以在这营帐之中却无半点事情需要他来做。
看着营地中,热火朝天训练着的士卒,来来往往搬运军资的征夫,他想着今日与北通玄的谈话,心头不愉,提不起修炼的心思。
就在他百无聊赖,正想着会府邸的时候,以为士卒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是苏长安,苏将军吗?”
男子的态度极为恭敬的问道。
“正是。”苏长安一愣,但嘴里还是回应道。
“红玉神将有请。”得到苏长安肯定的答复,那士卒又说道。
“嗯?”苏长安有些疑惑,暗道莫不是红玉还要借着方才的事情与他治罪,但转眼又一想,觉得红玉又并非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因此,他微微犹豫之后,便向着士卒问清楚了红玉所在之地,迈步走了过去。
红玉所在的地方,便是昨日他与摩青翎等人议事的营帐。
待到他掀开帘布,步入其中,那位生得极为漂亮的女将军已经在营帐中等候他多时。
“坐。”看到走进来的苏长安,红玉指了指了座前的座椅,说道。
苏长安落座,却不言语,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苏长安这样有些孩子心性的举动,落在红玉的眼中,这位素来以果断、铁血著称的女将军忽的展颜一笑。
那自然是极美的一道风景,但苏长安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唤我来,究竟所谓何事?”他皱着眉头问道,也尽可能的让自己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足够严肃。
但红玉脸上的笑意却因此更甚。
苏长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心底方才散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站起身子便要离开。
好在红玉眼疾手快,伸手将他甚至摁了下去。
“好了。不笑了,说正事。”女子说道,脸色一正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意。
苏长安见她这般作态,倒也收起了离开的心思,耐着性子,坐了下来,等待着红玉的下文。
“你今天见过他了?”红玉这般问道,不知为何,眸子里的光芒在提及她口中的那个他时,变得暗淡了几分。
苏长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红玉口中的他定然指的是北通玄无疑。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红玉的问题。
“他与你说了什么?”红玉追问道。
苏长安闻言,脸上的神情一滞,不知但如何回答女子的问题,难道要告诉她西凉是如何也守不住的?留下来的都只有死路一条?又或是告诉她,北通玄死意已决?
红玉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脸上的沉默,便已经将其中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也是天岚院的弟子?”红玉又幽幽的问道。
苏长安昨日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曾但这红玉的面唤过北通玄师叔,以她的聪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因此,苏长安又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也对你说西凉守不住了,让你离开西凉?”
“嗯?”苏长安有些诧异,暗暗奇怪红玉怎么知晓此事。
虽然苏长安这一次没有正面回答苏长安的问题,但从他的神情中,红玉亦知晓了答案。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幽怨。
“你知道为何他会下令任由蛮军叫阵,而不准士卒们出城应战?”
“害怕蛮军有诈?”苏长安猜测道。
红玉闻言摇头,“他比谁都清楚,蛮族在等着他们的星殒到来,在那之前,决计不会真的攻城。仍由蛮将叫阵,而不与之交战,一时无碍,久了却只会坏了自己的士气。”
苏长安闻言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这样的道理他也明白,按理说行军打仗多年的北通玄没有理由不懂。而这也让他的这道军令显得尤为奇怪。
“他手下这八万人马都是征战多年的悍卒,算上他之前麾下的三万,从长安带来的十万,以及各方整合的军队,曾经有二十万之众,这短短一年的光景,与蛮军屡屡交战,虽是胜多败少,但每一次都损失惨重,到了现在,只余八万。”
“他在很早之前便已经与我们吐露过永宁关难以守住的事情,并且也曾单独与我说过,让我带着这八万百战之师退守西凉。自己……自己却要留下来。”
“他平日里待士卒极好,那些士卒也不愿离他而去,纷纷表示愿意与他战死西凉。”说到这儿红玉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似乎北通玄此时是一件极为让她感到自豪的事情。不过很快这样的笑意散去,她的脸上浮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像是认定了西凉必失一般,想尽办法让我们离开,虽然后来因为我们的反对而再也未有提及此事。但却开始坚守不出,又下了方才那道军令。让八万士卒在这些日子来越来越失望,士气也是一跌再跌,时不时的开始又逃军出现。他嘴上虽然说着要严惩不贷,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防范措施,反而大有鼓励这些士卒离去的意思。”
“你与他既是叔侄,不若帮我们劝一劝他,永宁关依仗着百丈天险,只要我们能取得武王浮三千的支持,既是蛮族星殒来袭,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这大好江山,百万苍生,岂能如此拱手让人?”
红玉这番话显然是在心底憋了良久,如今道来一气呵成,即使是苏长安也不得不暗暗对这位女将的家国胸怀而感到钦佩。
但是,在红玉满心期待的眼神中,苏长安却摇了摇头。
“我劝不了他,我也希望,你能带着八万士卒离开西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汝卫苍生,吾卫故乡
苏长安曾经看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书。
他喜欢书里的侠客、将军、壮士。
喜欢他们的侠肝义胆,忠君报国。
喜欢他们的坦然赴死,慷慨激昂。
而通常,这些将军、侠客、壮士都会有一群不知名的追随者,他们被他感染,跟着他上刀山,下火海。最后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作者少有提及他们的姓名,读者亦记不得他们的姓名。
苏长安很喜欢这样的东西。
总觉得,一人去,百万雄师相随,虽是赴死,却波澜壮丽。
但当那八万士卒真正的摆在他的面前,而他也知道,他们即将去面临一场必败的战争,他才发现。
这并非小说演义,八万士卒便是活生生的八万性命。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爹娘,心里或许都藏着一个苏沫,家中或许都有一个古羡君在牵挂,远方或许都有一个青鸾在等着他们去抢回来。
他们与自己并无差别。
苏长安不想死,那他们或许也不想死。
所以,苏长安觉得他们应当离开。
这并非怯战或是懦弱。
西凉败局已定,何须再拉着八万人白白送了性命。
北通玄如此想,苏长安也如此想。
想要真正的救苍生,根源不在西凉,而在长安,在那位老谋深算的丞相司马诩的身上。
苏长安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但红玉却想不明白。
她站起了身子,颇为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问道:“为什么?”
苏长安摇头,给出了与北通玄如出一辙的答案:“西凉守不住了。”
这句话明显触及到了红玉的心事,她猛地站起了身子,带着质问的口吻冲着苏长安说道:“守不住?没有守过你怎知守不住?既然守不住,当初又何必待着十余万大军来此,跟我们讲什么苍生大义,如今我们信了,他却退了。那十余万已经失去的将士英魂但于何处,作于何想?”
红玉此话虽然是对着苏长安说的,但是这满腔的怒意,苏长安却清楚,是对着北通玄的。
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红玉所言并没有错,永宁关如今的形势虽然险峻,但只要能得到一两位星殒的支持,却也绝非完全没有胜算。
但苏长安与北通玄想的却是,司马诩明显与九婴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坚守,或许能再拖延一年半载,但之后呢?
司马诩不发兵,蛮军势头一日强过一日,此消彼长,永宁关依旧逃不出被破的厄运。
红玉所言,是现在。
而苏长安与北通玄所预见是将来。
所以,他们不想如此熬下去,也不想让更多的士卒白白送了性命。
“那之后呢?之后又当何如,我带着这八万残军退守中原,是解甲归田,等着蛮军铁蹄踏破中原,还是在西岭枕兵?”
“若是西岭也守不住呢?再退西江?再退长安?”
红玉的问题一连串的砸了过来,直让苏长安哑口无言。
她问到了痛处,苏长安与北通玄的痛处。
如今天岚院,开阳成了忘情的太上,即使他的弟子青鸾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用于交易的筹码。
剩余的后辈,徐让归顺了司马诩。
花非昨与罗玉儿长安一夜之后失了踪迹。
剩余的只有他与北通玄二人。
外有九婴氏族咄咄相逼,内有司马诩机关算尽。
他们比红玉看得更远,所以就越绝望。
他们比红玉知道得更多,所以就越迷茫。
“我不知道你们天岚院到底有何考量,但是你们不是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北通玄他可以为了他的苍生死在永宁,那为何我们不行?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大的气量,但我们有我们的家人,有我们的故乡,西凉之后便是我们的故乡。”
“你们卫你们的苍生,我们卫我们的故乡。何须将你们的重任压在我们的肩上!”
红玉的话犹如某种钝器一般敲打在苏长安的心上,他的身子一震,脸色忽的变得煞白。
你们卫你们的苍生,我们卫我们的故乡。
这寥寥十余字,忽的让苏长安茅塞顿开。
红玉与那八万士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在守卫永宁关,永宁关便是西凉,西凉过后便是故乡,说到底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故乡,也是为了自己。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他们不愿意走。
而他与北通玄呢?
苏长安扪心自问,所谓的苍生,真的在他们心中那般重要吗?
恐怕不是,他们所守卫的是天岚,是先辈们留下的训诫。
红玉知己欲,故而一往无前,誓死不退。
苏长安与北通玄,却不知,所以他们迷茫。
他们为蛮族的势大、司马诩的城府而感到害怕。
害怕,守不住苍生,害怕,见不得列祖列宗。
他们的心中顾虑太多,因此只能做出一个稳妥却不见得是正确的选择。
苏长安的头在那时抬了起来,他看向红玉,眸子里的光芒变得极为清澈,像极碧净的潭水,一尘不染。
“谢谢,我懂了。”他朝着红玉极为郑重的拱手一拜,脸上的神情也极为严肃。
红玉本还颇有些怒意,但见苏长安这般的态度,莫名脸色一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何意?”她有些怔怔的问道。
“你点醒了我。”苏长安一脸认真的回应道。“山河不可让,西凉不可丢。”
红玉一愣,大抵是听懂了苏长安话里的意思,她的脸色愈发红润,忽的没有了之前那般英姿飒爽,有些忸怩的小声呢喃道:“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嗯?”苏长安一愣,不解的看向红玉。
“我想……与他在一起,哪怕是死,也想……死在一起。”红玉低声说道。
苏长安闻言会心一笑,他又朝红玉拱手,然后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红玉一惊,约莫猜到苏长安想要做些什么,她的心中惶恐,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女儿态。她不禁朝着苏长安的背影问道:“苏公子,这是要去到哪里?”
“去骂醒该骂之人!”
苏长安掀开营帐的帘布,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曾是少年
苏长安再次来到北通玄房门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他没有通报,没有询问就这样径直的走了进去。
而屋内的情形,让他就在嘴边,快要破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司马长雪正扶着北通玄坐到屋前的桌椅旁。
看到苏长安走进来,二人一愣。
或许是因为苏长安的脸色过于严肃,司马长雪本能的意识到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的头低了下去。
“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汤药好了没有。”说着便退了出去,也顺势将屋子的房门轻轻合上。
“有什么事吗?”北通玄瞟了一眼脸色怪异的苏长安,问道。
“如烟并非因苍生而死。”苏长安望着北通玄,如此说道。
这样话自然是很突兀。
因为如烟,是北通玄的心病,也是他与苏长安之间芥蒂的由来。
所以二人都在谈话间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件事情。
并非因为如烟不重要,恰恰相反,她太重要,无论是对于苏长安,还是北通玄,都是如此。
此刻的苏长安毫不避讳的谈及此事,即使是北通玄也不得不脸色一变,低头沉默了起来。
苏长安对于北通玄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倒也并不奇怪,他继续说道。
“你说你要让如烟死得有意义?那如烟为何而死你都不知道,你如何让她死得有意义?”
苏长安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甚至隐隐带着一些怒意。
北通玄的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苏长安的话字字诛心,他转头看向苏长安时,眸子里竟然浮现出了杀机。
“你再胡言,我现在就将你赶出西凉!”
北通玄寒声说道。
“我有说错什么吗?”苏长安对于北通玄的威胁却视而不见,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冷意。依然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如烟死于苍生,不过是你自己安慰自己的幌子罢了。”
“如烟哪知什么是苍生?哪知什么是天岚。”
“她知道的也只有你北通玄而已。”
“她为了心心念念的活了十年。”
“死,也是死在你的苍生大愿之中,说到底,如烟是因为你北通玄而死!”
苏长安这番话说得是毫不留情,声音亦愈来愈大。
丝毫不曾在意北通玄的脸色愈来愈来难看,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苏长安说完最后一句“因为你北通玄而死”时,忽的浮出一抹潮红,随即一口鲜血豁然喷出。
这样的变故让苏长安猝不及防,而同时也带来的巨大的响动。方才被关上的房门,在这时被猛然推开,司马长雪的身影一跃而进。想来,她也是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并未走远。此刻只见他快步走到北通玄的身边,扶起已经神情萎靡的北通玄,有些愤恨的看向苏长安,质问道:“他有伤在身,你何必出言伤他。”
未有料到会有此番变故的苏长安脸色也是一变,这自然并非他本意,见北通玄如此,他尚还没有说完的话,也生生止住,沉默的站在一旁。
“你没事吧?”司马长雪轻轻拍了拍北通玄的背,又伸手极为小心又认真的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去床上歇息吧,有什么事,等伤养好了再说。”说着,她就要将北通玄扶到床上。
苏长安也暗觉自己唐突,歉意的看了北通玄一眼,便要低头离开。
却在这时,北通玄伸出左臂摆了摆手,阻止司马长雪要做的事情。
他抬头看向苏长安,虚弱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一直再骗自己。”
或许是因为伤势再次加重的缘故,他的声音很小,但语气中的诚恳却不似作假。
这样的坦然让苏长安与司马长雪皆是一愣。
“所以,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只要我闭上眼睛,都能再看见她浑身浴血的质问我,为什么不曾去娶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北通玄惨然一笑。
“我活够了,师尊交代的事情,我已尽力,我现在想要一个人死在西凉。不辜负师尊的嘱托,亦可以祭奠如烟的亡魂。有错吗?”
第一次听到北通玄如此真实的交代自己的内心,这让苏长安与司马长雪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数十息之后,苏长安才再次摇了摇头。
“有错。”苏长安脸上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你说过,你不想让她这样白白死去,你说过你要让她死得有意义。”
“她是为你而死的,你这样糟践自己的命,九泉之下,你当如何与她解释?”苏长安问道。
“那我能如何,司马……”似乎为了顾及司马长雪,北通玄顿了顿,又说道:“朝廷不与兵马,蛮军势大,我不能再拖着八万士卒,与我一起送命。”
“你还是不懂。”苏长安又摇了摇头,似乎对于北通玄有些失望。“你欠如烟的,你要还,你欠那些跟着你守护苍生的士卒亡魂的就不用还了吗?”
“他们留下是因为他们想留下,而你既然带着他们一路走来,便有义务继续带下去。”
苏长安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天岚院用数量衡量生灵的规矩得改一改了。那是他们的天岚,今天起,这天岚,使我们的天岚。每一个生灵都应该值得去守护。我要守住永宁关,不管他司马诩与九婴,甚至神族到底有什么龌龊的勾当,但我是天岚院的守望者,我要与他们斗上一斗。为苍生,也为我自己。”
北通玄愣住了。
那目光闪烁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想起在长安的那个夜里,他提着刀,来到他的面前,告诉他,我要为如烟讨一个公道。
那时的他觉得可笑,觉得自己这个师侄幼稚又天真,觉得迟早,他会变得与自己一样。
守卫苍生是要付出代价的,是要有取舍的。
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懂得不择手段,如何护得了苍生。
他曾对此坚信不疑,但现在,他却发现,苏长安并没有变,不管经历了多少,里子里他还是那个可以为了如烟豁出性命的少年。
不知道这究竟是幸与不幸。
他只是羡慕苏长安,羡慕他拥有他已失去的东西。
他也曾是这样的少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十方
“蛮军迟迟不肯攻城,等的便是他们的星殒到来,如今帝江已破,遗族逃亡西凉之事,向来已经上报到了王庭,不出三个月,蛮族星殒必至,到时候,我们论并立不如蛮军,论战力,更是有云泥之别。没有星殒的永宁关,我们如何也守不住。”北通玄在一阵愣神之后,终于还是摇头说道。
他固然钦佩苏长安的胆魄,也羡慕他这股少年心性,但有时候,很多事情,却绝非秉着一股信念便可以成功的。
远的不说了,就是永宁关即将面临的那场大战必须有星殒的支持,否者绝无胜算。
北通玄的话确实有给苏长安泼冷水的嫌疑,但是苏长安在闻言之后,嘴角却微微上翘。至少北通玄已经开始考虑分析西凉的局势,而非如一开始一般,只是单纯的绝望。
不管怎么说,这都应当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长安欣喜之余,眉头也皱了起来。
北通玄的话,虽不中听,但却说到了点子上。
永宁关如今最大的困境便在于没有星殒的支持。
“如果可以说动武王……”苏长安有些迟疑地说道。
对于那位武王浮三千,苏长安听到最多的评价便是畏战、偏安一隅之类的言辞。
能否说动他,或者说怎样说动他,苏长安的心底并没有什么把握。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苏长安的猜想,北通玄在苏长安提及浮三千的名字时便摇了摇头。
“武王浮三千若是请得动,远云关也不至于失守。”
苏长安闻言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暗。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故而又想了想,接着说道:“那那位西江城的叶爷爷呢?他不是南斗传人吗?”
他早前听北通玄提起过这位老者,也就是他与青鸾曾在西江城里吃过的那家面馆的主人。
南北二斗百年前却又冲突,但毕竟二斗传人都是以守护人族为己任,如今大敌当前,苏长安觉得理应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哪知北通玄闻言再次摇头,“南斗天机老人在那日救你之后,便失了踪迹,我托观沧海在西江城中寻找,却已是人去楼空,他本就精于奇门八卦,他想要躲,我们如何也找不到。”
“……”苏长安的脸色又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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