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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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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苏长安接过了葫芦,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前辈之托,长安定然万死不辞!”苏长安颔首说道。
“如此,那老夫便谢过了。”老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他脸上的寒意散去,又恢复了那醉眼朦胧的模样。言罢,他拿起一壶烈酒,踉踉跄跄的便要走出酒肆,嘴里还不忘交代一句,“再帮我把这酒肆钱给赔了吧。”
这酒肆因为苏长安勘破问道而激起的灵压而变得破烂不堪,到了此刻,那掌柜与伙计还躲在角落中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苏长安这时响起,才觉得心中愧疚,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一些银两放在那酒桌前。那银两价值不菲,倒是足够赔偿损失。
而后,他又朝着那掌柜与伙计道了一声歉,便也随着那老者的身子追了出去。
但那老者看似醉意盎然,但却走得极快,这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极远的地方,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苏长安也顾不得许多,他朝着那老者背影大声喊道:“还未知晓前辈名讳!”
那老者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嘴里说道:“不过一介不忠不仁的懦夫,恶名太臭,不敢示人。”
苏长安闻言,他的瞳孔在那时豁然放大,再一联想与老者几次相遇时他口中所吟的诗句,几乎再那一刻,苏长安便已然猜到了那老者的身份。
他一时无言,未有愣愣的看着那老者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而也在那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再次从远方响起,传到了苏长安的耳畔。
“书剑半生黄粱梦。”
“荣华敝履本来空。”
“浮白三千青云志。”
“却与江流东复东。”
“哈哈!”
“好酒好酒!”
第六章 刘大宏的烦恼
二日。
苏长安走到了西江城口,观沧海一路随行。
待到了城门口,二人很是有默契的停住了脚步。
“你想好了?”观沧海问道,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嗯。”苏长安颔首,脸色冰冷。
“也好。”观沧海点了点头,“我倒是略懂一些奇门八卦,昨日为你算了算,你的命宫,生门在北,去了那里,或许会有转机。”
命里之说,本就玄妙。
就是天玑郭雀亦或者那位观星台的太白道人也不见得能明其就里,观沧海说他略懂,那估摸着就是略懂。
自然也就当不得真。
“那长安这便去了。”苏长安朝着观沧海拱手说道。
他脸上的神色在那时变得极为严肃。
观沧海不愿离开西江,可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苏长安虽与他相交不深,但此去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
他心头愁绪万千,万般话语亦不知当如何说道。
最后只能拱手道了一句“保重。”
“保重。”观沧海脸上的笑意少见的被收敛了起来,他同样朝着苏长安如此说道,神情肃穆。
苏长安闻言,最后深深的看了观沧海一眼,便豁然转身,顺着那些流亡的难民,决然的离开了西江城。
他再次戴上了一只蓑笠。
朝廷依然在追杀他,听观沧海提及,似乎在北地他的通缉令已然传开,此去一路,他自然还得小心行事,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为他前往北地又多了一个理由。
朝廷如此想要杀他,他的父亲自然难以置身事外,虽然有古羡君的保护,他大抵还是相信不会有人敢在北地对他动手,可是那毕竟是他老爹,他如何能够安然的还在外漂泊,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想着这些,他忽的归心似箭,脚下步伐也快了起来。
他的身子渐渐化作了一道流光,将西江城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
七月。
夏去秋来。
古来有道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
这说的便是七月。
去了暑热,来了秋寒,但这秋寒未深,反倒让人舒心。
可这般的天气,却没有让刘大宏高兴起来半分。
说起来,他老刘也是见过大世面,看过大人物的人。
早在三年前,他护送着去往长安的那几位少年中,如今便有那赫赫有名古家小侯爷古羡君。更有那一位被朝廷通缉的要犯,苏长安。
其实刘大宏一直想不明白。
在他记忆中的苏长安,是一个有些木讷,但实际上却极为善良的男孩。
对于朝廷通缉令上提到的什么私通妖邪,加害玉衡圣人之流的说法,他是怎么也无法与苏长安联系上的。
不过这些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考虑的事情,刘大宏的生活还要继续,有了古家给的不菲的报酬,他拿出一大半分给那些死去弟兄的遗孀,自己留作的依然不小,拿着这个钱,他在长门去了一个媳妇,昨年,他婆娘的肚子争气,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说起来他也算是有了家室,又有了孩子,倒也算得上美满。
可刘大宏不愿意自家孩子长大后还与自己一般做着不着家又危险的行当,但想要出人头地,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去到学院读书。
无论做武生还是儒生,但凡能争气被长安的学院看中,哪怕只是一个末流学院,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比若当年和苏长安一同去到长安城的那几个少年,如今都在长门坐上了官位,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足以让刘大宏这样的寻常百姓艳羡不已。
刘大宏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童长大后能与他们一般。
或者说做父母大抵如此。
在孩子小的时候便开始想着如何让他过好这一生。
说是含辛茹苦,可其中的念想与付出,又岂是这寥寥四字所可以讲得明白的。
但是学院读书的费用可是不菲,寻常家又哪供奉得起。没有办法,刘大宏又得捡起自己的老行当,召集起一帮手下,走起了镖。
好在,他在长门还是颇有名声,很快便有组起了镖队。
可坏在,这些年天下并不太平,他的生意受到牵连,也并不太好。
前些日子才接到一个去往北地的镖,出镖的是一个商人,肥头大耳,一看便是奸商,此刻正坐在刘大宏镖队中间的马车中,里面还不时响起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
按理说,这商人应当还算是有钱,可是给出的价钱却抠门得紧。
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但镖队数人分下来,也所剩无几。若是放到以往,刘大宏自然看也不屑看他一眼,可是如今的世道不好,又拿来那么多伙计给他挑呢?
转眼他们已经到了玉门关,在过去便是幽云岭,再然后便是北地。
那位护佑了他大半生的老树精如今虽然不见了踪影,但一位女子曾在一日给他送来一道令牌,说是那老树精托她带来的。他知道刘大宏也就走镖这点本事,若是没了老树精的护佑,这幽云岭便成了险地,也就断了刘大宏的营生,故此送来一道令牌,这幽云岭中,若是刘大宏不自己找死去招惹那些山精,倒也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这也是为何没了树精,刘大宏依然敢走这趟镖的原因。
“前面便是玉门关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走在队首的刘大宏大吼一声,这般说道。
玉门关本是一军事重镇,前朝北地失守,玉门关便是阻挡妖族的最后一道屏障,其地位与西岭关不相上下。
只是如今大魏与蜀地的战事,打得是如火如荼,守军们也被尽数遣到了前方战场,曾经天险玉门如今已只有聊聊数千人。
这守军一走,又逢乱世,自然便是匪盗丛生,极不太平。
这出了玉门关,去到幽云岭的一路,如今反倒成了这一趟镖道上最危险的一路。
那些镖队的成员也大抵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神情警惕起来。
可是这世上之事,无巧不成书。
怕什么,它偏偏就来什么。
这才出了玉门关不到二十里路,一伙蒙着面,手上拿着明晃晃刀剑的绿林好汉便拦在了镖队的身前。
第七章 刘镖头,别来无恙
刘大宏走了大半辈子的镖,被这些绿林好汉们拦住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他心头虽然不悦,但还压下了怒意,走到那些一群匪盗的身前,朝着为首的男子拱了拱手,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在下刘大宏,见过诸位英雄。”他这般说道。
“在下胡龙云,听说过刘大镖头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真英雄。”那为首的蒙面男子,也拱手恭维道。
镖头与匪首。
按理说应当是猫与鼠一般的存在,见面不拔刀相向,便已是好的,怎会如此一副老友寒暄的模样。
这事说来奇怪,但却又不怪。
这天下行当千万,但无论哪一个行当,上至朝堂为官,下至娼妇歌姬,都有自己的规矩。
镖师走镖,为的是钱财,讨一口饭吃。
匪人劫镖,为的亦是钱财,讨的亦是一口饭吃。
为了一口饭,又不是何等深仇大恨,自然也就犯不着拼得性命不要。
道上的规矩自然也简单得很,匪人拦了镖,镖队便与他些钱财,大家相安无事,倒也罢了。而且一个地方,一伙人劫了镖,镖队给了买路钱,便不能再有其他匪人劫镖。这亦是规矩。
这个规矩刘大宏并不知晓究竟是何人在何时所定,但自他入行那天起,便有了这个规矩。
“胡大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与我家主人说道,定给诸位送出满意的辛苦钱。”
刘大宏沉声说道,朝着那为首的男子一拱手,便退到了马车前。
那蒙面男子显然也是惯匪,很是明了这道上的规矩,他站在一旁,领着手下的数十号人,安静的等待着刘大宏拿钱来送于他们。
马车内的商人早已看到了这车外的情形,他哪见过这等阵仗,自然是躲在马车中不敢出头,待到刘大宏走进,他方才凑上身子问道:“刘镖头,这伙歹人想要如何?”
“无非便是求财,大人施舍一些便可将之打发。”刘大宏回道,并且将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陈述。
那肚子浑圆的商人闻言一愣,他的眼珠子一转,大抵也明白自己并无性命之忧,脸色也好了许多,但嘴里却说道:“我已经给过你们镖队钱了,要送我到北地是你们的责任,这钱自然也该你们出。”
看得出这商人也是精于算计之人,很快便抓住了痛脚,与刘大宏讨价还价起来。
刘大宏闻言脸色一变,其实这商人所言倒是颇有些道理,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买路钱自然是应该镖队出。可是这一趟镖,这商人给的价钱着实太低,若是与了买路财,刘大宏与手下一干伙计,便白走了这一趟。所以他也希望这商人能体谅他的苦衷,可是到了嘴边的话还未说出。
那商人便又说道:“怎么,这钱还要我出?我看你刘大宏就是与那些歹人一伙的,你若强逼我就范,去到北地,我定然要去官府告你一状。”
刘大宏闻言,眉头皱起。
这商人无凭无据,想要让他吃下官司倒是可能性不大,只是走镖的最在意便是名声,若是落下一个与劫匪勾结的恶名,恐怕他刘大宏以后在这镖师界也没有了混头。他见这商人摆明了一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模样,微微犹豫之后,一咬牙,还是从怀中拿出些银两,沉着脸色走到那蒙面男子的跟前,将手中钱袋递了出去。
“区区薄利,与诸位英雄,还请诸位给个方便。”刘大宏压下心底的不快,这般说道。
那为首的蒙面男子并不答他,他只是接过那钱袋在手中一阵掂量之后,眉头一挑,又将之仍回了刘大宏的手中。
“兄台这是何意?”刘大宏拿着钱袋,脸色愈发难看。
“呵呵,刘镖头真当我等是叫花子吗?随便几个破钱就想将我等打发?”男子冷笑道。
世道乱了,镖队没了生意,这劫镖的匪盗么那自然也少了钱财,刘大宏从牙缝中挤出的钱,放在平时,虽然令这些匪盗不快,但大抵也会将就收下,可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盼到一个镖队,怎能这般轻易放过。显然,他们是嫌这钱太少。
“诸位莫慌,我再与我家主人商议一下。”刘大宏赶忙说道。
其实走镖多年,刘大宏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狮子大开口的匪盗,他仗着一声武艺寻常的匪盗也不知打退过多少。但那毕竟是以往,他那时孑然一身,凭着一腔热血,虽然惜命,但却也不曾惧过刀枪。
只是现在家中娇娘在盼,孩童嗷嗷待哺,他有了牵挂,自然便不愿冒险。
这世上之人大抵如此。
不惜命者,多是无牵无挂。
有了家室,又有几人还愿做那亡命徒?
“不必了!”谁知那些匪盗却已然失了耐性,他们在男子一声令下后,便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刀剑。“刘镖头看不起我胡某,那胡某要的东西便自己来取吧。”
这般言罢,他身后的匪盗们便如飞燕一般跃出,直直的杀向镖队。
因为生意萧条的缘故,刘大宏的镖队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六人,但这匪盗一方却足足四十人有余,又是突然发难,一个照面便有数位镖队的伙计,被这匪盗杀得身首异处。
听闻身后传来的哀嚎之声,刘大宏这才醒悟,这些歹人从一开始便打定了劫镖足以,方才让他去与那商人商量。无非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加之观察己方的实力。
如今悍然出手,显然是笃定了可以吃下他们。
想到这里,刘大宏的胸中涌出一阵怒意,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虽然今年收了锋芒,但骨子里那丝血性尚在,如今见那些与自己一同出来的伙计们丢了性命,心头震怒。
他悍然拔出腰间的大刀,转身便要去救援。
可就在那时,那位一直未有出手的蒙面男子身子一动,便到了他的跟前。
刘大宏心头一寒,挥刀抵挡。
二者的刀锋相遇,刘大宏的身子一震,虎口俨然是被震裂,所谓十指连心,一道撕心裂肺的疼痛便豁然传来。
这三年来,刘大宏从未放弃过修行,修为虽然进展缓慢,但在一年前也破了九星境,铸了繁晨。放眼这个镖师界,算不得多么出类拔萃,但也不失为一名好手。
可是这匪首的修为显然高出他许多,这一个照面,刘大宏便觉察到了这匪首的战力远在他之上,恐怕已是太一境的大能。
他不由心生绝望,自己的镖队不禁数量远远低于这伙匪盗,连修为也差了不少,由此看来,今日一战,凶多吉少。
另一边,这不过一个照面,刘大宏的镖队变损失殆尽,只余下四五位修为还算不错的好手还在苦苦支撑,眼看着就要败北。而那位浑圆的商人更是大惊失色,口中连连叫着饶命,与他那位不知哪来的美丽小妾极为狼狈的躲到了马车之下。
刘大宏眼角的余光将之瞥见,心头一横,便使出浑身气力,硬生生的荡开那匪首的长刀,转身便要去救自己的伙计。
在三年前的幽云岭,他亲眼看着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如今这境况与之何其相似?
他不愿再见此景,因此凭着老命不要,也要出手救下这些伙计,若是他们有些悟性,分散逃跑,未曾没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的身子方才动起,身后的匪首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他自觉背后寒芒乍现,心头一凛,转身想要回防,却已是不及,那柄长刀,自天儿降,眼看着便要将他一分为二。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却心知大难临头,就算有万般不甘,却也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高亢的剑鸣忽的自远方响起。
那声音如此清澈,直击在场每个人的心神。
“三千浮屠。”一道同样清澈,但又无比冷冽的声线也在此刻响起。
那时,一柄漆黑的长剑,带着密密麻麻的闪着锋芒灵剑呼啸而至。
无论是那匪首还是刘大宏都还未有回过神来,剑阵已至身前。
无数道血光乍现。
那匪首,连同着他手下数十名匪盗在那一刻尽数人首异处。
浓重血腥味漫开,劫后余生的刘大宏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他与自己仅余的数位伙计,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到死都依然满脸震惊的劫匪们,心头又是后怕,又是窃喜。
那那些长剑一击即中后,纷纷转头,如有灵性一般涌向远处。
刘大宏诸人赶忙顺着那长剑遁去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位带着蓑笠,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正从远方缓步走来。
刘大宏一愣,很快便醒悟过来,应是这个男子救了他们的性命。
他心生感激,便要向前道谢。
可那位浑圆的商人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他自然看出那来者御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手段不凡,他抢在刘大宏之前来到那男子身边。
肥肉垂起的脸上堆出一抹献媚的笑意,嘴里说道:“大侠好身手,小的叫……”
他的话才说道一般,那男子却对他视若无物一般直直的走过,径直来到刘大宏身前。
随即,男子取下了头上的蓑笠,露出了其下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然后,在刘大宏诧异的眼神中,对着他露齿一笑。
嘴里说道。
“别来无恙啊,刘镖头。”
第八章 你在害怕
刘大宏的脸色在那时变得可谓是相当精彩。
他自然认得这个男子。
准确的说是男孩。
相比于三年前,这个男孩的模样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刘大宏看不真切的深沉。
“苏……苏公子……”刘大宏愣愣地说道。
苏长安颔首,对于刘大宏的诧异倒是有所预料。
“想不到能在这里与刘大哥相遇,真是巧啊。”苏长安自顾自地说道,身子一动来到那些死尸的身旁。
苏长安现在是朝廷重犯,放眼整个大魏已经无人不识这苏长安的名号,可现在他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刘大宏的身前。虽然之前有过交集,刘大宏对他印象也还不错,方才苏长安更是出手救下了他。
可刘大宏毕竟只是一介武夫,他在见识到苏长安如此强大的手段之后,心中难免有所起伏与惊惧。
一时间愣愣站在原地,并未有回应苏长安的话。
而那位浑圆的商人瞅准了世界靠了上来,献媚着便要说些什么,大抵便是觉得这刘大宏武艺不精,想要那些钱财让苏长安护送他到北地。
可他方才走到苏长安身旁,话到了嘴边还未出口。
只见苏长安的双手忽然张开,一道冷冽无比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那气息带着某种吸力,就像是要把人的灵魂生生拉扯出来一般,即使未有修行过的浑圆商人也在那时本能的感受到一股危险的味道,他吧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身子向后退去数步,方才停住。
而也在这时,苏长安双眸忽然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的嘴猛然张开,喉咙中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死尸之中便有数道血光溢出,化作洪流涌入苏长安的嘴中。
这般诡异的景象落在刘大宏诸人的眼中自然是可怖至极,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看向苏长安的目光也变的恐惧起来。
但是苏长安对于他们的目光却是犹若未觉,他吸收完那些血气,眸子中的血光豁然退去。
而后转身再次看向刘大宏等人,嘴角上扬。
“我亦要回北地,刘镖头再送我一程吧。”
苏长安四月离开了西江城。
以他的脚程,三个月足以往返大魏一圈,如今才到玉门关,便是因为,他中间去做了一件别的事情。
他回了长安。
准确的说是他偷偷潜回了长安,回到了空无人的天岚院,在那藏书阁中找到了那本冥书血纪的完整版。
他要修炼这本上古遗留的邪典,而现在,他已经开始付诸实施。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其中的利弊苏长安早已有过考量。
司马诩虎视眈眈,北通玄等人的血仇未报,青鸾还在星辰阁等着他去救。
从遇见莫听雨开始,这五年间,他认识了太多他喜欢的人,可他们中一大部分都死了。
苏长安不愿意他们死,他想要保护他们,可是他终究太弱,每一次大难临头,除了躲在他们的臂膀之下,便再无半点作为。
他已经失去得足够多了,他不愿意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他要变强,以最快,最有效方法变强。
而冥书血纪这本邪典自然便是最好的捷径。
他有过犹豫,邪典毕竟是邪典,想来他可以蛊惑人心神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苏长安在修炼之前很是认真的研究过这其中的缘由,大约便是如那日拓跋元武所言,修行者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怨念而难以固持本心。从而迷失在冤魂的咒怨中,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但苏长安所行之道乃是仙道,又于天道阁中斩过心魔,他的灵魂强大无比,一旦修成,就连幽都鬼火都难以伤起毫分。
只要使用得当,苏长安有信心能够将之驾驭。
他的修为虽然已经到了问道境,可是问道星殒虽然只差一境,可却是云泥之别,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的天才妖孽被困于问道,终身不得破境,最后只能抱憾而终。
苏长安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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