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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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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奇道:“一个大帮不行侠义之举,为何大肆敛财?”
段啸天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他为何要这样做,怕只有沈无惧自己知晓吧!”每个人在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每个人所行之事的真实目的,也只有自己最清楚。沈无惧为何要不断聚敛财宝,难道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么?李玄暗叹一声,听段啸天继续道:“苏飞烟心思极大,据接近她的说,她总在沈无惧耳旁数落天神帮,常说天神帮帮风粗鄙、政令不通,要恒久下去必须在帮内推行革新手段。
但授权容易,释权却是极难!
苏飞烟力主革新并大力推行,不免伤及到了四大分坛坛主的权力,就连左使黑云逸、右使白寒冰也时常感被她牵制太甚。于是,众人纷纷找到沈无惧,大诉苦楚。怎奈那时沈无惧已经鬼迷心窍,不但对众位老兄弟的进言置之不理,甚至还在一次酒后恼将起来,将一直带头吵嚷不休,与他离心向背的黑云逸一掌打下了总教的天神崖。其余众人见此纷纷散去。而天神帮经此内乱,信义与威望便一落千丈。”
幽暗的夜仿佛无比漫长。都说秋风秋雨愁煞人,此时庙外风声伴着绵绵密密的雨声,伴着一段江湖故事,将一怀凄冷寒意充斥在古庙里。这样的故事,虽说常在江湖帮派内斗中发生,但发生在如日中天的天神帮身上,还是让人闻听后唏嘘不已。
李玄叹息道:“原来天神帮是如此寂落下来的,真是可惜了!人们常说红颜祸水,看来非虚。”
段啸天点点头道:“但黑云逸也不是个等闲之辈!要知他一手‘黑云三十六掌’披靡江湖,又鞍前马后的追随沈无惧多年,一路打将下来,拼死拼活才成就自己在教中的元老之位。他在天神帮中,除了沈无惧,已是最显赫的人物。他绝不甘心被沈无惧一掌打下悬崖!”
李玄道:“不甘心又能怎样,还不照样落了个尸骨无存。。。。。。不对呀,照理说,沈无惧将黑云逸打落悬崖,没了反对的人,该从此平安无事,但却为何流落江湖呢?”
段啸天苦笑道:“他之所以流落江湖,是因为黑云逸落崖后,又发生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嘿,据说那日黑云逸跌落山崖,身体只是残了,却并没有摔死。他养好了身体,又召集几位知己兄弟趁沈无惧闭关修炼时,攻上了天神帮天神崖。那一役过后,不但沈无惧身受重伤,就连他的儿子和儿媳,也被人乱刀杀死。。。。。。”说到这里,段啸天似乎深陷故事之中,语声颤抖道:“自此,沈无惧销声匿迹。天神帮散落的帮众被黑云逸重新笼络起来。不过对于江湖来说,天神帮还在,没有消亡,但对天神帮来说,却再也不是当年威震天下、令人畏惧的天神帮了。”
李玄听了不以为然,哼了声,淡淡道:“若依小弟看来,这个帮主换了倒不如不换。”
段啸天奇道:“为何?”李玄道:“从前天神帮虽然为恶,但不过是做些欺压小帮小派的事,而今天神帮的淮南包林却是手段残忍毒辣,滥杀无辜。”段啸天闻言摇了摇头,神秘道:“自称包林那厮绝不是淮南包林。”李玄一怔道:“不是包林?”段啸天叹道:“真的淮南包林虽然称为‘胖龟’,却没有那么胖,而且淮南包林去年就已离奇死了。”李玄听了一惊,似乎比适才听到老者是沈无惧还要吃惊。黑暗中他愣了半晌,才道:“那个包林是假的。。。。。。他是假的?包林真的死了么?”
段啸天苦笑一声,声音颤抖道:“确是死了!嘿嘿,李兄必是奇怪,愚兄一个普通江湖汉子,怎会这般详细的知晓天神帮的事?”他不等李玄相问,重重地喘了口粗气,道:“实不相瞒兄弟,我便是当年苏飞烟一手组建的天神帮的御林护卫军!”
李玄闻听段啸天这几句话后,不禁‘啊’了一声,握在手中剩余的干粮,不自觉被惊的撒落一地。
他稍稍收起心神,暗道:“原来如此。难怪先前在酒店见他,衣着利落,颇有精神,根本不似个浪荡江湖的样子!对啦。。。。。。我还奇怪,他为何听到胖厮自称包林,顷刻间便脸色如土,可见他虽然看破那人是假,却因太熟悉真胖龟包林的手段,所以短时间内很难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正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胸口阵阵发紧。过了片时,发紧的胸口如被重锤击打一下,不但空如荒野,且呼吸也无力起来。他试着抬起胳膊,发觉绵软非常,昏昏沉沉中,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不停忽忽悠悠起伏,似浮游在久违的梦里,如幻似真,慢慢的不断向远方飘去。
李玄勉强集中精神,暗暗道:“难道自己今天因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给累成这样了?”他咬了咬舌尖,努力直了直身体,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段大哥怎肯将这些事告诉小弟?”段啸天沉默片时,似乎听出李玄声音有异,却不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李兄弟,你这是怎的了?难道身体有何不妥?”李玄听他关切的问自己,道:“我也不知为何,全身怎么忽然变得毫无力气了!”
段啸天闻言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忽然间变得充满杀气,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狂躁起来,狞笑道:“没力气了。。。。。。嘻嘻。。。。。。哈哈。。。。。。为何没了力气啊?李家兄弟,难道你快要死了?”李玄一惊,不解其意道:“兄长何出此言?”段啸天沉声道:“兄弟,你真想知道吗?对啦。。。。。。一个快要死的人是有权知道自己为何要死。。。。。。哈哈。。。。。。”说着,竟满含悲愤的狂笑起来。狂笑的声音回荡在土庙,穿透雨夜,与庙外的风声雨声混合在一起,与无边黑暗混在一起,听来诡异非常。
李玄听段啸天狂笑不止,感觉气力似被抽干,就像此时庙外的秋雨,忽然之间仅剩下了滴滴答答零星的力气。
庙外秋风吹起,把落在古槐枝叶上的残雨吹落。大地饱饮过雨水后已变得滋润起来,可劲咂摸着湿润的嘴唇,发出天籁般的声音。先前被乌云遮挡住身体的月亮因风吹来,露出了半个脸庞。它将光亮洒向大地,又被水洼反射起来,穿过了木窗,将庙内发生的一切照亮。
李玄彻底瘫软,精神恍惚着,心跳随着庙外冷风的乐章,时快时慢。他虽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但知道必定与段啸天有关。借着月光,他见段啸天面容狰狞,一步一步紧逼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段。。。。。。段大哥,我怎么是快要死的人?”段啸天闻言,止住了脚步,沉默半晌,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好兄弟,莫怪做哥哥的要杀你!唉。。。。。。我是迫不得已。。。。。。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兄弟,你之所以会浑身无力,是因我在给吃你的干粮中放了迷魂软筋散。”顿了顿,似矛盾至极,又道:“既然我要杀你,当然不会让你稀里糊涂死去!”
李玄靠在墙角,勉强支着身体,听段啸天如此说,不禁暗暗着急,口中却仍问道:“愿闻其详。”借着月光,段啸天见李玄尽管略显惊惶,却毫无惊惧悲愤之色,心下暗自佩服他的定力,因见李玄要勉力坐起,淡淡道:“你不用枉费力气了,我给你吃的这种迷魂软筋散,药力猛恶非常,哪怕你是绝顶高手,片刻后也会筋骨酸软。当然,要解了这迷药也不难,只一杯凉水即可。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段啸天说完,竟在李玄的对面坐下,缓缓道:“你当然不知,我在太原学艺时早已暗中入了天神帮。唉。。。。。。艺成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到了天神帮的归慑分坛,在‘瘦蛇’米烟客堂主麾下做事。八年前的一日,我随米坛主回总坛处置帮中事务,被苏飞烟相中,就此留在了总坛。谁知,没过几日,便发生了沈无惧将黑云逸击下悬崖的事情。到了黑云逸率众反攻总坛得手之后,我才匆匆的离开了天神帮。”
李玄知道段啸天父母双亡,生活极其凄苦,因饥饱无常,早早就流落在江湖上,若非杨师傅可怜他凄苦,将他带到太原,或许早就饿死他乡。他为何要加入天神帮?或是那段流浪的日子让他恐惧异常。他难道是担心离开了杨师傅,又会回到当年凄苦的日子?如此想着,李玄心下替他难过起来,安慰道:“兄长既已脱离了天神帮,有了自由身,应该好好享受平凡幸福的生活啊!可为何还要再入江湖呢?”
段啸天摇了摇头,咬着牙恶狠狠道:“平凡幸福的生活?嘿嘿。。。。。。我为何要再入江湖,我为什么呀。。。。。。”说着,双眸竟然含泪。顿了顿,才又道:“兄弟,待会儿你能给我幸福!”
李玄闻言,苦笑道:“我哪会有什么幸福给段兄长啊?”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段啸天神色狰狞,不由暗想:“早知你不是个挚诚君子,何苦与你一路同行。如今,倒惹得自己性命堪忧。”正想着,听段啸天叹息一声,道:“李兄弟,你是不是在想,那老者既然是沈无惧,怎么不认识我呢!”李玄一怔,叹道:“对呀,这是为何?”
段啸天苦笑一声,道:“当年我在总坛,归属苏飞烟统领,前后也只不过待了几天的时间。而沈无惧作为一帮之主,除了练功,便是与苏飞烟风花雪月,哪会记住我这个小小的护卫!”一语甫毕,情绪已经又激动起来,道:“这些年我确是想脱离天神帮,可要完全脱离,谈何容易呢!”顿了顿,嘶声道:“你不知,那夜黑云逸攻上了天神崖,一番剧斗后,苏飞烟这恶婆娘便失了踪影。但当她再次出现,却唤来我们几名总坛御林军士。唉。。。。。。那夜真乱啊!我们被接连的变化惊昏了头,在她三言两语欺骗下,想也没想,就服下了她亲手递给我们的一颗秘制药丸。”
李玄大奇,问道:“秘制的药丸,这又是何物?”段啸天恨声道:“这恶婆娘骗我们说是可以提升内力的大补丸。见我们毫不犹豫地食下,才原形毕露。这恶婆娘。。。。。。恶婆娘让我们就此奔散江湖,帮她打听三把剑的消息,并说,日后倘若得宝剑信息,才能以此换得解药,若是不得,数年后毒性会越发越强,直至痛苦而亡。”
李玄听的离奇,看着段啸天扭曲痛苦的表情,道:“原来如此,这女人确是可恶至极。但她说的三把剑。。。。。。”突然明白过来,惊道:“难道是胖贼提到的神舞、仙霓、鬼泣这三把剑?这。。。。。。是怎么回事?”
段啸天声音带着恐惧,哽咽道:“这个贱人给我们服食的药丸潜藏剧毒,每个月圆之夜就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麻痒难当。八年了啊!我早已过得生不如死。”言毕,打了个寒颤,嘶声道:“据她说,若是能将三把剑聚齐,便会天下无敌。嘿嘿。。。。。。她给了我们药丸,正是想利用我们这些武功平平且行事不引人瞩目的人在江湖上帮她刺探消息。真是可惜呀!可惜,我这般大好年华,竟一时被她的美色迷惑,自甘堕落。岂不知,她本是一个心如蛇蝎的狠毒女人,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和任何男人上床的狠毒贼婆娘。”口中说着,牙齿咬的咯咯响,已杀机毕露。
第十六章 地穴出口
段啸天缓缓站起来,对李玄道:“你如今知道了吧,我引你来这里正是要杀你取剑?”
他仰天哈哈大笑道:“我曾发誓要将苏飞烟碎尸万段,可是八年来,老天一直没给我机会。哈哈哈。。。。。。我没想到,你会带着鬼泣剑出现在我面前,这岂不是上天送给我一个绝好的机会吗?李兄弟,我要用这把剑引她出来,让她死在我的剑下。”
事已至此,李玄已完全明白,先前段啸天为何抢着替自己婉言谢绝沈无惧的一番好意,看来那时,他已打算好了将自己带到这个没有烟火、人踪俱无的荒凉土庙,杀死自己,夺得鬼泣剑。想明白此节,李玄冷笑道:“你为了达到报复苏飞烟的目的,不顾咱们当年的情分而杀我,是为无情!若你杀不死苏飞烟,自己却死了,不能找寻到富贵镖的线索,辜负了徐老夫人对你的重托,是为无义。段啸天啊!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活在这个世上,怎么能做出如此无情无义之事?”
段啸天听完李玄一席话,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捧腹狂笑,大声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难道不知,人在江湖,天真必死?你真的以为仅凭一个半老的徐妇人就能驱使我冒险江湖?”李玄奇道:“难道不是?这可是你亲口说给我听得啊!”段啸天看着李玄,依然狂笑道:“我为何要冒险去寻找富贵镖的线索?哈哈。。。。。。你可知,威盛镖局护送富贵镖本就是一个圈套,他们一路招摇过街,只不过是为了吸引朝廷和江湖豪客的注意力罢了。”顿了顿,突然得意大笑道:“既然你已经快死了,我告诉你也无妨。嘿嘿嘿,我才是真正护送富贵镖的人。”
李玄吃了一惊,但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确实难以相信富贵镖会在段啸天的身上,怔怔一会,心念一转,口中轻蔑道:“你当真是护送富贵镖的人吗?怎会是你!哈哈。。。。。。可笑。。。。。。可。。。。。。可笑之极。。。。。。”此时他气力所剩无几,一番大笑,更让他气息断续。
段啸天听他语气轻蔑,恼怒道:“你为何发笑?可笑什么?”李玄看也没看段啸天,慢悠悠道:“我是笑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凭你那一手虚头巴脑的杨家枪法,谁敢将富贵镖托付给你?”段啸天闻言怒道:“你不信?嘿嘿。。。。。。看来不说明白,你会死不瞑目!”
李玄正色道:“若我死前你证实不了,我确实死不瞑目。”段啸天道:“那你还不赶快发问?”李玄见他一副焦躁的样子,虽然感到好笑,但心知绝不能表露出来,剧烈的咳嗽一阵,才淡淡问道:“段兄,那富贵镖是。。。。。。在哪里?在你身上么?”
段啸天听他问到,嘿嘿笑着,得意道:“富贵镖在哪里?”说着‘嗤’的一声撕开了身上蓝袍裤子,露出了黑毛丛生的大腿,指着自己股骨侧部上的一道六七寸长,已被密密缝合且隆起的疤痕,道:“富贵镖在这里!看看吧!富贵镖就在这里。”
李玄趁着月光望去,见淡淡的月光下,段啸天股骨侧部的那道疤痕似乎结痂不久,粉红色的肉痂,像极了一张扭曲紧闭的嘴巴,更像一只不忍情人离去、充满绝望与忧伤的眼睛。
段啸天见李玄看到自己股骨上的疤痕后,默不作声,知道是被自己这番模样惊呆了,疯狂狞笑道:“你看到了吧,富贵镖就在这里,哈哈。。。。。。它在我的身体里,在我身体里啊。。。。。。”他狂笑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仰天嘶声道:“当年,我服食了苏飞烟给的药丸,年年被痛苦折磨,想死的心早有。但前些日子,一个月圆之夜,我又被体内毒丸折磨的快要发疯,却巧遇了一位姓侯的公子。侯公子见我痛苦异常,便差人取来一枚红色的药丸,说此药丸是药王谷大谷主南宫真师配制的回天丹,可解天下任一奇毒。我与他素未谋面,心下自是犹疑不决,但想着自己早已是将死之身,即使他给的是毒药又怎样!我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嘿嘿。。。。。。谁知道我服下那枚药丸后,当天夜里,便不再被体内的毒药折磨了。”
李玄叹道:“那你算是遇到贵人了!”
段啸天点点头,又道:“我就此没了痛苦,感激涕零,一直思量着如何能报答侯公子的救命大恩。”李玄道:“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段兄,你良心未泯啊!”
段啸天知他是在讥讽自己不顾二人当年相识的情缘,暗下迷药,并且企图杀他。于是,重重哼了一声,又道:“我最受不得他人莫名的恩惠,何况这是救命之恩!就在我苦思冥想,要怎样才能回报侯公子时,一日,他却派人来约我,说有一件要事让我帮忙。我闻言自然欣喜前往。与侯公子见面后,便有了护送富贵镖这事。”
李玄一脸惊奇。段啸天长叹一声,道:“你一定是在奇怪,为何我揣着富贵镖,却还要故作关心,一路寻找富贵镖与徐老镖主的讯息,是不是?”李玄点点头,应声道:“正是。你如此做作,是要扰人耳目?”
段啸天郑重点了点头,道:“正是。其实威盛镖局的镖车也是侯公子安排的诱饵。据侯公子说,他为了将这份富贵镖安全送出,曾先后派过三拨人。但可惜的很,那三拨人都被朝廷的耳目发觉,并悉数杀死。好在侯公子心思缜密,知道富贵镖牵连极大,所以前三拨人皆是为了探路,倘若三拨人中真的带了这份富贵镖,怕早误了大事。”
李玄越听越觉得段啸天说的玄乎异常,问道:“你说了半天,这富贵镖到底是何物?这个侯公子又是谁?他这样折腾来去,又为了什么?”
段啸天面露无奈,叹道:“你真是江湖雏儿,问的好愚蠢!富贵镖到底是什么,哪会让我们这样的人知晓呢!而且,侯公子每次与我见面,都蒙着黑巾,他是谁,相貌怎样,我一无所知。至于他为何如此重视富贵镖,据候公子说,富贵镖之所以富贵,是因它事关江湖的安宁,牵涉到一位大人物。此事若要成功,护镖者须有壮士断腕心甘命绝的决心。嘿嘿。。。。。。我这条命是侯公子给的,纵然为此死了,也只是还给人家罢了!想来,我所受苦难太多,而人生在世,若能做一件惊天地遂心愿的大事,也不枉来过一场。”
李玄闻言,大摇其头,道:“若他要你护送的富贵镖是为祸江湖之物呢?岂不与你大义大勇之心相违背?”段啸天听他故意将‘大义大勇’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微微一笑,道;“你年纪轻轻,不入江湖,自然不知道这江湖早已面目全非,与我心中那片江湖早已相去甚远。”李玄冷哼一声,道:“你心中的江湖是什么模样?”
段啸天朗声道:“快意恩仇,手足相依,生死不弃!”言毕,似乎突然想到自己倘若加害了李玄,不是违背了自己这番话么。他默然片时,语声微带歉然,低声道:“好兄弟,你莫要责怪哥哥想要杀你!我如果得了你手中这把鬼泣剑,诱杀了苏飞烟,不但为己,也为江湖除了大害。唉。。。。。。到那时,我会到你坟前自刎谢罪。”
李玄听他说的决绝,无奈道:“这剑本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你要取之,尽管拿走,何须非要我性命?”
段啸天黯然道:“你非死不可。一来你见到了我的行踪,知晓了富贵镖的秘密。二来大丈夫处世做事,无毒不行。倘若我今日不杀了你,难保你日后不去找我算账。”言毕,‘嗖’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牛耳尖刀,双眉倒立,杀气腾腾地向李玄逼近。
庙外风声骤起。风来来去去停停歇歇,像向南的候鸟一样,累了就在山林歇一脚,精神饱满了便飞舞在天。这个雨夜,向南寻找暖巢的候鸟蜷缩在枝头,扛着打湿的翅膀,等待天明。然而,雨夜并没有因为候鸟的蜷缩而安静,饱饮过雨水的小虫,待到雨歇便开始滋滋的欢叫不停,它们或许知道,待秋霜大降,自己脆弱的生命将会走到尽头。最好的挽歌是将快乐交给所剩无几的时间。这个秋雨飘摇的夜,段啸天的悲伤似乎宣泄完毕。他提着刀,听见庙前的古树突然疯了似的啦啦作响,像厉鬼不安的哭泣,亦像妖女凄声的歌唱,心下忽然一紧,刀竟然没刺出去。
眼见段啸天步步紧逼过来,李玄意识到了自己凶险万分的境地,心下不由暗道:“此人虽然满口恩义之词,其实却是个充满极端仇恨的人。哼,他口口声声要报答侯公子的救命恩情,却又见利忘义,将侯公子托付的事情抛在脑后,心里只有自己的私仇,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悲哀吗!”胡思乱想着,听段啸天喘了一口粗气,又靠了过来。他下意识中试图躲开,怎奈丹田内空空荡荡,仅存的力气只够他挣扎了几下。
李玄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斜倚在幽暗角落,静静等着心脏被刺穿的一刻。
等待中,他没有怨天忧人,也不觉得悲伤。他对段啸天的话已说尽,如果天命不可违,就欣然接受天命吧!可就在段啸天提着短刀,步步紧逼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过幽夜,向这土庙疾驰而来。蹄声迅急,声声入耳,直如爆豆击打鼓面,怎个快字了得!
是谁能在狭窄陡峭的山路,如此纵马骑行?
段啸天闻听蹄声,脸色变了,看了看月光下绵软无力的李玄,手中的牛耳尖刀停在半空,高昂的杀心开始矛盾起来。来者是敌是友?为何此时到来?他惊悸不安,不敢轻举妄动,四下匆匆看了看,又奔到神像后面看了看,发现那里仅可藏住一人。
庙殿中只有神像前巨大的供案能容下二人。
那供案长约八尺,宽三尺多许,高近四尺,被破旧的幔布遮挡了三面。真是藏身的好去处!段啸天心念动起,伸手捂住李玄的嘴巴,抱着他就地一滚便到了供案下面。
李玄此刻几乎丧失全部力气,身不由己,被段啸天抱紧滚入供案下,只听得耳畔‘咔彭’一声,似某个机簧开关被触动,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二人随即掉入一个方方正正的地穴内。
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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