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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教书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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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吕蒙正的妻子据说本来是大家闺秀,嫁给吕蒙正后却吃苦耐劳,最终供丈夫考中了进士,夫妻俩恩爱异常。这两人的故事他在小时候的历史故事里都看过,如今看到真人,不免更有好感。
接下来的几天里,吕蒙正先处理了主薄和奸滑的书吏,然后带着崔瑛四处丈量田亩,竟将流民的田地分的公正公平,流民纷纷安定下来。
“既然流民已经安定,学生也该功成身退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崔瑛协助吕蒙正处理妥当了流民的安顿问题,向吕蒙正告辞了。借住在别人家里,被当成小孩子照顾,已经独立惯了的崔瑛很不习惯。
“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可是下人无礼,招待不周?”吕蒙正惊讶地问道。
在这个时候遇到困难的读书人向寺院或友人家借住甚至借钱并不是什么特别可耻的事情,只要知恩图报,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段佳话。所以吕蒙正没想到已经没有亲人的崔瑛会离开他家,他原本打算等此事告一段落,过两年资助这孩子考个功名的。
“先生家人照顾周全,学生铭感五内,但总依靠先生不是长久之计,学生亲旧俱亡,自己更该立得起来才是。”
“你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了,那老夫也不多留你,这点银钱你先用着,等老夫上奏为你表功。新年过后你年满十五也算上一个中男了,到时领了分田,也好耕读传家。”吕蒙正说道。
“大令若要为学生请功的话,能否稍等一两日?”崔瑛听到吕蒙正为他请功举荐的事,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什么事?”吕蒙正问。
“虽然先生的书房被贼人付之一炬,但他编纂的几本书学生记得还清楚,一本是珠算之法,一本是农书,学生这几日已经记录的差不多了,可否一并献予官家。”
崔瑛前世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很多,比如珠心算,也比如速读法、记忆术。为了训练自己的速读技巧和记忆力,他看了大量杂七杂八的书籍。
穿越过来之后,崔瑛发现他之前看过的东西都奇迹般地记得清清楚楚,就像脑子里存放了电子硬盘一样。
现在崔瑛想献给刚刚统一全国的皇帝的,是原来历史上没什么名气却非常有用的《王桢农书》,里面记载了各种农业生产的工具和技巧,对于现在需要休养生息的国家来说,非常有用。
“行,那老夫就代你转交官家。”吕蒙正也知道,作为刚刚安顿下来的流民,崔瑛需要什么,特意在奏折里写明了情况。
“那有劳大令,学生先行告退!”崔瑛行了礼后跟着吕蒙正派的衙役和送他的五贯钱回了抚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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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有点意思。”快六十岁的柴荣拿着吕蒙正递上来的折子给坐在一旁的太子柴宗训看道:“能算,字也不错,看着不像是个寒家子,但却知道关怀农事。”
“这书卷的装法倒挺方便。”柴宗训拿到献书后先关注的是新式装订的书籍样式,这是崔瑛出于习惯装订的,与此时还是经折装与卷轴装并行的模式不大一样,更合适单手持握。
“句读可比书的样式重要多了,看着确实更容易明白,给那些稍稍识字的小吏读了,用来到乡里宣讲应该比较实用。”柴荣点了点那书卷上的句号和逗号,“和你娘以前的书写习惯一样。”
“爹再和儿说说娘的事呗!”柴宗训轻轻向柴荣靠拢,说道。
“你娘啊,冷静、大方,想法也是极为独特的,不像是个武将家的女儿,倒像是个世族的闺秀,自从嫁了我,倒把我那爆炭的性子给扭了。可惜幽州城下替我挡了那一箭,没撑过一年便走了,如果她还在,我大周一统的时间至少提前五年。你娘所学和这孩子的先生到是挺像的。”柴荣絮絮叨叨地说着符皇后的好,说着她的一颦一笑。
“可惜他那先生竟亡于兵燹,否则也是一位经世之才,孩儿也能多知道一些娘的风采。”柴宗训可惜道。想也知道,一个连十二三岁的贫家子都能教导的这么好,这先生一定差不了,又和他的娘亲相似,请入京来日日相伴可多好。
“可见李重光只重诗词不重实务,我儿引以为戒。诗词可窥人品,但能做事的才是国之栋良。”柴荣尽心教导道。
“是,儿臣谨记。”柴宗训肃手应了一声,才又问道:“父皇打算如何嘉奖这孩子?”
“工具先让工部造了,拨给皇庄使用,这孩子,先赏田宅吧,让吕蒙正多加照顾教导,等他三年任满回京述职之时,再将这孩子带来,另行赏赐。”柴荣说完又和表示赏赐太轻的柴宗训分析道:“这孩子还小,依你娘的话,她这一派特别注意保护小弟子,一派上下性子都比较单纯。如今这孩子骤逢家变,心性未定,如若赏爵封官,他年纪还小做不成事;若厚赏财帛,那能不能守住是个问题,若因此被小人勾偏了心性就不好了,你应该还记得你娘小时候给你讲的方仲永的故事?何况这孩子恐怕也正在孝期里,此时封官加爵并不合适。吕蒙正宽厚正直有雅度,有他照看那孩子,也让人放心。过两年,这孩子大了,性子也定下来了,如果真有才能,便赐一实职为我所用,若资质平平,看在有心献书又与你娘有些渊源的份上,多赐田土,让他做一世富家翁也是极好的。上位者的赏罚不是随心而行,而是要赏得其法,否则就是害人了,可明白么?”
“儿臣谢父皇教诲!”柴宗训对他父皇心悦诚服。
此时远在庐州六安的崔瑛可不知道,他献上一卷书,便已经上帝国最尊贵的两人记住他了,并且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⒈据考查在宋代之前,书籍都是卷轴和经折装为主,经折装就和奏折很像的,一张长纸折叠起来那种。现在这种一侧装订书的方式是在雕版印刷术推广后才出现的。
⒉李重光:南唐后主李煜,大家中学背过他的词。
⒊穿越女已经回现代了,作用仅限于帮作者开金手指,所有与历史不符合的地方请默念:这是一个有穿越者的世界。顺便帮主角刷刷好感度。
第4章 拼音
吕蒙正是到过抚孤院的,事实上六安城的抚孤院就是他一手设立里,之后送崔瑛他们这批流民的孩子来时他也过来查看过,可以说,他是比较了解抚孤院的。
抚孤院是设在城北,离城门很近,是一片贫民住处,一扇斑驳的黑油门里是一个大杂院。院里是杂乱的,晾晒着婴儿尿布,打了补丁的衣服挂的到处都是,柴火杂乱的堆在厨房不远的地方,几只母鸡在院子里乱逛。院子里有垂髫童子乱跑,大点的男孩子通常是不在的,他们要到街市上谋生活,最差也得打上一天的柴,没有多少女孩儿,女婴通常活不了,大点的女孩儿则会被穷苦人家花几百个钱领回家去做媳妇。院外也是混乱的,脏污的垃圾、缺瓦掉檐的墙壁,吕蒙正印象中的抚孤院就是这个样子,而这也是在这乱世将平时,他能做到最好的情况。
但眼前的抚孤院却与他记忆中极不相同,甚至除了地方和建筑是一样的以外,其它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了。墙面被粉得干干净净,墙头上缺少的瓦片砖头都补齐了,黑油的大门关着,里面传来整齐地念《千字文》的声音,这声音让吕蒙正制止了衙役敲门的动作。
小孩的琅琅书声持续了快一刻钟,完整的将《千字文》念诵了三遍,然后才听到一个清朗地声音道:“好了,现在我们再来读九九表,一一得一,一起。”
童音再起,“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吕蒙正在这里又驻足了一会儿,便见到几个妇人和汉子也停在了门前不远,似乎碍于县令的官威不敢上前。
吕蒙正见他们有的担着柴,有的抱些瓮,神色上不象是路过,便将那年纪最长的老爷子召到面前来。
“老爷子,你抱了瓮在这里干嘛呀?”吕蒙正和蔼地问。
“回明府的话,”老人家看起来七十多了,经过挺多的事,遇到县令问话也不慌张,“抚孤院前些时候来了一个识字会算的小先生,愿意教咱们孩子认字咧,每天申正到酉正带着娃娃们念书,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白教,隔三差五的,挑担柴火或者抱瓮豆子过来。今天不是小年嘛,咱家里宽裕点,咱媳妇就捡了几个鸡子让老汉给小先生送来。”
老人家略带得意地露出瓮口给吕蒙正看,黑乎乎的瓮子里用稻草杆仔细地垫了,瓮口那里露出三四个胖乎乎的鸡蛋。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他们说话间,门里那个清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门里一阵响动,黑油大门吱呀呀地转开,一群穿着褐衣短打的小孩子排着队,一个一个将手里一块小板子给那少年看了,才走出门去。吕蒙正一看,不出所料,那少年果然就是崔瑛。
“明府,咱们先进去送东西啦。”老人家看台阶下几人的神色,请示道。
“怎么?不是送给那个小先生吗?”吕蒙正惊异地指了指门前的少年问。
“小先生心慈哩,”也许是看吕蒙正挺和气,一个妇人抱了一瓯黄豆过来搭话道:“咱们送来的东西最后都给抚孤院所有孩子一起用了,小先生让咱们都直接放厨房,不要当孩子的面给,免得因为礼物的厚薄让孩子脸面上过不去,受了委屈。”
“圣功兄,这小先生可真有长者之风啊。”来送嘉奖令并顺便看一看同年的青年感叹道。
“永年兄,这回你可信吕某没有妄言了吧。”吕蒙正抚须得意道。
陆陆续续二十多个小孩子走出门外,嬉笑着在门外你一句我一句地做着联句的游戏,然后与出来的大人一起离开。吕蒙才领了一众人等踏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与印象中杂乱无章的院子不同,现在的院子非常整洁。墙壁被白灰粉刷一新,晾晒的衣物都整整齐齐地垂挂在晾衣绳下,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不见脏乱。
年长的孩子与几个老人一起整理刚才众人送来的东西,年幼的孩子有的抓了扫帚打扫院子,有的则帮着年长的孩子打下手,一切井然有序。
“学生见过大令!”刚一到门内,崔瑛便看见了吕蒙正一行人,紧走两步上前行礼道。
“不必客气。”吕蒙正两手将正在行礼的崔瑛扶起,笑着向青年介绍道:“这就是本官在奏折中举荐的神童,姓崔名瑛,年幼无字,永年兄直接叫他阿瑛即可。”
然后又向崔瑛说:“这是陈彭年兄,字永年,来宣陛下嘉令的,你称呼他为永年兄就是。”
崔瑛一边行礼一边在心底欣喜,自己又见着一位大神。嗯,一位召人恨的大神,原来历史上《广韵》就是他编的,中文系的学生学古代汉语时绕不开的一位。
先公事公办,此时皇权没有至高无上到需要臣子动不动就跪的地步,宣的又仅仅是一道手令,崔瑛不必在寒冷的冬天跪接圣旨,仅仅需要恭立听令即可。
皇帝赏田五顷,两进中宅一座,钱百万,并鼓励崔瑛不忘师承的同时努力读书,到吕蒙正回京述职时一道进京面圣——最后这条基本等同于以后只要他表现不太差就一定有个官可当。
“这田地我给你划在城北十里处的竹山村,两顷林地,两顷平地,一顷湾田。村民大多这是次拖家带口的流民移居的,他们里正老张是个明白人,田地当初也是你帮他们给划的,他们对你驳了前头那个主薄的恩德还是很感念的,不会欺负你家里没大人,平日里你的地也可以租给他们佃。宅子就放在原来的绸缎行里,离县衙只有百十步,不怕强人。”吕蒙正对崔瑛的赏赐可谓是极尽所能,以崔瑛的年纪,没有大人依靠,在这个战乱刚平的世道里是极易被人欺负的,所以方方面面都为他用心考量到了。
“谢官家赏赐,谢大令举荐之恩。”崔瑛郑重地向两人行礼道谢。陈彭年代表皇帝在宣读奖励自然得感谢不用多说,吕蒙正的一封奏折在这个每届只录取几十个进士的时代里,其份量不比现代社会的高考加20分轻多少。有了这封举荐,崔瑛就在皇帝和政事堂的宰相面前刷了一回存在感,以后但凡再做出点什么成绩来就可以直接当官。如果不当官,这名声也会让崔瑛向名士的方向转变,从而使继任县令不敢对他胡来。
“你为老夫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一封举荐奏折是你该得的。”吕蒙正大手一挥,视为理所当然。然后才转向他从刚才就憋在心底的问题:“你是怎么让这二十来个娃娃这么快就会读《千字文》的?”
这里必须要说一下古代教学的方法,那是一对一授课,即使屋里坐了二十个人,也是一对一授课。老师根据学生的学习能力教读几句,一遍一遍领读到这个学生记住为止——一般一开始就四字或八字,然后慢慢增加到一百多字。教会后学生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熟读到背诵,老师再接着教下一位。
按这种教学方法,老师带三五个人还能教得仔细些,带一二十人的话,那真是教的很慢了。古代这种大班额的私塾三年大概就是念完三百千加一本《孝经》,统共也四千多字,一年能念完《千字文》就算相当不错了。
崔瑛才开始教他们多久呢?就是从崔瑛回抚孤院的当天开始算起,连两个月都没到,而且一天也只有一个时辰,这教学效率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大令与永年兄怕是以为这些孩子都已经能熟读并背诵《千字文》了,其实不然,”崔瑛笑了笑,指着墙面说:“大令与永年兄请看这里。”
吕蒙正与陈彭年顺着崔瑛的手向后一看,才发现他们进来的那扇黑油大门两侧的墙壁上还有文字。仔细一看,门左侧用白灰粉了的墙上写的正是千字文,一列十六字,站在院子里可以很容易地看清每一个字。
再仔细一看,每一个字旁边还有一些小字符,看不大清,凑近一看,却是一些像字又不像字的东西。
“这是……”陈彭年反复地看几个字旁边的符号,犹豫道:“崔小友,这边上的不是字吧?有点像切音的?”
“永年兄不愧是大儒弟子,”崔瑛赞叹道:“这是家师根据切韵制成的拼音。”
“请细言之。”吕蒙正与陈彭年两人都端正了神色看向崔瑛。
“永年兄当知文字读音有直读与反切两种表示字音的方式。”崔瑛先简单概述了一下中国人表示汉字读音的方法。
汉字是一套表意为主的文字系统,后来因为生活需要造了大量的形声字,文字有一点表音的功能,但仅限于秦汉时的上古语音。此时主要的表示读音的方法是直读法,即“A读作B”,也就是要能用字典的话,先学会几百个字再说。稍带说一句,上古语音很复杂,基本上一个音就能表示一个意思,比如“吾”“我”在上古就是一个音的不同方言表现。再稍带一句,很多直读的字非常复杂而且生僻,余了表示那个字的读音外,一般人一辈子都用不上它。
后来理所当然的出现了更简单的方法,叫作“反切法”,来源于隋朝的《切韵》,就是用两个汉字来表示读音,上一个字取声,下一个字取韵。两个字表示一个读音,这套系统后来被《广韵》继承,并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成为汉字注音的主要方法。据统计用来作切字的大约有一两千,想想就觉得古代蒙童略惨。
崔瑛开始教抚孤院的小孩子认字的时候,肯定没办法一个一个教,就算别人帮他把活做了,每个孩子也还得想办法做活谋生。所以崔瑛就打算先教拼音,一个月怎么也让这些小孩学会了,然后照拼音自己认字就是。
最开始崔瑛是打算直接拿汉语拼音出来的,然而罗马字母夹杂在汉字里实在太奇怪了,所以还是采用了汉字注音符号,不记得也没关系,找这个音的常用字拆一半就行。
可当他着手标音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大麻烦——唐宋时的语音与明清民国差得相当远,基本约等于二人转与粤语歌的差距。
还好崔瑛当年为了研究语音识别系统蹭过几节古代汉语的课,也和古代音韵学的老教授交流过,还记得中古音的三十六声母与二百零六韵。然后将声母中的清浊用符号代替,将韵腹和韵尾拆开单独表示,用声调来表示平上去入四声,反正按他们当年语音编码的方式用尽一切办法将表音字母缩到一百个以内。然后按现在的语音帮《千字文》注音。
学完拼音很容易,小孩子都是直接当歌谣唱的,就像崔瑛小时候唱字母歌一样,然后花了两天时间教一下拼读。后面就是直接照着墙读就好,认得的部分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不认得的凑近些照着拼音读就行。
每天放学再带着一起读几遍,不会得跟后面拖几天也会了,而且认字的过程也会巩固拼音,所以不到两个月这些小孩就已经非常流利地读出《千字文》了。
崔瑛带吕蒙正和陈彭年看了大门右边的真·字母表,然后用《千字文》示范怎么拼读。
“这可是一桩文教圣功!”吕蒙正自己试拼了几个字,赞叹道。
“我回去以后就奏请陛下以此为标准编写韵书,”陈彭年先是喜形于色地说,然后他犹豫了半晌,低声道:“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改进建议。”
“永年兄请指教。”崔瑛好奇道,按说他已经按后世的研究做的挺尽善尽美了,不知这位语言学家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阿瑛你的注音实在是太偏南音了,离官话有点远,难道你从没发觉你说话与吕兄的语调差的实在很远吗?”
崔瑛“……”
小剧场:
陈彭年:阿瑛,你的名字里虽然有音,但按你的注音来的话,大家真的听不懂唉。
崔瑛:原身的锅,我什么都唔知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陈彭年:阿瑛,你的名字里虽然有音,但按你的注音来的话,大家真的听不懂唉。
崔瑛:原身的锅,我什么都母(不)鸡(知)唉(道)。
关于语音演变推荐看B站的一个叫“中国历代古人是如何吟爱国诗的”
古今语音的差距真的就是“指”和“趾”的差距,各种意义上的。
第5章 假鱼翅
崔瑛被陈彭年对读音问题的建议怼得哑口无言,毕竟他在家从小就习惯了说普通话,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也都是说普通话的,大学时普通话等级也是一甲,所以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语音是不是标准这个问题,直接就按原身记忆里的注音标了。
然而原身仅仅是一个南方山区偏远小村的孩子,他的语言天然不可能和大周官话一致。这个时代没有广播、没有磁带,他也没有舌位图什么的可供参考。不过既然陈彭年提出来了,那就交给他去完善好了,反正陈彭年师从大儒,本身也会成长成一个优秀的音韵学家。
“如此,彭年谢过崔小友,待我具折上奏,为你再请一功。”陈彭年欣喜地拱手致意道。他已经听到消息,官家打算让太子牵头编纂一本韵书了,他能将“拼音”一法带回京城,肯定会被选为编纂官,不光有功劳还能近距离接触到太子,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崔瑛婉拒了陈彭年奏请当今让他入职的好意,不考虑原身此时孝期还没结束不合适出仕这个最强大的理由,单就他这年纪肯定是不能当实职官的,就是加入编纂组他也干不过那帮子诗书传家了好几代的学阀,去了京城他就是一个吉祥物,根本得不到真正的认可,反而可能会蹉跎上好些年。不过古代编个书,没个一二十年也拿不下来,到他能被当成成人甚至名士看待的时候,再拿出甲骨文或者明清训诂学的那套东西,同样也能参与到里面去,名声还要更好听。
拼音这一大杀器拿出来,以黑油大门充当黑板,用白垩充当粉笔的这些提高教学效率、降低学习成本的东西虽然也得了称赞,却也有点蟹过无滋味的意思了。
天色渐晚,陈彭年却和崔瑛就文字和语音方面聊得非常尽兴,关于上古音的拟构问题,崔瑛提了点现代旁听的皮毛,陈彭年便能闻一知十,而同样是进士出身的吕蒙正却不停地打量屋外忙碌而精神抖擞地孩子们。
“阿瑛,婆婆杀了一只鸡,请大令和上官请假鱼翅吧。”门外,吕蒙正见过一次的陈柱子端了一只大陶碗喊道。
“今天大令与永年兄有口福了,”崔瑛笑道:“余婆婆做假鱼翅的手艺可是极好的。”
陈柱子将陶碗放在正厅的桌上,几个小家伙则将碗筷勺子摆上,然后悄悄地溜了出去。崔瑛不理会那几个小家伙扮鬼脸的活泼劲儿,悄声对柱子说:“让婆婆和石头他们把今天的存货每个捡几样来,也表示一下我们对大令设抚孤院的感激之情。”
吕蒙正和陈永年此时可没心思听崔瑛与陈柱子说些什么了,那大陶碗一放到桌子,便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鲜香之气,借着还没完全落下的日光一看,灰白的陶碗里一卷晶莹剔透的“鱼翅”漂浮在金色的汤面上,仿佛落日余晖下的仙岛,几根不太规矩的丝绦在波动的汤汁里轻轻摇曳,竟有些婀娜之态。
“这可真是金齑玉丝琥珀汤,永年兄咱们今日有口福了。”吕蒙正挽了衣袖,轻轻挑了一缕银丝,用勺子接了送入口中。
陈彭年作为曾经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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