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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王冠-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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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漆黑的,没有星辰。铅黑色的天穹如同铁板。
可在夏尔的眼中,整个云层都像是在烈火的灼烧之中。泛起一层微微的赤红,赤色的火光萦绕在整个城市中,落在地上,便像是燃烧起来了,将整个世界涂抹成了火的颜色。
“这个世界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倾听风中传来的隐约咆哮和哀鸣,轻声嘟哝:“……就连阿瓦隆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啦。”
“他妈的。”
…
…
深夜阿瓦隆
天空被黑色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和星辰被那一层铅黑覆盖。海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依山而建的庞大城市沉浸在黑暗中,尖锐的黑色影子仿佛刺入了云层,延伸到天上去了。
宛如利刃,刺向天空的利刃。
就在城市的最下方,高耸的山崖之下,这里已经再无任何建筑了,只有潮汐无声起伏,水流飞迸的轰鸣。
在开启的漆黑铁闸之下,滚滚浊流席卷着冲进了海中,溅起了恶臭的水花。水花飞迸,落在了结满铁锈的沉重闸门上。
庞大的铁闸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了袅袅的余音。
‘泰晤士之门’。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下方。‘泰晤士河’的入海口。
阿瓦隆之下那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在此处汇聚,整个城市之下所隐藏的东西都在这里,随着滚滚浊水化作了河流,冲入了大海之中。
刺鼻的气息和恶臭一起弥漫开来。
就在河流之旁,一块饱受侵蚀的岩石上,坐着一个苍老的男人。
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百无聊赖的消磨着长夜的时光。
在他身旁,鬼手踩在泥浆里,歪着头点燃了自己的烟斗。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袅袅的烟雾。
一片沉默的寂静。只有萨满喉咙里模糊哼唱的歌谣,沙哑又遥远。像是远去的旅人在回忆着自己的故乡。
于是,歌声孤独又沙哑。
在漫漫的长夜中,山顶上忽然传来了午夜的钟声。
轰鸣的钟声隐约扩散开来,就在他们身旁,铁闸轰鸣着,震颤起来了。在铁闸背后,数不清的齿轮、绞盘和铁链转动了起来。
第一通道开启,第二通道开启,第三通道开启……泄流的时间到了,泰晤士的河流越发湍急。
隐隐的潮声从铁闸之后的黑暗里传来,像是铜釜沸腾了,冒出了翻滚的水泡,恶臭在狂风中翻涌。
轰!
就在高耸的城市里,下城区的黑暗中,骤然迸发出一声轰鸣。一线火光亮起。
在黑暗中,那一点火光从无中生出,放肆的燃烧着,像是这个黑暗世界中的一点烛火。
烛火照亮了厮杀的声音,还有隐隐的怒吼,轰鸣。破败的建筑在火焰的焚烧中哀鸣,坍塌,被付之一炬。
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庞大的下城区之中不断的有火焰的光芒亮起,那是狂怒的暴徒们在纵火焚烧。
海风中传来沙哑的咆哮声,还有刀剑摩擦的狰狞声响。
寂静的城市被喧嚣打破了,在点点火光的烛照中,动乱和喧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开来。
数不清的建筑被点燃了,不论是低矮的棚屋,破败的建筑,还是华丽的甘露院,此刻都被火光所照亮。
陪着刀剑的暴徒们走上了街道,成群结队,打砸着敌人的底盘,掠劫金钱,然后将所过之处付之一炬。
一直被压制在幕后的战争终于达到了最**,冲破了黑暗和掩盖,在下城区的每一处地方展开。
焚烧的光亮照亮了黑暗的城市,将这一座利刃之城照亮在火焰中。
像是将它化作了火焰之剑。
而在高耸的城墙之后,近在咫尺的中城区和高高在上的上城区却像是依旧沉睡,只是从睡梦中冷冷地睁开一只眼睛,冷漠地俯瞰着这一群乞丐们的拼杀。
火光照亮了萨满的白发。
“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大动静了呢?”
他抬起眼睛,轻声呢喃:“议会的反攻真是可怕啊,就像是要将整个城市付之一炬一样。”
“他们要鱼死网破了。”
鬼手微微地皱起眉头:“否则再这么下去,他们在下城区的势力会被我们彻底清洗掉。
这一次,如果你不死的话,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来杀死我吧,我的头颅就在这里。”
萨满大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了铁质的酒壶,拧开盖子,饮下了冰冷的烈酒。烈酒像是燃烧的刀锋一样流进了喉中,仿佛将他的魂魄也点燃了。
“鬼手,我的骑士们在哪里?”
“就在那些火焰中。”
“他们在战斗么?”
“是。”
“他们在死去么?”
“是。”
“他们因我而死。”
萨满饮尽了壶中的烈酒,将它抛入了滚滚浊流之中:“就让我看着他们死去吧。”
他伸手,从鬼手的手中接过了沉重的木鼓,抚摸着鼓面的蒙皮。
在陈旧的木鼓上,遍布着焦黑的痕迹,还有劈斩的裂痕。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残留着模糊的图案,可那些图案都看不清了,像是已经随着主人老去。
就像是从黑暗世界中走来的巫师,萨满盘腿坐在礁石上,怀抱着木鼓,仰头看着燃烧的火光,木鼓被敲响了。
鼓声悠远而模糊,像是来自于冥府中的隐约心跳。
这个苍老的男人像是沉浸在醉意中,敲打着木鼓,沉浸在错乱的节拍中,沙哑歌唱:
“在动荡声中,在响亮声中,在吹动一切的呼吸中!淹没――沉沦――昏厥――前往无忧的世界!”
轰!
浊流奔涌!
泰晤士之门陡然一震后,所酝酿的浊流席卷,沿着河床冲入了海中。隐藏在阿瓦隆之下的黑暗也被卷着,在恶臭里喷出了闸门,在海潮中掀起了涟漪。
大闸终于洞开,十九个通道中的浊流汇聚在一处,肆意的倾斜着。
水流中带着火焰焚烧的焦烂气息,还有灰烬的残留。就在那一片昏黄刺鼻的水流中,隐约的有什么东西浮现。
狂风席卷着黑云,撕裂了一隙,于是冰冷的月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水流中的面孔,还有层层的白骨。
数十?数百?还是数千?!
源源不断的残骸从黑暗中流出,汇入海洋里。
这分明是一条……尸骨之河!
轰鸣的浊流中,那些破碎的尸骸翻滚着,裸露出白骨,腐烂的内脏,还有死不瞑目的双眼。
那些密集的尸首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从每一个下水道入口中被抛下,在浊流中翻滚,在阿瓦隆的腹中酝酿,最后又随着水流的冲刷,从泰晤士之门中奔流而出!
泰晤士河是最勤恳的捡骨人,它收集着那些在厮杀中破碎的尸骸,如同搜集着珍宝。欣赏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将尸首上最后一丝热气吸食殆尽,便再无留恋的将他们抛弃。
就在奔流的河岸之旁,萨满俯瞰着那一双双黯淡的眼瞳,在沙哑的吟唱着送葬的祭曲。
“我们终将死去,我们将永不分离。永远,永远,无穷无至,再无苏醒,再无恐惧……”
那破碎的声音融入了黑暗里,在恶臭和残留的绝望中扩散,引导着那些怨恨的灵魂走向黑暗的世界。
尸骨,飘入了海中。
………………………………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骚乱
就像是一瞬间,整个城区陷入了噩梦之中,原本的寂静安详不复,而是在噩梦中神经质的痉挛和挣扎。
建筑被点燃了,在火光的照耀中,街道上到处是怀揣着利刃横行的暴徒。有的人是萨满的人,有的人是来自其他地方,还有的人趁着乱起,便打家劫舍,破门行凶……
就在荒僻的小巷中,黑暗里,有血在石板上蜿蜒流淌。尸体被拖曳着,丢进了下水道里,随着滚滚浊流消失无踪。
在咆哮和喊杀中,无关的人都躲藏在家里,簌簌发抖,将自己的脑袋蒙进被窝,祈祷这漫长的一夜赶快过去,祈祷这一场灾祸不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昏暗的下城区,在燃烧的火光中动荡。
就连叶青玄自己都陷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里。
在小巷之中,前方忽然窜出两个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回头,看向身后,发现另一个出口也被两个抓着刀剑的人影堵住了。
“我只是路过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他叹了口气:“我急着赶路,你们能不要浪费我时间么?”
两个抓着匕首的壮汉相视而笑,有人缓缓地逼了上来,眼神凶狠,看来用语言没有办法再交流了。
叶青玄忍不住再次叹息,将自己的猎鹿帽戴好,向前伸出手掌。
砰!
那个凑上来的人像是正面被铁锤砸在了脸上,向后倒飞而出。
卡着路口的人愣住了,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个黑影向前笔直冲上来,速度不可思议的快。
他下意识的举起了匕首,护在身前。
可下一瞬。横扫来的手臂砸弯了匕首,顺带砸在他的胸口上,将他整个身体都拍在墙壁上。
砰!
灰尘飞迸。匕首落地,碎裂了。
在叶青玄背后的那两个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叶青玄转身,五指握紧成拳,向下劈出!
瞬息间,拳头砸在了肩胛骨上,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冲上来的壮汉直接跪倒在地上,另一个人也被叶青玄掀翻。踩在脚下。
在嵌入了链锯修士的骨骼之后,地牢绅士所提供的力量已经足够叶青玄轻而易举的将这些小混混摆平。
如果不计较后果,全力输出的话,他觉得自己跟一头大象掰个手腕都毫无问题。
一连串的动作,摆平了四个人,就连口气儿都不带喘的,这种感觉真好。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似乎并没有摆平?
他皱起眉头,缓缓地低下头,看到原本瘫软在地上几个男人竟然又爬起来了,有一个人抓起地上的刀。竟然扑向了他的怀中。
叶青玄伸手握紧刀锋,黑色手套之下渐渐合拢的钢铁骨骼将刀锋捏成了粉碎。紧接着,偷袭的男人被他甩在地上。
砰!的一声。如果是常人的话,恐怕早就剧痛晕厥了,可那个家伙只是眩晕了一下,再次开始挣扎。
叶青玄狠心下手,这一次直接将他们的右腿打断了。
可诡异的是,哪怕右腿断裂,碎骨刺出了血肉,他们依旧没有惨叫,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减缓。
简直不合常理。
“这是什么?”他伸手戳着他们断骨的地方。却看不到痛苦的神情,眉头便缓缓皱起:“完全连痛觉都没有了吗?”
猛然之间。他将其他人踢翻,提起了一个人的脖子。凑到眼前。
在黯淡的光亮之下,他看到那个男人眼中布满了血丝,眼中毫无理智。口中满是酒气,可那一份酒气中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像是某种极其浓厚的药汁。
“禁药?”
他恍然大悟:“看来是那帮天竺人的手笔。”
就在这之间,剩下的几个家伙,竟然又慢慢的爬过来了。
叶青玄看着他们如同行尸一般的样子,忍不住无奈起来:“你们烦不烦啊?难道真的要干掉你们才行?”
砰!
话音未落,地上一个人的头颅被踩碎了
砰!砰!
又是两声,另外两个人的脑袋也碎了一地,脑浆飞迸,几乎溅在叶青玄的鞋上。
在远处隐约的火光中,一个魁梧到不似人形的庞大阴影走进了小巷,先是踩死了地上的几个暴徒,就像是踩死了几只爬虫一样,轻松写意。
他走进小巷的时候,狭窄的小巷几乎就被他塞满了,那个身影向着人走来,便令人觉得心声窒息。
紧接着,他从叶青玄手中摘下了那个被掐着脖子的家伙,一手捏在他脑袋上,手腕扭转,拧了一圈。
咔吧。
瓜熟蒂落。
血就bulabulabula的喷出来了。
叶青玄仰起头,看着来者的面目――果不其然,带着滑稽又狰狞的驴头面具。
――屠夫。
屠夫扫了他一眼,侧开身,示意他带路。
那一把折叠起来的超大型骨锯就背在他的身后,上面层层血浆干涸,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叶青玄看了他一眼,隔着诡异的面具,他看不清屠夫的表情,可只是觉得有些想要笑。
教授让他来杀自己,今天自己却带着他去杀教授,真有趣。
“跟我来吧。”
他带路走在了前面:“化工厂附近的人比较多,为了避免吸引太多人注意,我……”
叶青玄脚步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在小巷的尽头,是火光。
少年抬起头,看到了被点燃的人从焚烧的建筑里跑出来,满地打滚,最后哀鸣着爬向脏水沟。
动作停滞在了水沟的前面,不动了。
他死了。
在他背后,整个长街沐浴在火光里。
火光中,眼神狂躁而恍惚的暴徒们吞服了药剂。沉浸在这一份狂欢中,挨家挨户的砸门,将藏在门后的平民拖出……
叶青玄叹了口气。脚步抬不动了。
这群渣滓。
当火光渐渐扩散开来,照亮整个下城区的时候。喧嚣声已经充盈在海风里。
在中城区和下城区的唯一通道――塔桥之前,守门的警卫远远地看着焚烧的火光,忍不住拔出了自己的警棍戒备。
可偶尔有眼尖的人看到那群全副武装的暴徒,都会怀疑自己的警备是否有意义……只要几十个人冲过来,这个哨卡就会彻底垮了吧?
在哨卡之后,今夜负责执勤的警长已经脸色煞白。
虽然他早就收到风声说今天下城区会有一些动乱,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场动乱竟然闹得这么大。
简直就像是狂欢节提前到来。篝火被点燃,欢呼的人们饮了酒,彻夜狂欢。可他们手中的不是鲜花,是刀刃,脸上没有戴装饰的面具,而是被血覆盖成了猩红。
“这帮暴徒……”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提高了声音:“骑警们都全部戒备,如果有人冲击哨卡的话,都给我顶回去!
总部的消息还没来么?闹成这个样子,难道上面就完全不管么?!”
话音未落。疾驰的马蹄声从他背后的夜色中传来。他如蒙大赦的回头,看到了那一骑黑马。
使者高举着手中的灯,照亮了面前的地面。在黑夜中纵马疾驰。在他马鞍上挂着皇家特使的徽章,偶尔弹起,落进了灯光里,就折射出一丝冷光。
他从上城区基本而来,穿过了中城区,踏上塔桥,在桥上疾驰,最后停在下城区之前的大门上,高举起马鞍上的徽章。宣告命令:
“所有人收队,退回塔桥之后。招回所有的骑警。所有阿瓦隆警察厅的成员都退守塔桥之后!”
警长一愣,“那这里呢?”
使者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的火光。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落闸!”
“可是……”
“左右都是一帮垃圾,最好死个干净,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吧。”他冷冷地挥手,示意这帮慢吞吞的警卫动作快一点:
“你们的任务是遏制住骚乱的扩大,至于这帮野狗,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死个干净吧!”
警长沉默许久,叹息了一声,从自己的马鞍上摘下了一把斧头,高高举起,向着面前的缆绳愤然斩落!
砰!
斧头入木三分,缆绳齐根而断,被滑轮组上的巨大力量拉扯着向上飞出,缆绳抽破空气,便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塔桥之上,高悬的沉重栅栏猛然一顿,抖落了大片铜锈和铁灰。多少年未曾转动的枢纽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就在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里,栅栏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封死了下城区和整个城市的唯一道路。
就在栅栏之后的动乱里,有人发出错愕的惊叫。
一路狂奔而来的平民呆滞地看着那一扇门从天而降,隔绝了生路,只留下背后越来越接近的追赶声。
“等等!等等……我们还……”
慌乱的女人用力得摇晃着栅栏,青肿的脸上满是祈求:“救救我们!”
在远处,那群抓着火把的暴徒渐渐地逼近了,大声呼喝着。
在女人怀里,那个婴儿被惊醒了,哭叫起来。旁边的男人也绝望了,用力得想要从栅栏中间钻过去:
“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放我们过去!放我们过去!”
“后退,立刻后退!”
警长慌了,一遍遍地大声喊:“不准冲击哨卡!不准冲击……”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敢看那些祈求的眼神。他艰难地回头,看向发布命令的使者,嘴唇嗫嚅着,想要求情,可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马背之上,使者像是察觉到他的眼神了,叹息了一声,调转马头,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聚众冲击塔桥者,杀!”
长街之上,燃烧的建筑已经熄灭了。
一片死寂,只有哀鸣的声音融入在风里。化作凄凉的旋律萦绕在人的耳边。
遍地鲜血中,一个孤独的影子静静地伫立在街心,沉默地环顾着四周。除了他和屠夫之外。所有还能动的生物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了。
有的浑身抽搐,被从内部唤醒的恐怖剧痛击溃了理智。永远地沉浸在噩梦里,被黑色的河流淹没。
有的敢接近屠夫,已经碎了。
碎了一地。
屠夫在远处,一个个地将漏网之鱼从藏身处抓出来,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脑门,然后将他们的脑袋摘了下来。
最后,他将视线投向另一条街道,意犹未尽……
“够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阿瓦隆这么大,我们管不过来的。”
少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屠夫的动作停止。
屠夫回头,看到少年走向既定的方向,不再停留,风中传来了沙哑的呢喃:“不过,我至少稍微理解了一点萨满的想法。”
那个声音低沉又冰冷,掷地有声:“――这个城市,是应该好好地清理一下了。”
很快,叶青玄就发现。有屠夫这种怪物来帮个忙,有的时候还真的挺省事儿。鬼手那么老,有力气活儿都不方便交给他来干。屠夫就毫无问题,带着一个驴头面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使唤起来也毫无心理压力。
我可是付了钱的!
虽然这钱是萨满掏的,但毕竟直接的雇主还是叶青玄来着。
就在他测定好了这一代下水道的方位之后,屠夫那一把怪力轻而易举得就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屠夫先探头进去看了看之后,率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叶青玄顺着绳索划入了下方的黑暗中。
坠落了大概有十来米之后,他的双脚终于落在了地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隐隐可以听到远处泰晤士河奔流的声音。
他周围的念线一阵波动。很快就探索清楚了周围的大概情况。
这里确实是阿瓦隆的下水道没错,墙壁上还钉着下水道的铭牌。上面用阳文凸出了它的编号。
但看起来已经报废经年。
其实这并不稀奇,或者说,早在叶青玄预料之中。
自从阿瓦隆建立之后,下水道系统就在不断的扩建和维护中变成了一个庞大又复杂的系统,有时候,就连它的建造者都会在其中迷路。
新的下水道被开凿出来,旧的下水道就被废弃,废弃的下水道有的被封死,有的却被遗忘。
就这么在数百年中不断得增添和删改,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了迷宫,谁都不知道它其中四通八达的支流通往何处。
这里是老鼠和垃圾的天堂,专门用来掩埋肮脏秘密的地方。
原本鬼婆所栖息的老巢就是将下水道系统的一个报废的下水井改造了一番之后建造成的。那个被教授杀死的走私贩子也是因为和它搭上了关系,惨遭折磨而死,多半也是他咎由自取。
“应该就是这里了。”
叶青玄抚摸着墙壁上的苔藓,隔着手套捻着手指,感觉到一阵粉末的质感:“虽然不知道教授处心积虑的想要找到这里干什么,但沿着这一条线索追下去,肯定能发现一些东西。”
在沉默地探索中,叶青玄的脚步忽然一顿,他低下头,隔着浓厚的黑暗,仿佛能够看清楚面前的东西。
就在墙角里,一具早已经风化、枯朽的骷髅瘫坐在地上,头颅已经随着颈椎的断裂滚进了怀中,像是咧嘴朝着天空的方向大笑。
只是不知为何,头颅上隐隐有一个断角一般的凸起。
他胸前的骨骼已经全断了,像是被什么利刃斩碎了之后拼尽全力逃到了这里,然后再没有力气。
所以死在了这个黑暗的角落里。
叶青玄伸手,捡起了地上剥落的骨片,脆弱的骨片在指尖折断,落在了地上。
“至少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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