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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与剑-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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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你可知为何有这么多无名小辈敢公然要你死?”
李有财摇头。
关屹又开始渡步:“因为你始终都是一个游侠。你在江湖中独来独往,虽然交了很多朋友,但你却像一个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的人?你终归不属于任何一派,终归没有一个容身之地,所以要你死的人也就没什么后怕。何况当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人的胆子也会越来越大。”
李有财却笑:“其实这对我来说无关痛痒,只要我自己秉着良心就好。我要知道的是这位白樟子老人到底是谁。”
关屹轻笑一声,赞道:“好一个无关痛痒。”走至桌前,在那堆纸山中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一张画像,再将画像平摊到桌面上,对李有财道,“这便是那白樟子老人的面貌。”
李有财侧目去看,只见画像中是一个头戴方帽,两鬓花白,老态龙钟的老人。这位白樟子老人的脸皮一层一层的叠在一起,嘴皮子向外翻出,一直硕大的鼻子好像占据了整张脸庞,还有一双下垂的眼睛。
这样的老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但李有财却目不转睛的瞧着,而且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老人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空视一切,眼波中泛着丝丝白点,双目之中几乎看不到一丝灵性。
李有财知道关屹画肖像的精湛技艺,知其不会肆意将一个人画成这样。
“他的眼睛——”
关屹道:“他是个瞎子。”
李有财道:“瞎子?”
关屹道:“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有些老花而已,但我知道他一定是装的。我曾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的眼神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有瞎子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李有财盯着这副肖像画,思绪仿佛回到了数年前,忆起那一轮高挂的明月,还有那燃着熊熊大火的秀丽山庄。如今已是焦土一片,不知数年过去,那儿有没有长出绿秀青草,还大地一片春色。
关屹瞧着他,道:“你好像想起了什么?”
李有财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前辈。”
关屹道:“既然你有了眉目,老头子也就不用再操心了。但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你。”
李有财道:“请前辈告知。”
关屹道:“是关于陆——”话到半截,石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师傅!”关屹立马变了一个脸色,急着吼了出去:“谁是你师傅!”
门外那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当然是师傅您了,除了你还有谁是我师傅。”
关屹不停的用木杖敲击地面,道:“胡说八道,你不好好地调查白樟子老人,跑回来做什么?。”
门外那人却道:“师傅,您快给徒弟我开门,李有财这小子不知到何处去了,就连你女儿也不见了。他——说不定他将你女儿骗走了。”
关屹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疾走到石门处,将门旁的小把手使劲一拉。石门轻轻打开一侧,就有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宽大袍子的人钻了进来。李有财一眼认出,这人正是昨日要帮他解围,今早又给他送信的面具人。
这人先是对关屹点头哈腰,不停的说着“师傅,师傅。”跟着瞥到了洞内的李有财,突然跳了起来,道:“小李你在这儿!”落地之时,面上的面具已经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干瘦,看起来却让人十分亲切的面庞。
李有财瞧着他的脸,不由得怔在原地。因为眼前这人是他最初的好兄弟!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庞胖子!”李有财惊呼一声,抢上前抓着庞胖子的双手。可他似乎忘了庞胖子早没了一条臂膀,左手抓过去只抓到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李有财不由得百感交集,心中五味杂陈,半天只说出一句,“你还好吗?”
庞胖子那干瘦的脸早已布满泪痕,可他嘴皮子还是不放松,用左臂拍了拍胸脯道:“好!当然好了,你看神捕都收我做徒弟,你说我能不好吗。”
关屹连忙对李有财插了一句:“这小子就是铁屁股。”
李有财展演一笑,抱了一抱庞胖子,道:“你没有变,一点都没变。我早该想到你就是铁屁股了。”
庞胖子自然被这两人说的摸不着北,心想定是被自己的“师傅”给诋毁了,于是愤愤不平的对关屹做了两个鬼脸。倒是让关屹哭笑不得,拿不得半点办法。
故人相聚,总有许多话要说。李有财更是想将掏心窝子的话全部说出来才肯罢手,但胖子却打断了他,还说什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大男人,要好好学学他”。所以关屹又借机讽了胖子几句。
庞胖子突然一拍手,抓着关屹的身子,急道:“小然师妹不见了,师傅!”
李有财从他们的话中能听出,早些时候在酒楼中要递给他纸条的女子,便是关屹的女儿。儿女乃父母的心头肉,可关屹听到自己女儿失踪的消息却丝毫不见慌乱,与庞胖子完全不是一番模样。
关屹沉声道:“她应该在馆子里。”
庞胖子却道:“我来时可将馆子找遍了,却没见到师妹的人影。她一向听您的话,你叫她在馆子里,她绝不敢踏出一步。可她现在却不见了!”
关屹看向李有财,问道:“你可是一个人来的?”
李有财尴尬一笑,不禁挠了挠头,道:“在下还有一位朋友,或许是我这位朋友带前辈的女儿出去了。”
关屹突然冲上前来,面对面盯着李有财的眼睛,问:“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李有财悄悄后退半步,道:“是——男的。”
关屹目光如刀,道:“南胡庄上的公子爷孙暨,是也不是?”
李有财咽了一口口水,觉得关屹的眼睛只差喷火了,无奈的点了点头。
关屹突然跳了起来,跳起来的身形几乎和庞胖子一模一样,李有财似乎有点懂了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前辈为什么会收胖子为徒弟了。
关屹边跳边急,好像变了一个人:“孙暨这小子欺负过不少姑娘,我怎生把这茬给忘了。”又指着李有财的鼻子,急道:“都是你这小子害的!若小然没了贞操,你就要娶小然为妻!”
李有财连连后退,险些摔倒。不用关屹再说什么,就拉着庞胖子往外头赶。
刚一跑出就见暗道灯火下的两个人影。
一脸笑意的孙暨,还有红透了脸庞的关小然。
关屹这才冲了出来,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孙暨,下意识的清清嗓子,侧过头道:“南胡庄的公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关小然红着脸害羞的道:“爹——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关屹仍然不去看孙暨也不理关小然,俨然忘了自己是长辈,只朝着石壁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他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这儿并不是他本家,这儿只不过是一个破地洞罢了。
五人都走回了洞中,虽然有些突然,也有些尴尬,但五人终归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李有财突然想起关屹还有一件事未告诉他,便问关屹这件事,可关屹却又摇头不答,说等这的事情处理好再与他说。李有财不便再问,便与庞胖子叙起旧来。两人越说越带劲,吵着嚷着要去喝酒,好好聊一聊这些年的故事。
他们当然有很多故事可以聊,因为他们的人生十分波澜,跌宕起伏的人生,总是比那些平平淡淡要来的精彩。
第一百零三章 当年情
青楼中的酒往往不会太好。
毕竟客人来这里都不是喝酒来的。
酒虽不好,但饮者有兴比什么都重要。对于两个数年不见的好友来说,一杯醇酒便能道出这些年的辛酸与快乐。
“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李有财又开始往杯中倒酒。
庞胖子却连连摆手,道:“我不能再喝了。”
李有财奇怪的瞧了他一眼,因为几年不前这个叫“胖子”的瘦子还是一个大酒桶:“你不要喝了?”
庞胖子眼睛不时的往杯子里瞥,口中好像有哈喇子流出:“不喝了。”话音中显得有几分推脱。
李有财眼光一瞟别桌上的关屹,见其正捋着自己的短胡子,不怀好意的对庞胖子笑。即心中有了谱,转身对关屹道:“老爷子别有乾坤,在下佩服。”
关屹哼了一声,侧过身去,道:“佩服什么?”
李有财道:“能让一个酒坛子离开酒水,当然很值得佩服。”
关屹老脸一红,道:“我可没让这小子不喝酒。”
庞胖子立即插话道:“师傅说了,喝酒误事,作为弟子当然要谨遵师傅教诲。”
关屹胡子又被吹了起来:“谁是你的师傅。”
庞胖子立即点头哈腰起来:“当然是您啦。”
李有财瞧着这两人不打一处觉得好笑,便打趣庞胖子:“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喝的几杯又怎么算?”
庞胖子对李有财瞪了瞪眼睛,急道:“你怎么拆兄弟我的台啊!”转头又瞧了瞧自己的“师傅”,连连干笑道,“师傅,你老人家也知道,固有相逢总要喝上几杯的。不是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吗……”
相聚的时光往往非常短暂。很多时候,人越想珍惜的时光,却很难抓住。就像你手中的一把沙子,抓得越紧,反而流逝的越快。
瞧着缓缓变黄的天,李有财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庞胖子,笑道:“和你在一块总是这么开心。”
庞胖子眯起眼睛笑道:“我这么好笑吗?”
李有财站起身来,道:“不好笑,只因你是我的好朋友。只不过我要走了。”
庞胖子突的站起来,疑惑的瞧着李有财,问道:“你要走?”
李有财点了点头。
庞胖子正要再问,一旁的关屹已经凑过来,抢道:“你要去哪儿?”
李有财道:“出城。”
关屹又问:“你前几日不走,为何现在却要走。”
李有财拿起桌上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对两人道:“我前几日不走是因为我还想知道一些事情,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孙暨虽然坐的远,却也听到了李有财的谈话,走过来问李有财道:“你知道白樟子老人的身份了?”
李有财点了点头。
庞胖子急道:“连师父都查不出这人的底细,你又如何知道的?”
李有财摇了摇头,却不答话,道:“你们今日也走罢,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庞胖子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肃杀之气,突然抢上来,拦住了他:“你要走也好,但切不可如此明目张胆的走。院子后头有一条小路,从那儿也可到客栈。随我来。”
李有财却推开了他。
庞胖子当然很惊讶,因为这一推力道不小,将他推开了一丈远。再看李有财他已经与孙暨走到了店门处。
“等一等。”这是关屹说的,“你先等一等。我知道外头来了不少人,但我还有一个消息忘记与你说了。”
李有财道:“请前辈明示。”
关屹叹了一口气,道:“此地不方便说。你若能脱身,速去藏剑山庄便知。”
“好。”丢下这个字,他就已经走到了街上。
孙暨回头瞧了一眼关小然,也要踏出店外。
关小然急忙呼喊,眼神中脉脉留情:“我们还能相见吗?”
孙暨回头一笑:“说不定明天就见着了。”话音一落,便与李有财步出门外。
关屹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好两个少年英雄。”又对庞胖子与女儿道,“快走,外头来了不少高手,我们这就从后门出城去。”
有高手的地方,总是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飘红的夕阳也好似给这股气吓到,早早的躲在了昏黄的云彩后头。
整个天色都变的蜡黄,还有说不出的压抑。黑沉的云随时能将腹中的烟雨卸下,已有不少耐不住性子的雨点从云雨中挤出身子,落向地面。
滴答滴答。
落在黄土地上。
滴答滴答。
飘在单薄的衣衫上。
还有一把把厚重的兵器。
这些兵器每一把都锋利无比,血腥气十足。他们的主人当然也曾浴血沙场,在刀口舔血。
李有财站在了街上。
四周安静无比,除了雨声只有偶尔从角落中传出的呼吸声。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大门紧闭,只有少数几家客栈饭馆还在经营。但放眼望去其中也瞧不见任何一个人。
李有财知道。这附近早已有不下五十个人在埋伏里。或许更多。他缓缓的从腰剑冲抽出了银丝长剑,他已经有太久没有主动地取出这把剑。
当别人要杀你的时候,你应不应该杀了他?李有财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这个问题所困扰,自从郭松仁离去之时他便开始思索。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没有想通。
我应不应该杀他?
可现在,李有财豁然开朗。
其实这个问题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你应不应该还手去杀人,本质是在别人要杀你。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欲望,因为利益,因为仇恨……
李有财忽然发现没人有太多太多的私欲。这些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不断充斥着人们洁净的心灵,而后,人们的心被这肮脏的泥淖给不断的玷污,心中的欲望也越发强烈,越发可怕。
可怕到为了蝇头小利可以割下数十个人的头颅,可怕到因为心中的不爽而剖开女人的胸膛。
人心,可怕的人心。
这看不见的东西却比任何的刀子都要锋利,比千年寒冰还要寒冷。
滴答的雨点落在李有财的脸上,如同绽红的鲜血从脸颊上滑落。
天即将要崩溃了。
李有财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银丝剑。
然后,大踏步而行。
孙暨面色凝重,也抽出佩剑,与李有财一道向前走。
前头是什么?是倾盆大雨,还是刀山火海?
前面十步,那儿是一家酒店。李有财记得,这家酒店的生意非常不错,一大早便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绝。但现在,这家酒店门可罗雀,就连以往巴不得人上门的掌柜也不知去处。
店门上有两盏红灯笼,灯笼早已褪色,看起来就像两个大橘子挂在梁上。劲风吹来,两个灯笼轻轻摇曳起来,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有财与孙暨已经走到了店门前。
这两个大灯笼却突然掉了下来。两个灯笼中露出两把尖刀,刀口泛光,朝着李有财的脖子而去。
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大灯笼里面竟装着两个活生生的人,更没人会想到这两个人还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名刀客。
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两个名刀客躲在陈旧的灯笼内,就为了对李有财发出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他们也知道这是要担很大的风险的,万一成了,他们两人或许就扬名立万。若失手,就算他们没有死在李有财的手下,也会被江湖人所不齿,进而遗臭万年。
快刀落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刀剑逼着寒光就要割下李有财的头颅。这两名刀客脸上都已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只是此刻他们的身子还在灯笼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脸,唯一注意到的,只有他们手中破布而出的那两把刀。
可下一瞬,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凝固住。
他们手中的刀断成了两截,一截在他们手中,另一截刺入了他们的右臂。
鲜血横流,两人伴着嘶吼声倒在了土地上。
李有财摇了摇头,收回长剑,在两人的手臂上分别一点,止住了流血。
孙暨吸了吸鼻子,道:“你想说我下手太重了么?”
李有财摇头道:“我只想说好眼力。”
孙暨刚要说话,就觉的耳旁突有一阵风打过,在回头看去,只见酒店中冲出了五条大汉,不过现在这五人已经被李有财的银针打中穴道,一个个瘫在地上。
李有财笑了笑,担了一担自己的衣衫,道:“没想到这几人却躲在墙后面。”
孙暨无奈的瞧了李有财一眼,走向前方。“走吧,路还很长。”
路的确很长。
有从放上直勾勾跳下来的,有从地上突然窜出来的,甚至还有不要命就往上扑的。他们当然没能伤到李有财和孙暨,因为打从他们埋伏在此时就已经各怀鬼胎。若他们从一开始就一哄而上,那李有财与孙暨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必然毫无生路可走。
可这些贪图利益的人,念及自己不及又如何会合谋做事情?
大雨倾盆卸下,将大地染成了黄色。
孙暨不知何时取出一把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上。
雨水很大,乘着风,不断打在两人的身上。他们仍然在往前走,义无反顾的走着,他们没走歪,知道这是自己应该走的路。所以他们走的很正,腰也挺得很直,他们身上虽然带着伤,但面上却挂着笑容。
路得后头是泥泞,是鲜血,是嘶吼,是悲伤,是懊悔。数十人躺在滂沱大雨中与黄泥作伴,他们瞧着渐渐消失在雨水中的两个年轻人,心中五味陈杂。
有人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人为自己还活着而惋惜,有人似乎看破了滚滚红尘闭上双眼,有人拼命吼叫却无人置之,也有人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路得尽头不是什么,若说一定要有什么的话。
路得尽头,或许还是路。
岔路有很多,但能正确走下去的,只有这一条。这条永远也无法走完的路。
白樟子老人终究没有现身,至此之后这位神秘的老人也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他或许已经被气死了,又或许没有胆子再来招惹李有财。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他已经淡开了江湖。
而此刻,李有财正带着柳伤琴骑在一匹骏马上,飞快的奔往杭州。
两天前,他们告别了孙暨。陈忠与陈心也与他们道别,说要两人亲自去看看世界,走过路过,也是缘分。
秋意正浓,带着金色的桂香,缓缓飘进人们的心中。
杭城上下早已陆续的飘出浓浓的桂花香。
这是秋的绚丽,更是秋的舞姿。
柳伤琴当然和喜欢这样的美景,但她现在却无暇欣赏,因为她最爱的人儿非常的着急,着急的连话也不说。
西湖还是那个西湖。
藏剑山庄的大门仍然这般朴素,唯独不同的却是,陈旧的木板上挂着几缕白色绸缎,轻轻的点在门沿上,却重重的打在了李有财的心中。
李有财手足无措的奔入藏剑山庄内,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慌乱,已将两个看门人打成了重伤。
山庄里还是和原本一样,质朴的房子,为数不多的下人。
只是在那一池湖水旁,多了一具木棺。
还有一把剑。
这把剑静静的躺在木棺上。
一旁跪着陆神剑的弟子与家人。他们披麻戴孝,面目沮丧轻轻啜泣。只有大儿陆京面目焦急,正在来回渡步,时不时地望一眼门口。
他看到了李有财。
然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所有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李有财。
李有财哪里还管着这么多,已然奔到了陆神剑的棺木前。瞧着这陌生的棺木,和那把熟悉的剑,李有财双手颤抖,竟说不出一句话。
陆京走到李有财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爹走了。”
李有财知道人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仍然无法接受,忆起陆神剑救自己性命的那一刻,两行热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又想起自己始终没有完成陆老爷子的嘱咐,带着欢喜王来一趟藏剑山庄,心中更是愧疚无比。
陆京却已经将一封信交到了李有财的手上。
“爹交代我,若你先到,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李有财颤颤巍巍的将信拆开,却迟迟不敢去看上面的字。
陆京又安慰他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爹早与我们说了。说他会有这一天,让我们兄弟也不必太难过,爹说他能在世上活这么久,也是一种享受,让我们不必牵挂。”
李有财抬起头,透过泪痕瞧着陆京,瞧着这个曾经放出谣言想陷自己于不义的男人,此刻也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景还在,亘古不变。
人却早已消失了。
杭城也与多年前一般,只是少了一些人,又多了一些人罢了。
来来去去,往往复复,变来变去的总是只有人。但不同的却是,前人给后人留下了一篇篇美好的故事,给后人带去了无数的经历,给后人精神上的助力。
这些,才是人类真正的财富。
李有财牵着柳伤琴的手,正漫步在西湖边。
九月秀丽的西湖,正享受着徐徐清风,荡漾着粼粼微波。偶有几率扁舟在湖上,舟上有几位游人,正包含情感赏着美景。
柳伤琴瞧着李有财沉闷的脸庞,安慰道:“人总会离去的,况且陆老前辈也没什么遗憾了,你这般愁眉苦脸,可叫陆老前辈在天上笑话你。”
李有财微微摇头,就连一句打趣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攥着柳伤琴的手。
柳伤琴正自烦恼,却见远处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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