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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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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如今关外的局势?”观沧海如此反问道。
  苏长安认真的想了想,便将这些日子道听途说到的东西一一道来。
  “远云关失守,武王退守西岭不出,北通玄死守永宁,屡尝败绩。”
  观沧海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远云关已落入蛮子的手中不提,这北通玄所守的永宁却在西凉的腹地,也是西凉最后一道关隘,永宁在,则西凉在,永宁陷,则西凉陷。”
  “虽然北通玄在永宁关屡尝败绩,但是毕竟永宁倚着藏云山与狼牙山而建乃是天险,只要北通玄愿意死守,只要蛮族九大氏族的王柱不出手,他想要再坚持个一年半载也不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这道天险却有一个漏洞,便是北边的莱云城!只要蛮子们舍得长途奔袭,从北部绕过狼牙山,袭击莱云,便可割开永宁与西岭之间的粮道,将这个永宁化作一座孤城,围堵不出数月,便可不攻自破!”
  “而我也已经接到了消息,一个月内,蛮族必定奇袭莱云!”
  “所以你自从来到西江之后便一直招兵买马便是为此事?”苏长安问道。
  在来城主府之时,他便打听过观沧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无非便是想尽各种由头从西江城的豪绅王族手中抽要人马,奔赴西凉。如今看来,对于莱云城一事他是早有准备。
  “恩。”观沧海颔首。
  “那到时你也回去?”
  “不会。到时自有其他人领着你们。”但这次他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苏长安不禁有些疑惑,既然莱云事关重大,而观沧海又如此热衷此事,为何不亲自上阵?还是说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位贪生怕死之人?
  “我得待在这儿,守住西江。”观沧海如此回答道。
  “守住西江?”苏长安觉得奇怪,他不禁又问道:“西岭与永宁都有天险可依,你不去守西岭,亦不去守永宁,为何要守西江?如此岂不本末倒置?”
  观沧海却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悠悠地说道。
  “永宁之后是西凉,西岭之后是西江,而西江之后是长安。”
  “丢了永宁,亡的是西凉,丢了西岭,亡的是西域。但丢了西江,蛮子们长驱直下,直取长安,亡的却是天下了。”
  “而我祖辈打下的天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所以只能是我自己来守。”
  苏长安还是不懂。他又问道:“那何不你与北通玄、浮三千兵合一处如此胜算岂不更大。”
  “胜算?蛮子九大氏族整整十二位星殒,倾我大魏举国之力,又哪有半分胜算?”
  苏长安的身子在那时一震,愣愣地说道:“既然守不住,那为何还要守?”
  观沧海瞟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尽数收敛。
  “战是输,逃是降。”
  “然我观沧海。”
  “宁死。”
  “不宁降。”


第十四章 魂归
  苏长安脸上的神情在那时变得肃然。
  他并不能真正的了解观沧海究竟所说之话是真是假,但他依旧为之动容。
  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西凉的局势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或者说整个大魏的局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当长安城里的皇子们忙着争权夺势之势,西边的敌人早已厉兵秣马,静待良机。
  如真如观沧海之言,蛮族有十二位星殒的话,那就是倾大魏国力也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如今的蜀地亦是对长安虎视眈眈,外忧内患不绝于前。
  观沧海见苏长安这一脸的肃杀之意,暗以为他是被自己的一番话所震住,他笑了笑,又捋了捋自己下巴处不曾存在的胡须,说道:“你不必担心,你们只需要替我守住莱云城三十日我便放你们入关,届时仍你们离去。”
  苏长安不语,也不辩解什么。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便带着青鸾离去。
  待到苏长安离去,门外的那名副将终于在这时走了进来,他很是恭敬的立在观沧海的身旁,犹豫了好一会方才问道:“将军,属下有一事不明。”
  观沧海未有答他,只是慢悠悠的走到他那张已经沾染得又少许灰尘的书桌旁,随意拿起一只兔毫。那位副将见状赶忙在一旁帮之研磨,而这时观沧海方才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边挽袖沾墨,一边不急不缓地说道:“可是因为方才那小子?”
  副将点了点头,却未做多言,他知道,该知道的男子自然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问一次是好奇,问两次就是僭越了。
  观沧海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开始低着头在一张不知何时摆放在书桌上的纸条上书写着些什么。
  他写的很随意,就好像是纸张上胡乱画着些什么一般。
  但待到他最后笔锋一顿,那副将余光一瞟,却是一副暗藏金戈铁马之意的铁画银钩写就。他并不敢去细看那些字里行间所表露之意,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研磨。
  观沧海对此亦是毫不在意,对于自己的御下之道他向来有足够的信心,他放下手中之笔,提起那纸条,放在嘴边吹干上面的墨迹。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这一副字迹,脸上露出很是满意的笑容。然后他将之轻轻的卷做一团,又方才说道。
  “有人拿自己的命与我换,要我将他安全的送到西凉。”
  “命,总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
  他这般说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睛里闪着灵光的白鸽不知何时飞了进来落在他的桌前。
  观沧海似乎很喜欢这只鸟,伸手便要去摸它的羽毛,但很明显这只白鸽可并不那么喜欢他,在他的手伸至它的身前时,它发出一声咕咕的鸣叫,然后猛地抬起他的鸟喙啄在了观沧海的虎口处。
  观沧海吃痛收回了他的手,但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呵呵地说道:“有趣有趣,你们人也有趣,连养的鸟也有趣得很。”
  他也不再去想着抚摸这只白鸽,而是将手中的纸条塞到,原本早就套在那白鸽的鸟爪处的木塞中,仍它拍拍翅膀,朝着屋外飞去。
  男子起身走出屋外,抬头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西边天际的白色身影,满目愁然,然后悠悠的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真切的喟叹。
  “天岚……”
  虽然时间已经是春日,但北地依旧被笼罩在一片风雪之中。
  这样的雪还会一直下,直到四月。
  古羡君开着屋外的大雪,想着那位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少年,心里莫名有些愁绪。
  前些日子,来了一位女子。
  六十多岁的样子,与自己的爷爷一番攀谈,然后不顾诸人的反对,强行带走了樊如月。
  而过了许久之后,她方才知晓,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竟然是樊如月的婆婆,亦是蜀地新晋的星殒——青玉夫人。
  虽然知道她与樊如月的关系,而按理来说,以这样的关系,那位老妇人定然不会对樊如月如何。但是匆匆一瞥间,那老妇人眸子里燃烧着的火焰,依旧让古羡君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有些心颤。
  想着这些,不觉已到了夏侯夙玉的房间。
  不,应当说是七皇子夏侯麟的房间。这位皇子殿下自从来到北地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自家爷爷请来了北地最为好的数位医师看过之后却依然毫无办法。
  这样的昏睡算来已有五十多日了,身逢大变的夏侯夙玉哪里还能受得了自己在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遭受不测——很显然,那位高座在长安城里的哥哥,早就被夏侯夙玉下意识的给忘记了。
  虽然古家派给了足够的人手照顾这位皇子,但是夏侯夙玉并不放心,这些日子几乎一直待在这房门中,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
  古羡君对此颇为心疼,即使之前二人素有间隙,但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许多东西早已放下,对对方反而是多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见夏侯夙玉正拿着一条毛巾在为夏侯麟擦拭额头上的汗迹。
  古羡君一眼便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她快步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夏侯夙玉闻言,转头见是古羡君,她赶忙说道:“我也不知,我方才出去吃过晚饭,回来看麟儿,便见他满头汗迹,如何擦也擦不完。”
  古羡君看了卧在床榻上的那位小皇子一眼,只见他嘴唇发白,两颊却绯红,额头上的汗迹更是源源不断。她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嘴里说着:“我这就去找大夫。”就要站起身子,朝屋外走去。
  但却在这时,那位小皇子近五十日未有睁开的双眸赫然打开,一道犹若星晨的光芒在他的眸子闪现,而后又迅速隐没。
  “七弟你醒了!”夏侯夙玉一愣,随后脸上边露出狂喜的神色。
  但皇子殿下对于这位几乎不眠不休照顾自己五十个日夜的皇姐的呼喊却聪耳不闻,他神色木讷的掀开了身上的被褥,慢慢的走到一旁的桌椅旁,正襟危坐于其上。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然,虽然只是一位十三四虽的小男孩,但身上却涌出一股让人止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他转动着目光,在夏侯夙玉与古羡君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古羡君的身上。
  然后,他用他那稚嫩,但却同样带着无上威严声音说道。
  “去,把古青峰叫来,告诉他。”
  “寡人醒了!”


第十五章 西军长驱三千里,青丝染雪白骨归
  时间一晃,又是十几日过去,时值三月春光正好。
  与外面的春光一般,苏长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观沧海如约在第二天开始为苏长安疗伤,不得不承认他的医术确实很高明。
  手把脉门,气走五腑,神游八脉,只是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便摸清楚了苏长安的症结。而后九九八十一枚金针刺下,加以某些用他话说是独家秘方的药石相辅,不出半个月的光景苏长安的暗伤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要按时服用汤药便可好转。
  但这些,却并不是苏长安高兴起来的原因。
  真正让他感到心情好些的原因是,昨日,他与青鸾在酒馆吃饭时,听到了旁桌的酒客带来的长安那边的消息。
  花非昨与罗玉儿已经逃出长安。
  在那一夜,他们确实失手被擒,压入天牢,可前些日子却又自己从天牢中逃了出去。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以他们天听境的修为,想要从天牢那群修为极强的看守中逃出生天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确实做到了,朝廷怀疑长安城中还有苏长安的余党,一直严加盘查,这段时间的长安城可谓是风声鹤泣。
  酒客们口中的消息大多以讹传讹,到了离长安数千里远的西江城早已变了原来的模样,为此苏长安在今日,最后一次给观沧海检查身体时,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番。
  当然,苏长安所谓的旁敲侧击其实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更像是从一个话题生硬的转到另一个话题。但这位神将大人虽然心知肚明,却未有点破,反而很是详细的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得到了观沧海的确认,苏长安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至少这世上除了他与青鸾还有其他的天岚弟子尚在人世。
  而苏长安更加确认的是,他们会与自己一样,如恶狼一般在这个天下伏蜇,静待时机,夺回天岚。
  这是一种很棒的感觉,就像是孤独的旅客,在某个跋涉的夜晚,看向天际,知晓在此时此刻,在不知名的远方,有同样的那么一个人也在眺望夜空。虽不曾相见,却明了心意。
  虽千万人,吾往矣。固然悲壮。
  但吾道不孤,路虽难,有人作伴,却尤甚其千百倍。
  苏长安喜欢这样的感觉。
  “走吧,我带你们去军营看看,也是时候让你们认识认识了。”观沧海将最后一副药递了过来,嘴里说道。
  “恩。”苏长安接过药,颔首回应。
  虽然观沧海每次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城主府里日益频繁的人员往来依旧让苏长安意识到莱云城的局势越来越差,而他随着大军去往莱云的日子也应当是越来越近,那么,见一见日后的同僚,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军营在西江城城西的一处空地,据说以往这儿本来是一处闹市——西江城的青楼几乎都聚集于此。自从数月前观沧海来到此地,开始拉拢军队,便将此处给夷为平地,建起了军营。
  而那些莺歌燕舞的娇美娘子们失了藏身之所,自然无处可去。于是勤政爱民的神将大人大手一挥,便将这些美娇娘们尽数收入帐下,这大抵也就是他常常与苏长安所吹嘘的家中有美妾数千的由来吧。
  当然关于这位神将大人的事迹远不止于此。
  最为西江城的酒客们所津津乐道的是,这位神将大人奉旨来到西江城招兵买马的第一天便斩了曾经的那位西江城主,并且自挂太守印,开始了一段极为荒唐又极为可笑的强取豪夺。
  而观沧海的招兵之计,大抵分为三步。
  其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在城头挂满告示,诉以西凉惨状,让民众同仇敌忾,于是一些年轻气盛的游侠便因此入了军营。
  其二,许以重利,先礼后兵。
  西江城的富饶人尽皆知,为谋生路自然有无数江湖好手投奔到这些富贾豪绅门下,观沧海自然不肯放过这块肥肉。他打开那已故城主的仓库,以重金想要借走这些地头蛇手上的打手。但这些富贾豪绅们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他们也知道如今乱世渐起,手下的每一位修士都将是他们以后安身立命依仗,当然也就不愿意放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观沧海束手无措之时,这位神将大人在数日后大兴兵戈以各种或合理或荒唐的理由连抄数位西江城中出了名的豪绅的家,并将其家奴尽数贬为士卒。
  见识到观沧海强硬的手腕之后,这些豪绅们终于是服了软,尽数将手下的护卫们送上。
  这其三,更是荒唐无比。
  观沧海将西江城里的数百死囚尽数赦免充军,这其实也很正常,历朝历代干过这样事情的帝王或者将领不在少数。但真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是,自从那日后,只要是有些修为的修士,哪怕只是在这西江城里犯了一丁点小事,也会被观沧海判处死刑。然后是秋后问斩,还是发配充军两条路便摆在了犯人的眼前。
  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观沧海也无意隐瞒,所以这几日苏长安听着那些酒客们的闲聊也知道了七七八八。可不管怎样,观沧海东拼西凑终于还是凑出了九千人的大军,此刻便在曾经的青楼前,“有条不紊”的训练着。
  见到观沧海的到来,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大军的那名三十来岁的将领,赶忙停下,转身对着观沧海行礼,神色极为尊敬。
  “末将,镇西关参见将军。”
  “将军请起。”观沧海赶忙将之扶起,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苏长安,说道,“这第九位千夫长,我可终于帮你寻到了。”
  “恩?”镇西关面露喜色,亦转头看向苏长安。
  而苏长安也在这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男子。
  一丝不苟。
  这是这位男子给他的第一印象。
  无论是身上的衣着、甲胄,亦或是脸上的表情,都是那般严谨。严谨到近乎刻板。
  几乎在同时,二人都收回了放在对方身上的目光。
  “他?”镇西关看向观沧海,似乎有些疑惑。
  “恩。”观沧海笑着颔首。
  “太一境?”镇西关再次确认。虽然苏长安看上去很是年轻,而以这样的年纪,修炼到太一境,即使放在那妖孽如云的长安城里也算得上的是最顶尖那么一批。
  可战场却不比长安,没有人会管你究竟天资如何卓越,前途如何光明。哪怕太白真人说你是命照星殒,但只要现在不够强,那敌人的刀便会毫不犹豫的斩断你的颈项。
  没人会护着你,亦没人能够护着你。
  这便是战场上的道理。
  苏长安现在只有太一境,虽然他的内伤已经几乎痊愈,但是想要恢复地灵境的修为尚需要一些时日。对于镇西关的怀疑,他倒并不意外。
  “唔。就是太一境。”观沧海神情自若,继续说道:“来我与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南苑。身后的是他的妻子,翠玉。这位呢,是我大魏神将,镇西关。神候镇西候之孙!对了镇将军,你看南苑是担任哪一营的千夫长比较合适呢?”
  观沧海的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这让依旧有些不满于苏长安修为的镇西关愣了愣,但出于对观沧海的敬重,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在一阵思索之后,说道:“那就去陷阵营吧,我观南兄弟器宇轩昂去到陷阵营,最为合适。”
  话音方落,苏长安便觉察到场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尤其是镇西关身后那三位副将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的脸上,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而观沧海的眉宇间更是浮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却又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就依镇将军所言。”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方才又说道:“我观天色已晚,不如镇将军就此歇兵,与我去到府上,我请你吃西江蟹,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玩意……”
  但观沧海的话方才说道一半,便被镇西关生生打断,他一脸严肃的望着观沧海,说道:“大战在即,镇某无心口舌之欲,只想勤加练兵,早日奔赴西凉,救我黎明百姓。辜负观将军一番美意,望将军见谅。”
  观沧海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感叹镇西关心系苍生,还是在肺腑他不识好歹。
  “竟然如此,观某也不便打扰,这南小兄弟我便交于你了。”说完,他拍了拍苏长安的肩膀,转身便要离去。但方才走出数步的距离,他又像忽的记起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事情一般,他的脚步忽的停住,一拍脑门,侧头看向镇西关说道:“对了,镇将军,西岭关武王那边传来消息,让你五日后,领兵出关!”
  “真的?”镇西关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就像是新婚的新郎官在送走了满座的宾客后,终于等到了掀开新娘盖头时的那股跃跃欲试与急不可耐。
  “千真万确。”观沧海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位数月前才被朝廷匆忙册封的神将,想起了这些年来,那不少于双手之数的,被如此匆匆拉上战场的年轻人们。
  他们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腔热血,伤国忧民。
  但最后,却又免不了,纸上谈兵,马革裹尸。
  他转身,在苏长安与镇西关都看不见他脸上神情的时候,终于是长长的发出一声喟叹。
  “西军长驱三千里,青丝染雪白骨归。”


第十六章 我很嫌弃
  不知道是战事紧急,又或是大魏的规矩向来如此。不管怎样,苏长安就这样正式成为了这位新晋的神将镇西关手下陷阵营的千夫长。
  镇西关虽然对苏长安的修为有所不满,但却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他念在苏长安初来乍到,便唤人将之带到早已为他安排好的营帐,让他先收拾好自己的行礼,明日再行训练之事。
  苏长安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很是顺从的便随人去到了自己的营帐。
  按规定,军人在外出征,携带女眷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女子就不能上阵杀敌。
  无论在哪个世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那自然便能获得与之匹配的地位。譬如大魏最出名的神将红玉便是女子,而她手下的士卒也是清一色的娘子军,而正是这样一干娇滴滴的女子组成的军队,在西凉战场上的表现亦足以让许多男子为之汗颜。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故而这样男女混同行军之事,大魏向来是杜绝的。
  但因为有观沧海出面,所以也并未有人对此提出半分疑问,也好在苏长安身为千夫长,都拥有自己的独立营帐,否则青鸾的住宿恐怕还得有些麻烦。
  不过他的营帐也着实小得可怜,只有一方堪堪放下一张床榻的狭小空间,苏长安对此不疑有他,只道是每位千夫长都应是如此待遇。只是一想到晚上与青鸾一同挤在这般狭小的空间中,他不免有些面红耳赤。
  青鸾到未有他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思绪,只是在安顿好一切之后,便在铺好毛毯的地上盘膝坐下,开始修行开阳的传承星灵中所赐予的功法。
  这些日子青鸾一有闲暇便会如此,虽然前些日子她已经从聚灵突破到了九星,可是这样的修为相对于苏长安即将面临的困境,与以后将要面对的敌人比起来是那般微不足道,但青鸾很想要帮到他,所以,从下定决心那一刻起,青鸾几乎每天都抓紧每一丝时间修行。
  这一切苏长安看在眼里,说不心疼却是不可能,但他很明白青鸾的性子,只要她认准了一件事情,便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强行改变或者阻止到头来只能是适得其反,所以也便由她去了。
  苏长安自然明白事情的紧迫性,也在她的对面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希冀能早一日恢复修为,这样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前也才能有一线活命之机。
  不觉间时间过去,已经到了戌时三刻,营帐外传来响动,苏长安的双眸也在这时睁开,他看了一眼还在修行的青鸾,并未有打搅她。而是独自一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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