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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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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蒙面女子,岂能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背剧痛,被李玄刺中。
秦似我见李玄突破金、火位两柄飞锤,虽然吃惊,但并不惊慌。就在他要展动手中飞锤与水位一起,再合金、火两柄飞锤之力,重新围剿李玄时,却见他突然斜插向木、土位的后路。
他暗叫不妙,还未来得及发声警示,木、土的二个白衣书生已经被李玄点刺倒地。
李玄一击得手,没有停顿,更不让秦似我再轻易组织起绞杀之势,仰天长啸一声,拼尽所有功力,拔地跃起四五丈,凌空中,全力将鬼泣剑射向玄位的白衣书生。
玄位的白衣书生正拼力与马夫山大叔、蒙面女子恶斗,没料到会有兵刃飞向自己,且是居高临下之势,百忙中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得回扯飞锤,以锤迎击鬼泣剑。
不得不回扯的飞锤,立时打乱了雾、云之位的飞锤攻势。阵势乱起,马夫山大叔与蒙面女子压力消减,直如卸去肩头的千斤重担,长啸几声,展开手中兵刃反攻过去。
九星连环飞锤阵本是奇环相扣的阵型,纵使一环断掉,也很难将其打乱。可此次李玄出人意表,先卸掉护佑奇位第一门户水位的左膀右臂,又凌空进击,迫使奇位第二门户的玄位不得不自救。这番声东击西,巧妙得当,已彻底将其阵型搅乱。
李玄飒来忽去,除了熟知阵型,将其弱强变化点看的真切外,更重要的是他此时已有极为深厚的内息作为支撑。倘若之前他没有将寒热毒息转化成温热的内息,仅凭以前内力,亦是无法做到。这便是若要成事,必须积聚天时地利人和之缘故。
滚流沸腾,浊浪滔天,前进必有一丝希望,但若后退,则舟毁人亡。尽管他对自己浑厚却有些捉摸不定的内力爆发出的巨大能量略感讶异,可身在阵中,如逆水行舟,不容思虑过多。李玄见马夫山大叔与蒙面女子束缚去了大半,秦似我短时内无法起组织有效的进攻,因而跃落时,连连挥动,‘嚓嚓’声中,已有两柄飞锤的锁链被削铁如泥的神舞兵刃斩断。雾位、水位两名白衣书生见手中的飞锤锁链被李玄削断,低喝一声,运掌猱身上前,试图封住李玄的进路。李玄见二人挡在身前,反手荡开秦似我击来的飞锤,提气运掌,‘呼呼’劈出。雾位、水位二人自觉内力不弱,举掌迎上。‘砰砰’两声响过,二人虽然勉强支撑着,只后退三四步便稳住身形,但微一运气,突觉脑昏眼花,忍不住惊叫道:“这小子掌上有毒。”
金位白衣书生本打算上前协防,听见他们惊惧呼喝,不由停步跃到二人身侧看了看,喝道:“好卑鄙,果然有毒。”李玄闻言,提起左掌看了看了,见双掌掌心两个铜钱大小的圆印,不知何时已满布手掌。他低头一闻,淡淡香甜的味道混着刺鼻的气息直冲向鼻端,心下不由暗道:“这阴阳铁头蜈蚣残留的毒息好不厉害幸好我已将大部分的毒息化成了温热内息,否则否则这后果可真不敢想象。”
秦似我见李玄虽未完全大破九星连环飞锤阵,但此时阵型出现的颓势已很难挽回。他仰天长啸数声,指挥着四名白衣书生拖着木、土、雾、水位四人,交错掩护,退到了自己的身侧。他看了看李玄三人,一张惨白的脸更加惨白,沉吟片时,才抱了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是大罗金刚下凡么?嘿嘿能在瞬间将九星连环飞锤阵分解的七零八落,倒真让我开眼了。”马夫山大叔也没想到,从开始便将自己与蒙面女子压迫的毫无喘息机会的阵型,竟会被早先还病怏怏,甚至奄奄一息的李玄破掉。他见秦似我言语虽含佩服,却仍流露出不甘之神色。他微微一笑,背负双手上前道:“这李小哥哪里是将你的阵型拆得七零八落,简直是撕的粉碎。”秦似我闻言阴沉着脸,恨恨道:“他撕碎了么?哼,老子在,敢妄称撕得粉碎?”
马夫山大叔听他不再以读书人自居,却自称老子,哈哈大笑道:“读书人不可粗鲁。既然你不承认败了,看来还有些能力,来来,正巧咱赶马人心下也有些憋屈,可否单独请教?”李玄与蒙面女子听了,知道马夫山大叔从开始被对方压着打,心有憋屈。秦似我听马夫山大叔叫战,深吸一口气道:“正如我愿。看我能不能不将你拍成肉饼。”说着,将折扇插在后衣领,足下发力,如鬼如魅似地扑了上去。
李玄见秦似我攻势凌厉,大赞道:“好轻功,好犀利!”
马夫山大叔见秦似我说动手便动手,大喝道:“且慢!”秦似我闻言,收住招式道:“怎的!难道你怕了么?”马夫山大叔哈哈大笑,道:“不怕不怕。打斗前若不立下规矩,胡乱纠缠,岂不如莽夫互殴!”秦似我点点头道:“好。既要立规矩,那咱就按最直接的规矩来。”马夫山大叔问道:“最直接的规矩?”秦似我点点头道:“败者死,胜者活,如何?”马夫山大叔得意笑道:“就是要你这句话嘿嘿咱们比拼,必须按道上规矩来。若有他人相帮助拳,便也算输了。”
秦似我大声道:“正是如此。”说着,身形已然掠起,人在空中,以折扇护住胸口要害之地,同时,左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拍向马夫山大叔。马夫山大叔先前见过秦似我相斗贺雁雕诸人,知其武功不弱,但他在江湖闯荡多年,无论内力武功还是格斗经验,丝毫不输于对方。此时见他合身扑来,攻防手段均为上乘,岂敢大意!
马夫山大叔斜身一闪,手中长剑抖起霍霍剑花,牢牢封住秦似我左掌来势的同时,抬起右足踢向他手中的折扇。秦似我这柄折扇看似普通,其实却是精钢制成,不但扇缘锋利如刀,就连扇骨也有机簧控制,紧要时可作暗器使用。马夫山大叔虽然相貌儒雅,但性格却极其坚韧,他明明知道折扇含有古怪,却在动手起始,仍想将其破掉。所以二人此番相斗,仅出手一招便全力以赴。霎时间,平地如起风雷。
转瞬之间,二人已斗过七十余招,一时难分胜负。
李玄已领教过秦似我的身手,知他武功堪称一流。他之前因与马夫山大叔并肩相抗九星连环飞锤阵,所以并没仔细观其身手。此时见他所使步法、招式虽然缺少辛辣霸气,但却极为沉稳凝练。再细细看去,突感讶异,暗道:“山大叔这招斜挑中微带横斩的剑招,怎的与败战技击大式中的反间计招式极为相似?奇怪难道他也去过往死生洞哎呀不对,他紧随其后的招式似乎又不一样他这一招的剑尖低了三寸,左足不该斜转半步奇怪,当真奇怪至极。”
蒙面女子见马夫山大叔与秦似我呼喝声中,越斗越快,不禁看得入神。而她凝神之余,丝毫没发现李玄也在观察自己。李玄见蒙面女子看得入神,偶尔还情不自禁的轻声喝彩,甚至看到精妙绝佳之处,还微抬手臂,模仿几下,心道:“那天在不老洞天峰顶,我被阴阳铁头蜈蚣伤了,迷迷糊糊中恍惚看到她与风行雨相斗所使的招式甚是熟悉对啦她将我救出颠倒阴阳八卦阵时所使的布带招式与败战技击大式中的连环计招式异曲同工难道他们与往死生洞中那位腐化的骷髅前辈有渊源么嗯早先他们已决定带我去见什么柔姑娘,如今我已痊愈,心中谜团却更多了!好吧好吧!我跟着他们去看个究竟又有何妨!”
他正胡思乱想,却被‘嘭’的一声巨响惊的回过神来。
李玄看去,只见秦似我摇摇晃晃退后三步,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的盯着马夫山大叔片时,一字一句道:“是我走了眼嘿嘿你是韩子山,你若不露出这手‘霹雳神功’的内力,我还真的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剑法诡异的马夫而已”秦似我又长叹一声道:“罢了老子虽是读书人,但也要遵守江湖规矩。此番交手,你胜我一筹,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着,突然痛苦异常,哇哇吐出几口鲜血,坐倒在地。马夫山大叔见秦似我倒地不起,其余白衣书生惊慌之余,纷纷擎锤上前,护佑在秦似我身侧,害怕自己乘势上前,将其杀之。他不禁微微一笑道:“当年薄名,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当真是惭愧。”
马夫山大叔顿了顿,才又缓缓道:“你虽然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与我也是道不同,谋不合,但却有一股不怕死的精气神儿哈哈我敬重你是条铮铮汉子你走吧,走吧!不过我要提醒你,王世充虽然实力不弱,但却是个心怀虎狼蛇毒之人,似你们这些粗鲁的草莽汉子在他身侧,若能自保平安,将是万幸。”说着,大手一摆,转头沉声对蒙面女子和李玄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
秦似我被马夫山大叔以虚、实、重、空的霹雳神功震伤了心脉,吐出几口鲜血,虽略感轻松,但双足绵软无力,被几名白衣弟子们扶起,望着马夫山大叔三人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要知从先前情势来看,他本该稳操胜卷。但让他没想的是李玄不但具有匪夷所思的自愈能力,而且还能读懂九星连环飞锤阵。还让他也想不到的是,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遭遇到了早年名动江湖的韩子山。这个人可不简单啊!
白衣弟子们见他神色恍惚,良久无语,不禁问道:“师父,这个韩子山是何方神圣啊?”
秦似我闻言缓缓道:“此人少年成名,三十几岁前便练成了独步江湖的霹雳神功。霹雳神功嘿嘿据说想练成此功至少需要五六十年之久,没想到他在花甲之年竟真的练成了。”白衣弟子们听了,不禁惊讶道:“他已是花甲之年?怎的看上去不过四十几岁的样子!”秦似我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道:“此人确是到了花甲之年。我曾听先师提到过此人,听说他三十年前便已练到了如火之烈的境界。没想到三十年后他却能将刚烈内息敛藏起来。这境界非俗人能做到。”
金位的白衣书生不禁道:“既然他如此厉害,为何先前却被我们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呢?”
秦似我淡淡一笑,说道:“只有招架之功?哼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故意做出那番样子。”顿了顿,才又道:“都说这韩子山年轻时性如烈火,做事更是极其鲁莽,没想到老了却沉稳异常。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之所以迟迟不露出身负之绝学,是因注意力全在那个混小子的身上。但他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是为了观察混小子的武功路数这可真让人猜想不透。”金位的白衣书生道:“在我看来,这老儿的武功也不比师父您高明多少您被他伤了,全因他已见过您出手招式,而您却对他不了解。仓促之中,其实无论是谁都会被他突然发力,偷袭得手。”搔了搔头,不解道:“韩子山要观察那混小子?师父,难道他们三人不是一起的?”
秦似我听他分析得颇有道理,嘉许地点点头,温言道:“咱们昨天在松岙镇打尖时,你难道没有听见他与蒙面女子的打算!哼,他们要将混小子送给一个唤作柔姑娘的人唉,他们若是一伙,何必想要混小子手中的两把剑,以及疗毒的心法!”
金位的白衣书生点点头:“师父,这么多年以来,江湖上为何没有了韩子山的名字呢?”
秦似我闻言道:“据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甘愿退出江湖。哈哈,此人也算是个情种。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做了马夫。”言毕,又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美貌女子能令他如此心甘情愿的隐姓埋名呢?”说到此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云位的白衣书生道:“阿云,你与王大人的丫鬟小影有交集。她真的告诉你王大人要起事么?”
云位的白衣书生听秦似我提及丫鬟小影,不禁脸色一红,躬身道:“小影确实说过但小影也不知道王大人何时起事。”秦思我点了点头,缓缓道:“若是真的。这天下的烽火将会烧的更旺了。”他转头又对身侧白衣弟子们道:“估计这时的无尘山庄早已经被这两拨人给闹腾乱了。既然王大人打算举事,少庄主自然会将不老洞天中剩余的财物移交过去。所以,咱们快些赶过去,或许还能做些护送之事。”
诸弟子闻言齐声问道:“剩余的财物?”
秦似我微笑道:“是的。当年黑云逸曾私自挪用过不老洞天中的财物,王大人知晓后,尽管没有将其就地正法,却从此不相信他了,其后更是委派少庄主和丁老二将大部分财物转移到了他处,只留下小部分财物在不老洞天。”他轻轻推开扶住自己雾、土位的两名弟子,望着远方道:“不知大师兄正君子怎样了!咱们赶路吧。”
第一二六章 痴情负心
李玄跟随马夫韩子山及蒙面女子一路向西奔去,不过盏茶功夫,天色便已完全暗了下来。三人就近找了处农家陋舍住下,一夜无话,第二天晨鸡才鸣,便起身继续赶路。
三人穿山越岭,涉水过桥,晌午时分来到一个大集。马夫韩子山到集上买了两大皮囊烈酒,以备路上解渴需用。眼见要走出大集,又见有几个商贩在叫卖马匹,上前一番讨价还价,选中了白色、青灰、黑色三匹健马,分与李玄及蒙面女子骑乘上路。
李玄既已打算跟着他们去看个究竟,所以一路上也不多言,坐下就吃,给酒便喝。这一路虽然山水壮美,让人流连,可毕竟世道乱了,纷纷称王的英豪盘踞各地,枪戟交错,纷飞的烽火让原本就饥贫交集的人们流离失所,甚至丢掉卑微倔强的性命。
他尽管不是第一次接近脆弱的生命,但每当看到人们凄惶的面容,悲泣的眼神,以及对世道沧桑流露出的绝望,心中仍不免感慨万千。为何每个帝王心下都明白,人者,社稷之根本,若大树枝干,伤则颠瘁,却还要粗暴的对待他们?如此简单的道理不止铭刻了千年,却仍然有昏君暴虐待民,非但不给予他们更多的幸福,还不断伤害他们,甚至逼他们造反。
纵然星草的力量微弱,但若积聚成野,亦是苍茫大地。
李玄见马夫韩子山与蒙面女子一路上脸色凝重,难有笑语。起先以为二人是与自己同样心情,但细细观察后发现却非如此。自从三人破了九星连环飞锤阵之后,马夫韩子山似乎对李玄冷淡了许多。要知此前他因见李玄毒息缠身,行路不便,还曾主动背负着他上下马车,虽谈不上关怀备至,却一直让人心怀感动。难道他在责怪自己明明可以行走,却故意累他背负自己?李玄心下歉疚,几次欲靠近向马夫韩子山致歉,却总被其冷冷甚至有些厌恶的表情拒之以外。他为何对自己这幅神情?唉江湖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与你交好的时候,可为你挡刀子挨巴掌,但若哪天与你生疏了,却会捅你刀子让你挨巴掌。说不定马夫韩子山现在正想着怎样向自己捅刀子,如何给自己几巴掌呢!他如此想着,不由暗暗冷笑,盯着马夫韩子山坐在马背上的背影,心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体内有鸡冠巨蟒精血,百毒不侵,除了防他对我突施冷箭,饮食却不必设防。”
他正胡思乱想,见蒙面女子纵马赶来,递过清水水袋。李玄接过来,饮了几口,对她微微一笑,以示谢意。他感觉,这时候蒙面女子与马夫韩子山又完全不同。她之前明知自己被歹毒的阴阳铁头蜈蚣伤着了,痛苦异常,却仍对他呼来斥去,有时见他在车上摇晃拖沓,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甚是鄙夷,就差举起粉拳上去揍他。但自从破掉九星连环飞锤阵之后,她却沉默下来,难道被自己惊人的武功震慑了!
马夫韩子山在前,李玄居中,蒙面女子断后。三人一路打马疾驰,往河南方向奔去。如此无聊行过十几日,眼见秋色老去,寒霜也已结成零星的雪粒,偶尔自灰蒙蒙的天空丢落。似这样的季节,天地万物,人世生灵,谁能逃脱苦寒寂寥之困!想来除了极少数的达官显贵,那些身处乱世忙碌的悲苦人们,若能得三餐之炊,取一盆炭火之温,已是奢求。世间何处有公平?忙的忙死,穷的穷死,闲的闲死,富的富死尽管到头来都难免一死,但活着呢?不同人之命运决定不同岁月!
这日才过午时,三人匆匆到了一处莽莽山岭。
李玄见这道山岭极为高大浑厚,几条未曾结冰的溪涧流瀑蜿蜒流淌,虽然已是冷雪偶落的季节,但山岭上密密麻麻的枝桠中仍有一些红叶尚存,仍有泛绿的古树点缀其间。红叶随风颤抖,与枝桠一起呜咽,像极了散落在山间的火焰,鲜艳而醒目。
他与蒙面女子跟着马夫韩子山顺着石板小路缓缓前行,不一刻,来到山岭凹处的一座残破道观。道观匾额早已残破不全,任谁也分辨不出曾经的名字,沧桑的让人心酸。而那道高大结实的青灰色围墙,已在岁月风雨中倒坍大半,只余下墙内几株四季翠绿的古松,挺拔在渐渐灰暗的天空下,如沧桑老人,遥望风云变幻的世间。
马夫韩子山催马到了道观门前,轻轻将黑马勒住,纵身跃下,也不将坐骑拴好,提着衣襟缓步穿过斑驳的道门,神色凝重的领着李玄与蒙面女子入了衰败荒凉的观内。
李玄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言语,顺手将马拴好后,便按这些时日子心照不宣的分工,四处寻了些干柴回来,开始生火热饭。柴火点燃,火光忽明忽暗,恍惚着三人沉默不语的脸。马夫韩子山似乎心事重重,抬手接过蒙面女子递来的牛皮酒囊,仰脖饮了一大口,递给李玄,半晌才道:“混小子,你可知道,往前越过山岭,只需走三五十里,便到了我们要带你去的地方么?”李玄摇摇头,咕的一声饮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角的残酒笑道:“快到了么?山大叔,你为何要提前告诉我啊?”
马夫韩子山仰天嘿嘿一笑道:“是啊,我为何要提前告你?”言毕,突然又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处么?”李玄听他前言不搭后语,也不在意,问道:“这里是何处?”马夫韩子山道:“这里唤作隔风岭。所谓‘隔风’是因为北风到了此处,便被这道山岭隔住。嗯,你看看这道山岭,浑厚高大,即使到了雪花大如席的严冬,山岭这边滴水成冰,而山岭那边却仍会温暖似春嘿这可是个好地方!”
蒙面女子拨弄着柴火堆,将一些烤热的干粮分给二人,道:“原来这里唤作隔风岭。山大叔,我可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哦!这隔风岭在江湖上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马夫韩子山点了点头道:“对极了。嘿,烟姑娘记性好,这道山岭确是有另外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是后人改的,所以至今江湖很少有人知道它还拥有另外一个名字。”
李玄奇道:“这里还唤作什么名字?”马夫韩子山嘿嘿一笑,神情突然透着古怪,甚至隐藏着淡淡忧伤。他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火苗,拿起酒囊仰脖饮下大口烈酒,长长舒了口气,才沉声道:“这里还唤作仙侣山。”李玄听了,赞道:“仙侣山?这名字比隔风岭好听多了,却为何知道的人很少?”马夫韩子山抬头看了看李玄,问道:“你不知道?”李玄笑道:“前辈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呢!”马夫韩子山道:“难道那人没告诉你这里的名字?”言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淡淡道:“仙侣山的名字好听么?哼为何我每次听到这名字却觉得很刺耳?”李玄与蒙面女子不知他话里何意,正要相问,却听马夫韩子山淡淡道:“既然仙侣山的名字刺耳,不如给这里另取个名字。嘿隔风岭,仙侣山,不但普通而且太有逍遥快活的颓意了喂,混小子,把这里改成‘杀猪岭’怎样?”
蒙面女子见马夫韩子山几口烈酒下肚,似有醺醺醉意,原本淡白色的脸颊已变得通红,所以没等李玄回答,喷的一笑道:“山大叔童心不改,杀猪岭比仙侣山好听么?”
李玄望了望马夫韩子山,见他微闭双目,神色萧杀,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便道:“其实任何名字只是个标记符号,不必过分在意,若勉强将山、水、人、物搅合其中,倒显得肤浅了。当然,这只是晚辈浅见,倘若前辈愿意,可否将改成杀猪岭的心思说给我们听听?”马夫韩子山冷笑一声,双目突张,沉声道:“这能有什么心思?杀猪岭便是杀猪的山岭,若不杀猪,何必改成杀猪岭?”转头看了看蒙面女子,淡淡道:“烟姑娘,道观旁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你现在可沿路翻过山岭,不消十几个时辰,便可到达柔姑娘的庄子。你快走吧,我要和这混小子絮叨几句。”
蒙面女子闻言,不明白马夫韩子山为何突然要自己先行离去,微微一怔,隐隐觉得自己若是离去,这里必有大事发生,略加思索,笑道:“既然这里已距柔姑娘的庄子不远,我又何必着急呢?”顿了顿,又道:“山大叔,你要说的话我不能听么?”
马夫韩子山大笑:“可以听,当然可以听。”说着,声音陡然阴狠起来:“既然你要留下,那听一听也无妨。”李玄不知马夫韩子山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见蒙面女子不愿先行,也微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便洗耳恭听。”此时,道观外风声突起,翻卷涌动的冷风裹夹着满地的落叶,像一只只横冲直闯不谙人间悲苦的魔兽,穿过杂林,荡起涧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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