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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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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话的在苏长安归来的第一次,游牧古便已经听过了。只是已经过去了八日光景,苏长安却依然没有醒来,游牧古心底多少有些迟疑,但他当然不敢反驳红鸾的话,只能沉着脸色点了点头。
  红鸾见他这般,也知他是在真心的担忧苏长安,但她却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因此在犹豫半晌之后,只能是干瘪瘪地说道:“好生修行,得了空闲我来检查一下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偷懒。”
  游牧古闻言,低着头猛地抬了起来。
  这些年他在天岚院就好似一个孤儿一般,正牌师傅见不到人影,只能跟着罗玉儿师叔修行剑道,今日听红鸾此言,让游牧古心头一喜,他当下连忙点头,笑逐颜开。
  红鸾也不多言,便在那时绕过了游牧古,端着手中的汤药走入了院内。
  入了房门,陈设简单的房间之中,苏长安犹如陷入了沉睡一般,静默的躺在那里,而床榻旁,古羡君与陆如月则忧心忡忡的在一旁照料着苏长安,就连苏曌也在那里笨拙的倒茶送水。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八日,几位女子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红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上前一步,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夫君他怎么样了?”红鸾轻声问道。
  “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古羡君站起了身子,她的神情有些萎靡,这八日对她们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煎熬,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担忧。
  “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长安城中的医师都请遍了,可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陆如月也在那时说道,然后她缓缓走到木桌前,端起那汤药,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尝了尝,温度合适。
  古羡君也在这时,将苏长安躺着的身子缓缓抬起,二女便在那时开始给苏长安喂食这汤药。
  “要不今日换我来吧,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红鸾见二女这般模样,心底泛起一丝不忍,她忽地说道。
  “你有孕在身,在神冢大战本就动了胎气,你的可得好生休息。”古羡君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乖乖坐着的苏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曌儿这么可爱,你可得帮长安生下来。”
  听闻这话,苏曌不知为何却忽的把头低了下来。
  一旁的红鸾亦是莫名的脸色一暗,不知为何,明明她才是苏曌的亲生母亲,可是苏曌却对她明显抱有一股敌意,反倒是与古羡君极为亲近。这一点让众人费解,亦让红鸾有些不安。
  “对了,那司马诩呢?”陆如月倒是看出了这房中忽的有些怪异的气氛,她赶忙出言问道,试图缓解这样的氛围。
  “不知道,从回到天岚他便将自己关在天玑阁中,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红鸾皱着眉头说道。以她的眼界多少看得出,秦白衣的状况远不是当日他在那位帝君面前表现得那般轻松。毕竟帝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秦白衣动用不知从何得来的天道之力,再使出了那般秘法之后,必然对自己损伤极大,这些日子怕是在天玑阁中暗自舔食伤痕吧。
  只是饶是秦白衣出手救了他们,让诸人多少打消了对于他的疑虑,可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了,曌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想到这里,红鸾忽的看向一旁的苏曌,问道,语气中的关切倒不似作假。
  低着头的苏曌在那一刻犹如被惊醒了一般,抬起头看向红鸾,但在对上前者的目光之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苏曌竟然本能的避开。
  “无……无碍……”她有些结巴地说道。
  “嗯……那就好……”红鸾对于苏曌这般躲闪的态度,却也是毫无办法,她点了点头,多少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秦白衣所施展的血祭天魂需要以苏曌的心血之力为牵引,这一点想也能够想到对于苏曌多少有些影响,红鸾的担忧也不是无的放矢。
  但二人的对话结束之后,房内的气氛便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
  咚。
  咚。
  咚……
  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就要蔓延开来的时候,屋外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红鸾赶忙问道,也算是打破了这房内的尴尬。
  “我。”一个简短,却又淡漠的声音回应道。
  几人在那时对视一眼,这声音是秦白衣!


第六十章 不愿醒来的人
  几人方才说到秦白衣,这秦白衣便到了。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对视一眼,但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虽然在心底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有可能救得了苏长安的便只剩下这秦白衣了。
  秦白衣的脸色并不算好,红鸾的推测也并没有错,这几日他确实在调养自己的身子,动用那天道之力对他的身体造成的反噬极为严重,不过经过这几日的光景的修养,他凭借着自己浑厚的实力暂时将那股反噬之力压制了下去。
  此刻他走入房内,朝着几女微微点头致意,便要径直朝着躺在床上的苏长安走去。
  红鸾等人在那时下意识的拦在了秦白衣的身前,虽然秦白衣在神冢三番两次救了他们,但本能的他们对于秦白衣还是抱有着一定的戒心。
  “怎么?”秦白衣在那时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看向几位女子。
  “你想做什么?”红鸾并不喜欢秦白衣这样的态度,她寒声问道。
  “秦爷爷是好人!”就在这时,一旁的苏曌却突然发声说道,这话一出口,诸人一愣。
  秦白衣救了他们不假,但说他是好人?那这世上又哪来的恶人?
  不过此时苏曌发话,而且她极为亲切的唤秦白衣为爷爷,这一点便极为怪异,难不成苏曌早已秦白衣认识不成?
  “就是秦爷爷将我送回到这里的!”似乎是害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她又再一次出言说道。这话一出口,诸人更是脸露异色。
  所谓的这里自然是指这个时空,那也就是说在未来是秦白衣将苏曌送回到了现在?在联想之前在神冢时,秦白衣带着苏曌前来,祭出那道秘法,救下苏长安,这一切似乎又顺理成章了起来。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还不待诸人消化完这忽然而来的巨大信息,秦白衣淡漠的声线便在那时又响了起来。
  诸女在那时互望一眼,最后还是让开了挡在苏长安身前的身躯,但诸人的目光却依然如之前一般死死的放在秦白衣的身上,显然还是不能对他完全放心下来。
  这样的情况秦白衣倒是并不在意,他继续迈步向前,走到了苏长安的身侧。
  他先是沉着脸色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苏长安,目光低沉,随即眉头皱起。
  周围的诸人在那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般,赶忙追问道:“夫君他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查不出任何毛病,却迟迟不见苏醒。”
  秦白衣微微一顿,然后沉声说道:“当然醒不过来。”
  这话落在诸女耳中多少有那么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她们的脸色纷纷一变,声线也低沉了几分。
  “此话何意?”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秦白衣倒是对于诸女并不友善的态度不以为意,他依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云淡风轻,这般说道。
  这让古羡君等人愈发迷惑,但至少让意识到之前自己对于秦白衣的话有些误解,只是却依然弄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秦白衣倒也并没有故弄玄虚的打算,他在微微沉吟之后,便继续说道:“被帝君附体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他乃是这方世界的仙道传承所在,自由天地伟力护佑,加之体内的若木生机不觉,此刻已然完全恢复。他不醒来,不是因为他醒不来,而是因为他不想醒来。”
  这说法到底是新奇得很,诸女听得一愣,好一会之后方才回过神来,问道:“他为何不愿醒来?”
  但这个问题方才问出口,诸女便沉默了下来。
  苏长安为何不愿意醒来?
  是他听信了天道的话,打开了星海,将自己的师尊等人送入虎口,而他自己却毫无办法,甚至因为这方世界的规则的缘故,他连报仇都做不到。
  这样的打击,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苏长安自然也不例外。
  诸女的脸色一暗,倒是古羡君忽的迈步走了出来,到了秦白衣的身前,问道:“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自然有。”秦白衣在那时点了点头。
  “怎么做?”古羡君追问道,她脸上的神色在那时变得极为肃穆,似乎只要秦白衣能说出一个办法,赴汤蹈火她亦在所不辞。
  “如今的苏长安活在自己的梦里,或者说活在自己所编造的一个世界里,想要将他唤醒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一个人去到他的梦里,让他认清现实,这样他才有可能再次醒过来。”秦白衣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这么做很危险,我需以秘法牵引,将意识从你们的体内剥离出来,进入他的梦中,那个梦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也并不清楚,但是一旦进入,除非你能将他唤醒,否者,你的意识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最后彻底死去。”
  “我去!”几乎在同一时间,陆如月、古羡君以及红鸾脱口而出。
  她们一心只想着如何救出苏长安,至于秦白衣口中危险则被她们本能的忽略掉了。
  “只能有一个。”秦白衣回应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只能支撑一人进入他的梦境,而且……”
  秦白衣的目光在那时一转落在了红鸾的身上,摇了摇头:“你不行。”
  “为什么?”红鸾一愣,随即便反驳道。
  “是非妖非神,存在极为怪异,我的秘法对你无效。”
  听闻遮掩,红鸾顿时哑口无言,但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颇有不甘。
  “还是我去吧。”古羡君在那时再次向前一步,神色平静地说道。这样的说法定然遭到了陆如月与红鸾的反驳,但古羡君这一次却极为坚决,在她的坚持下,诸女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红鸾去不得,陆如月的修为又不如古羡君,此去虽然凶险,但的确只有古羡君前去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秦白衣自然不是拖沓之人当下便让古羡君沉下心神,他则眉心处一道竖眼浮现,随后一道金光亮起,将古羡君与苏长安的身子笼罩于那金光之中。
  不出数息光景,古羡君的身子忽的一震,一道白光自她体内浮现,然后猛地涌向苏长安的身体。
  而古羡君的身子也在那时,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应声栽倒在地。


第六十一章 苏长安的梦境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天上飘着小雪,地上铺满积雪。
  这雪,是北地的雪。
  身为统领北地的晋王,古羡君只是一眼便认出了此地便是北地。
  她已经来到了苏长安的梦境,这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过程。
  起初她感到一阵耳晕目眩,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然后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不知沉沦了多久,待到她的意识再次恢复,便已然来到了此处。
  古羡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她举目四望,想要唤醒苏长安,自然要寻到他的本体,否则她来到这里便毫无意义。
  而她的眸子在那时忽的一亮,在不远处的风雪之中她忽的看见寥寥炊烟。
  有人?
  这是梦境,她很清楚,梦境不是真实的世界,既然有人那边一定有他存在的道理,寻着人迹一定就能找到苏长安。
  抱着这样的想法,古羡君便要张开自己的灵力,朝着那炊烟升起的地方飞去。可就在这时,她眉头一皱,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知在何时竟然荡然无存。
  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只是不明白这样结果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她处于苏长安的梦境还是因为来到此处的只有她的意识。
  不过很快,古羡君便收起了这样的疑惑。
  没有灵力又如何?死她都不怕,何况这样的小事?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找到苏长安,她要把他带回去。
  于是她迈出了自己的步伐,朝着那炊烟所在的方向,踩着满地的积雪,深一步浅一步的朝着那处跋涉。
  ……
  所谓望山跑死马。
  炊烟虽见,但路阻且长。
  古羡君在这皑皑白雪之中已经行走了数个时辰,因为失去了灵力的缘故,她走得很慢,也很艰难,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冷与饥饿袭来,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这梦境之中处处透着古怪,且不说她凭空消失的灵力。这是梦境,按理说是不会感到饥饿与寒冷的,可偏偏那阵阵袭来的饥饿与寒冷感却又是那般的真切。
  真切到古羡君竟有些分不清楚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冒着大雪继续前进。
  ……
  雪越下越大,不知是不是有意与她作对,风雪吹来的方向正好与她行走的方向相悖。
  这让本就饥寒交迫的古羡君愈发步履维艰。
  她的嘴唇上已经出现一阵阵干裂的裂缝,她不知走了多久,这方世界似乎没有白天与夜晚的分别,只有纷然而下的白雪。
  但在古羡君的心底,却始终有那么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
  她要找到他,她要带他回家。
  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决意,又或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就在古羡君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漫天的飞雪渐渐小了下来。
  一座小镇就这样出现在了古羡君的眼前。
  远远的古羡君便看见那小镇之中人群来往,好不热闹,与这外面的冰天雪地好似两个世界一般。
  而那小镇的镇门之上则书写着两个并不多么精妙,但却工工整整的大字——长门。
  这里是长门镇!
  古羡君一愣,很快便回过了神来。
  这倒是合情合理,毕竟是苏长安的梦境,长门又是他的家乡,在这梦里出现长门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而很有可能,苏长安此刻便在这镇中。
  古羡君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某种连她自己也说不真切的忐忑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长门是一座边塞小镇,镇里的人口并算不得多,但在苏长安的梦中,这里却改头换面,变得热闹非凡。
  两旁吆喝的商贩,酒肆里乐意不绝的宾客,甚至是来往的行人,这繁华的派头倒是比起长安也不遑多让。
  古羡君看着这番情景,脸上不禁浮出一抹笑意,他暗暗想到夫君还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啊。
  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开始朝着苏长安家的方向走去。
  长门并不大,她走了约莫一刻钟不到的光景便远远的看见了长安家那座并不算大的院落。
  苏长安应该就在那里,她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但待到她来到院前,推开院门,却唯独见到苏泰一人木楞的坐在院中的石凳旁,一动也不动。
  古羡君一愣,虽然心底奇怪的紧,但还是走了上去。
  “爹……”她轻声唤道。她与苏长安已经成亲,自然得唤苏泰一声爹,这倒并不为过。
  只是苏泰却极为木楞,依然愣愣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听到古羡君的呼喊一般,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却并没有给予她任何的回应。
  这样的异样让古羡君的眉头一皱。
  “爹。”她再次唤道,声音也大了几分。
  可是苏泰却依然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在她眼前的苏泰只是一具躯壳一般。
  古羡君见此状,也暗觉怪异,她索性不再理会这苏泰,反身朝着屋内走去。
  这房门并没有上锁,古羡君极为轻松的入了房门,但却并没有发现苏长安的踪影。
  “不在长门?”古羡君一愣,暗自猜测道,但很快便又否定了这样的猜测。这是苏长安梦境,这里的一切都是苏长安心中说想说化。若是他不在这里,那这长门镇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再次走出房门来到了苏泰的身旁。她看了看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爹,你知道长安在哪里吗?我要找到他,我要带他回去。”
  或许是她话里的真诚打动了眼前的苏泰,又或是其他说不清楚的原因,原本呆若木鸡的苏泰竟然就在那时,缓缓的转过了头。虽然他的目光依然呆滞,但嘴唇却微微张开。
  “兔……崽……子……在……学……院……”他生硬又呆板地说道。
  苏泰的回答让古羡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浮出喜色。
  这一问本来便是随口而为,在她的心底也没有抱任何希望,却不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苏泰竟然给了她回应。
  “谢谢爹!”她赶忙朝着苏泰点了点头,然后身子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长门学院的方向跑去。
  只是在这赶往长门学院的路上,古羡君却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暗暗想到。
  夫君为何会在那长门学院,他早已过了上学院的年纪,这梦境之中他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过着怎样的生活?
  古羡君想着这些,又重新回到了方才那热闹的街道。
  经历了方才苏泰的怪异模样,这时古羡君多长了一个心眼。她有意识的观察了一番这街上的人,但却忽的发现这街上的行人看似来往热切,但实际上细细看来却不难发现,这些行人行走的路径极为规律,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别的规定行走的,并且以此来往,而那些酒肆中的酒客虽然也看似热闹,但实际上看得久了便会发现他们嘴里的谈吐其实是来回重复的。
  发现了这些的古羡君才意识到,这方世界中人都是苏长安臆想出来,这个梦境世界并不完整,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世界,这里的人并未有自己的意识。
  这一点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方才来到这里的古羡君因为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着实太过真实了一些,让她有些迷惘,但在经历了苏泰,以及这些行人怪异的模样之后,她又忽的醒悟了过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阵后怕,若不是发现了这些,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说不准连她自己也会如苏长安一般沉沦于此,更不提救出苏长安了。
  她在那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坚定的朝着长门学院的方向走去。
  但这脚步方才迈出,本就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忽的再一次的多出了许多行人,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极为突兀,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看似漫无目的,但实际上却阻挡了古羡君的脚步。
  这样的变化来的太过突然,猝不及防的古羡君险些被着拥挤的人群挤倒在地。
  一路的跋涉加上修为尽失,此刻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为了走出这拥挤的人群她不得不使劲浑身解数,但饶是如此,那人群却好似有意与她为难一般,朝着她的反方向前进,让她可谓是举步维艰。
  古羡君弄不明白这样的变化究竟是为何,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一定要带回苏长安这样坚定的信念朝着那学院方向挤去。
  这短短的一条小街,在那时好似变得无比漫长一般,她走得极为辛苦,飞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方才穿越人群。而就在她走出人群之后,她回头一望,方才那拥挤得几乎水泄不通的人群却又在那时稀疏了起来。
  古羡君这才意识到,这样的变化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可这是苏长安的梦境,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又唯独只有苏长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如秦白衣所言,苏长安并不想醒过来?所以阻止她去找到他?可若是如此,方才在长门之外的漫天大雪便可以将她彻底的留下,又为何要让长门镇显现在她的眼前呢?
  古羡君想不真切,但是她却知道,所有的问题只有找到苏长安之后才会有答案。
  于是,她在那时再一次迈出了自己的步子,坚定而决然,她仰起了头看向院前这座院门,那是长门镇的长门学院,苏长安便是在这里长大。
  而似乎是感觉到了古羡君的到来,那座学院的大门在那时缓缓打开,一道耀眼的白光自那学院的内部亮起。
  古羡君一愣,这样的景象到底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但她还是沉着脸色踏步上前,毅然决然的走了上去。
  她的身子也就在那时被完全淹没在了那白光之中。


第六十二章 周公梦蝶
  长门学院并不大。
  无论是真正的长门学院,还是这苏长安梦里的长门学院。
  至少从外面看来,这个学院算不上大。
  但当古羡君步入其中方才发现,这当真是别有洞天。
  这长门学院大得出奇,更奇怪的是里面的陈设竟然与那天岚学院一般如出一辙。
  “喝!”
  古羡君还在发愣,但耳畔却想起了一阵数息的声音。
  她不由得朝着那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演武场旁的一方石桌旁,三个男人围桌而坐。
  三个男人的年纪看模样都四十好几,但此刻却似乎在为了争论着些什么东西,而面红耳赤。手上更是各自都提着一壶酒杯,喝得是酩酊大醉。嘴里说的话也是语无伦次,但古羡君依稀能够听见一些比如“苏大发”“苏安国”之类的争论。
  但实际上,古羡君在看清那几人之中的一位男子模样时,眸子中的色彩便猛地涣散了起来,她的身子不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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