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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之翼-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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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得极近,她仍是喊得震天响。

    雪妮没有遵命的意思,站在原地道:“娘,放着一夫人座下各位师姐在,她们的武功无不胜我十倍,娘何苦让我出丑?”

    云九霄道:“那可不一定,一夫人自己打不过我,凭什么她的徒弟就能胜过我的女儿?你去!要不去,行,你别怪我偏心,云霓,你去!”

    云霓道:“师父,云霓不喜欢动刀动剑,您是知道的。一夫人旁边这位妹妹刚才说她杀人不计其数,想必她武功一定不赖,不如让她打先锋,首战告捷,才能鼓舞土气。”

    云九霄朝冷凝望去,脸上藏不住鄙夷的神色。似乎在说:“哼,她!?”

    冷凝狠狠瞪了云霓一眼,暗骂:“胆小鬼!”挺身而出道:“好,就让我来先来领教六如门的高招。今天大家同在一条船上,某些人可别把矛头对错了方向!”一夫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森寒的目光射向云霓,吓得她不敢做声。

    ??周四方向冷凝拱手道:“姑娘这才叫一个爽快,在下周四方,请赐教……”身后张六奇就在这时挤到身前,两眼贼亮,放在冷凝脸上,似笑非笑道:“这种小事,理当由作师弟的打头阵,师兄且回去宽坐。”

    周四方无奈地一笑,道:“如此偏劳了。招架不住时,只管求饶,可别硬挺,须知刀剑无眼啊。”虽是对师弟说话,眼睛却瞄向冷凝。

    冷凝心中骂了一声:“狗眼看人低!”一言不发,掣剑在手,踊身欲上。

    忽听一人道:“这位师姐且慢动手。”冷凝只听这声音,已然灵台狂乱,浑身酥软,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怯怯地抬起眼睛一看,来人正冲她微笑!这一笑真可以夺魂摄魄,颠倒众生。她不敢与之对视,以极快的速度低头,目光胡乱歇在自己的剑柄上,语气却比平时更冷了数分:“有话请说。”

    云霓瞪了来人一眼,颇含责备道:“有屁快放!”

    云九霄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打岔!”

    “云前辈,一夫人,小僧怀空有礼了。家师法号上仙下猿。”

    云九霄望地上吐了一品痰:“我呸!这个老秃驴,他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头上没毛,哪一处没毛?生个徒弟倒白白净净,跟个尼姑似的。”

    听到这一番粗鄙言语,有人不免暗中动着念头:你怎么知道人家秃驴浑身上下都是毛?或者有些常人本该长毛的地方,他偏偏不长呢?而且徒弟不是收的吗?生的能叫徒弟吗?但绝没有人敢站出来质问。

    怀空说不尽的尴尬,心中想:“云霓这个师父和家师倒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动念之间,忍不住在云霓脸上溜了一眼,只见云霓埋着头,小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的,似在强忍着不致笑出来,心中便升起一股甜意。他道:“家师天生异相,让前辈……这个……”到此也不知该如何措辞。若说“让前辈见笑了”,倒好像自己嫌师父生得丑,不能见人;若说“让您受惊了”,那又更对不住恩师。

    冷凝眼见怀空和云霓神色亲昵,心头有气,打断他道:“如果没别的事情,请靠边站站。”说着将剑一挥,在面前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全神注视面前的敌人,就如眼中没有怀空这个人一样。

    怀空笑道:“久闻一夫人坐下黑白双狐都有非凡的艺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僧本不敢在鲁班门前弄大爷,孔子面前做文章,但自古以来上阵杀敌,都是男人的责任,小僧怎敢龟缩于后,反让师妹打先锋?不如这一阵,让我先接下,若不成时,师妹再替小僧雪耻如何?”

    冷凝没好气道:“不敢当。你我并非同门学艺,这‘师兄’我可万万高攀不上。”

    一夫人见怀空仪表不俗,气度雍容,言语又极得体,更难得是对自己的弟子有回护之意,对他便有七分好感,又知冷凝不是面前敌人的对手,有人肯出头,免让徒弟吃亏,自己丢人,何乐而不为?便对冷凝道:“既是仙猿大师的及门高弟,手上自然不俗。这一次为图大事,为师与仙猿、云姊、还有岳嵩结盟,此事天下皆知,小和尚叫你一声师妹,正合道理。师兄既肯出手,你又何必急着献宝?——怀空,有我跟你云师伯照应着,不必顾虑,跟他较量较量。”

    怀空躬身道:“是。请两位前辈多加指点。”又向张六奇行礼道:“请赐教。”

 序章 萧祸起

    关千剑就是个贼!

    但他又不是个贼。

    说他是贼,是因为?32?偷东西被抓。说他不是贼,是因为他真的只偷过这一次,如果不被抓,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做过贼。

    没有人知道的好人不是好人,没有人知道的贼能叫贼吗?

    而且他偷的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也不是为了一个普通目的而偷的。

    ……

    关千剑的正经职业,是李府看门的小厮,负责李府上下人物和财物的安全。

    可惜他偷的就是李府。

    这就叫监守自盗。

    有人说他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还有人说他有后台。

    这个后台肯定很硬。

    否则怎么敢上李府来捋虎须?不知道什么叫强盗遇见贼爷爷吗?

    李府的主人叫李厚德,他就是贼爷爷。

    传说贼爷爷很能打,是有皋县第一高手。

    传说贼爷爷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六如门首座大弟子。

    传说贼爷爷曾是天下间一乞丐,因为偷了六如门镇门之宝《六如秘籍》才发的迹。

    ……传说而已,说的人多,信的人少。

    可关千剑恰好是少数中的少数,他不仅信,还惦记上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案发地点在李厚德书房。当时关千剑预感到要被抓,削尖了脑袋拼命望书架底下钻,被李厚德一把薅住,笑问:“呵呵,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样子他是明知故问。

    关千剑回答得光风霁月:“没有啊,小姐叫我来找本书。”

    谁都知道李家大小姐对关千剑有意思,这绝对是个十分充分的理由。

    李厚德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露出满口黄牙,问:“是这本吗?”

    六如秘籍!

    对对对,就是这本,你快给我吧!关千剑真想这样叫喊。

    可是他只吞了一口唾沫。

    确切地说,他是吞了满口的恐惧。

    李厚德脸上虽然笑着,捏着关千剑后颈的手却像长了牙齿,让他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马上就要咚一声掉在地上。

    李厚德一向残忍,十足的笑面虎,杀人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个百玩不厌的游戏。而且关千剑知道,他只有在有人可杀时,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但是当时正是李厚德为两位小少爷办满月酒的前一天,关千剑心怀侥幸地想,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杀人吧?

    事实上李厚德也正感为难:现在杀人,怎么说也不太吉利,但这小子敢在我太岁头上动土,哪里能容他活在世上?

    他血红的三角眼一转,计上心来,斜视着关千剑,仍然笑呵呵道:“去黑龙潭吧,如果你能抓回金鲤鱼,我可以饶你这一回。”

    有皋县风俗,儿女满月,以金鲤鱼款客,喻金玉满堂、年年有余之义。这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

    县内出产金鲤鱼的地方只有两处水潭,一处是“平潭”,捕捞容易,已濒临绝种;另一处名为“黑龙潭”,地方凶险,捕捞者每每十去九不回。

    有人说是因有灵兽看守,不容人近,近则噬人;有人说潭水太深,下通海眼,入水就被卷走;也有人说,是住在黑龙潭附近的聋哑老人作怪——这老人六十年前就在那里住着,头发花白,六十年后,还在这里,头发仍然只是花白,不是古怪吗?又有人说,九个六如门长老死在潭边,阴魂不散……

    虽无一个说法靠得住,但因没有人能捕到金鲤鱼,近年来,这风俗就不怎么兴了。

    若不是为了给关千剑找一处葬身之地,李厚德还真想不起这回事。

    李厚德怎么会知道,正是他这个置人于死地的命令,却让小小的黑龙潭里,走出了一代武神!

 第一章 黑龙潭

    “我平时跟你怎么说的?为人不要太刚强。就是不听!你看你看……哎?30??”

    老钱立在演武厅门口,看着关千剑昂首阔步走来,连连摇头。

    “这小伙子生就一副好人才,就是脾气不好,”他心中惋惜:“若不改改,迟早要为这个送命!”

    ——“老胖子叫我?什么鸟事?”关千剑的嗓音,像鼓点一样干脆响亮。

    “你看你看你看,怎么说话的?让他听到,不打掉你这一口牙齿?你就叫一声老爷又怎么样?”管家声音压得很低,“——你应该猜到是什么事……进去吧进去吧。这次要能保住性命,也改改吧!”

    “嘁!”关千剑不去理他,抬脚就跨进门槛,心头嘀咕:“我还没叫他老肥猪呢。鬼知道什么事!过两天就是两个小少爷——不是,小畜牲——满月,不会捉弄我去抓什么金鲤鱼吧?”

    “嗨!哈!呀——啊——哈!”李厚德在练剑,这人虽胖,身手却灵活如猴。他女儿远远立在一边看。

    演武厅轩敞亮堂,木制地板漆得油光水滑,像一面镜子,又像一片湖水,倒映着大小姐亭亭玉立的身姿。

    脚踏在地板上“咕咕”有声。

    大小姐侧过头来,一双乌黑的眼珠闪闪发光,跟定了关千剑英俊的脸孔,再也不肯移开,两片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关千剑把头抬得更高。

    李厚德等他走到近处,慢慢由马步站直,挽个剑花,两手负在身后,先斜一眼他脚下,很矜持地问:“你来了?”

    “嗯。”

    大小姐暗暗着急——什么态度!随着父亲的目光看向关千剑脚上,心中更加不安。

    ——进演武厅是要脱鞋的,可他偏不!

    “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吗?”

    “要知道我就不来,直接去把事情办了。”

    “嚯,那我要你自杀呢?”

    “那我就去买刀。”

    “真的自杀?”

    “不自杀。”

    “那又买刀做什么?”

    “杀你!”

    “扑哧——”小姐差点没来得及用手接住嘴巴。

    “哈哈哈哈……”李厚德也忍不住放声大笑,“我佩服你,哎呀,我真佩服你,勇气可嘉啊,哈哈。——婉琳,你见过这么狂妄的下人吗?”

    大小姐转向父亲:“爹,他开玩笑的,你还听不出来吗?他哪里敢杀爹爹你呀,你是‘六如门’首座大弟子,全有皋县第一高手,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

    “那就好那就好,看他杀气腾腾的样子,你别说,我这心里还真有些虚。”李厚德一边逗女儿,一边嘲讽关千剑。

    “不过想杀我你得先学武功,要学武功呢,你就要好好表现,现在有个活交给你干:后天就是两位少爷满月,你去……”

    关千剑转身就走。

    “知道了!”

    “嘿?这小子……”

    这小子怎么样,关千剑不想听,他气冲冲走到门外,抬头看天。老管家还在原地候着。

    “怎么样?是不是那话?”

    关千剑停步,扫他一眼,不想说话,提脚又走。

    原来有皋县风俗,儿女满月,以金鲤鱼款客,喻金玉满堂、年年有余之义。这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

    县内出产金鲤鱼的地方只有两处水潭,一处是“平潭”,捕捞容易,已濒临绝种;另一处名为“黑龙潭”,地方凶险,捕捞者每每十去九不回。

    有人说是因有灵兽看守,不容人近,近则噬人;有人说潭水太深,下通海眼,入水就被卷走;也有人说,是住在黑龙潭附近的聋哑老人作怪——这老人六十年前就在那里住着,头发花白,六十年后,还在这里,头发仍然只是花白,不是古怪吗?又有人说,九个六如门长老死在潭边,阴魂不散……

    虽无一个说法靠得住,但因没有人能捕到金鲤鱼,近年来,这风俗就不怎么兴了。

    可老胖子偏把这差事交给关千剑,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哎,你急什么?我教你个办法,你非依我的,不然性命难保……”老管家跟在他身后。

    关千剑一直走。

    老管家跟不上他,越落越远,一拍大腿,站在原地跺脚。

    关千剑不喜欢被人同情,尽管他还只有十七岁。

    “左右是个死,不如……”他脑子里浮起一个可怕的想法。“不不不,不能走这条路!要是被抓,不仅搭上性命,还要背个做贼的骂名……”

    但是这想法已经出现,就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要它重新长回树上,还水面一个清静,又怎么能够呢?

    他为这想法激动着,兴奋着,紧张着,也认认真真谋划着。

    ——我来这里不就是为这个目的吗?不去偷,难道等他双手奉上,求我收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欲求生快活,需下死功夫。

    好,****娘的!趁他练功,先去书房找找。今天找不到,明天再找……

    不知不觉中,他走上了通向李厚德书房的路。

    “站着!你到哪里去?”

    身后脚步声响,很轻,也很快,是大小姐。

    “糟糕!还没下手就被抓现形……”他站住。

    师父说:“妮儿,岳嵩派了两个徒弟上有皋,——就是那姓王的两兄弟,——你给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有皋,为什么要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我不喜欢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让他们跟在我屁股后面吧?——我先到有皋等。”

    云霓穿一身粉红色的衣服,有一双弯弯的眼睛,就像初八九的月亮,也像一张弓的形状。当她睁开眼睛看人时,显得睫毛翘得好高好高,而当她眯着眼笑时,眼角又能滴下蜜来。

    她的回答让师父很不满意。“我就要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你敢不听师父的话?!”

    师父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好,我跟!哪敢不听师父的话……”云霓虽然应着,心里却想:“王家兄弟色胆包天,要被他们发现我跟踪,可惨了!”

    师父哪里考虑到这些,又问:“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吗?”

    “知道,去外婆家……”

    “我呸!你怎么不说他们去给祖宗上坟?再猜。”

    “听说他们家被灭过门,这次回去除了看外婆,还要报仇。——是吗师父?”

    “是吗?不是!《六如秘籍》!《六如秘籍》!知道吗?他们就是要去找这宝贝,知道吗!”

    “哦,知道了。”

    “那你该怎么做?”

    “找不到就算了,要找到了,我抢……偷回来,送给师父!”说归说,她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份能耐。

    幸好师父还不至于糊涂到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不好使!不好使!你不能抢也不能偷。只等他们找到了,你跑在前面,回来告诉我,我去抢。就是这样,去吧。”

    “我教你个乖,”大小姐越过关千剑,挡在他面前,“黑龙潭是不能去的。你就去平潭……”

    “去平潭干什么?”

    “抓金鲤鱼呀。”

    “那里没鱼。”

    “所以我说要教你个乖,”大小姐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她接下来要说的,对关千剑一定大有用处,并且他会因此而感激她:“你以为我爹要的真是金鲤鱼吗?如果真要金鲤鱼,不会花钱去买?多少钱也买来了!爹只要你服软……”

    “哼,”关千剑鼻孔里出气,嘴上冷笑。

    大小姐以为他不相信:“我了解爹的脾气,他就是这意思。我告诉你,你不用真的抓什么金鲤鱼,只去水里泡个一天半天,把脚上手上都泡得有些浮肿了,回来再对爹说,实在抓不到,装出可怜的样子,再说些软话,求求他……”

    “我不会求人。”关千剑说完就向前冲。

    大小姐错步拦在他面前:“你怎么这样?好心帮你,一点都不领情!”

    “我不要人帮。”

    “那你想怎么样?我又不是害你!”

    “不用你管。”

    “你真要去黑龙潭抓鱼?那是寻死!”

    “不用你管。”

    关千剑向前进一步,大小姐就向后退一步,始终堵着他去路。

    “这是去老胖子书房的路,小姐在这里,我还去干什么?”他猛然醒悟过来,掉转头向另一条路走。

    大小姐没声了。

    关千剑走一段,回头来看,她早跑得无影无踪。

    “一定求她老子去了。这时候不偷,更待何时?”他再度跑回通往书房的路。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一往无前,没有退路,成则有可能名满天下,败则必死无疑。他心跳得连路都有些看不清。

    老胖子人是个大老粗,书房倒不小,靠墙两排,不下二三十个架子,上下四层,塞得满满的都是图书。

    关千剑心凉了半截:这要一本本找过去,几顿饭也吃完了,能不被人发现?

    可是来都来了,难道打个转身就走?

    找找再说!

    他从第一个书架最高一层开始,用手指点着,逐册爬过,心里默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渐渐地,他念得越来越快,心跳也跟着加速;他看到按在书背上的手指都在发抖。最后他不得不停下来,手抚胸口,告诉自己:“别紧张,别紧张……”慢慢调匀呼吸,以免昏晕过去。

    第一个书架没有。但不排除浏览太快,漏掉的可能;这遍找过,再检查一遍吧……

    第二个书架也没有。

    第三、第四个……都没有!

    整个书房找遍了还是没有。

    小姐说过的,在书房经常看见,平时就扔在书架上,难道她骗我?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幸运的是,并没有人来打搅。但愿这一天都不要有人来书房吧。

    他咬咬牙,又从头找起。

    “老钱,账目。晚饭后给我。”

    老胖子来了!

    “是。”老管家回答。两人都只隔着一栋楼。

    跑!关千剑反映迅速:在他转过那栋楼之前冲出门,找一个拐角处躲起来,就能逃过一劫。如果情况实在紧急,门都不用关了……

    手抓在门拴上时,老胖子的身影已在门缝里晃动。来得好快!出去就得和他撞个满怀。

    难道已经被他知觉,特地来抓我?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关千剑存着万一之想,踮着脚尖跑回离门最远的书架后躲藏。思量着,如果他只是偶然来书房,不一定就走到这里,也许他只在书桌前坐一坐;等他走后我还可以继续找。

    门“吱呀”开了。李厚德往里走;过了书桌,还在往里走。

    他竟是直奔关千剑而来!

    逃!

    ——但是,以老胖子的武功,逃得掉吗?

    他已到三四个书架以外的位置。

    还得躲。关千剑一低头,看见书架底脚的高度,正好够钻一个人进去。他跪在地上,伸出脑袋。

    李厚德的脚步放缓了……

    他停下了,尖起手指伸向书架。原来他只是想拿一本书。

    可是关千剑慌乱中没有发现,他的头钻到地下,往前一拱,肩膀卡住了。

    他心中焦急,再一用力,——书架翻了!

    笃,笃,笃。

    三下响声过后,静得可怕。

    关千剑知道,第一个书架倒下,压倒第二个,第二个压倒第三个,第三个又压倒第四个。

    后面为什么没再接下去?显然是被接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李厚德语气不善。

    关千剑直起身。

    李厚德手腕一振,书架反向关千剑压来。

    关千剑脚下一分,站得稳固,用肩膀一顶,书架被弹回去,歪了两歪,立定了。

    “哼,有点蛮劲。”

    李厚德冷笑着,向关千剑走近。从他的步态,到他垂下的双手,以至于他火红的眼睛,无不标示着他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小姐差我来找一本书。”面对死亡的威胁,关千剑内心反而波澜不惊。他直视着对方,语调平缓,仿佛问心无愧。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一只老狐狸。

    “什么书?是不是这本?”李厚德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亮给关千剑看。笑得更加狰狞。

    关千剑见到那书名,心往下沉,眼中只剩绝望!

    

 第二章 冤相逢

    “有人跟踪!”王全勒马。

    “知道有人跟踪,还不跑快点?甩掉30他啊!”王康随后停下。

    “甩得掉吗?”王全跳下马,“只有做了他。”

    “可是我什么动静也没听见,你会不会搞错了?”

    “你懂什么?我们跑他就跑,我们停他也停;他离得远,跑起来时,我们的马蹄声盖住他的马蹄声,你自然什么都听不到。”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王康不服气。

    “要不怎么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呢?”

    “你也比我才大多大一会功夫……”

    “嘘——”王全做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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