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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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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相识几百载!兄弟幺,咱从风里来,顶着雨,迎着雪,划着拳,唱着歌儿,喝着酒儿。哈哈,咱都知道,江湖纵宽,天地虽大,光阴纵长,刀剑虽利,情义最甜,任谁都无法斩断兄弟血脉。”
李玄见赵费砚嘶着嗓子,头也不回,往大路深处走去,感叹着道:“江湖纵宽,天地虽大,光阴纵长,刀剑虽利,情义最甜。嗯,任谁都无法斩断兄弟的血脉!真好!”
唐冰俏生生的立在李玄身畔,也被赵费砚的豪迈感动了,眼圈红红的,拉住李玄的手道:“岂止兄弟之间的血脉无法斩断,我相信,你我之间也如此!”李玄点点头,使力地握着唐冰的手,感动之余,竟有些哽咽。姚子空见赵费砚的身影消失无踪,便对李玄拱了拱手,神色凝重道:“李兄弟,咱们上枣岭吧。”由于唐冰的坐骑被桑万锦拍倒在地,无法骑行。她便骑着姚子空的怪马坐骑,紧随李姚二人身后。
路上,姚子空将唐冰先前耳语自己‘只管往前闯,前方自有接应’的话告诉了李玄,但又不解问道:“李兄弟,唐姑娘何以知晓你会在前方等候?你们先前有约定吗?”
李玄笑而不语,看着唐冰。
唐冰闻言,也嘻嘻一笑道:“你当然不知了。玄哥哥早在打败燕山头狄氏五常鬼时,便与我约定好了信号。至于什么信号嘛,姚大哥你就莫问了,这可是我们的秘密。”
姚子空哈哈大笑,一面提气疾奔,一边暗思:“今夜接二连三遇到伏击,其间无论飞驼圣主的人还是黑云逸的人,俱是高手。若非有这二人帮助,自己恐怕连一处也闯不过去。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李兄弟的武功竟如此精进,似他目前的浑厚内力与武功,只怕比沈帮主及黑云逸差不了多少。看来,今后他不想扬名都很难。”
李玄一路疾奔,一路上将字册本中所载的各帮各派武功,从头至尾思索了一遍。
但让他奇怪的是,其中竟没有黑云逸擅长的‘黑云三十六掌’法。难道这路掌法是无名骷髅之后新创的武功么?这个念头才起,立时被他否认了。因为天下武功之所以各放异彩,除了始创武者理念不同外,更重要的是,每一招每一式俱被各帮派历代高手反复打磨,经过千锤百炼后才得以形成。可见,一种武功想要独树一帜,开宗立派,并不是几年或几十年便能完成的。但世间事也有例外。就如无名骷髅留下的这路三十六计技击武功,不但与天下武功有别,独步江湖,而且招式严谨,无懈可击。以此看来,以黑云逸的武功智慧必定无法做到无名骷髅前辈这样。
李玄暗道:“最又可能的是,黑云三十六掌压根就没有被收录进字册本中如此看来,今夜与黑云逸相斗,必定凶险至极。”三人脚下不停,各自想着心事,突听前方一片密密的枣林后传来呼喝打斗之声,急忙足下发力,全力奔过去。
刚刚转过一个急弯,三人便被一片浓雾遮住方向。
浓雾牢牢锁住大半个枣岭,即使目力极佳之人也难看穿十几丈外。唐冰担心怪马发出声息,便将它拴在一株枣树上,紧紧随着李玄与姚子空,摸索着往浓雾深处走去。
三人悄无声息的前行了约莫三十几丈,当隐约看见一片高崖,便躲在一株高大的枣树后面,凝目望去。李玄见枣林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东、西、南三面均是高约十几丈的陡峭山崖。这几处山崖笔直向上,均由高低错落,状若馒头的巨石堆积成。透过白色迷雾望去,山崖上半部的一草一木清晰可见,但下半部却被似幻似真的浓雾深深地包围住,难识真面目,似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引人遐想联翩。
打斗声自浓雾中传来,不知谁与谁在搏斗,三人正焦急着,却觉一阵透心的凉风自身后吹来。凉风徐徐不止,密密的枣林被吹得哗啦啦响个不停。风住,一轮昏黄的残月飘然而至,淡淡的月光泼洒在山崖,浓重的雾气忽尔减去三分,可余下的雾气依然在山崖下流转不已,萦萦绕绕。雾气大减,李玄看见崖下有二人斗得劲急。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二人出手之间,招式尽管千变万化,快捷迅急,却是足不移动,只使着浑身解数,将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李玄微一凝思,已明白崖下二人为何如练功场上的习武者似地,各练各的,各耍各的。想来二人交手之初该是没有大雾,然而在打斗中途,崖下突然起雾。为了防止雾气遮住双眼,被对手偷袭,所以二人只能拼命护住周身,以求自保。凉风继续吹着,雾气一减再减,越来越淡,但寒意也越来越浓,风中散发的泥土腥气越来越重。看来积聚一夜的秋雨终于要泼倾来了!
李玄细细观察崖下相斗的二人,见其中一个身穿麻布长衫的人,左臂似乎受伤不轻,进退攻防时尽管足下灵活敏捷,但因只能以右臂出招,已渐现被动。而对面那个光头汉子,似乎越战越勇,拳掌翻飞,法度严谨,稳凝异常。雾气被风吹淡后,二人不再固步自封,俱大喝一声,攻向对方。霎时间,身影飞叠,拳掌交击,越打越快,上下飞旋的身形在淡雾中交错转换,你来我往,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李玄正看得出神,听姚子空‘咦’了一声,语声似喜还忧道:“李兄弟,那不正是沈帮主么他他怎么受伤了?”李玄闻言,细细看去,见那个左臂受伤,身穿麻布长衫的老者果然是好久不见的沈无惧,心下欢喜,道:“与沈前辈交手的光头是谁?怎么穿了件不伦不类的五彩僧袍?他虽勇猛非凡,但武功却不高。”
姚子空凝神看了片时,才道:“这光头是个和尚,唤作花和尚智空,年轻时习武普陀山,一身如来佛掌的武功甚是了得。但江湖人都知他早被普陀山大明法师开除佛门,原因是这贼秃不但爱财,而且喜好**黄花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僧恶棍。”
他说着,似已按耐不住心下的焦躁情绪,不住地四处张望,看了看,低声急道:“李兄弟,你与唐姑娘去找寻一下阿莹妹子,待我上去相助沈帮主,一起宰了那贼秃。”
李玄摇了摇头道:“姚兄长先莫急着出手。”
姚子空焦急道:“为何你不见沈帮主左臂受伤,情势不利么?”李玄见姚子空足下未动,知道他心下已对自己的武功有所推崇,略略沉思后,指着远远卧在地上的数人,道:“姚兄长,那几个人你可识得?”姚子空顺着李玄的手指方向望去,见山崖下几十丈的地上歪歪斜斜的盘坐着三四个人,细细看罢,却叹道:“太远了,看不甚清楚。”说着,又凝神仔细看了看,才道:“若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便是被黑云逸老贼封为副帮主的风流寡妇花蝴蝶是她,绝对是她!而她身侧的二人,是一道人一书生。是啦,这二人中的道人正是暴躁如雷,浑浑噩噩的道人素风,那书生正是假作痴呆,却精明似鬼的书生肖中行。啊呀还有那个像痨病鬼一样的汉子,他怎得也被黑云逸驱使了?”
李玄道:“什么痨病鬼?那个汉子是谁?”
姚子空道:“那人是陕西金光田园的园主,通臂天魔金金劳克。这个人这个人可当真厉害得紧啊!听说他不但轻功了得,而且一手攀爬绝壁悬崖的本领更是举世无双。只可惜,此人的妻儿老少早年被人投了剧毒,不明不白的死去,他心灰意冷起来,不但从此退隐江湖,而且做了庄稼汉,开起菜园子来打发寂寞。”
李玄点了点头,道:“姚兄,他们为何躺在地上呢?”
姚子空顿悟过来,道:“我明白了。在咱们到来前,沈帮主已与这些人恶斗过,所以左臂才会受伤,导致现在仍然拿不下这个尽管勇猛,却武功不如沈帮主的花和尚。哎哎不对呀!既然金劳克和道人素风、书生肖中行、花蝴蝶几人都受了伤,我更应该上前协助沈帮主拿下花和尚李兄弟,却为何劝我莫要着急呢?”
李玄微微一笑,指了指山崖另一处角落里,或坐或站或游弋的十几个装束各异的人,道:“你看,那里似乎有人被围住,若你贸然出手相助沈前辈,或许会弄巧成拙。”
姚子空迷茫地摇摇头道:“我依然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冰在旁听了,焦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呢?咱们推测一下吧。沈帮主与其手下数人暗夜到了这里,不幸被黑云逸设伏的人围住了。敌众我寡,沈帮主为相救手下诸人,所以才与他们死拼。”姚子空奇道:“既然敌众我寡,他们占尽优势,却为何不痛痛快快的将我们的人杀了,却拼着受伤,逐个与沈帮主对决呢?”唐冰闻言叹息道:“你见过猫捉老鼠么?”待见姚子空点了点头,才又道:“猫不是捉不住老鼠,它之所以与老鼠周旋,恐怕是为了享受你追我逐带来的全身心满足的乐趣罢了。”李玄闻言,沉声道:“黑云逸敢对沈帮主如此做,恐怕远远不止为了满足自己的乐趣。哼哼,若是我猜得没错,他应该还是另有目的。”
姚子空闻言惊道:“他窥视沈帮主手中那笔财宝许多年了。但他知道沈帮主生性坚韧,很少能被他人左右。难道他打算以车轮战术,活活的将沈帮主累个半死。”
李玄点点头道:“人若累到虚脱,疲惫至极,意志极易被摧垮。那时若再进行拷问,必然事半功倍。”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姚子空道:“看来被围困的人中必有阿莹姑娘。”
唐冰闻听‘阿莹姑娘’四个字,不经意地看了看李玄,笑意盈盈道:“她就是你曾告诉我,在松林中救过你性命的那个阿莹姑娘么?”李玄道:“正是。你们想想,摧毁他人意志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姚子空恨恨道:“被人当着面,极尽手段百般折磨你最亲的人。”李玄点点头道:“所以,在沈帮主还可支撑时,我们应先去解了他最亲近的人的危险。”唐冰闻言,抿嘴笑着对姚子空道:“这便是围魏救赵之法嘻嘻也是他现在巴不得要做的事呢!”姚子空闻言一拍大腿,喜道:“就依李兄弟的意思办。可贼人的位置靠近崖下,背依山崖,视野开阔,极难靠近。纵然此时有些淡淡雾气掩护,恐怕咱们还未到近前,便会被人家发现。”
李玄听了,没有言语,因为突然一丝不安在他心头闪过,但心头这不安到底因何缘故,他却一时难解。姚子空见李玄凝眉不语,问道:“李兄弟,你犹豫什么?是担心被他们发现后咱们应付不了,还是”李玄听了笑道:“被他们发现才好!”
唐冰闻言,也糊涂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李玄,问道;“被发现了才好?这又为什么?”
李玄指着崖下那些人的左侧,缓缓道:“你们假意往那边冲去,最好是一路大喊大叫。倘若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住,哪怕被吸引片时,我便能借机会飞奔到他们身侧。”
姚子空目测了一下距离,摇摇头道:“从这里到崖下那处,估计至少有五六十丈。这么远的距离,李兄弟片时能疾奔过去?”李玄微微一笑道:“只怕还会快一些呢”说着,深吸一口气,对姚子空和唐冰挥了挥手,做了个冲出的动作。刹那间,三人如离弦的快箭从大树后一跃而出,一左一右两条路线向崖下疾奔过去。
唐冰似对李玄极有信心,因而一路提气疾奔,还不忘大喊道:“杀人了,大家赶快帮我啊”姚子空尽管觉得自己没有趁机去相助沈无惧,反而来逗引崖下这些人,实属冒险之举,但这一路与李玄结伴同行,对其武功、心智早已佩服至极,因此也情愿着力配合。此时见唐冰故意大喊大叫,虽然感觉好笑,也顺势喝道:“丫头片子,还要往哪里跑,快快停下,吃爷爷一掌。”就在姚子空与唐冰一路高声呼喊,往左侧方向奔去之时,李玄已经提足内息,双臂一振,展开八步赶蝉轻功,如掠空的大鸟似地,足不点地,毫无声息的从右侧迂回着向崖下那些人奔去。
第九十八章 冤家相见
李玄三人相继奔出大树后面时,沈无惧和花和尚智空已然发觉。
沈无惧自从入了这个包围圈后,接连力拼数人,内力消耗甚剧。眼下对阵花和尚智空,虽然中途凭借突如其来的大雾,缓聚了一些力气,但随着雾气渐渐散去,敌我双方身形在三五丈内清晰可见,已经对他极为不利。如今,被花和尚智空一阵急攻猛打,心神早疲惫至极。可此时他早没有了退路。若退,情势将更加不堪。
就在沈无惧万念俱灰,准备凭着最后一口气,使出雁门三十六刀中的绝命招式后,与花和尚智空拼得两败俱伤,蓦地听见姚子空大呼小叫之声。姚子空怎么来了?白寒冰夫妇也来了?沈无惧心下一喜,精神陡长,连续两掌,将智空逼退两步。
这样一来,二人复又成了僵持之局面。
沈无惧出手两掌,立时得势,却不敢松懈,卯足劲,提着一口真气,掌影纷飞中,闪电般‘蓬蓬’连续击出两掌,再次逼退智空和尚,百忙中,扭头趁势看过去,见右侧一个快捷无比的身形,如一溜青烟似地自眼底划过。谁能有如此快的身手?此人是敌是友?他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心下惊道:“难道是黑云逸的帮手么?”
李玄从沈无惧身侧掠过,直扑崖下那些人,还有三五丈远的距离时,凌空见那十几个汉子果然被唐冰与姚子空所吸引,心下暗自高兴,忙沉潜内息,低喝一声,双掌连连发力,以三十六技击武功混战技击大式中的远交近攻招式,迅捷无比的拍出六六三十六掌。
这三十六掌俱在瞬间拍出,虽然简单直取,但却如瀚海波浪,一层力道跟着一层力道,层层叠叠,破风前行,最终汇成浑厚无坚,排山倒海,惊涛骇浪般的力量。
崖下十几个人原打算花和尚智空胜了,便上前收拾残局,倘若败了,另一人便再接着上去与沈无惧相斗。因为按照黑云逸做好的计划,要以车轮战术累脱沈无惧。
既然稳操胜券,所以这十几个人并不着急,除了留有一人照望着花和尚智空恶斗的结果外,其余诸人竟然心思涣散,悠闲至极。直到唐冰与姚子空呼喝着现身,这十几人也不过才微微一惊,待见薄雾中唐冰狼狈奔跑,姚子空假作一瘸一拐的追击,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继而哄然大笑。纷纷叫嚷道:“快看是个貌美的妞儿被追”“啊呀这时刻怎的会有人出现在这里?”“管他呢凭你林家第一铁拳,还会害怕?”“彭兄弟,我怎么看着后面那小子眼熟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胡乱叫嚷,李玄已击出三十六掌。
十几人尽管平日自负武功了得,极少将别人放在眼中,但做梦也没想到有人能从三五丈外,挥掌击到。只听‘蓬蓬’几声响过,诸人慌乱喝道:“啊呀”“谁人偷袭?”“他奶奶的,老张你怎压我腿了”狂呼乱喊中,众人已然乱成一团。
李玄偷袭成功,岂能放过如此绝佳机会!不待身形完全落地,足尖轻点,双掌瞬间化成了刀式,左掌划过半弧,以攻战技击大式中打草惊蛇招式,往人群中一翻一搅,右掌斜斜横切而至,使的是胜战技击大式中趁火打劫招式,以极快的手法,如电拍去。唐冰与姚子空见李玄果然如风而至,搅得十几个人如翻江倒海似地,乱成稀粥,忙一跃上前,拳打脚踢中,由外围将逃得极快的四五个人打翻在地。
李玄一口气拍倒七八个人,收住身形,往中间看去,见十几个人散开,果然显现出三个被捆成粽子样的人。这三人被捆的结实,只露出头脸部分。他见一个是满脸胡须,长相威猛的大汉,一个是年逾五十,身形消瘦的道姑,而另一个则是自己每次念及,都暖意融融,满怀感激的阿莹姑娘。他见这三人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牙关紧咬,不禁一惊,飞身落下,试试鼻息,发觉呼吸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凝神向阿莹看去。见几个月不见,阿莹似乎消瘦了不少。此时虽然看不出她那双大眼睛是否依旧清澈如水,一身衣衫是否依然如雪洁白,但就着淡淡的月光,可见她在朦胧的雾气中紧缩着眉头,心下不由生出一种痛惜怜爱,欲予呵护之感。
李玄正怔怔出神,突觉手掌被一只温润滑腻的手轻轻握住。
他转头看去,见唐冰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仰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玄被唐冰看得脸色一红,知她似笑非笑的含义,忙收摄心神,极目向场内望去。
这时,场上沈无惧和花和尚智空二人的身形突然慢了下来。不知彼此是力不从心,还是谨慎小心之故,二人起纵跳跃,踢腿挥拳,出手每一招一式,均一触即收。
姚子空见了阿莹,神色间欢喜无限,低声呼道:“果然如李兄弟所言,他们将孙旗主、无尘旗主,还有阿阿莹妹子困在当中。那必是想以他们为惑乱诱饵,摧垮沈帮主的意志了。”说着,便要过去给三人解开绳索,待转头看向李玄时,见他神情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竟不自觉犹豫了一下。唐冰看在眼里,心下暗笑,伸手拍了拍姚子空后背,轻声问道:“这位便是阿莹姑娘么?姚先生你在犹豫什么呢?还不快去将绳索解开,查验一下她是否被那些人下毒了。”
唐冰这话虽然轻微,却一语双关,似乎在提醒姚子空,又似乎在故意说给李玄听。
李玄虽然不甚明白这种儿女心头的小心思,但也能隐隐感觉到唐冰话语中所包含的淡淡醋意。他微微一笑,转头对唐冰道:“你只让姚兄长解索?自己不上前帮忙,想偷懒么?”唐冰听他调侃自己,也不生气,将小嘴扁了扁,随即又嘻嘻笑道:“既然你发话了,那我就替你亲近一下这位阿莹姑娘。”说这话时,她故意将声音提高许多,惹得李玄满脸通红。既然这边无事,李玄沉下心来,看着场上局势。他见本来左右跳纵的花和尚智空,突然向前急窜出几步,呼喝声中,劈出三掌,逼得沈无惧连连后退,不由低呼道:“看来花和尚要逃走。”说话间,花和尚智空果然斜跨三步,袍袖一甩,向后疾退了丈余,凌空一翻,便往枣林那侧奔去。
原来自李玄现身,花和尚智空也看在眼里。他虽不知李玄是何许人也,但从沈无惧陡然长起的精神来看,隐隐感觉此人绝非自己一伙。待到李玄凌空将崖下十几人劈倒,他便决心逼退沈无惧,抽身离开。怎奈沈无惧经验丰富,也已将情势看得清楚,岂能容他轻易离开!因此便发生了二人出手减缓,缠而不打,一触即收之情景。
花和尚智空越斗越焦躁,眼见李玄三人叉腰而立,远远观斗,知道再不寻机脱身,必定更难离开,因此呼呼三掌拍出,拼尽所有力气,也不管后背是否露出破绽,拔起双腿,舍命往枣林奔去。李玄见他要逃,喝道:“沈帮主且先歇歇脚吧!待我捉他。”说话声中,身形若闪电般弹射出。沈无惧与唐冰、姚子空听他话音未落,便已追到和花和尚智空身后。要知以花和尚智空的轻功而言,莫说全力奔跑,就算使出七八成力道,也可列入江湖前三十位。不过,他虽快,李玄却更快。
诸人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花和尚智空被李玄一掌拍中后背,晃晃悠悠向前趔趄几步,摔倒在地上。
唐冰见李玄适才追击,疾如奔马,潇洒至极,不禁叫好一声。岂知她声音还未完全落地,却见李玄倒飞而回。李玄倒飞而回,中途不但将心力憔悴,再也支撑不住的沈无惧拦腰抱住,还以身挡在唐冰诸人身前,将鬼泣剑抽出,一边挥舞不停,一边低喝道:“赶快卧下身子。”诸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嗡’的一声巨响,似有千百只蜜蜂在耳畔盘旋飞舞,声势惊人。冷风乍起,不但吹散残留的薄雾,也将淡淡月光吹得了无踪影,更将厚厚的雨云吹至枣岭上空。沈无惧虽然疲惫至极,但江湖经验,以及独到的眼光依然还在。他听见声音,也是一惊,嘶声道:“小心,这是弓弩振弦之音。”话音未落,诸人见几百支狼牙羽箭,在乌云掩月下,带着破空的尖锐声,从枣林破空而出。暗夜模糊,最难提防飞镖蝗石类的暗器。
纵使你手握吹毛断发削金切玉的上古宝剑,也很难抵挡密密而来飞速劲急的羽箭!
但令诸人奇怪的是,这些狼牙羽箭并非射向自身,而是在他们脚下三尺之距射落。
沈无惧有过随汉王杨谅起义的经历,知道如此射落羽箭,是两军对垒射住阵脚之法。可让他费解的是,两军阵前射住阵脚,通常是为了让己方知晓羽箭的射程,以便为大军冲锋测量好距离,更是为了给两军战将留出捉对厮杀之地。但这枣岭崖下场地,东西不过百丈,南北顶多五六十丈,而且东、西、南面俱是高崖危峰,弓弩手只需守住北面的枣林,不断射放狼牙羽箭,自己与李玄诸人绝不会幸免。
他看了看几个月来不曾相见的李玄,当然惊叹他神速之修为,可心下也不免暗思:“这些射手如此射落羽箭,到底是何道理?”李玄见枣林中人将狼牙羽箭射落在诸人足前三尺外,也是惊异。他看了看沈无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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