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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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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言毕,又不解道:“这封信一直密封着,我没有拆开。阿莹怎会知道信中内容?”
竹叶子道:“阿莹妹子和姚大哥将你救回,你浑身湿透。姚大哥给你换完衣服,交给阿莹妹子浆洗了。信封糯胶遇水会被泡开,估计是她给你浆洗衣衫时现的吧!”
李玄叹道:”天意,这就是天意!姚大哥,你看看流火和旋风两匹神驹在不在马厩?”
竹叶子道:“不用看了,流火骏马不在马厩。”姚子空叹道:“阿莹是乘着流火骏马走了!唉,此马日行千里,此时恐怕已在百里外了。”李玄点头道:“阿莹伤势没有痊愈,独行在外,肯定会遇到危险。依我现在伤势来看,纵使去追,怕也撑不了几天。姚大哥、竹叶子,麻烦你们带上几个人,骑上旋风快马,去找到阿莹。即使她执意寻找娘亲,你们也好有个照应。至于我,待伤势好些,自会去找你们。”竹叶子黯然道:“我们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就没有危险?可是阿莹妹子那边又不能不管!我看姚大哥你留下来陪着小李子帮主,我带领几个人去寻找阿莹妹子。”
李玄摇摇头,心道:“竹叶子虽然大我几岁,但因平日总是嘻嘻哈哈,完全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没想到遇到大事,不但能问到要点深处,而且还能兼而思虑问题。”
他沉吟片时,长叹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你们大可放心去吧。”竹叶子闻言道:“若我猜的没错,阿莹妹子离开咱们,说是去找亲生娘,恐怕还有其他原因哩。”
李玄道:“什么原因?”
竹叶子淡淡道:“前几天您尽管昏迷不醒,但口中却不住念着‘娘、娘’‘冰儿、冰儿’‘凌珑、凌珑’这三人,偏偏就没有阿莹妹子。哼,要我说,是个人就会生气的!阿莹妹子是被你伤了心,感觉自己心中那份情没了希望,这才决心要离开。”
姚子空听竹叶子比自己还口无遮拦,斥道:“莫要乱说。”竹叶子扬着头,满脸不高兴道:“我怎么乱说了呢?小李子帮主就是太多情。早先是唐冰姑娘,后来又是凌珑姑娘。莫说是阿莹妹子,换做任何人恐怕也会被气得够呛啊!”姚子空见她还要说个不停,忙拉着她的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斥责道:“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李玄被竹叶子数落一顿,自然想到龙红叶、唐冰、凌珑。近来生的事确实太多了。
空荡安静的环境,漫漫无际的人和事,总会让人的思绪在不知不觉中无限扩张奔腾。李玄做梦也没想到母亲龙红叶会死而复生。其实早在君望崖洞时,他看了梁九留下的遗书,已感觉自己的母亲便是龙红叶。但不知为何,他极不愿意接受这个感觉,更极度担心自己是独孤鸿的遗子。那时候,迷惑不解萦绕心头,也是想母亲想的最多的时候。如今,他误入江湖,反而很少念及母亲,直到在凌风崖听见母亲龙红叶的声音,几乎让他惊呆了。如果说江湖上每天都会生千奇百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对他来说,龙红叶依然活着,简直比自己死而不死还要令他惊奇。
李玄晃了晃昏涨的脑袋,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竟不知从何处整理。他暗叹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了伤心欲绝的那天。那天,他匆匆赶回家的时候,父母亲的棺木已被邻居钉上。面对烧焦的房舍以及左邻右舍悲伤怜悯的眼神,尽管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却又不得不接受眼前之事。那天,他哭的死去活来,望着最亲之人的两具棺木入了土,便决心将两处当铺的生意支撑起来。再难也要让生活延续下去。
眼下,母亲又离开了自己。这次是真的么?该是真的吧!阿莹、姚子空、竹叶子不会骗自己的。他起身打开窗户,任由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裹紧自己,让自己清醒。
眼见斜阳缓缓西坠,大地笼罩在淡红色的氛围中。远处枯树、荒原以及隐隐的高山,构成了苍凉并让人心灰意冷的画面。这个冬天很冷,几乎冷到了他的骨髓深处。
阿莹到了哪里,她此刻是不是伤心至极?
李玄心思飞驰,想起了二人在客来喜酒店相遇,后又在松林中冒雨躲避诸葛东方的追踪,再后来沈无惧在陈氏别院里心力交瘁,亡故之前,将天神帮主之位传给了自己。这些事,如在眼前,却又似乎很久远。那夜,他被处心积虑的林东图引开时,曾与阿莹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其实交谈之前,李玄是想安慰失去亲人的阿莹,但阿莹却简短地向他袒露了心思,甚至告诉李玄她曾偷偷到太原看望过他。李玄不是木头人,自那以后,他有些明白阿莹的心思,直到手刃了酒和尚与何先生之后,他想与阿莹义结金兰,阿莹却劝他去救唐冰,并决定先行参加泰山英雄大会。他知道,自己或许彻底伤了阿莹的心,而这一切,都因他喜欢的人是唐冰。
冰儿,你现在还好吧!
想到唐冰,李玄内心泛着酸楚与甜蜜的混合复杂滋味。她究竟为何要离开自己?她说不是因为李世民,那又是为什么呢?这其中的隐情,难道真要等唐冰相邀自己,对饮一杯,才会水落石出么?冰儿你现在身在何处,是否真如李世民所说的那样,很好却很寂寞!他紧了紧衣衫,触摸到唐冰用拆开的锦丝网,为自己织就的刀枪不入的背心,心头涌动着涟漪似地怅惘,一圈圈荡漾着,开始后再没停止过。
思念一个人,怎么竟像飘忽的梦!这场梦有时静如水月,有时波澜壮阔,有时如针尖慢慢刺痛心脏,注入冷泪流出热血,有时如电光划破长空,倒映在眺望的眸底,耀眼却凄艳至极!我该从梦中清醒,让思念变成欢悦的脚步,纵使在江湖流浪,从春夏到秋冬从旷野到田园,直至相拥而泣,脱去梦的朦胧外衣,结相爱甜果。
李玄叹息一声,眼下是该先为母亲报仇,还是去找李世民,让他带着自己去找冰儿?是与姚子空、竹叶子一起寻找阿莹,还是等伤势好了,到药王谷中救回被风行雨掠去的凌珑?
他深深吸了口气,丹田内泛着阵阵疼痛。虽说逆流而上方显英雄本色,但遭逢乱世,若不能做到顺势而为,势必难有作为。好吧,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那就慢慢来。只要自己养好了伤,这些事肯定要做。至于先做哪件,后做哪件,其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忍’。忍沧桑世事之不公,忍丧失亲人之痛,忍爱人离别之苦,忍他人所不能忍!忍,是为更好历练自己,有了能力,才可荡平不公之世事,才可为亲人报仇,才能跋山涉水找到所爱。忍,是沉潜历练,是为了今后不再忍。
这时,姚子空匆匆回来,要留下照顾李玄。
李玄笑道:“我能照顾自己。你和竹叶子若能平安找回阿莹,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姚子空见李玄心意已决,也不再坚持,施礼离开的瞬间,隐约现李玄眸中含泪,不由叹息一声,见门外竹叶子已在等候,便上了马,与她消失在茫茫夜色。
第二一八章 意料之外
?过了七八日,李玄外伤基本痊愈,丹田不再隐痛,内息也已恢复七八。☆☆m~精彩~东方~文学~☆☆这几天,他疗伤之余,每天都到村外路口站一会儿,期冀看到姚子空和竹叶子带着阿莹出现在眼前。但事与愿违,他期望的奇迹没有发生,大路尽头,除了清冽冰冷的风,也只有空荡荡的远方。
远方如诗,但佳人何在!
既然身体已恢复七八分,那就不能枯等下去。这天早晨,李玄与已恢复伤势的短刀门杨谦、锁喉枪派龙南重、苦为老子教黄干丹、火焰帮帮主岑不然等人作别。几人在路口‘逍遥亭’摆下简单的酒菜,共举酒碗,开怀畅饮,直至他们离开,李玄也暗做决定,打算明天离开老庙村,轻身独往,一路寻找燕无敌,并打听药王谷在何处,救出凌珑。
决心已定,他又到母亲龙红叶的坟前烧了些纸钱,祭奠完毕,又觉得应该先去找十二连环钱庄主安若海问个明白,母亲龙红叶为何会在钱庄效力!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只是一闪而过,便又放弃。为何要放弃这个念头?跪在坟前,他一再问自己。既然母亲是假死,那父亲便不能假死么?父亲!唉,难道他也在十二连环钱庄内效力?
李玄为自己这念头感到惊奇,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极有道理。
母亲龙红叶是大总管,那庄主安若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仔细将燕无敌与母亲龙红叶在水域冰畔的对话回忆一遍,心中一颤,暗道:“母亲她一生丰富多彩,爱过独孤鸿,给那人生了孩子,又嫁给了安大哥。。。。。。其中所指那人肯定不是独孤鸿,那人是谁?还有,母亲嫁给了安大哥,这安大哥又是谁呢?安大哥总不会是我父亲吧!唉,倘若父亲真的是十二连环钱庄庄主安若海,我又该如何与之面对呢?”
他不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潜意识中产生的恐惧,就像前进一步便要跌入万丈深渊似地,心翼翼地拒绝心底升腾起的各种念头。他呆呆的跪在地上,想起早先在君王山崖洞看了梁九的遗书,感觉自己是独孤鸿的遗子,那时候产生的悲观消极、歇斯里底的种种不满伤心,岂不和现在的心情一样吗!可若自己父亲的是安若海呢?
想着这些,李玄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世间很乱,荒唐而奇怪,可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吗?
确实还有件事让他感到奇怪。几天前,他突然发现,早先戴在胸口上的那块召唤飞翼鹏鸟的碧镶宝石不见了。或许是与燕无敌恶斗时落在了水域冰畔!如此灵性之物丢了极为可惜。他寻思了几天,丝毫没有头绪,只得作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与飞翼鹏鸟已相熟至极,即使没了碧镶宝石,这两只通灵人性的大鸟还是会听他的召唤。想起飞翼鹏鸟,李玄不由微微一笑,这可真是两只贪玩的鸟儿!之前他还将它们召唤回来,人鸟嬉戏后,让它们自由玩耍去了。如今,这二鸟竟乐而忘蜀。
夜色沉沉,老庙村死寂一片。姚子空和竹叶子不在,只有偶尔流浪叹息的风穿过荒原、密林,拨弄着落叶的悲伤,吹皱了本已凝固的层霜,更吹得暗夜潮涌着骚动与不安。
李玄盘膝坐定,缓缓导引内息,不知不觉进入忘我之境,不到半个时辰,内息已在体内流转九个周天,他正欣喜自己内力恢复的极快,却听屋外百丈处传来人声。
来者为两个人,且行路极为心,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屋子这边靠了过来。
李玄凝神一听,不由暗暗好笑:“这二人轻功实在不很高明。前边那人虽然好些,可每次抬腿迈步、深纳缓吐却像黄河与长江,除了各行其是,其节奏与速度更是南北两方,天上地下。这样的功夫还要夜间行事?”他轻挥袍袖,以噼空掌劲将屋内蜡烛熄灭,也没下床,仍旧盘膝坐着,抱定心思,要看看来的二人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屋外二人到了门前,停下脚步。前面那人问道:“你确实打听清楚了,是这间屋子么?”后面那人沉默片时,斩钉截铁道:“错不了。今儿晌午在乱草坡酒店,曹鬼头亲耳听见苦为老子教黄干丹和锁喉枪派主龙南重饮酒时的。”
前面那人叹息道:“皇天不负有心人!真没想到咱们找了这么多日,总算是找到了。”着,贴近院门门缝,一边张望,一边道:“你咱们直接进去,还是礼貌些?”
后面那人闻言低声道:“你是大哥,想怎样就怎样,咱做弟的岂能替大哥拿主意!”他虽然如此,却双手攀住墙头,伸着怪异发型的脑袋,不住往院内屋张望。
李玄听二人嘀嘀咕咕,个不停,觉得有趣,心道:“反正闲来无事,那就逗逗这俩毛贼。”拈起放在床头上用来挑灯芯的钢针,放在左掌,右手拇、食指扣成弓形,隔着窗户,对准墙头上那人的脑袋,屈指弹去。只听‘嗖’地一声劲响,钢针如被劲弓射出,直飞而去。墙上那人正看得起劲,做梦也想不到屋内有人还能隔着窗户缝隙射来一枚钢针,待他听见风声,钢针已至,感觉头一缕尖细劲气穿过,这才惊觉,哇哇喊道:“大哥有危险!啊呀。。。。。。幸亏老子躲得及时,要不脑袋恐怕难以保住。嘿,大哥,快看看,这是什么暗器,是不是淬了剧毒。”
前面那人听他哇哇乱叫,斥责道:“你瞎嚷嚷什么呢!你想让几百里外的人都知道咱们在这里么!”完,心中一动,喃喃道:“难道恩公没有睡下,已发现了咱们?”
后面那人抚着头喘息道:“大哥的有道理,暗器贴着我的头飞过,精准非常,如果要取我性命,简直是举手之劳。天下除了恩公,还有谁能有这般厉害手法!”
前面那人头,高声道:“恩公在么?”
李玄听二人开口闭口‘恩公’二字,不由大感奇怪,心道:“这二人的声音似曾相识,难道我与他们相熟?”正思索,听前面那人高声问到,便淡淡道:“尔等鬼鬼祟祟的来找恩公?!若是做正大光明之事,可进门来与我见见面,若是蛇鼠偷骗之辈,最好滚远,莫丢了性命在此。”
前面那人听李玄话,喜滋滋道:“少侠恩公,您果然在此。哈哈,您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咱们的声音,但您的声音咱们却没忘。少侠恩公,我是您曾赦免性命的崂山三怪之一单通。嘿,老三,还不快快向恩公报出姓名。”后面那人闻言也喜滋滋道:“少侠恩公,我是崂山三怪中的田寒啊!嗯,您不记得运泰山之事啦?”
二人如此一,李玄登时恍然过来,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二位仁兄,还在门外站着作甚,进屋话吧。”单通大喜,轻轻推开院门,与田寒恭恭敬敬地入了屋内。
李玄亮烛火,见进来的二人确是单通和田寒,微笑道:“二位半夜到此为了何事?”
单通和田寒先执了相见礼,这才道:“听闻少侠恩公在此盘息,我们本不愿暗夜打扰,只是眼下有一人想见您,所以才自告奋勇前来探路,若惊扰了您,先请见谅。”
李玄笑道:“单大哥客气了!谁想见我?”
单通眨了眨眼睛,犹豫片时才缓缓道:“先不姓名了吧,您若答应,我即可请他过来与您相见。”李玄闻言,笑道:“海内皆知己。嗯,您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没有什么答应不答应。”单通大喜道:“那您在此稍等片刻,我二人去去就来。”
李玄见单通和田寒匆匆离开,暗道:“什么人如此神秘,要来见我,却要他们先来打探口风?是冰儿,是李世民,是弘石老道。。。。。。”他将自己认识的人在心中翻阅一遍,均觉有可能,却又觉得不可能。正胡思乱想着,听门外有足声匆匆而来。
单通和田寒擎着火把将院门打开,随后有八名彪形壮汉步履整齐地抬着一遮挡严实的轿子进了院子,轿子落下,八名大汉躬身退到两侧,单通上前心翼翼地挑开帘布。
李玄见轿子中缓缓走下一人。这人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左臂吊在胸前,右肩缠着渗血绷带,只见他摇摇晃晃,勉强站稳,一张国字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苍白的吓人。来人看着李玄,细长的双眸蕴含万般温情,斜入发鬓的长眉不时抖动几下,不知是激动还是因疼痛之故,可他还未开口,怔怔的李玄竟控制不住自己,悲戚一声,匍匐在地,喊道:“爹爹?您真的活着。。。。。。您这是怎么了,谁将您伤成这样?”
这人看着李玄,眉角抖动的更加厉害,似乎再也隐忍不住,缓缓流下两行滚滚热泪。
单通在一旁见了,忙上前道:“安庄主,您莫伤心了,李少侠恩公身体好着呢。”着忍不住唏嘘道:“少侠恩公,您快快起来吧。”被称为安庄主的这人拭去眼泪,仰天道:“没想到我安若海将息之时,还能再次亲眼见到玄儿啊!老天有眼!”
安若海巨咳几声,扶起李玄,示意身侧八名大汉及崂山兄弟到院外等候,这才缓缓道:“咱们进屋话吧!”二人进了屋内,李玄又拜倒在地。安若海见他神情悲戚,也黯然落泪,过了半晌才道:“玄儿切莫悲戚,我时间无多,你有疑问尽管问。待会儿我对你的话,你也一定要记牢。”李玄疑惑地了头,站起身来。
李玄擦干泪水,呆呆之时只觉得心头涌动着千百疑问,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问起。
安如海似能洞悉李玄之心思,长叹一声道:“玄儿,看来咱们要的话有很多很多啊!不过若想你听明白,却必须从头起。”顿了顿,也不嗦,直接从龙红叶如何从朝廷出走,与上官枭雄创立莫帮,又如何爱上独孤鸿等事起,直到龙红叶**于李渊,在客栈中大开杀戒,待将客栈掌柜杀死,见到屋内有个哌哌孩子后,突然心生慈悲,弃掉带血的利刃,匆匆带走了那个孩子,并将他抚养成人。
李玄闻言,面色大变,良久才喃喃问道:“原来我娘所的‘给那人生了孩子’中的‘那人’竟是唐国公李渊。。。。。。爹,照您来,我便是那个在客栈中被娘带走的孩子吗?原来我既非独孤鸿的遗子,也不是您和母亲的亲生孩子,我怎煳涂了!”
安若海叹息一声,道:“江湖之事,恩怨搅缠,正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你我活之人,他乡死之鬼,究其往来根源,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这世间如此、人情如此、恩怨如此,千古万古也不会变玄儿,莫要怨恨你娘。她那时被丁氏兄弟下了迷药,不但失了身,且醒来后,脑际依然混沌,所以才错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而这些无辜人当中便包括你的父母。你可莫怪她,真的莫怪她。”
对于父亲安若海所的这些事,李玄有的已知,有的是在心中猜测已久,有的却是第一次听。待听到龙红叶留下了客栈掌柜的孩子,带走并将其养大,他先是一愣,继而如遭雷噼似地。此时,听安若海如此,颓然坐倒在椅上,不住地摇着头,喃喃道:“我确实不能怪娘,我当然不能怪娘,她毕竟没杀我,还将我养大了,可是您让我怎么相信啊!原来我的身世是这样。。。。。。爹爹啊!这些句句属实?”
安若海沉重的头,温言道:“句句属实。”
李玄定了定神,缓缓自悲伤地情绪中走出来,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在平日里,这念头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可此时死去的父亲不但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十二连环钱庄的庄主。他压抑不住升腾起的奇怪念头,问道:“爹,你们否还有秘密隐瞒着我?娘嫁给你后就没有再生养个孩子么?”
安若海闻言,眉角急速抖动几下,重重叹息一声,痛苦道:“有过。不过那时你还,不记得罢了。其实,你娘是有了身孕后才与我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后不过六个月,你娘便生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可惜,那个孩子后来被人给盗走了。”
李玄惊道:“被人盗走了?是谁干的,找到了么?”一句话出口,突然省悟过来。若是找到了,自己岂不就有个妹妹陪伴么!既然自己独身长大,妹妹必是失踪了。
安若海叹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那个孩子是李渊侮辱你娘后留下的,尽管后来丢了,你娘也咬牙忍着,没去找寻。所以,直到今天你娘仍后悔不已。”
李玄奇道:“没去寻找。。。。。。我妹妹就这样丢了?”
安若海苦笑一声道:“丢了十天,你娘实在忍不下去了,想要去找,但早晨推门发现门外有具被斩的血肉模煳的女孩尸体,而那孩子穿的衣服与你被盗走的妹妹一模一样,唉,她已被人杀了。你娘见此哭的肝肠寸断,从此后也变得阴郁冷漠了。”
李玄默然不语,低头想了想,眼前不禁浮现出母亲龙红叶冷淡的模样。他一直以来认为母亲是天性阴郁,可有时候又想到母亲望着自己,神色间偶尔流露出的暖暖温情,不禁将‘生性阴郁’四个字推翻。天下哪有父母对自己孩子阴郁冷漠的!直到后来他修习了宝源秘笈,又隐约觉得母亲的之所以冷漠阴郁,或是与此有关。
当他听父亲安若海如此,心下不禁将此前揣测全部推翻,暗道:“若照父亲此言,母亲该是由于没能及时去救弱的妹妹,极度后悔中,才让自己变得阴郁寡言。如今母亲不在人世,即使想求证也无从所求。唉,可即使能求出结果又如何呢?”
安若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李玄,叹息道:“这件事让我也后悔了许久。想我我一生做事,对错各有,但这件事却成了我心中一大憾事。不过,我至少做对了三件事。”
第二一九章 生死一身
李玄问道:“您做对了哪三件事?”
安若海道:“其一,娶了你娘,并将你养大。其二,结识了‘天机老人’沙半眼沙老先生。其三,将十二连环钱庄的全部家当押在四公子李元吉身上。前两件已经让我快活半生,只最后这事风险最大。不过,若此宝押成,我不但会成为第二个彪炳千秋的吕不韦,还可将十二连环钱庄‘通行天下、薄本大利’的创世之举延续下去,成为历史第一个可与朝廷博利的商人。唉,可惜可惜,恐怕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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