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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山空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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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烦意乱之下,我只能暂时走到户外,打算透透气,却在楼下牛棚边上,看见了老夫妻俩的两个孙子。他们俩正在屋子边上玩一种叫“扯老将”的游戏。
  这种游戏我小时候也玩。大致上是没人找一根解释的草或者树叶的茎,叫做“将”,就是可以单挑的那种。然后和对方找到的“将”十字交叉,互相用力拉扯,谁的“将”断了。就算输。两个小朋友看我走了过去,先是朝着我吐舌头做鬼脸,然后邀请我加入他们的战局。
  我是高手,所以我能够很轻易地吊打他们。但赢了几把后,他们竟然不放我走了,非得赢回来才算。可是我本来就是来透透气的,哪有工夫跟你们这些熊孩子玩。于是我对他们说,刚才我赢了,赢的人有奖励,你们同不同意?
  两个小孩点头同意。于是我就说,我现在手痒,我要打一个人,你们俩谁愿意被我打?他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就指着另一个孩子说,打他。我就问另一个孩子,他说打你,你说打不打。那小孩显然不服,于是也指着对方说,你打他,别打我。
  于是两个小孩就打起来了,在成功挑唆了一场战斗之后,我也顺利得以脱身。
  当天剩下的时间,我觉得我耗在老夫妻家里,估计也没有什么进展。于是就先返回了徐大妈家里,开始翻书照着一些前人的笔记,看看能不能有类似的处理方法。纪幼安和她的室友当天并未去工作,孟冬雪也留在家里陪伴,只不过看到我回去了,她还在因为早上我骂了她几句而生气。
  我在书中翻找着,并未能够找到相关的案例,甚至连类似的都没有。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再度请两个姑娘回忆一下昨晚的可怕经历。为求细致,我甚至还要求她们俩把先前聊天的内容都跟我重复了一次。
  这一次,我听出点问题。


第七十六章 。案件重演
  就如我最初交代的那样,这两个姑娘在撞鬼的当天晚上,曾经聊到很晚。而聊天的内容有一部分就跟我有关。纪幼安说我是个修道之人,所谓的修道之人,就是和许多众生打交道,或者抓走它们,或者送走它们。而这些我从未对纪幼安说过或解释过的事情,却都是孟冬雪当初在为我申辩的时候,曾经跟纪幼安说过的话。
  然而,就当这些话说出来以后,那些古怪的声音就出现了。
  假如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时间上的巧合的话,我觉得是说不通的。因为目前摆在眼前有两个最大的疑点,第一是为什么这个“住男不住女”的地方,却让这两个姑娘好端端地住了这么几个月。第二则是为什么偏偏在纪幼安说出我的职业的时候,那些鬼反而出现了。这是对我公然的挑衅吗?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需要人来跟我演一场戏。我是男的,自然不存在住男不住女的道理,所以我需要一个女性。徐大妈和老夫妻家里的大娘岁数都不小了,假如再受点惊吓的话。搞不好中风倒地,我的余生就要在伺候她们吃喝拉撒中度过了。纪幼安和那个姑娘显然也不会愿意帮我这个忙,毕竟一个刚刚才从恐惧中逃离的女孩子,要她再去面对一次,似乎也挺残忍的。
  于是我把目光转向了孟冬雪。这个纯真的小女孩。一直以来都对我的事比较热心,也多次在各种场合下袒护我,如果我开口的话,她会愿意配合我吗?只不过我早上才骂了她一顿,估计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走到门边朝着孟冬雪招手,让她到门外来。她没好气地走出来以后,我陪着笑脸告诉她,今晚需要请她帮忙。她生气的说,你不是说不让我拖你后腿吗?现在又来找我。我怎么敢当呢?我笑着说是我错了,你哪里会拖我的后腿呢,你就是我的后腿呀…
  好说歹说之下,孟冬雪才气鼓鼓地答应了我。我对之前对她的态度还是挺抱歉的,毕竟人家是真的想帮忙。孟冬雪问我,需要怎样做才行。我告诉她,刚刚纪幼安和那个姑娘重述的那一段昨晚她们聊天的内容,你也听到了,其中有一部分就是你告诉纪幼安的,今天晚上,咱们俩就再把这些话拿出来说一次,特别是我会抓鬼送鬼的这一段。
  孟冬雪不解地看着我,说为什么要特别重复这一段呢。我说因为我觉得那群鬼魂是因为听到了这段话里的内容,才选择了纷纷出现的。我要试试再说一次的时候,能不能引诱它们现行。
  孟冬雪脸上出现害怕的样子,我知道她会害怕,不怕才不正常呢。于是我安慰她说,有我在边上呢,我会保护你。
  当天夜里,跟老夫妻俩交代了一下后。让他们无论今晚听见了什么动静,都不要贸然地过来,因为我害怕老大爷一时热心,听见动静后撞开了门,导致那些鬼魂再度消失。就和头一晚一样。如果连续两个晚上都这样的话,我再找出它们就非常困难了。老大爷答应了,刚过晚上8点,就带着老伴儿和两个小孙子进屋锁门了。
  我和孟冬雪一直在楼下待到差不多10点才上楼。期间我告诉她,假如我所料没错的话,那么今晚那群鬼魂就一定会出现。我知道你害怕这些东西,但是你只需要说出那些话来,别的都不要去想,如果感到害怕,就紧紧闭上你的眼睛,你要相信我始终都在你的边上。
  大概是我说得比较真切,孟冬雪看上去也似乎没那么害怕了。进屋之后,锁上门打开灯,由于屋子很小,也没有桌子凳子。只有一张比较宽的床。床是两个单人床拼接而成的,纪幼安和她的室友就睡在这里。于是我只能在床上坐下,孟冬雪也坐到了另外一头。
  虽然我们俩是来查事情的,但在这夜深人静的小屋里,孤男寡女坐在床上。感觉还是会有些尴尬。我是个对男女情感开化很晚的人,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却还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不知道谈恋爱的感觉是什么。我想孟冬雪也是尴尬的,于是我们俩在那一刻。都没有说话。
  小木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屋外的风声,耳朵里就只听见我和孟冬雪的呼吸声。对于一个常年跟鬼怪打交道、日常生活里遇到的除了老大妈就是老大婶的年轻男性来说,孟冬雪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很温顺,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一种动人的青春。就在我们呆坐的那段鸦雀无声的时间里,她对我而言,是美好的,是令人憧憬的,一时之间,我忍不住心跳加快,有点意乱情迷。
  我知道这样下去会影响调查,于是赶紧在脑子里驱散了那些龌龊的想法,我满脸通红地。随便找了个我并不关心的话题,跟孟冬雪闲聊起来。从她的语气中我知道,我们孤男寡女坐在床上,她也是不好意思的。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一样,明明尴尬得要死。但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也许过了今天,将来就只能在回忆里找寻这种感觉了。
  就这么呆到了差不多11点,想想这差不多是昨晚纪幼安及她的室友开始撞鬼的时间了,于是我轻声对孟冬雪说,咱们俩现在就把被子拉上,然后你把早前我们俩对好的词,慢慢地,尽量清楚地说出来,声音大点都没关系。我会跟你一问一答,听见什么响动之后,你若是害怕,就蒙上眼睛,直到我让你睁开,你才睁开。
  于是孟冬雪开始按照之前的约定,把那些纪幼安昨晚说过的内容重复了出来,我配合着她,卖力地表演着。果然,话出口后不久,头顶就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那种声音的确很像是什么鸟飞了过来,还扑打着翅膀的感觉。
  在听见响动的时候,孟冬雪就紧紧闭上了眼睛。看得出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女孩,能够帮我这个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于是我继续跟她聊着那些早已串好词的对话,每多说一句,那种声音就越发的响亮。此刻我听见从脚下的楼板传来一阵铃铛的声音。由于之前天亮的时候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所以我知道这铃铛的声音,是底下牛棚的牛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铃铛。此刻吵杂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我也禁不住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于是我暂时没有说话了。耳中听着那些声音从头顶平移到了门外的位置,虽然我也有点害怕,但我毕竟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所以我并没有闭上眼睛。门外的声响渐渐大了起来,却在一个我毫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我看见木门上的锁晃动了几下。
  我指的是,那种凭空的晃动。就好像有人伸手去开锁一般,但锁前其实是没有人的。锁响动了数声之后,突然一只苍白的手。黑色的袖子,就从门的地方穿透而过。
  为了让这些鬼魂顺利进屋,我甚至没有在门上墙上做任何手脚。看到这只鬼手的时候,我也只是手心捏了个紫微讳,以防万一。从木门的门板上开始鱼贯而入了十几个人。我下意识地想要看仔细,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褂子,从服装的年代来看,的确是几十年前,到处都是山贼土匪的年代。那些绿林好汉的穿着打扮。只是其中有个小女孩,还有几个女人,也头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失神的人。
  我开始心跳加速,因为这群人已经渐渐朝着床的方向围拢了过来,它们似乎没有一个秩序,就好像我是一个在闹市上突然倒地的人,而它们就好像闻声过来围观的老百姓一样。短短时间内。床的四面八法已经被为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直挺挺地站着。我靠在床上的高度其实比它们站着的高度要低很多,意味着如果他们要看我,必须要低头。可是没有有个人低头,而是直接用眼仁朝下的方式看着我。死人的眼仁是涣散的,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无神。被这么多无神的眼睛盯着。说心里不慌,那绝对是骗人。
  不过从前一晚纪幼安和她的室友的遭遇来看,她们更多是被这个场面吓住了,这些鬼并没有对她们做出任何伤害性的举动。
  眼前的这些鬼魂,看上去就真如师父以前说的那样,和我们人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死气很重。她们一个个苍白的脸在黑色的衣服映衬之下,显得尤为的白。看上去很像棺材里见到过的那些死人,区别只在于死人眼睛大多闭着,而它们在盯着你而已。
  虽然这样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但我还是忍住不发招。我和孟冬雪的下半身都蒙在被子里,因为我们需要模拟头一晚那两个女孩的场面。这个时候,我左手捏了紫微讳,在被子下微微发抖,死一般的安静之下,孟冬雪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左手。
  我轻声告诉她,别怕,我在呢。斜眼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睛。这下子我就惊了一下:如果孟冬雪的手在捂眼睛,那抓住我的手,是谁的?


第七十七章 。安渡众生
  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我迅速把手一缩,从被子里缩了出来。我本来以为这样会挣脱,就算无法挣脱,也能够借此机会知道那个抓住我手的鬼,到底力气有多大。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这用力的一缩手,竟然感觉轻飘飘的。不仅如此,我还连同抓住我手的那个鬼魂,一起从被子里拉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性的模样,脸颊很瘦,唇上有着两撇八字胡。被我这一拉拽,它的整个上半身就被扯到了我和孟冬雪之间的空隙。
  坦白的说,这一下。的确把我吓得有点惨。若不是害怕吓着孟冬雪,我一定会杀猪般的叫起来。这个鬼魂的表情和其他鬼魂并无差别,只是它抓住了我左手的手腕,而我的左手掌心,就是一切鬼魂应当惧怕的紫微讳。我找到。此刻在我们俩盖住下半身的被子里,应该还有鬼魂。这和昨天纪幼安遇到的似乎有点不同。如果那姑娘钻进被子的时候不睁开眼,那她也就看不见被子里的鬼脑袋,而我并未钻进去,这个鬼魂却主动触碰了我。为的是让我发现它的存在。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我发现抓住我手的这个鬼魂,并没有出现进一步的动作,它就像一个僵硬的影子,一动不动。由于害怕那些鬼魂去撩孟冬雪,于是我对她说道,现在它们已经在这儿了,无论如何你都别睁眼,如果有什么东西碰到你了,你也别动,忍着。孟冬雪此刻已经带着哭腔地说,什么?原来那不是你在碰我呀?我一愣,这什么意思呀?是说她盖住被子的部分已经被鬼魂碰到了吗?然后她以为那是我?
  为了证明我不是轻薄之人,不会再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我赶紧解释道,那不是我,我可规矩着呢,完全没碰你。谁知道我这句话一说完,她竟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来我不说出口反而更好,虽然会被当做流氓,但至少不会把她吓得大哭。
  当下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我装作没事一般,起身下床。可是床边站着的鬼魂似乎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于是我也懒得管那么多,直接就把脚伸了过去。我的脚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它们的身体,不过那种感觉却是软绵绵的,就好像顶着风穿过一般。随着我起身下床的动作,那个抓住我手腕的鬼魂,也被我整个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不过在到了床边的时候,它松开了手。整个身体好像羽毛一般,慢慢地飘落到了地上。然后又软绵绵地竖立了起来。
  手被放开以后,我张开巴掌,把紫微讳挡在胸前。可是当我渐渐移动我的身体,朝着床的另外一头走去的时候,我却发现房间里男女老幼十几号鬼魂。此刻竟然都转头看着我。这无疑给了我一个准确的信息,并且这个信息恰好是证明了之前我的猜测。这群鬼魂此时的目的,并不是躲在床上捂着眼睛的孟冬雪,甚至不是昨晚的那两个姑娘,而是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纪幼安说起我是抓鬼送鬼的人之后,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它们知道昨晚的动静,一定会导致有人来找我,而我也一定回来。但是昨天晚上一个通宵我待在屋里,它们都不曾出现,要么是因为我没有再明白地说出我是谁,我会干什么这样的话,无法引起它们的察觉。要么就是这“住男不住女”的破规矩,导致我一个纯阳的男性出现在屋里。根本形成不了诱使它们的出现。
  为什么要冲着我来?要么是想合伙组团灭了我。要么是想被我灭掉。再或者,是希望传递一个信息给我,让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好让我送走它们。
  我选择最后一样,原因很简单。它们从头到尾,没有对我形成任何伤害。或许那些可怕的样子,都是在向我表明它们是谁。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收起手上的紫微讳。然后慢慢挪动到屋子的一角。找到我之前就提前摆放在角落里的水碗,我必须确认一次。倘若它们真是没有恶意,那我也必然送上一程。
  于是我省去了圆光术的繁琐步骤,直接开始问起了米。在我丢米的时候,那些鬼魂已经全部转过身子面对着我了,此刻我发现在床上起初我靠着的位置,这时候都还有两个鬼魂站着。我没有啰嗦,直接问它们是不是来找我的,答案是的确是找我的。我又问,找我的原因是为了让我送走你们吗?答案果然是这样。
  如此一来,我就放松了一些。起码我知道这一屋子的鬼魂虽然数量多。但都是为了离开,而不是为了害人。只不过,它们既然穿着一样,神态和动作都一样,说明它们是同一个时期存在的鬼魂,并且彼此之间是深深关联的。于是我突然想到,这群人大概就是老大爷口中说的那些被剿匪部队枪决的土匪。土匪本是杀人越货之徒,尽管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但终究是身上背负了罪业。这样的人因为枪决而死,也算是赎了点罪。假如死后再受惩罚,也绝不至于拖了足足几十年之久。
  正常而言,几十年前留存的鬼魂,此刻也应当虚弱不堪。即便遇到几个强烈的,也是因为吞并了弱小鬼魂的关系,断然不会好像眼前这般成群结队地出现。于是我心里浮出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些鬼遇到了某种封锁,以至于多年来既不曾现身作怪,又无论如果走不掉呢?
  我把我的问题,再度丢米问米,结论果然如此。而当我问起它们,为什么走不掉的时候,屋里的十几个鬼魂,从一进屋开始就一直直挺着脑袋的鬼魂,此刻竟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并且把一只手,指向自己脚的方向,也就是地面的位置。
  我这才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它们想说的是,这底下的牛棚。牛本具有压制鬼魂的作用,所以即便是活生生的家畜牛马,对于鬼魂来讲也是会觉得害怕的。牛的眼泪据说是能够见鬼的工具之一,而牛粪牛尿,都是能够压迫鬼魂无法离开的手段。这是我早前在一本书里曾经读到过的内容,只不过因为那本书更大程度上像是山海经、聊斋这样带着天马行空想象力的文章,所以我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或者轶闻,没想到,竟然这件事就发生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我断言,当吃枪决了这批土匪之后,包括因为“住男不住女”而死在这里的几房姨太太,还有那个小女儿,他们的尸骨,就被就地埋葬在这里。而这里还有个“住生不住死”的怪圈,死人埋在这里,就如果掉进了井里。没有人救,就只能永远待在下面。而本来这么些年,一定是有机会超脱的,奈何在埋骨的地面上,又搭起了一个牛棚。牛的屎尿粪便,随意排泄,压在尸骨之上,从此它们就无法离开。
  而昨晚今晚的连续两晚出现,我深信也绝非巧合。既然它们都能出现作怪了,那为什么早前的时候,没有提醒过老夫妻两人呢。于是我断言,这几天的日子,应当就是当年他们被剿匪部队杀死的忌日前后。
  虽然这一点还没能证实,但那也是早晚的事。既然知道了这些鬼魂并非害人,也并非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的时候。我顿时就心软了下来。于是我对着还在床上蒙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孟冬雪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把它们处理干净。于是我从包里摸出铃铛,拿出早已扎好的招魂幡。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于是我只能当做孤魂野鬼带走处理。
  这些土匪的亡魂。在被牛屎牛尿压制了几十年之后,早已经没有了戾气。只要稍微净化开示,它们就会很容易被我送走。我甚至不会让它们成为我的兵马。这其实有点可惜,因为这一支土匪部队做我的兵马的话,那我还不牛到天上去。
  于是我脚踩罡步。口中念道: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律令!”
  摇铃、起灵、招魂入幡。这些鬼魂特别顺从,乖乖地跟着我落了幡。于是我打开门锁,走到外头,将招魂幡靠在了墙边。再回到屋里确认了一下是否还有残留的鬼魂,然后净化了一下屋子,就打算去告诉孟冬雪,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就在我蹲在床边,伸手去摇她的肩膀的时候,发现即便天气寒冷,孟冬雪的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因为热,而是姑娘胆小被吓成这样的。
  孟冬雪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于是我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她大概以为我是鬼,竟然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一时之间,我恶作剧心起,开始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然后嘴里还发出吧嗒吧嗒好像在嚼东西的声音。然后咕咚一声吞下,然后努力憋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接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用那种压低的声音说:“鬼…已经…走了…”
  然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她睁开眼,满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正蹲在床边痴汉笑的我。


第七十八章 。奇怪感觉
  孟冬雪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拥抱,弄得我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我的手呈鸡爪疯状张开着,连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她就这么放肆地哭着,我也就只能任由她抱着我哭。
  她的脸贴着我的胸口,我试图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心跳加快,因为这样还是有些丢脸。可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控制不住。几分钟后,她还在哭,我半举着的手都已经快僵硬了。此刻若是老夫妻俩走到门边,估计会默默地替我们关上门。
  我企图用我的幽默感来化解此刻的尴尬,于是我说,你别哭了,弄湿了我的衣服,回头徐大妈会笑我流口水的。这一招果然有用,虽然孟冬雪依旧在哭。但还是被我这句无厘头的话给逗乐了。然后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收声后,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脑袋从我胸膛上挪开。但是她离开的时候,眼睛竟然完全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地低头,捋着额边的头发,一言不发。
  我必须承认,我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也许我的喜欢非常肤浅。一是因为长得好看,二是因为心地善良。可是在那样的年代里,有些东西,我只能点到为止。我和她都是暂时来到了这个村子,或早或晚,我们都将各自离开。
  于是我从地上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然后没有目的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孟冬雪始终低着头,要么玩自己的手指,要么搓自己的头发,但是从她的脸上,虽然刚才的大哭让眼睛一圈有点浮肿,但整个面部的表情,除了受到惊吓之外,还有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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