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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山空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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锿酚幸恍┝钙焙椭奖遥渲谢褂幸恍┙夥徘暗姆ū遥蠖嗍�5000面值的。除此之外,还有大约十几封没有拆封的信件。
第二十五章 。慈父家书
我把钱币和粮票放到一边,开始看这些信件。如果说这些都是别人寄给张大爷的信的话,他没理由不拆开才对。难道是因为他本身不识字?但即便如此,拆开了请认识字的人帮忙读一下也就行了呀。于是我注意到信封上的地址,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信都是张大爷写了寄给同一个人的,从戳下的邮戳来看,这些信已经寄出过,但是却被退了回来。
在那个年头,如果书信双方并不是经常见面的话,信件是最主要的联络方式,不过如果寄出的信件被退回,无非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地址错误,要么是查无此人。
而张大爷的这些信,都是寄给某某军区,某某部队,某连某排的张春生。这个张春生,应该就是大家口中说的,张大爷那个谁也没见过的儿子。如果说一个人因为搬家而换了地址,那也许找不到人还有可能,但是部队的地址,就算第一次错了,打听一下也就能够核实。
如此一来,似乎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此刻都串联了起来,水碗里显影的那杆步枪,正好对应了军队的属性。而地址上的某连某排,说明这位“张春生”只是一个士兵而不是军官。那年头,士兵的标准配枪,就是步枪。然而信件被退回,显然不是因为地址错误,而是查无此人。
大毛问我,这些信你需要拆开读一下吗?大毛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事情虽然到了这个地步有了一个较大的进展,但是细节上依旧很模糊。尤其是张大爷留下来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这一堆被退回的信吗?若是试想一下,一个人写信给自己的儿子,无非就是希望儿子回信报个平安,至少也该有个音讯。儿子的音讯没有了,老人的离世,自然也是不安心的。于是我对大毛说,我现在拆信看看,你帮我在天目印里看着鬼魂的动静,如果我拆信让他不高兴的话,那咱们就把信烧给老人,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
大毛点点头,双手结印看了起来。我按照邮戳上的日期,从最早的一封开始,缓慢地把信撕开,一边看着大毛,大毛告诉我,你放心拆吧,这老爷爷的鬼魂似乎很平静,比刚才还更加平静。于是我这才知道,张大爷之前在床头晃悠,其实就是在给我们指引,希望我们找到信并阅读,这样他的故事和心愿,才能被我们知道。
最早的一封信已经封皮破旧,日期上写着1946年。那个时候,我才3岁。我花了很长时间阅读完这十来封信,期间我甚至没注意到大毛和马大叔又吵了一架。看完之后,我才算彻底明白了一切。
这个叫“张春生”的人,就是张大爷的儿子。在1944年的时候,瞒着家里人,谎报了年龄参军了。张大爷当时还并没有住在现在这个地方,但是自己一觉醒来后,发现儿子已经不见踪影,于是四处寻找。因为自身有残疾,和人沟通起来就非常吃力,好不容易才从码头上的人打听到,孩子前几天就跟着一群新征入伍的新兵,从码头集体坐船离开了。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重庆城还处在国军统治的时期,那也就意味着,张春生参加的军队,并非当下执政全国的军队。而且张大爷自己也是军人出身,所以他知道,就算此刻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也无法再让他回家,因为那叫做逃兵,是要被枪决的。在儿子从军后两年,自己才从以前部队的人口中,打听到了儿子的部队。
于是张大爷开始给孩子写信,但是都被退回,因为部队里没有这个叫“张春生”的人,于是张大爷心想,既然孩子参军的时候是谎报了年龄,那很有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自己不知道他用的哪个名字,自然是找不到的。但是他还是坚持时不时就给孩子写一封信,存着侥幸的心理,万一儿子哪天看到来信中有一个收件人为“张春生”的,他也就知道是自己给他写信了。
最后一封信的时间,在1950年三月。此后就没有再写信了,因为如果张春生没有叛逃投敌,或者没有战死沙场的话,从这个时候开始,也已经找不到这支部队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张大爷就每天都在码头上坐等,因为仗打完了,儿子又不是什么军官,也该从部队退下来了,他没有别的去处,也许会回到家乡来。张大爷在码头找了一份杂工,用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每天下工后,都风雨无阻地坐在码头等到最后一趟船靠岸,期盼着儿子哪一天还会从离开的这个码头回来,他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希望儿子见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只是老了一点。然而这一坐,就是十多年。
看完信以后,心里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算是遗憾吧,毕竟我就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没办法帮张大爷联系到他的儿子,毕竟不知道张春生究竟是已经战死了,还是被俘了,或者跟着国军撤退去了台湾。
除了用水碗圆光术的问米之外,我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跟亡魂进行沟通,且问米也只能我给出选择,和它们一问一答。大毛也只能看到,并在对方配合的情况下才能和亡魂交流。眼下若是做超度法事,把信烧给张大爷的话,虽然我有信心安然地送他上路,但这对于张大爷来说,终究是一件巨大的憾事。他死后选择留下,就是为了找到儿子,我若是送他走,他的执念终究是未能消除。
于是我决定再问一次米,我问张大爷的亡魂,若是你愿意跟着我先走一步,你的信件我暂且保留,将来无论如何都替你打听到张春生的下落,不管是生是死,都会在你的灵前给你一个交代。如果愿意的话,七颗米沉下三颗浮起四颗,然后再浮起来一颗。
这次问米我问了两次才收到回应,很显然,张大爷对于我给出的选择非常犹豫。但是他终究知道自己已死,就算真的等来了儿子,也只是坟头前的祭拜罢了,答应我的选择,无非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于是在第二次问米之后,张大爷答应了我。我把我了解到的情况走到屋外告诉了马大叔和大毛,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都认为这样做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我让马大叔先跑过去告诉那些大妈大婶,说咱们现在要给张大爷做最后的超度法事了,张大爷生前深受街坊们的照顾,如今就要真的说再见了,大家如果能来送一程,他也会很高兴的。
然而,街坊们都来了,小小的屋子外面站了很多人。我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落幡给张大爷做起了超度法事。街坊们大概都听马大叔说了张大爷为什么留下的原因,纷纷表示都会一起尽力帮忙打听张春生的下落。于是在我给他超度的时候,他显得特别温和,尽管带着遗憾,他也算是走得安心了。
法事结束之后,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了周围的街坊们,告诉大家我也会尽量托江湖上的朋友们一起打听,这信件我先暂且带走,劳烦诸位若是有了张春生的消息,还请按照这个地址,给我报个信。
马大叔见我处理好了这件事,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他问我说,你需要多少钱的酬劳。我想了想说,那就一万元吧。马大叔吃了一惊,吓得久久没有说话。我哈哈笑着说,你把张大爷给你的那一万元法币给我就行了,当做酬劳。这钱是他做鬼的时候给你的,将来若是寻到了张春生,这钱还能给我搭桥做个媒介。
正当我要告辞的时候,却发现大毛在那群大妈大婶中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大家都夸他可爱懂事,又说他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本领之类的,哼,我才是那个给张大爷做超度法事的师傅好吗,你们只夸他不夸我,没搞错吧。
从那天起,大毛成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小伙伴,他的岁数还小,尽管所学的法门不同,但是如果要他来驱邪抓鬼的话,他的确还各方面都差了一点。从那天起,我和他也越来越熟,成了好朋友。
这件事如师父说的那样,尽管结局还是不算完美,但让我感觉到了信心的回归,并且察觉到原来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且不管生前做了什么,死时的不舍和挂念,就是如此纯粹。这件事原本马大叔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来完成,只需要解决问题即可,但是他却从头到尾都赞成了我的做法,这个面恶心善的大叔,跟大毛这样的小孩吵架,也一样显得那么可爱。还有那群善良的街坊,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帮助着一个自己其实原本犯不着帮助的老人。
这让我感动,也让我感受到,帮助别人,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那么快乐。
回到家后我和师父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师父赞许我的处理方式很好,并许诺他也会托人托关系帮忙打听。而在1966年的5月,总算是打听到了消息。原来张春生的确是用假名参军,在战场上保住了性命,当了俘虏。后来经过思想教化后,投靠了光明。眼下已经在某军区担任思想建设的宣传干事。当我去信告诉了他父亲已故的消息,他表示会尽快回乡祭拜,多余的,我作为外人,自然也不便多说,由他去吧。
然而我并没有把那些信件烧给张大爷,而是交给了张春生自己保管。而我只留下了那几张粮票,以及那些早已不能用的法币。
在解决了这件事以后,望龙门的街坊之间,渐渐把我和大毛的故事传开了。开始不断有人听说过原来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师傅,有本事,肯帮忙,找到师父家里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陆续续我帮助他们解决了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之后,手艺也开始越来越成熟,我依旧有每次完成出单后,都要习惯性地跟师父回顾一次经过。师父的指点和纠正越来越少,那就意味着,我和他越来越像了。
然而,这样看似有些风光的日子,在1966年9月,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十六章 。暴死之人
9月里的一天,我照常和师父早起练功。因为夏季的关系,天总是亮得很早。原本在我们以为将要平静度过新的一天的时候,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响和喧嚣嘈杂的呐喊声,撕破了那天清晨的宁静。
我和师父住着的房子,是城郊一个背后靠着一座小山包的地方,位于一个四五米高的堡坎上。堡坎的下方,就是一个缓行上坡的梯坎。那枪声和呐喊声,就是从这个方向传过来。
我年轻好事,听到声音就想要出去看,但是还没跨出门口就被师父一把拉住了。他对着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去。不远处传来妇女受到惊吓时的那种尖叫声,继而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看什么看,全都给我回家去!
很快地,脚步声越走越远,街道上又恢复了安静,这种安静有别于以往的清晨,因为刚才那一声巨大的枪响,必然已经惊醒了附近所有的人,按照常理,此刻应当比较喧闹才对,恰是因为这莫名地安静,才让人倍感不安。
师父让我待在家里,他自己却试探着悄悄走出屋外,谨慎地张望着。接着他快速回到了屋里,并关上了门。通常情况下,我和师父只要有人在家,一般来说房门是不会关的,因为时常会有需要帮助的人上门拜访。但是今天师父的反常更加让我确定了有事发生。于是我有些焦急地问师父,外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当时我隐约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既然已经听见了枪声,在已经解放快20年的今天,难道说还有谍匪没有拔除吗?
几年前在叔父的茶馆里,有个人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被枪打死,虽然那人是个谍匪,但是那一幕却死死印在我的脑海里,所以此刻的我再次听见枪声,就更加觉得害怕。我已经从师好几年,生死也见过不少,连鬼都不怎么害怕的人,此刻却格外心慌意乱。
师父说,下边的梯坎上躺着一个死人,被枪打死的。看样子总算是闹到咱们这一片了啊。
我知道师父在说什么,在那个年代,虽然通信并不发达,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百姓们总会很快传遍城里的每个角落。早前师父就告诉我,出门别穿袍子,穿便装即可,我一直以为是这个职业需要低调的关系,并不以为然。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有些人的情绪突然之间变得特别激进,一旦激进起来,就开始不顾后果。
那些人,最早出现是去年年底,从今年的5月开始,突然在街上出现了很多。他们有男有女,大多数岁数跟我差不多,甚至更小。他们大多穿着军装,可是却并不是军人。他们的手臂上,都缠绕着一个红色的袖章,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去抓捕一些手无寸铁的人,并当街数落对方的罪行,对方如果还口否认,立刻就会被打跪在地上,直到他们承认所谓的“罪行”。
这是一个奇妙的年代,当一部分人走上街头,开始蛮横地使用着暴力,用极具煽动性的言语,来践踏对方的人格,并以此判定对方有罪。面对着人多势众,谁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大多数人低头屈服了。当我们刚刚从几千年的王朝强权和战乱中走了出来,很多人骨子里习惯了逆来顺受。差不多的事情以前发生过,现在发生着,将来未必就不会发生。
可是这当街打死人,难道就真的没有王法了吗?
被枪杀暴死的人,死后还没有收走尸体处理,而是留在原地曝尸。对于我和师父这种学道的人来讲,这可不是一个好事,因为若是死得冤枉,且本身并不害怕那些杀死他的人的话,是很有可能变鬼害人的。我问师父,那现在怎么办,这周围附近就我们两个人是懂这些的,可不能不管呀。
师父长叹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在凳子上,隔了许久才说,咱们管得了吗?今天只有这一个人死在咱们这里,那别的地方呢?死了多少人咱们能个个都管上一管吗?这些人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们被另外一部分人认为有罪,咱们如果插手,那咱们也成了有罪的人,你懂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人不该这样,无论死人还是活人。
师父说,从去年开始,这世道就又变了,你还记得1月初的时候,咱们俩去城里置办年货看到什么了吗?我点点头,我当然记得。那个地方叫七牌坊,沿着道路的两边都是民居和商铺,牌坊就在道路的中央。原本这里平日就比较热闹,但是那天跟师父去办年货的时候,却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本以为是大家都出来置办年货了,所以街上人才会这么多,然而就在牌坊底下,我听到一阵喧嚣和高喊的声音。一个穿着黑布袄子的男人,看上去六十多岁,低着头,笔直地站在牌坊底下。双腿立正姿势,却忍不住一直在微微发抖。他的双手攥着拳头垂放在身体两侧,脖子上用麻绳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俩字:地主。
站在他身边的,依旧是那些穿戴着军装和红袖章的年轻人,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一个红色的小册子。大声数落着这个人的罪行。这样的地主其实解放后并不少见,因为很多人都顺应了国家,把土地还给了老百姓,自己到了城里来另谋生路。他们做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工作,至少在今年之前,我觉得他们多数人并不坏。也许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土地其实是被剥夺了,然而在我看来,却是他被这群看似军人的人剥夺了。
周围围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师父也许是知道我性子虽然沉稳,但却见不得一些不平事,于是赶紧就拉着我回了家,于是那天,年货没买几样,心里却郁闷了很长时间。而今天师父对我说,刚才咱们门外发生的事,其实就是当初那件事继续升级的后果,当时我拉着你走,是因为此刻无论你站队那一边,都讨不到丝毫好处,也许你的良心和正义感在一时间得到了满足,但却因此会失去更多的。
师父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有些事情,咱们虽然忿忿不平,但却也无能为力。明知无能为力而为之,不能说不对,只能说傻。我说,但是那也不能让那尸体就这么丢在那儿吧?
师父突然发火了,他生气地对我说,那你去了又能帮什么忙?还能把尸体拖回家里来吗?这些人就是在找茬,你明知道如此为什么还要往枪口上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我不说话了,我知道师父并不是怕惹事,而是为我好。师父见我沉默了,于是又和缓了语气说道,对付几个小流氓,师父有的是办法,但是若举国上下都是如此,师父又不是丘处机真人,能够一言兴邦,就算是,也救不了。
师父的话带着无奈,前段时间一天晚饭,他还跟我说,城北江对岸的一座佛庙被这群人给砸了,庙子本来就小,只有几个僧人,这群人更是一把火将古刹付之一炬,甚至还有逼迫僧人还俗吃肉的行径。但是师父也仅仅是告诉我这么一个事件,并未表达他的态度,剩下我在那里义愤填膺。师父却说,有些事,就会有现世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也不看书了,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床上睡着,心里却横七竖八不是个滋味。那一天,我和师父就这么把自己锁在屋里,直到当天深夜,我也总是睡不着。于是趁着师父不注意,偷偷起身穿好衣服,假装是要去上茅房的样子,绕到屋后,从茅房后的山坡顺着滑了下去,再走几十米,就到了堡坎下的梯坎。
我本来想的是,深夜里四下无人,我到死了人的位置看一看,因为那一带必然此刻是聚集了怨气,我就把这怨气驱散了,然后就回家。省得将来如果闹鬼,闹到我们倒不怕,万一把周围邻居给闹了,那就不好了。
可是当我走近那个地方的时候,却远远看见一具横躺在路中间的尸体,这就意味着,那些打死人的家伙没来收尸,更加没有通知家属来收尸。而周围的老百姓也都怕惹上事,大概就跟我和师父一样,一整天都关着门没出来。
我心里有些悲伤,四周张望了一番,好像并没有人。当天晚上的月光很好,走夜路完全不是问题。于是我慢慢靠着墙边朝着尸体靠近。尸体是面朝下趴着的,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脸,他背心中枪,地上的血已经干了。我不敢去碰触他的尸体,做超度法事的话,动静又太大,所以我也只能默默在周围洒米,然后点上香,驱散这里的怨气。接着蹲在尸体的边上,默默烧了些上路钱。
接着我就原路返回了家里,师父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偷偷溜了出去,还在酣睡。刚才偷偷摸摸地折腾一番后,我确实也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然而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迷迷糊糊听见一阵响声大作,正打算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听到师父一声怒喊:你们要干什么!
在我还没来得及翻身起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从床板上拖到地下,我的头狠狠地撞在地面,顿时一阵眼冒金星。一个人伸手按住我的手脚,用膝盖压住了我的头,我当时心里又惊又怕,但却怎么都看不到那个压着我的人长什么样。耳边只传来他的声音:“你这个封建余孽的走狗,昨天晚上,就是你给那个反派份子烧纸钱了吧?”
第二十七章 。封建份子
我本能地挣扎着,但是却被压得死死的。模糊中看见师父也被几个人拿枪顶着胸膛,拦在卧室外面。我大声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却才发现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压着我的那个人说道,我们是领袖光荣的接班人和保卫者,我现在就问你,你是不是昨天夜里偷偷去给门口那个死人烧香拜佛了?
我迅速在脑子里回想了一次昨晚发生的事。从我溜出门到回来,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难道是有人远远地偷偷看见了我,然后把我给告发了吗?可是我就是给死人少了点纸钱而已,这是咱们中国人的传统习俗,怎么就成了封建余孽的走狗了呢?
于是我心里不忿,大声说道,是我烧的,人死了尸体都没人收,我觉得可怜,死在我们家门口,我也害怕,于是就祭拜一下了。我的后半句是在撒谎,跟这些蛮横的人,句句实话搞不好还把师父给连累了。
听完我的回答,压着我的人吩咐着,那两个用枪指着我师父的人就走了过来,一左一后就把我的手给反扣着,然后把我架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刚才压着我的那家伙的脸。他看上去和我岁数相差不大,挽着袖子,臂膀上带着袖章,左胸前,有一枚领袖的头像徽章。
他冷冷地看着我,但是眼神里充满着喜悦。那种感觉就像是“终于又被我逮着一个”一般。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小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冲着我说道,领袖说了,我们要清理古代文化中的残汤剩饭,把糟粕劣习统统打倒!才能救国家,救人民!今天我们又抓到了一个封建份子,为领袖,为人民,又立下了一功!
那种口吻,听上去慷慨激昂,活像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南征北战》里的腔调。师父在一边愤怒地盯着这群人,我对师父挤着眉毛,意思是让他别掺和,省得惹出更大的麻烦来。而事实上我觉得即便是被抓住,这件事也不该能有多严重,最多也就是把我抓过去,盘问一下,交代清楚后,也就会把我放了。
而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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