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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行镖的日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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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断了太原府百分之九十的业务,向我们这种小镖局,根本插不进手。而且我们镖局产品定价由京城把持,管得又严在当地完全没有竞争力嘛!
  我心中叹息,镖局镖师牢骚满腹,一上来就是谈经济下行、谈对手太强、谈产品不好,却从不从自身去找问题。大当家说的很对,业务发展,关键还得靠人才,其余都是扯淡。
  还有什么?
  那位镖师一开头,众人开始纷纷发表意见,什么差旅费控制严格不够用,什么风险把控太严格,承镖流程繁琐,经常一些到手的业务被别人抢走了。更有甚者,还有人说镖局租的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影响生意,还煞有其事的讲了一通。
  我实在听不下去,心想老子可不是来当你们出气筒的,于是提出一个问题:怎样才能把大象装进水缸里?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有的轰然大笑,有的低头沉思,更多镖师的第一反应是,这根本不可能吧!
  我用手指敲着桌子,慢悠悠道,七月份小微事业部刚成立时,只有我跟柳镖师两人,大当家就给我们下了半年五千两的指标,我们当时听到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但到八月初我们离京时,已经完成了三千两,诸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的吗?
  我看到众人被我吊起了兴趣,于是接着道,把大象装进水缸里,就是这五千两的指标任务。我们不是来分析这件事可不可能,而是来研究这件事怎么去做!
  其实步骤很简单,把水缸盖打开,把大象装进去,把盖子盖上!
  各位镖师哈哈大笑,我看到唯独一个年轻镖师在皱眉沉思,看来我今天说的这些有一个能听进去,这也不算白说了。
  接下来,作为执行人员,我们研究的是,怎样找一个大点的水缸,或者找个小点的象,这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今年下半年,大当家提出了中原镖局二次创业的口号,大家都是中原镖局的老员工了,若还不能看开这点的话,年底360度考核时,恐怕饭碗要斟酌一下喽。
  跟江南分局江充不同,那家伙是一典型的创业思维,雁北路分局作为中原镖局的老字号,在几十年前赵天豪当家时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落入这般田地,镖局内人心涣散,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居多,真正干事的人太少。
  经过一番言语,大家纷纷发表意见,提出了不少对镖局发展的建议,我让柳清风一一记录下来。不过以我多年的了解,这些人也不过说说而已,等我们前脚离开,他们后脚该怎么干就怎么干。除非来一个强势的总镖头镇住他们。
  讲这些话时,苗春雨脸色阴晴不定,我在这里说的痛快了,浑然没有顾忌到他的感受,但我职级比他高,跟他又没有业务来往,说的难听了,他也只能忍着。
  直到天色将晚,苗春雨才缓缓道:今日秦镖师把大当家二次创业的新理念带给大家,也讲了做业务的各种方法技巧,不知你们如何,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镖师,我可是获益匪浅啊。
  我偷偷暗笑,这家伙刚才恨不得把牙咬碎,不过这套话说的冠冕堂皇,至少表面的功夫还算看得过去,隐忍功夫也马马虎虎。
  我打个哈哈道:承让了,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话说重了,还请各位海涵。出了这门,我可不认这话了。
  苗春雨道,天色不早,今夜我在天香楼安排了一桌酒席,还给二位准备了些节目,二位请吧。
  我连连推辞,咱们的饭不着急吃,我晚上约了大通商号的廖管事和几个朋友,等明日得空,我请诸位吃饭吧。
  我跟柳清风从分局出来,苗春雨连送我们出门都欠奉。
  在门口故意稍稍驻足,释放神识,倒要听听苗春雨如何说道。果然没片刻,就听茶杯摔碎的声音:这秦三观欺人太甚了,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拿我们雁北路当他自己家了。
  我笑着微微摇头,倒是枉费我一番口舌了。其实依我以前性格,我根本懒得跟他们说道,毕竟我们是过客而已,这样一番指手画脚,反而落了口实,没准哪天一封告状信寄到京城,说我秦三观狂妄自大,好高骛远之类。
  我跟柳清风说,分局这地儿,咱们可是住不下去喽。晚上去如家定个房间吧。
  柳清风说,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我淡淡道,如果这番话让于谦谦来说呢?
  那就是猫哭耗子装什么菩萨心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对嘛,你都这么认为,何况他们呢?
  来到大通票号,廖老大(管事)早已派徐小良在门口等我们了,徐小良道,我们大当家听说两位镖师这次仗义相助,在家里备了一些家宴,正在前厅等二位了。
  两人随徐小良来到客厅,大通商号当家陆北山呵呵笑着出厅门相迎,我看他大腹便便,满脸富态,天生带着弥勒笑,眼神却闪着精明的光芒,说话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前不久刚找人起了一卦,说最近商号生意不顺,但有贵人相助,起开我还不信,今日见到二位,真是幸事啊!
  瞧瞧,这两顶帽子送出,不管真假,听着心里就舒坦。人天生就爱听好听的,这话说的,还没等落座,就想多喝两杯了。不愧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商贾。
  我打个哈哈道,陆老板吉言了,我兄弟本是顺路想蹭个顺风船,谁料竟遇到这事儿,看来我们中原镖局和大通商号真是有缘啊。一会儿免不了叨扰陆老板几杯美酒了。
  那是自然,陆北山将我二人迎入客厅,徐小良并未跟进来,倒是廖管事在席间,桌上还有两人,廖管事介绍道,这两位是雁门镖局的戚文光戚和单雄风两位镖头,说起来跟二位还是同行,一会儿席间,可要多交流交流。
  我笑着说那是自然。
  心中一见这局面,不由暗骂这陆北山猴精,晋商能吃苦耐劳不假,但过于算计,让人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我是济南府之人,说话办事讲究个义气感情。
  这种饭局无外乎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陆北山想借着我们中原镖局跟雁门镖局压价,他对我们越是热情,雁门镖局的戚、单两位镖师就越有压力,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要么就是陆北山对雁门镖局产生一些不满,想逐渐分出一些业务来给我们中原镖局。
  我心中冷笑,也不多说话。
  喝酒这事儿柳清风最在行,不片刻便与陆北山、廖管事搂着脖子称兄道弟,直接说以后有业务合作,找我们中原镖局,有我柳清风在,价格上都好说!
  酒过三巡,雁门镖局的戚镖头就有些按耐不住,说陆掌柜,这次西凉的这批货物,咱们都是老主顾了,用着也方便,这次我们还特意从塞北路调来了一名三品高手,如今世道不怎么太平,咱们也图个省心不是?
  柳清风假装喝醉道,三品高手有多高?我们中原镖局有九品高手!论胡搅蛮缠的功夫,柳清风最在行了。
  陆北山倒是不着急,这种时候他最能坐得住。我冷观不言,酒桌之上,向来只谈风月,不谈业务,喝酒时说的话,有几个算得了数的?
  这次大通商号的五万两银子的货物,按行规押镖收费也得三四千两镖银,其实若真论实力,雁门镖局主营西凉、北周的业务,毕竟在这些地方经营多年,在一些镖路关系上比我们中原镖局要广,但这时候,我们当然不会认怂,所以我给柳清风使眼色,让他挑事儿。
  戚文光道,中原镖局?一年业务能有几百两,能给我们雁门镖局相比?
  我冷冷道,能不能比,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戚文光说,那就明日中午,你说地点?
  我伸出手:到时我带人马到雁门镖局拜会!还请陆掌柜派人观战。
  啪!啪啪!三声击掌。
  这场子我算挑定了。
  陆北山搓着手,嘿嘿笑着:今夜咱们喝酒谈风月,至于业务上的事儿嘛,到时候我们会跟两家镖局都发招标函的。
  就在此时,徐小良进来跟廖管事耳旁说了几句话,廖管事跟陆北山转述,我隐隐约约听到说是关陇李家送来了什么议案,要大通商号背书。
  估计应该与斩魔大会有关,我心中暗想道。


第192章 一拳之争
  第二日,我把与雁门镖局挑秧子的事情告诉苗春雨,苗春雨大呼不可:雁门镖局在山西路是数一数二的镖局,我们中原镖局在这边根本啃不动。
  大通商号那趟西凉镖我早有耳闻,雁门镖局早已跟其他几个镖局打过招呼,而且还派来雁门第一镖师何其正来押镖,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高手,我还是奉劝秦镖师莫要自取其辱。
  我说既然已经应下了,若要避战,恐怕让同行们笑话,苗总镖头既然不敢出面,我跟柳镖师前去即可。
  柳清风倒是无所谓,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俩走出镖局,听到有人喊道:秦镖头,请留步!回头望去,昨日分局开会时的一名年轻镖师何友孝跟了上来。
  何友孝说道:秦镖头,我来镖局也半年多了,拢共也没走了几趟镖,干的窝火得紧,这次与雁门镖局比武,不如算我一个?
  我哈哈一笑:何镖头有这份心,敢不相从!
  我心想雁北路分局也不是没有干事的嘛,尤其是年轻人,正是干出一番事业的年纪,每日在这里浑浑噩噩,换作是我也受不了。
  何友孝领路,一行三人来到雁门镖局。
  雁门镖局占地十几亩,建的颇为气派。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上挂着一块鎏金大字:雁门镖局,应是当朝书法名宿写就。
  门口石柱上贴着一副对联:大智大勇威震四方,立信立义诺重千斤。若论正规程度,丝毫不逊于我们京城的中原镖局。
  来到门口,我向门房递交了拜帖。
  这种镖局之间的武艺切磋,除了业务竞争关系,还有以武会友的意思在里面。除非是故意砸场子、踢馆,直接将镖局门口的兵器扔在地上,一般来讲还是遵循江湖规矩的。
  戚文光和单雄风早已在内院门口等候,待我们进院,雁门镖局的大门便关上。这也是行规,镖局之间武艺切磋,无论胜负,出了大门一概不提。
  大通商号的廖管事也在观战之列,这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事是为争这趟西凉镖货引起。
  戚文光身后有一中年男子,身穿蓝布紧身武服,半眯眼打量着我。一看就是内家拳高手,身上一副不动如山的气势散发出来。
  我回望过去,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雁门镖局众人中,以此人武功最高,想必就是苗春雨说的那位三品高手何其正。
  戚文光拱手道:今日雁门镖局以武会友,还请秦镖头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毕竟昨日一桌上喝过酒的,还算是同行,我问戚镖头,不知今日如何比法?
  戚文光道:远来是客,不如你中原镖局出题目,我们做文章。
  来的路上我也有考虑过,三人之中以我武功最高,若比起综合实力,中原镖局恐怕要稍逊一筹,如今最佳之策,就是我代表中原镖局出马,一局定输赢。
  于是说道,雁门镖局威震关陇武林,享誉西北,今日比武咱们一句定胜负,秦某虽不才,也愿领教一下贵局武艺。
  戚文光一愣,显然未料到我竟会提出如此建议,不过话已出口,他也不便拒绝,于是道,如此甚好。
  蓝衣汉子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雁门镖局何其正,江湖上的兄弟抬举,送了一个混元霹雳手的诨号,特来领教秦镖师武艺。
  说罢走来过来,伸出右手。我怎会不知他这是要盘一下路子,于是上前握手道:小弟初出江湖,才疏学浅,还请何镖头手下留情。
  口中虽然客气,两人却均都用上了内力。
  若论内力雄浑,我略占下风,但我体内有专门汲取对手内力的噬灵血滴,何其正内力传入在我体内小周天运行片刻,便被噬灵血滴化解的一干二净。
  我以四湖真气使出的螺旋气劲,直冲入他体内奇经八脉,想必他也不好受。
  何其正眉头微皱,未料到我真气如此怪异,没几息功夫,两人头上冒出丝丝白烟。何其正将左手搭在右手手背,向前一堆,两人分开站定。
  初一接触,何其正便吃了暗亏,口中道,请!说罢,脚下如风,跨出一步,向我下盘斜踢而来。
  我心想还混元霹雳手,一上来就出脚,丝毫不敢马虎,连踏凌波微步,躲开一步。以拳作剑,施展出独孤九剑的破拳式。
  何其正丝毫不避让,十指如钩,生出强大的气劲,将我来势和去路封个密不透风,让我无功而返。
  劲气交击之声不断响起,场间响起阵阵闷雷之声。我俩内力相若,但何其正胜在经验老到,又是浸淫拳道的高手,招式玄奥莫测,令我难以琢磨。
  闷哼之中,我被他一爪击中后肩,一个踉跄,向后退出两步,整个右肩衣衫尽碎,鲜血淋漓。
  雁门镖局众人见此,轰然叫好。
  何其正笑道,再接一招看看!
  说着双腾空跃起一丈多高,如老鹰搏兔,一掌向我斜劈而来。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数后招变化,将我所有退路都封死在其中。
  雁门第一镖师,果然名不虚传。若我向后退,可以料到接下来的是无尽的连环拳击。
  就在此时,我内心变得无比平静。二湖释放出经纬真气,将周身两丈之内遍布。
  何其正掌击过来,我以法定界印迎面对上。
  轰隆一声,内力四溅。
  两人掌心相对,何其正立即连连变招,法定界印防御虽强,但对方掌法精妙无比,将我笼罩在其间,我顿时陷入劣势,疲于应对。
  就在何其正换气那当会儿,从经纬真气中感到了他气场的一处空隙,他正要变招,我以大日如来金刚自在印一拳击在空处。
  在外人看来,这一拳打的毫无道理,何其正却如送上门一般,迎上我的这一记重招。
  就在此时,我撤去了拳上真气,向后跳出战圈。
  承让了!
  方才那一招,若我不及时撤力退出,这一拳击实,恐怕他要受重伤了。
  何其正自然也知道其中玄机,但在场之人,除了柳清风等几个四五品高手外,能看明白其中奥妙的倒也不多。
  何其正倒也不是输不起之人,哈哈一笑:领教了!
  眼中却投来感激的目光,显是方才承方才没让他当众出丑之情。大家都是同行切磋,又不是拼命厮杀,没必要非得分出你死我活。
  何其正正声道:何某输了。
  雁门镖局众人哗然,方才何其正一路压着我打,怎的莫名其妙就认输了?
  戚文光也看出了胜负,于是道,中原镖局果然卧虎藏龙,不如到内厅喝杯茶一叙。
  柳清风凑过来说,刚才那一拳,威风的很,什么时候教教我?
  我呵呵一笑,你若不怕挨揍,随时奉陪。
  几人到内厅落座,自有属下敬上香茗。说的自然是江湖武林奇闻轶事,何其正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江湖经验甚丰,谈吐也不俗,倒也不让人讨厌。
  何其正对我道:今日比武,我雁门镖局略逊一筹,不过西凉押镖一事,那就要各凭本事喽!
  廖管事说,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之事,我自然会向陆掌柜禀报,西凉镖货之事,却也要从长计议。
  中午,我谢绝了雁门镖局午宴之请,推脱还有事情要办,便告辞出来。
  何友孝路上倒也兴奋,这一趟镖若真让中原镖局接下来,恐怕今年指标也能完成了。
  柳清风泼冷水道:你想的倒美,三观今日取胜,也不过是为中原镖局取得一个竞标资格而已,接下来如何,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回到镖局,苗春雨得知比武结果,惊讶的闭不上嘴巴。
  到了下午,大通商号便差人送来招标函,并告知我们后日之前将标书投递到大通商号,择日开镖。
  我拼死拼活争得一个名额,当天下午便组织分局出标书。
  这种大镖,标书准备也颇有技巧,中原镖局在西北武林、西凉各路的人际关系要说清楚,行镖路线怎么设计,押镖费用怎么收取等等。
  标书初稿出来,我心中便是一凉。
  文笔差倒还在其次,你总不能指望一群习武的大老粗作出锦绣文章,雁北路分局实力实在太弱,关陇一带、西北江湖各路码头、关系生疏的很,更不提中原镖局根本没做过西凉的业务。
  苗春雨本身也只是五品实力,在西北一带只算是小有名气,若真要他押五万两镖货,一路之上不被官府、绿林吃的骨头不剩才怪。这可如何跟雁门镖局竞争?
  柳清风建议,不如我们与其他几路镖局共保此镖?
  这也未尝不是办法,但如此一来,中原镖局恐怕赚不到什么利润了。
  如今之计,只能私下走走廖管事的门路了。
  我走到院子里抽烟,柳清风跟出来道,我们是否管得有些过多了?毕竟苗春雨才是这里的主管。
  我也未尝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有业务送上门来,以苗春雨那些人的水平,我真是不放心啊。
  门口有人问,请问中原镖局秦三观镖师是否在此?
  顺眼望去,一穿长衫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看他龙行虎步,自然是公门中人,上前道,我便是秦三观。
  那人不卑不亢,抱拳道,在下张有为,见过秦镖头。
  张有为?太原府六扇门总捕头?谢德龙曾跟我提起此人,办事老道,业务能力也比较突出,还想把他调到京城登闻院那边。
  我才到太原两日,他们便找上门来,而且还以便服相见,可见其心思之缜密。
  不知找在下有何公干?
  张有为道,我家徐大人,邀秦镖头到府中一叙。


第193章 青衣一挥手
  大明朝要当官,无外乎科、荫、捐三种途径,三类官中当然都有治政能臣,但相比恩荫当官,科举出身出身都比较贫寒,更懂人情世故。相比捐科出身,进士及第多一些廉耻之心。尤其是捐科出身的,当官就是为财,不过户部税收好大一部分来源于此。
  这也怪不得别人,隆泰六年到八年,当今皇上发动了与北周、东夷之战,打打停停,虽然收回了幽云十六城等地,却也将整个洪庆中兴以来红利全部打光。战争这种事情,本来拼的就是银子,朝廷国库空虚,只得通过卖官鬻爵增加收入。
  隆泰十一年新政之后,朝廷逐渐控制捐科的名额,但捐官的价格却一路飙升,在富足的区县,一个知县竟达十万两银,几乎相当于一些普通县一年的税收。
  太原知府徐茂德是隆泰七年进士,及第之后一直在翰林院修史,当了八年的穷翰林,颇有文名,后来明帝朱悟能特简(皇帝钦派,无人举荐)担任朔平知县,不过十年时间便一路扶摇直上,直至太原布政使,官居三品。
  来到太原知府衙门,徐茂德竟然亲自迎出门外,我并非正式官员,对方是三品大员,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徐茂德面容清瘦,身材修长,须髭修剪的整整齐齐,说话更是如沐春风。
  早就听说登闻院新任了一个监察,想不到竟如此年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又没有跪人的习惯,于是按照江湖规矩行礼,说徐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一个小镖师而已,路过贵地,本没想惊动大人,所以没敢前来拜访。
  徐茂德道,天下十八州路衙门,都巴不得你这位镖头行过他们地界,如今老哥占了个先机,到有些让人艳羡了。
  这话说得,虽然有点假,但听着确实舒畅。徐茂德不过四十岁,政治前途还长远。若按现在趋势,将来太子登基后,正是他大展宏图之时,我这太子身边新晋的红人,对于这些有政治抱负的人来讲,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让到知府公署,徐茂德摒弃左右,只留下张有为泡茶,我们则在一旁坐下喝茶聊天,说着一些朝廷趣事,聊到了在太原的见闻。
  显然,徐茂德放低身段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朝廷要员,严禁结党营私,你若接近藩王,有犯上作乱嫌疑,若要接近东宫,更是大逆不道。想想也是,皇帝龙体正安,你跟太子那边眉来眼去,这是要盼着皇帝早点归西啊。
  但是与我这种没有正式官身的江湖人结交,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徐茂德跟我大谈在太原府的执政方针,兴水利、办学堂、轻赋税、重经商,一番话下来也让我刮目相看。
  大明朝能说会道的官员不少,真正能将这些话落到实处的却少而又少。一般官员上任,不是被前任的亏空整的焦头烂额,就是充当救火队员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民生,但徐茂德确实做到了,至少在数据上,要比绝大部分知府要强的多。
  一番聊下来,我受教不浅。一般上差来访,下面的官员不是诉苦就是告状,徐茂德没这样做,一来是跟我交情不深,我又不是官场中人,二来估计他也是想通过我向太子殿下表个忠心。没准将来哪日朱润泽登得大典,将来去京城办事也多了个递名剌的道儿不是?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徐茂德安排张有为宴请我,自己告辞去办事。一般下面的州县县令拜访,也不过这些时间。
  来到六扇门衙门,张有为这才跪倒行礼,我说张总捕头不必拘礼,你就当我是个江湖中人即可。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进城的?
  张有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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