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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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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一口。
酒这东西永远是最能拉近男人关系的玩意。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满满的酒葫芦便已然见了底。
而后自然也就免不了一阵胡言乱语。
一个说着,孩他娘走得早,他又当爹又当娘,终于把孩子拉扯大。
一个说着,我孩子他娘也走得早,他亦又当爹又当娘,终于也把孩子拉扯大。
这相似的经历,加之酒劲上头,不消片刻,两个老男人已然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这才做了半个时辰亲家的两个老男人,便在这漫天风雪中拜了把子,转眼做了兄弟。
第五十四章 两个老男人的故事
男人这东西,一旦上了年纪,便总有些事情难以释怀。
我想,约莫在男人还是一个男孩之前。
他们或多或少,心头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幻想。
比若封狼居胥,比若浪迹江湖。
但现实与梦想,两字之别,却又如隔千里。
在屡屡碰壁之后,最后的自己往往面目全非。
人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小时候的苏泰,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了一个酒鬼。
小时候的古方天,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应天候会做得如此窝囊。
借着酒劲古方天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关于苏长安的事一一道来,苏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如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若是放在平时,他定人会再饮上一坛美酒大声说道,他娘的,我苏泰的种就是不一般。
可如今,他的儿子生死未卜,他所能想的只是暗暗怪自己这个做父亲没用,除了喝酒,便什么也不会,更不提帮自己的儿子干些什么。
而古方天,贵为侯爷,修为问道。
这般苏泰只能仰望的存在,却也依然有着自己的苦闷。
虽然问道二字听上去让人叹为观止,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的问道境修为究竟是消耗了多少古家的资源方才生生达成的,除非他的父亲古青峰归西,将传承星灵赠与他,否则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成就星殒。
而同样作为父亲,他对于女儿从小遭受的来自神族的侵袭无能为力,甚至不得不将她送完长安寻求庇护。如今,自己的女儿被迫嫁给一个怪物,自己同样束手无策,还不得不依靠一个外人拼死相护。
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同样是极为失败的一件事情。
天色已经将明,两个老男人已经在絮絮叨叨。
苏泰说着他与苏长安他娘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古方天哼着那段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的陈年往事。
终于最后二人都在这门外的台阶上沉沉睡去。
……
次日晌午。
苏泰在一阵头痛中醒来。
那是宿醉之后的毛病,作为酒桌上的常客,苏泰对此倒也早已适应。
他坐起身子,闻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他摇了摇脑袋,走出了房门。
只见那张有着许多油污,看样子许久未有擦洗的桌子上摆着各色可口的饭菜。
咕噜。
苏泰咽了咽口水,不禁食指大动。
而这时,大门被打开,似乎是才从外面买了些东西的古方天回来了。
二人目光对视,不禁有些尴尬。
昨晚大醉,说了许多话,现在想起不免觉得羞耻。毕竟那些话大都是被这两个男人藏在心底,多年未曾表露之言。
“亲……家……你醒了?”古方天说道,脸色有些僵硬。
“啊……醒了……”苏泰也有些木讷的回应道。
“爹,你回来了?快去叫苏伯父起床吃饭了。”而也就在二人不知但如何继续这场尴尬的对话之时,里屋内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却见一袭白衣的古羡君,围着一张有些油污的围裙,手捧着一道香甜的菜肴走了出来。
她这般说道,待走到那桌前,才发现不知何时,苏泰已然起了床。
她也是一愣,张开嘴微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红着脸,鼓着勇气,看着苏泰说道:“爹,快吃饭了。”
这一声爹,叫得苏泰不禁浑身酥麻,愣愣的便走到了那桌前,坐了下来。
待到三人落座,也不知为何,场上的气氛越发有些尴尬,一时间更是沉默无语。
“长安……他……”苏泰这时才想起自己那倒霉儿子还生死未卜,他不禁望向苏长安所在的屋内,问道。
“无碍,他的气息已经平稳,若木的生机极为磅礴,远超出我们的预料,我估摸着十日之内应当就会醒来。”提起此事,古羡君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她这般说道,脸色亦是挂满了笑意。
“哦。”苏泰闻言心安,可这一问之后,又不知但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不断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古方天抬头看了一眼低头一个劲此饭的苏泰,又瞟了一眼自从叫出那声爹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一脸女儿态的古羡君。
心头暗道一声女大不中留。
但事情已到了如此地步,苏长安更是为了他们父女如今身处险境,他自然不能忘恩负义,更何况自家女儿对那小子早已情根深种,而那小子古方天倒也看得顺眼。
只是,这事总归得名正言顺,他古方天的女儿可不能吃那小子那一套优柔寡断的亏。
这般想着。他放下了手中碗筷轻咳一声,引得桌上各怀心事的二人一阵侧目。
“苏兄,昨日我已经将我们现在的情况与你说过……”
话一出口,古方天的老脸不禁一红,毕竟昨晚酒后着实说了些胡话。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如今长安已经没了危险只要好生照料自会无碍。只是我们父女已不比当初那般风光,留下来恐怕得给你和长安填麻烦……”
一旁的古羡君闻言,脸色一暗,她倒不是害怕离开之后自己会如何,只是苏长安的情况虽然好转,但终归还未醒来,现在离开,她心底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苏泰闻言一愣,他混迹军营多年,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些的。
自然也就听出了古方天话中的离别之意。
他的脸色变化,似乎在衡量这其中得失。
古方天毕竟是侯爷,苏泰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他又接着说道:“长安这孩子,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我知定是苏兄你以身作则,教导有方。你乃真英雄,我古方天佩服,因此我们父女两不愿连累你们,还请苏兄谅解,这顿饭吃完,我们便就此作别。”
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酒壶,两盏酒杯,便纷纷倒满,一个推于苏泰身前,一个自己拿起,作势欲敬苏泰一杯。
苏泰一阵迟疑却敌不过那面前酒杯中所飘来的阵阵酒香,当下便举起酒杯,做豪放状,将之一饮而尽。
“好!”古方天高呼一声,随即又给各自满上一杯。
“我虽为侯爷,一身却窝囊至极,论胆识及不过你苏家父子,论这酒量亦是相差苏兄甚远,来,咱们再饮三杯!”
这一番马屁,尤其还是一位侯爷的马屁,直把苏泰的脑袋拍得晕乎乎的,自然也就无法拒绝古方天的盛情。
二人杯光交错,转眼又是一两壶上好的美酒下肚。
古方天看时机成熟,一把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子便要说到:“能与苏兄相识,实乃我古某平生一大幸事,但这世上哪有不散的筵席?今日就此别过,他年有幸江湖再见,定要与苏兄再把酒言欢。”
言罢,拉起一旁还有些不明所以古羡君便要离去。
酒劲上头的苏泰哪能答应,他也听不太懂古方天那一番文绉绉的话,自是觉得被他说得是热血上头,约莫又有当年热血方刚的感觉。
于是,他也猛地站起身子一拍身前的桌板,便大声说道。
“这世上哪有儿子敢做,老子不敢做的事情。我儿子要救你们,我苏泰要是太生怕死,让你们走了,最后有了什么不测,又当如何和儿子交代?”
古方天闻言,他瞟了一眼有些激动的古羡君,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由此而迟疑的看向苏泰说道:“苏兄大义,古某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此刻苏泰感觉就像被那英雄豪杰附体,说话的声音也莫名的硬气了几分。“古兄莫要迟疑,有什么忧虑大可道来。”
“唉……”古方天闻言,眼中上过一抹得色,但又转瞬即逝。他苦着脸说道:“苏兄大义,古某若是拒绝倒是显得女儿态了。”
“可不瞒苏兄,我若是孤身一人,怎样都好说,可我毕竟带着我的女儿,都是做父亲,我想苏兄应当可以理解。”言罢,古方天再次看向苏泰,似乎已经料定了之后苏泰的回答,会与他预想中的相差无几。
可是,他明显高估了,苏泰这个生出苏长安这块木头的男人的榆木脑袋。
苏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古方天,不解道:“理解?理解什么?”
“……”古方天有些无奈,但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只有硬着头皮解释道:“古兄,我这女儿已然成年,尚未嫁娶,她又心系你家长安,长久出入他房内,长此以往,难免坏了名声……”
苏泰又是一愣,心想着你家女儿都叫我做爹,还要什么名声,更何况你们朝不保夕,要名声何用。
但即使酒劲上头,这样话他自然也不会说出。
“古兄多虑了,羡君这孩子我喜欢得紧,她对我家长安有情,我家长安若是无义,又怎会舍身相互?此事便就此定了,待到那臭小子醒过来我便让他与羡君完婚。你不是也说了们,他现在是什么江东之主,到时候我们一并去到江东,让他两给我们赶紧生几个大胖孙子,一享天伦之乐。”
苏泰这般说道,引得一旁的古羡君一阵脸红,到了这时,她才明白自家父亲这葫芦里究竟买的是些什么药。
“此事苏兄可能做主?毕竟长安自己的意思我们……”古方天仍有疑虑地说道。
“怎么不能做主,我是他老子,他敢不听我的?我这就打断他的狗腿!”苏泰拿出了一副教子有方的模样。
“可是我听闻长安可是还有好些个红颜知己,个个貌美如花……”古方天打铁趁热继续说道。
“什么红颜知己,哪个红颜知己比得上羡君?难不成就他这熊样还能取得了大魏公主不成?”苏泰一摆手臂,极为不耐烦走上前,一把将古方天按回了桌上。
“古兄你就放上一百个心吧,我这孩子从小就听我话,你且住下,这些日子不要外出走动,就等长安养好伤,咱们就去往江东,届时再安排他俩完婚。”说着,苏泰又给古方天倒上了一杯清酒,便要与他共饮。
古方天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他回眸朝着古羡君得意的眨了眨眼睛,转头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说道:“那就有劳苏兄了。”
“哈哈,好说,好说。”苏泰饮下一杯美酒,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到。
这般情形落在古羡君的眼中,她不禁白了自家父亲一眼。
此举多少有些给苏泰下套的嫌疑,可是她心头惦记苏长安得紧,自然也不愿离去,加之苏长安本就对于感情之事优柔寡断得很,靠着苏泰给他下上一记猛药倒也未尝不可。
这般想着,她也终于收起了揭穿自己父亲此行的心思,也随着二人坐到了饭桌之前。
两个老男人再次举起了酒杯,称兄道弟,谈论古今。
虽然说着说着,因为眼界经历的不同,二人所言便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甚至因为一些见解的不同,隐隐有掐架的趋势。
比如,古方天想给自己的以后的外孙子取名叫苏安国。
但却被苏泰一把否定,他说安什么国,他这辈子就是吃了没钱的亏,要取就取苏富贵。
于是古方天说苏泰小民心态。
苏泰回他一句穿麻衣的命,瞎操黄袍的心。
方才还称兄道弟的二人,转眼又开始面红耳赤的争论起来。
古羡君愣愣的看着这满桌被急了眼打翻得一片狼藉菜肴,又看了看口沫横飞二人。
心里却莫名得觉得有些温馨。
她转头看向礼物方向,以她的神识很敏锐的感觉到苏长安的气息正越来越强,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自家父亲与苏泰说的那番话,两颊又一次升起一抹红云。
哪怕是古羡君,在面对这儿女之事时,也会感到羞涩。
二人的争吵已经愈演愈劣。
俨然已经从苏安国与苏富贵,吵到了孙女究竟该叫苏铃儿还是该叫苏茉莉。
古羡君无奈的看了这二人一眼,终于还是收起了叫停他们的打算,她站起身子,收拾起满桌的杯盘狼藉,心里默默的想道。
这样,真好。
第五十五章 苏富贵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很安静。
古羡君父女如愿的住了下来,由苏泰每日负责出去购买食材。
当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苏泰的食材都是分几家买来,以防有心人有所察觉。
但说来也怪,要是夏侯昊玉真的想要追捕他们,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苏长安的父亲苏泰。可是偏偏一连六日过去,北岚城对于那一夜的事情却只字,更没有派出人马捉拿他们的意思。
因此,这些日子,虽然提心吊胆,但却也都是杯弓蛇影,无甚大碍。
可越是不见动静,诸人的心中便越是不安,暗以为夏侯昊玉定然有着更深的谋划。
这一日吃过晚饭。
古羡君收走了古方天偷偷藏着想要与苏泰对饮的一葫芦酒水。
这二人这些日子可谓是相逢恨晚,每日无酒不欢。
这本就是非常时期,古羡君害怕这二人喝多了酒闹出什么祸端,因此给他们下了禁酒令。可有道是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二人便开始这猫捉耗子一般藏酒作战。
不过古羡君素来冰雪聪明,很快便识破了二人的计策。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一把夺过古方天怀中所藏美酒的事情。
“早些休息吧。”古羡君瞥了一眼两个一脸苦瓜色的老男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转身便入了苏长安的房间。
苏长安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周身那可怕的伤势也渐渐愈合,这几日就会醒来,但古羡君却依旧放心不下,便在他屋内打了一个地铺,每日贴身悉心照料。
而苏泰与古方天便只能可怜兮兮的住在苏泰那张满是酒味,又狭小不堪的床上。
待到确定古羡君已经入睡,二人脸上的苦瓜色尽数退去。
古方天挤眉弄眼的看向苏泰,似有寻味之色。
苏泰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随即弯下身子,在那桌底之下一阵摸索,最后掏出一个只有一寸高的小酒瓶,在古方天面前一阵晃悠。
古方天顿时喜上眉梢,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泰一手捂住了嘴,然后指了指苏长安屋子的方向,示意他隔墙有耳。
古方天会意的点了点,二人当即冒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入自己的房内。
已经盖上棉被准备睡去的古羡君在那时无奈的点了点头,苏泰与古方天的那点小九九自然是瞒不住她。但凡事易导不易堵。她每日收走大份的酒葫芦,留给二人一些小酒,喝了倒也无碍。
想着这些,她又转头看了看已经睡去多日的苏长安,那少年的面色沉寂,就像是真的睡熟了一般。
“快些醒过来吧,长安。”她这般自言自语道,“我想你了。”
然后吹灭屋内的烛火,俯身沉沉睡去了。
……
又是两日的光景过去。
吃过晚饭之后,古方天正和苏泰争论着他们第三个孙子究竟应该叫苏洪武还是叫苏有财。
古羡君没有理会依旧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二人,独自收拾好碗筷。
待到她回来时,二人已经是卷着衣袖,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古羡君已经是见怪不怪。
不过说心里话,她对于自己这位未来公公取名的能力还真是不敢苟同。有一日她曾很是好奇的问苏泰为什么会给苏长安取苏长安这名字。
毕竟比起苏富贵、苏茉莉、苏有财这样的名字,苏长安明显不像是苏泰能够取得来的样子。
那时,苏泰脸露缅怀之色,说道,其实以前他并不打算给苏长安取这个名字,在娘胎里他便想好了要给苏长安取名叫苏大发,只是她娘死得早,死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一定要让苏长安有出息,要把他送到长安念书。
为了他娘这个遗愿,于是,苏泰便索性给苏长安改了名唤作了苏长安。
说完这些,苏泰的眼角有些湿润像是又有些想念自己那早死的娘子。
按理说,这自然应当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可是古羡君一听到苏大发这个名字,莫名的便有些止不住的笑意,对于之后苏泰想的那些名字,倒也就释怀了。任他与自己的父亲争执。
而就在眼看着二人就要动手的时候,一段急促的敲门声忽的响了起来。
古羡君一愣,苏泰与古方天也忘了之前三孙子名字这一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三人对视一眼,脸色皆有些诧异。
苏泰在长门并没有多少朋友,况且夜色已晚,这个时候究竟是什么人还会上门叨扰?
“咚!”
“咚!”
“咚!”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响个不停,而且越发急促。
“我去开门,里侧有个后门,若是不对你们带着长安就赶快走,若是来得及,我们便在百花镇会和,若是五日之内你们等不到我,便自己先走!”苏泰脸色一沉,这般说道。
“这……”古方天闻言与古羡君对视一眼,皆有些震惊于这个平日里嗜酒如命的男子,此刻的果断。
其实,这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每个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从贩夫走卒市井之徒转眼化作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这道理,对于每一个父母都同样适用。
苏泰自然是一个市井之徒。
他有着每个这个年纪,有一事无成的老男人都有的坏毛病。
比如嗜酒,比如虚荣,比如胆小怕事。
但在这些东西之上,他还有另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加有意义的身份。
他是一位父亲。
所以在儿子需要的任何时候,他都可以舍生忘死,挺身而出。
其实,苏长安根本不用去寻找什么英雄。
因为,对于每个孩子来说,他们的父亲永远都是他们的英雄。
“别磨磨唧唧的了,我儿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苏泰这般说道,脸上的神色少见的冷峻下来。
他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到里屋,在那床脚下一阵翻找,到最后从不知到的某个角落翻出了一把破刀。
那是他在从军时一直用的那把刀。
自从做了千户之后,他便没有上过沙场,这刀也就被他藏了起来。
今天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刀。
他再次走向屋外,在出门之前,他回眸看了还在愣神中的古方天父女,说道:“记住,我的大孙子一定要叫苏富贵。”
第五十六章 来客
古羡君与古方天还在发愣。
苏泰很满意他们这样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应当也算得上自己儿子以往书中所说道的那些英雄。至少,在这一刻他应当算得上是个英雄。
只是可惜自己儿子看不到他老子这般英勇的一面。
这般想着,苏泰难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摇了摇头。
终于转身准备去到院门前。
可就在这时,古方天一个箭步走到了苏泰的跟前,还不待他回过神来,便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刀。
苏泰的修为是九星境,古方天是问道,二者相差七境,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他要夺苏泰的刀,苏泰自然是连毫无办法。
直到他的刀落在了古方天的手中,这时他才醒悟过。
“你干嘛……?”苏泰疑惑道。
“去他娘的,老子的外孙怎么能取苏富贵怎么难听名字,你给老子记住了我的大外孙子,得叫苏安国。”言罢,他极为不屑的上下打量了苏泰一眼,瞥了瞥嘴,说道:“就你这破修为能敢吗,赶紧带着我的女儿女婿滚蛋,这里让我来应付。”
古方天自幼便身在侯府,耳濡目染的皆是忠义廉耻,儒道士义,何曾说过脏话,跟别的这般呼爹骂娘之言。
只是这些日子跟着苏泰饮酒论事,倒也学到了几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心头莫名的畅快。
苏泰闻言一愣,大抵是明白古方天想要让他逃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苏泰哪能依他。
倒不是他真的有了多大干云豪气,只是他很明白这一路逃逸自然极为凶险,自己跟着非但帮不上忙,反倒还会拖后腿。若只是他一人倒罢了,可是自家孩子的生死他可不能不顾,因此他又伸手便要抢回自己的刀,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
“呸!去你娘的苏安国,老子的孙子就得叫富贵,别墨迹了,把刀还给我!”
古方天自然不能遂了他的心愿,他轻轻一转身便躲开了苏泰的手,嘴里说道:“富贵你大爷,我说安国就安国!”
就在二人还在为自己尚还未有出生的大孙子的名讳争吵不休时,院外之人显然已经极为不耐烦了。
只听一声闷响,那被苏泰花了重金修建的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轰然被人从外震开。
屋内的三人一愣,借着漫天星光看清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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