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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剑-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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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越铭看着那些衣服,仔细看来,其实这衣服跟纸衣门的很像,通体黑色,遮住头面。如今的手段也是很像,纸衣门的残忍手段,终于逼得他的敌人也完全效仿了他,只是换了面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来是人在争斗时的必然结果,不足为奇,陆越铭也从来不喜欢主持是非,他只是喜欢静静的看着这仇恨酝酿乃至爆发。
所以他也真的不喜欢穿上这个黑袍,做这种伙计,但李无言不止让他去做,还安排他去杀最重要的目标,让他去刺杀那个旗主孟云。
等到约定的日子,在城中,陆越铭坐在街上的一辆马车里,贺婷玉则在他的旁边,李无言最后对他道:“孟云的住处,周围有很多守卫,武功都不弱,你们不可能一路杀进去,就算可以,也会放跑孟云,所以我们安排了许多兄弟来掩护你,这些人都是用自己的命来成全你们的功劳,希望你俩不要负了他们。”
陆越铭道:“我是不会,不过我想知道,李兄负责什么?”
贺婷玉也冷冷道:“话说,一线谷一战,那时的李兄,身法实在是差了许多。”她也早就看出来了,那时虽然有个李无言,但还是能够看出来,不是一个人。
李无言道:“我负责到后门截住他。”也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更夫的一声打更,李无言道:“时辰到了。”说着便一抖缰绳,马车开始缓缓的前行。
随着马车的前行,许多同样黑袍,绘画面具的人开始如同水银泄地一般,涌入这座城的各个角落,按照门上的标记,冲了进去,杀掉那里面的纸衣门的人,正如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陆越铭则一脸冷漠的走过这已经暗中弥漫着血雨腥风的城,直到一座大寨前面,这就是孟云的住处。在车走到门前的时候,四周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带着纸面具的人,腰里都别着一把倭刀,这些人把马车团团围住,而更后面,则许多带有绘画面具的人走了过来。
李无言也不答话,抽出腰间环刀,一刀劈开了门闩,三人电一样冲进门,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顺手把门一关,抵住外面的人,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喊杀声。
贺婷玉把手中长枪一塞,顶住房门,然后抽出腰间倭刀,走向前方,前面的院子里,站了七个带着纸面具的人,兵器不一,看起来都是高手。
李无言道:“我说过,我守后门,这七人你们自己分配。”
贺婷玉对陆越铭无奈道:“好吧,我三你四。”
说着两人就冲了上去,而李无言则乘机从一旁溜走了。
第222章 追穷寇
这七人围了上来,绕着二人,慢慢转圈,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背靠着背,兵器也颇为类似,陆越铭道:“你练这刀,我俩怎么配合都没练过。”
贺婷玉笑道:“心合,足矣。”
陆越铭道:“外面弟兄们帮我们挡着,速战速决吧。”话音刚落,这九人同时向前一步,兵器交织声响起,此时月光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变得发红,在月光下这些人的兵器反射出水银一样的光来,飞速的交织着,没过一些时候,就有两人腰部中剑,倒在地上,过后又有一人脖子上被倭刀划过,一股血直喷到周围的两人脸上。
又过了两招,等再一个人倒在地上,贺婷玉一刀拦住这些人,道:“我应付得来,你进去办事吧。”陆越铭也信任她,自己一转身,冲到屋子里。
只见屋子里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袍,带着纸面具,其中一人坐在堂中央,另一人腰挎倭刀,挡在前面,那个坐着的,纸面具明显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看来就是那个孟云。
陆越铭笑道:“孟旗主好气度。”
那孟云摇摇头,道:“这一刻我早就料到了。”说着手一挥,说了一句日本话,那个人伸手握住腰间倭刀,冲了过来。
陆越铭心里清楚,这人估计是大友义宗带来的人,当即不敢大意,仔细判断着这人的身形。等到两人几乎触在一起的时刻,这人如电一般,倭刀出鞘。
两人身影一错,连刀剑相拼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见到那人脖子上一道血花喷出来,倒在地上,陆越铭心想我知道你们的刀法是一招制胜,以命相搏,如今我就跟你比谁更快。
孟云见了,笑道:“不错,不错,陆大侠学得果然快。”
陆越铭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他心里想着,完了,自己看来身份掩饰的不好,这样一来恐怕更多的人也会知道了。然而那孟云却道:“陆大侠不要惊慌,你的身份,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陆越铭道:“有话说清楚。”
孟云摇了摇头,道:“陆大侠如此迟疑,不知道有许多弟兄正在外面舍命阻击我们的人,就是为了陆大侠么?”
陆越铭心一横,心想我知道你是要吊我胃口,不管怎么样,我干脆别顺着你的心意来,于是上前一步,一剑刺了过去。
当然他可不会托大,觉得此人不会武功,所以出招还是有余地,果然,他眼前的桌子啪一声碎成两块,一把兵器从桌子底下上撩了起来,陆越铭也早有准备,手腕一压,正压住那柄兵器,然而他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却大得让他始料未及,这下根本没有压倒,一下子两把兵器僵在当场,这种手劲,自会过大友义宗之后的日子,他只见过一次。而且这兵器,他也见过一次,正是李无言的那把十六环大刀。
陆越铭顿了一下,道:“你……把环接上了?”
那孟云把刀一放,又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脸来,这脸无论从皮肤还是形状上,都有些怪异,此时贺婷玉也杀掉了那剩下三人,冲了进来,一看那疑似孟云的家伙手里居然提着李无言的刀,也愣住了。
只见孟云站起来,脸也慢慢的凹陷,上面开始露出许多空洞,直到最后,整张脸变成了那好几层渔网蒙起来的可怕样子。正是李无言的脸。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呆住了,孟云道:“罢了,不碍各位的眼了。”说着从衣服里掏出绘画面巾,带到脸上,然后又掏出一顶兜帽戴上。
陆越铭叹口气,道:“原来李无言就是纸衣门的旗主孟云。”
李无言捡起那个纸面具,走到倒在地上的那个倭人身上,给他换了面具,然后一刀斩下他的头颅,道:“孟云已死,出去领功吧。”说着把这个首级往陆越铭手里一塞。
在门外,两伙人已经拼斗了半天,而且明显纸衣门的人开始占了上风,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门打了开来,只见三个穿着黑袍兜帽,戴着绘画面巾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颗脑袋,那脑袋上戴着的纸面具,正是孟云的。这下纸衣门顿时士气崩溃,纷纷作鸟兽散,而另一伙人,自然欢呼了起来。
次日清晨,李无言带着陆越铭等人以及他的一众手下,在城外整装待发,史讯带着众人为他们送行,史讯先开口道:“李大侠,这次能铲除了纸衣门,多亏了李大侠,真希望大侠能多留些时日,与我等共乐。”
李无言道:“纸衣门此时阵脚大乱,当借此机会,直捣他们总坛,事不宜迟,等成功后,李某再来与诸位相会。”
史讯道:“大恩不言谢,只能在此祝大侠成都之行,马到成功。”
几人就这样客气了几句,李无言于是与陆越铭等人转身拜别众人,踏上了行程。等走出好久,贺婷玉才一下子脱下黑袍,道:“闷死了,我实在受不了这个。”
陆越铭与其他人都脱下了黑袍,唯独李无言以及他的追随者丝毫没有反应。贺婷玉先开口道:“李兄你应该清楚,他们在城中搞出了这番风波,还杀了曹震的私生子。恐怕他们根本活不到你回去的那一天,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开溜的原因吧。”
李无言道:“不错,想必你们也不想在没有完成燕王所托之前,就给他们陪葬。”
龙戟突然道:“那,你真的是要带我们去成都么?”成都是凉国公蓝玉所在,也正是纸衣门门主蓝闹儿的大本营,这一去,可是直接深入敌营。自己奉燕王朱棣的命令,不得不如此,但是李无言,似乎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李无言只是冷冷道:“不错。”
龙戟道:“看来你确实心中有你的道义,并且甘为止殒命。同时……”
陆越铭道:“也可以让其他人为此殒命。”
李无言笑道:“人生难得一知己,我保证,就算以后需要出卖你们,也不会卖得便宜。”
第223章 天罡寺
洪武二十五年,元平章月鲁帖木儿在四川叛乱,朱元璋命令凉国公蓝玉率兵平叛,平定之后,蓝玉便留在了成都。以及他的长子蓝闹儿,都在于此,所以纸衣门的总部也随之转移到了这里。
按照燕王朱棣的命令,龙戟与燕飞花跑到了另一路,执行他的任务,而陆越铭等一行人走到成都附近,李无言引着他门,走到了一座寺庙前,那庙上一块匾额写着“天罡寺”。李无言敲开山门,言说自己是行路的客商,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日子,还掏出许多银子,自称信佛,特带这些银子来做礼佛布施之用,这其实就是委婉的付了住宿费。那和尚见钱两很多,面露喜色,带着这几人走入寺中。
一路走着,刘瑛忍不住问道:“大师,这天罡是道家的吧,为何做佛寺的名字?”
那和尚道:“阿弥陀佛,佛道本是一体,施主岂不闻昔日老子西行,化胡为佛。”陆越铭一听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和尚继续道:“我寺主持当年立下的寺规,本寺只能有三十六位僧人,以符合天罡之数,不得多,亦不得少。”
李无言问道:“大师不就是主持么?”他看那个和尚衣着,似乎是主持的样子。
和尚道:“那是前主持的规矩。”
几人走过寺钟处,只见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和尚在推着钟,顿了顿,又敲了敲,动作实在怪异,刘瑛问道:“大师,那位师傅,是做什么?”
主持道:“阿弥陀佛,此人乃是贫僧的师兄广缘,数年前魔障缠身,以至于患了狂疾,整日里都是如此。”
刘瑛看着那和尚不停的敲钟,推钟,忍不住喊道:“师傅,不要再这样了,多累啊。”
那疯僧转过来,叫道:“我这是在‘推敲’。”
陆越铭等人忍不住笑了,这可是真的‘推敲’。而疯僧却狂叫道:“什么推敲?埋了,不如埋了。”
主持厉声喝道:“广缘师兄,勿要惊了俗家施主,那是恶孽。”
刘瑛忙道:“别这样,大师,他也很可怜的。”陆越铭心想这女子倒是本性善良,就是童年凄惨,加上被纸衣门蒙骗了而已。
这几人住在了一间大客房里,好在里面有许多张窗,可以一人一张,还有富余。至于男女必须同住,实在没有办法,都是江湖中人,也不甚计较。反正在外和衣而卧便可。
等到入夜,几人躺到床上,李无言突然对陆越铭道:“陆兄,这寺是扩建过的。”
陆越铭道:“哦,我没注意。”
李无言道:“我们躺的地方,就是曾经的院墙所在,你看地面,这砖上不平之处,就是当年旧院墙推倒以后,铺上地砖的样子。”
陆越铭道:“李兄你这么说,是有深意吧。”
李无言道:“然而在你躺的床下,痕迹却不一样,估计,庙门就在陆兄的床下了。陆兄,那疯僧说的话,你能参透他的含义吧。”
陆越铭淡淡道:“你怎么肯定他说的是新门还是旧门?”
李无言道;“他是数年前疯的,这地面痕迹也像是数年前的。”
陆越铭笑道:“看来真的就在我床下了。”
贺婷玉忍不住问道:“喂,你们到底说什么呢。”
陆越铭道:“算了,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只是推测,未必是真。”
贺婷玉怒道:“姓陆的,你什么意思,我俩都到现在这一步了,怎么有事还不让我一起扛么?”
陆越铭道:“你能扛,咱们的徒弟们就未必了,尤其是你的。”
刘瑛忙道:“师公请讲吧,我想知道。”
陆越铭刚要讲,却又道:“不行,得你们三个商量好了我再说。”
熊无功与路人甲二人也表示想听,陆越铭于是道:“好吧,这可是你们自己要听的。”
李无言先道:“那个广缘,你要知道,凡是失心疯的人,说话往往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而那个疯僧,说话条理却很清晰,所以他不像是真疯,倒更像是要告诉我们什么。”
陆越铭接着道:“这‘推敲’的典故,源自唐朝,我就简略的说,一个叫贾岛的和尚诗人,写了一首诗,叫‘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但是他又想着,是不是改成‘僧敲月下门’好一些,他于是一直犹豫着,结果冲撞了个叫韩愈的大官儿,那大官儿也是个诗人,他听了之后也想一想,说还是敲比较好。所以说推敲这个词就这么来了。”
贺婷玉虽然不懂诗文,但脑子很快,已经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推敲……不如埋……”
陆越铭道:“鸟宿池边树,僧埋月下门。”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往自己床下一指。
李无言也道:“陆兄所躺的,正是曾经月下寺门。”
虽然最应该担心的是陆越铭,但他偏偏不担心,而熊无功,路人甲跟刘瑛的脸色也就变了,毕竟他们是身处一个房间的,贺婷玉忙对陆越铭道:“是你们瞎想的吧,哪有这种事?”
陆越铭坏笑道:“我不是说了么,只是推测,未必是真,大家都睡吧。”说着一伸懒腰,再也不说话了。
然而话已经说出来了,那三个弟子哪里还能睡着,尤其是刘瑛,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李无言又道:“如果那里真的埋着一个僧,不知他是头朝上还是头朝下?”
陆越铭道:“头朝下也好,背靠背互不相干,他要是正对这我的后面,就有点怪怪的了,我还是侧过来睡吧。”说着他半翻了个身,心里却想着,别误会,我可不是在乎那死人的上半身对着我后背,而是在乎下半身。
李无言道:“陆兄,要不要挖开看一看。”
陆越铭道:“罢了,万一动了土,让僧人看到,岂不是露馅了?管他作甚?”
刘瑛听着实在是害怕,悄声对贺婷玉道:“师父,我能跟你一起睡么?”贺婷玉很同情自己这个徒弟,自然是答应了。
第224章 布施
四川之地,为了防湿热,饭菜里放的胡椒,茱萸十分之多,很是辛辣。虽然寺中禁止五荤三厌,终于让陆越铭吃了一顿口味淡的,但是肚子还是不好,半夜于是去解了个手,结果等他一回来,就见李无言在他的床下挖着什么。
陆越铭顿时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了,而刘瑛此时扑在贺婷玉怀里,见他来了,忙道:“师公……他……真挖出骨头来了。”
陆越铭一看,真的是旁边摆了两块骨头,于是便道:“或许是牲畜的骨头吧,未必是人的。”
李无言道:“谁会把牲畜骨头埋地下。”
陆越铭道;“和尚偷偷打牙祭呗。”
李无言道:“绝对是人的,错不了。”
陆越铭于是问道:“那这个死和尚是脸朝上还是朝下?”
李无言道:“如果我查清楚这个,那么这坑今天就填不上了。”
陆越铭道:“好吧,麻烦你给填好。”于是他径自躺在床上睡觉。
等到次日,这几人起床,那三个弟子则在床上补觉,因为吓得一夜没睡了,而陆越铭则与李无言道:“我说,这死和尚的事,我们管他干什么?”
李无言道;“你忘了燕王教你干什么了?”
陆越铭问道:“这个莫非跟纸衣门有关?”
李无言道:“你觉得那和尚很像和尚?”
陆越铭想了想,道:“确实不像,那个主持,居然能说出化胡为佛的话来。这话可是佛家的忌讳,元初的时候,引发了一场佛道的大论战,几乎差点打了起来。因此这也是历来为和尚所痛恨的说法,所以那个主持,我怀疑他根本不是和尚。”
李无言看着桌子上包着两块骨头的包裹,道:“我怀疑,这个就是昔日的主持。”
陆越铭道:“也是,一个不是和尚的人突然来做了主持,实在是有故事。”
李无言把这个包裹塞到怀里,道:“我这里认识个朋友,曾经是个仵作,极其厉害,我想法出寺一趟,让他去看看这骨骸。你留在寺里,继续从那个疯僧着手吧。”
陆越铭也答应了,于是李无言则找了个借口,出了寺,而陆越铭则在院子里闲逛,不时的偷偷瞄着那个疯和尚,心里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凑得近一些。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和尚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越铭已经清楚,这寺中辈分最高的是那广字辈,方丈叫广智,而眼前这个和尚则叫广通,也是个职位颇高的和尚,他也只是打了一个招呼。
广通看着那个疯僧广缘,道:“施主,可是要探查我的师兄?”
陆越铭忙道:“哪里,就是看大师的师兄行为怪异,一时好奇而已,有不敬,还请包涵。”
广通笑道:“施主颇有才学,所以我的师兄才会在施主面前打此哑谜,施主也必然是能解得了。”
陆越铭道:“那是贵刹的因果,与我这俗人无关。”
广通双手合十道:“若后日晚上,施主等人肯入柴房暂避,自然会与此事无关。”
陆越铭道:“大师的意思是,后日晚上,寺院会成虎口?但我等又如何确信,那柴房不是狼窝?”
广通还没搭话,后面一个声音便传来:“大师不用多说,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可不会轻易听话。”
广通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降妖伏魔之时,若伤及无辜,便为我佛不喜。”
贺婷玉笑道:“大师不用多虑,小女子的武功十分粗浅,但我夫君的武功,可不容易被伤及。”
广通“哦”了一声,而陆越铭则道:“我说,你就别吹捧我了。”
广通却道:“施主,请借一步说话。”说着他伸手就拉陆越铭,然而陆越铭刚被他拉起,就感觉他手上用了力,他也不动声色,手腕一运劲,抵御住手劲,而广通用尽功力,似乎也没什么用。
陆越铭手腕一翻,反而擒住广通的手腕,用力一钳,广通脸上微微变色,当然他是强忍着,因为这一掐,让他疼入骨髓。
陆越铭刚想松开,突然广通脚轻轻一抬,铲了过来,陆越铭把腿稍微一收,以柔劲吃下了这一击,腿一弹,硬生生把这腿劲弹开,广智又左腿扫过来,陆越铭腿轻轻一转,这一下胫骨对胫骨,一声闷响,广通的左脚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广通也不含蓄,左掌运气浑身功力,打向陆越铭腹部,陆越铭另一只手一收,正挡在这一掌上,手一转,一推,广通被生生震得向后退出好几步,后背重重的撞在木柱子上。
广通根本来不及干别的,用力一运功,光头上流水一样的出了一通汗,他喘两口气,道:“这是……六丁神火决?”
陆越铭道:“大师学识果然甚广。”
广通忙双手合十,道:“施主,贫僧向施主乞一份布施。”
陆越铭问道:“要施舍什么?”
广通道:“后日晚,降妖伏魔,施主不妨布施一份力。此事对于施主而言,乃是举手之劳,不冒艰险,不违慈悲之道,于施主而言又可种善因,何乐而不为?”
陆越铭道:“那你可得把事情说清楚。”
广通道:“施主借一步说话。”说着就把陆越铭往一边引,当然这次是不动手拉了。
陆越铭跟他走到一个偏房里,广通关上门,道:“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我们出家人,本来是青灯古佛,不问天下事。然而那纸衣门要把势力伸向这里,于是他们就暗中贿赂,要以我们寺院作为据点。还派了一个人,要扮作僧人,掩人耳目,我们方丈广智本来不答应,结果纸衣门的就说,只是有人要入善门,何以有禁人向佛之理?方丈就以天罡之数作为凭据。”
说罢广智又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我们都被钱迷了心窍,居然都反对方丈,最后……新方丈即位,僧众仍然是是三十六。”
陆越铭道:“你们的老方丈,则在旧门处,死守着这个山门,也不知他自己算不算第三十七个和尚。”
第225章 布施
四川之地,为了防湿热,饭菜里放的胡椒,茱萸十分之多,很是辛辣。虽然寺中禁止五荤三厌,终于让陆越铭吃了一顿口味淡的,但是肚子还是不好,半夜于是去解了个手,结果等他一回来,就见李无言在他的床下挖着什么。
陆越铭顿时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了,而刘瑛此时扑在贺婷玉怀里,见他来了,忙道:“师公……他……真挖出骨头来了。”
陆越铭一看,真的是旁边摆了两块骨头,于是便道:“或许是牲畜的骨头吧,未必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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