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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教书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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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服气?那再来一次。”崔瑛眉毛一挑,不在意地松开手,“这次你先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风站直了身子拎起钵大的拳头直冲崔瑛,然后就听“啊~啊!唉哟!”
  “还要再来吗?”
  “不不不,”这次被崔瑛直接卡了喉咙的张风被吓得一哆嗦,“小的服气,小的服气!”
  “还有人要来试试么?”
  一干衙役沉默着默契地向后退了两步,一点儿声儿都没有。
  “那成,以后别瞎吹,帮着范军镇捉江洋大盗的就三个小孩,你们也好意思。”
  “县尊,您,认识那三个好汉?”张风小心地试探道。
  “行了,那三个小子就是你们县令的徒弟,就学了几天而已,你们好好听话,自有你们的好处。”叶知秋看不下去了,直接揭密道。
  “县尊愿意传我们武艺?”张风激动了。
  “看你们表现。”
  “县尊您说话,你叫咱往东往东,叫朝西去西。”
  “行了,别贫了,从拔军姿开始吧。”崔瑛帮他们排了排队,指点道:“脚后跟并拢,脚尖分开到一脚长,”考虑到这些衙役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六十度,崔瑛换了一个说法,“膝盖绷紧,头正,肩后张,手指尖贴到大腿外侧,那儿有一条缝,试到了吗?”
  一个个把他们的姿势纠正一下,这群衙役以为崔瑛在教他们高深的武艺,一个个紧张极了,僵在那里不敢动。崔瑛招手叫来坐在仓库边朝这儿张望的库丁,“你把这些竹片子放到他们的肘间、膝间和头顶。”
  等那库丁一个个把薄竹片子放妥了,崔瑛才悠悠然点起一炷一指粗一尺长的香,“保持这个姿势,就一炷香时间,谁的竹片子要是掉了——”崔瑛笑眯眯地打开一只匣子,里面全是这种特制的长香,“我还准备了挺多的。”


第44章 衙役的军训
  “行了,都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从辰正快站到巳初,在烧了三炷香之后,崔瑛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休息两炷香,自己按摩一下经络,”崔瑛告诉他们几个实用的放松穴位,“不要怕酸,在这几个地方好好按按,否则一会儿的训练可吃不消。”
  “还要练?”叶知秋也同这帮衙役一起练了军姿,站了足足三炷香,此时腿已经不会打弯了,听崔瑛说还要练,他这正经练过武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这才在哪儿呢?这十二项队列动作训练一项可还没练会呢。”崔瑛不以为然地说。
  “一共十二项?”
  “嗯,刚才你们学的动作叫立正,也就是站姿,最起码得一个时辰不动才叫入门,就你们现在这左晃右摇的动作,还有得练呢。”崔瑛拿的当然不是普通学生军训标准,而是他老爸练新兵的法子。
  “县尊,那个……”那个刚才跟张风一逗一捧激崔瑛过招的皂隶小心地凑过来,“小的李壮,见过县尊。”
  “什么事?”崔瑛笑了笑,很和气地问。
  “那个,小的的腿夹不住竹片。”李壮小声地告罪道,“是不是小的练不成这功夫了?”
  “你站起来我看看。”
  那人站起身,照刚才的军姿一站,虽然古代裤子比较宽,但也能看出来,他两腿之间布料被风吹动了。
  “你罗圈腿啊?没事,想不想治好了?”
  “当然想。”
  “行,你去拿根绳子来。”
  “哎。”
  李壮跑去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腰带拿了过来。
  “行了,这样站上一个月,你那罗圈腿就好了。”崔瑛用腰带把李壮两膝一绑,“其他人呢,休息够了吧,继续练了。”
  “我……”张风一句国骂差点冲口而出,在崔瑛目光的逼视下,硬生生将脏话憋了回去。
  “这次大家动作要领都熟了,”崔瑛站到队伍的前面,眯了眯眼,“这回这军姿咱们在这儿站。”
  崔瑛指了指堆在一边的青石板,那是没有水泥时用来铺院子的,如今废弃在一边。
  这回连叶知秋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崔瑛。
  崔瑛让库丁将一块石板搬到院子中央,用军姿站到石板上,后脚跟悬空,冲衙役们道:“两炷香,姿势标准,不要有人掉下来,这一项算过关。”
  那帮衙役两人一组抬了一排石板,按刚才崔瑛教的军姿要求站好,库丁熟练地给他们夹上竹片子。
  “这玩意儿有用?”叶知秋这回没跟着站,他问崔瑛道:“这站姿是有点累,但也没站桩马步累吧。”
  “关键不在累,而在齐在忍,”崔瑛解释道:“等过三个月这些衙役连走路都是成排成列的,你就知道作用了。”
  这一回站起军姿来,更痛苦了一些,重心全压在前脚掌再不能偷懒是一重,这一身黑色的皂隶公服在这个还没真正入秋的天气里,也是一重大杀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些衙役就开始哆嗦起来,不过也许是古代的衙役活动量比现代天天宅在家里玩手机的年青人要大的多,这两炷香功夫还真给他们撑下来了。
  “好了,来吃饭吧!”崔瑛招呼道,“按班分桌,站好了,听到命令一起吃饭。”
  中午崔瑛不光给他们准备了清热解毒的绿豆汤,还准备了甜蒸饼,菘菜炒肉,让这群一肚子怨气的衙役吃得眉开眼笑。
  “走吧,去学着整理内务,这是今天下午的功课。”崔瑛招呼衙役们到给他们准备的住处,“这三个月大家都住在这里,往后轮值的住这里也得按这个内务标准来,不达标的组要扣月钱的。”
  崔瑛拿过一条薄棉被,棉被外面是鸦青色的被罩。在其他衙役眼中,崔瑛的手像是被神仙点化过似的,不过是一抹一掐,一提一按,那条被子便被叠成了一个小块块,比街面上切的老豆腐还要整齐。
  叶知秋早在京城就对崔瑛叠被子的手艺有所耳闻,今日一见也觉得神奇,但心底却有一股更深的不以为然。如果说站军姿好歹还与军阵沾一点边,那叠被子这种侍女的活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崔瑛这回不给他解释了,只拎起一根小竹枝,指导着这些衙役叠被子、叠毛巾,摆放好牙缸的位置,整理床单,摆放公服,这可着实花了不少时间。
  “今儿晚餐咱们分三等,头一等每人有一盅葡萄酒,一斤肉,蒸饼管够;第二等没有酒,有肉;第三等只有蒸饼。标准嘛,就我刚才说的那些内务整理的规矩,做的最好的头一等,第二第三算次一等,最后一名吃第三等的东西。”
  衙役们总共也只有三间房,皂隶两间,捕快两间。
  崔瑛说完便和叶知秋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喝茶看卷宗去了,只留这群衙役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折腾起来。
  “张头儿,你看我这个被子……”
  “你这不像县尊的豆腐块,倒像鼓楼张婆子家的炸春卷。”
  “这破被子有什么好叠的,晚上难倒不要拆了盖着?”
  “行了行了,”张风虽然嘴上油滑些,但心里是最有数的,“有抱怨的功夫还是赶快把被子整好了,要被那帮捕快占个先,他们不放口条上嚼半年才怪。”
  “头儿,你看,”那个罗圈腿李壮心眼儿不少,用盆接了一点水进屋,先把被子叠出个大概来,再用水把被罩打湿,用刚才练军姿时的夹的小竹片细细地刮着被沿,倒真是很像那么回事。
  “这法子好,还是你壮子聪明!”张风和其他的衙役大喜,个个都用盆端了水,细细地整治起自己的被子来。
  崔瑛看那屋里一个个进进出出端着个盆,还遮遮掩掩生怕被隔壁看到的样子,冷哼一声,对叶知秋说道:“难怪古人常说,任你官清似水,难抵吏滑如油,瞧瞧,这才头一天,小心眼子就玩起来了。”
  “正好杀鸡。”叶知秋面无表情地在他的床上折腾那床被子,看那个不像豆腐倒像个豆渣的被子,脸上更黑了一层,“想偷懒?该罚!”
  倒了傍晚,叶知秋的被子已经叠得像模像样了,崔瑛也拿了一个小打分板走到衙役们的临时住处,打量了一下还算整齐的屋子,挑了眉说道:“自觉点,把湿被子拿出去晾了!”


第45章 衙役的军训
  所有把被子沾了水的衙役都在叶知秋的逼视下把被子抱到外面,站军姿站到被子干透,当然晚餐也就没有了美酒好肉。出主意的那位李壮背地里给同屋的衙役们揍了一顿,终于都歇了搞鬼主意的心思,开始老老实实地按崔瑛的要求训练。
  最开始三天,崔瑛专注于训练他们的站姿和内务,其它的什么都没练。但也就是这样简单却有着各种能逼疯人的细节要求的训练,配合他专门指导厨房做出的美味的炒菜、盛在琉璃瓶中的美酒以及数量不等的赏钱,让这群懒散惯了的也油滑惯了的衙役们渐渐有些脱胎换骨的感觉。
  等到崔瑛再开始训练他们左右转法,行进、跑步、立定的时候,便顺利了许多。
  “队列动作学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功课变一下,晨训继续队列动作,上午学擒拿术,下午学追踪法,晚上认字。”在训练了他们大半个月后,崔瑛在晚饭后宣布道。
  “喏!”众人一声,短促有力,话落之后再无声响。
  “休息!”
  衙役们安静地列队离开饭厅,回到住处,远远地才听到一些低声的交谈。
  “半月之功,恐怖如斯。”亲眼见证了这帮子衙役从站没站样的懒散变成现在这样令行禁止的模样,叶知秋极轻地感叹了一句。
  “马上要秋收了,这前后据义父说是比较容易起争端的时候,快点训练完他们,免得到时候人手不够,出了事都没法弹压。”崔瑛有些发愁地说。
  他这大半个月除了偶尔去县学关心一下成寅的教学成绩,派县学生去乡村中做些简单的扫盲工作外,基本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批衙役们身上了,就是怕秋收的时候出些意外。
  夏税不高,而且夏收到秋收之间野地里的动物、果子都不少,至不济还有些野菜可以充饥,所以夏收和夏税收缴通常都比较顺利。秋收之后就不一样了,秋天收的粮食要撑到来年的夏季,在开春之前,很难有什么东西可吃,贫寒之家冻饿致死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不光马贼土匪会出来抢劫,普通村民之间也会因为抢晒谷场、浇水、排水之类的事情打起来,衙役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比较重要了。
  到新一天训练的时候,崔瑛将不用值班巡逻的壮班衙役也加入了训练队伍,他得赶在秋收前将所有的衙役基本训练成型,这样秋收时他就可以减少花费在监管胥吏方面的精力,转而改善其它方面了。
  “张风,你作甲班教头,尤湘,你负责乙班。一会儿就开始对壮班的胥吏进行训练,两班人轮流出去值勤。半个月后两班大比武,听明白了吗?”
  “喏!”两人出列抱拳行礼,干脆地应了。
  崔瑛择的这两个教头是皂隶与捕快的班头,训练也认真,平时威望也高,用来教新丁正合适。
  崔瑛将三组擒拿动作教给了衙役,由他们自己去练,又让这两个教头盯好壮班的训练,他则与叶知秋去安排秋收的相关事项。
  “我看皂班的李壮应该比尤湘训练的更好一些?”叶知秋问道。
  “是的。”崔瑛点头道:“尤湘年纪大了,他做捕快靠的是多年的追捕经验,日常训练上肯定不如年青的李壮。”
  “那为什么乙班不让李壮任教头?因为他一开始耍心眼儿了?”见识过衙役的变化,叶知秋可顾不上沉默的习惯,必定要问清楚了才能写信给皇帝和太子,这大半个月没寄信,皇帝柴荣还算绷得住,太子柴宗训与他更亲密,信中那殷殷询问的情状竟极似幼年时追着皇后娘娘听神魔故事的样子,让人不忍辜负。
  “我有意让皂班与捕班各出一人来做教头的。”崔瑛老实地答道。
  “制衡?”叶知秋一脸“我家傻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吕圣功可以放心一醉了。”
  崔瑛作为一名普通教师,偶尔找学生探听点班级里动向什么的倒还拿手,但在班级里搞小团体平衡什么的,那就是脑子有坑了。
  而现代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形成的思维让他在与人的斗争当中显得非常稚嫩,别说在县衙里搞什么拉一派打一派了,就是六安的宗族势力他都没有插手,这一年六安简直和乐融融,却也让费力帮他处理碎事的叶知秋心累极了。因此叶知秋乍听到这个像是制衡手段的决定,简直欣慰,以为自己的权谋教育终于有了结果。
  “不是制衡,”崔瑛浅笑着摇了摇头,“这帮衙役如今不愁吃喝,工食钱给的也高,也不必再拿这些俗物施恩了。仓廪熟,知荣辱,如今他们的荣誉感已经在一次次的比试中建立起来了,这种荣誉如果能传承下去,就会成为一种气节,一种坚守,有了这个,便是再换几任县令,这六安也乱不起来。”
  “你这不是养一时之士,而打算树一派之风啊!”叶知秋感叹道。
  “嗯,我相信他们会有这种风骨的。”崔瑛笑了笑,忆起荒无人烟的边防线上,他父亲那坚实的背影,想起小时候,他问父亲为什么不能回家和自己在一起时,父亲那愧疚中带着骄傲的神情。
  如今的胥吏们还只是更在乎同僚之中的评价,还注意着赏钱的多寡,但他们却已经开始慢慢孕育出一种传统,崔瑛相信当这种传统慢慢变成精神的时候,六安的百姓的生活便有了保证。
  壮班只学队列动作,两班“老兵”帮着自己的班头一起练新兵,让这生瓜蛋子飞速地成熟起来。到秋收的时候,这支队伍从外表看已经来已经基本成型了。
  #
  “掌柜的,咱们这是要到六安那?”一个年青青的小伙计坐在车辕上问车里的老掌柜。
  “嗯,东家交待,六安纸,崔算盘,琉璃器、葡萄酒,再加上银丝玉线一样也不许少带,六安书更是要有多少买多少。”老掌柜头发花白,精力有些不济,却将东家的交待记得一清二楚。
  “咦?”小伙计只觉得车子一颤,之前那种让人屁股生疼的颠簸感突然消失了,马车在平滑的车道只发出细碎的轻响。
  “你看什么呢?”老掌柜见那小伙计将头低到车辕旁,担心地斥道:“小心点,别让车辕把你鼻子给绞了。”
  “不是说六安官道平如镜吗?怎么照不见人影啊?”
  “你啊,是不是玉丝银线里就得有银有玉啊?这没有颠簸,可不是平得像镜子吗?”
  掌柜的与小伙计一路逗着闷子,一路上前走,却感觉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拉着平板车的,有推着独轮车的,还有驾了牛车,骑着毛驴的。
  “大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啊?”
  “这时候,当然是交粮纳税了!”
  “怎么六安的税是自己送上门啊?”
  “难不成谁还盼着胥吏下乡不成?”
  小伙计见这老爷子说话噎人,也扭了脸,不再搭话,只四处去看热闹。
  六安城外,人聚得比夏收时多得多,除了和夏收时一样的纳税路线外,城门的另一边还设了用绿豆换粉丝、用杂粮换高粱的点。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人群中站得笔直的,穿着一身黑色公服的衙役们。
  那些以前凶神恶煞的衙役们如今虽然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他们立在那里,肃静地像一尊雕塑。还有一些在走动的衙役,他们三人一行并行着,手摆得一样齐,脚出得一样高,不同于士人的优雅,却是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唉?”那小伙计见路边有一个画糖画的小摊儿,忽然起了些童心,估算一下排队入城还得有半个时辰,便袖了几文钱去了摊子上,结果刚将钱从荷包里摸出来,便被撞了一个趔趄,手里一下子空了。
  “公爷,小偷!”那画糖画的老头却很平静,扬了声儿叫了一嗓子。
  就见刚才走得一齐却一点儿也不快的三个衙役突然动了起来,一人绕前,一人抄后,另一个人一抬手,那小偷便踉跄了好几步,被两人直接按到了地上。
  “小子,以后手里稳着些。”最后那个抬手的衙役弯腰拿过了荷包抛给小伙计道,“这个带走!”那衙役冲小伙计摆了摆手,将那小偷压到城墙根底下,直接给上了重枷。
  “这位公爷……”小伙计目瞪口呆,看向画糖画的老头,以为他是什么高人。
  “没事,那位公爷是使弹弓的,以前只到处招猫逗狗,就是个二流子。最近不知怎么转性了,衣服也穿规矩了,走路也有个模样了,还能帮忙抓贼。”画糖画的老人无所谓地解释道,“这是今天第三个了,我说这些笨偷也没脑子,城墙根底下都号了一排贼了,还一个个往六安窜。”
  “这些可不止三个,那些呢?”小伙计指着城墙下跪了一溜抗枷的人问。
  “从收秋税头一天开始,所有被抓到的偷儿白天都跪城门根儿,到晚上东西都入仓了再罚他们清扫县城,你别说,咱们六安最近可干净了。”
  小伙计捂着自己的荷包,举着一片糖画坐回到车辕上,对这个不一样的六安满怀期待!


第46章 见闻
  六安的城墙是水泥抹制的,虽然限于县城的级别,城墙既不高也不厚,小伙计坐在车辕上都能看清城墙上守卒的表情。
  “城楼上的军爷……”小伙计帮那卖糖画的老爷子拎点东西,转头和老爷子搭话道。
  “看着就精神对吧!”那老爷子的糖浆用完了,要回家去熬糖浆,干脆收了摊,见这小伙计可爱,也愿意和他多说两句,“一开始我们见城门楼子上站着两个穿甲带盔的也怕呢,但现在大家伙儿见到他们就安心。”
  “怎么,这里头还有什么说道?”掌柜的也来了兴致,邀老爷子坐车上,接茬道。
  “你们行商人家应该也知道,秋收之后是土匪马帮最容易出动的,”老爷子坐到车里,摆开架势说道:“咱们小崔县令为了给咱们省点事,这不把收粮交税的事挪到城门外了吗?结果头两天就被几个山匪给盯上了,结果还没等进门呢,一人腿上被军爷射了两弩,这会儿还被锁在县衙门口呢,就等秋收一结束,连秋税带这伙强人一块儿送上京去,直接给他们来个秋后问斩,永绝后患。”
  老爷子来了谈兴,把那天城门口的事说得极为刺激,仿佛差一点整个六安就要被屠了一样。
  “我说刘老爷子,崔县尊还等着您去给他蒸高粱酒精呢,您在这儿和这两个外乡人显摆啥啊?不就逮了俩小毛匪嘛,县尊赏了也就罢了,你们也夸得要上天,也就是那天我没在,要不,可轮不上那两个新兵蛋子。”车厢外一个有点痞的声音传过来,“您和他们又不走一条道,快点回去吧。”
  “唉唉唉,我说张头儿,崔县都说了高粱酒精不可能分给你们喝,你们还催得那么紧做什么?”
  “酒精能点灯,”另一个油滑的声音接话,“晚上崔县尊还得教咱们认字呢。”
  “还有,这帮子毛贼不定能消停几天呢,万一来了一拨人,我们不得拼命啊?有酒精好歹能保条命,也不至于缺胳膊掉腿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刘老爷子一听这话,掀了帘子就跳下车,手脚麻利地照那个青壮的汉子身上踹了两脚,“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们都得给我好好的,才没有土匪会来六安呢!”
  “哎哟,老爷子你可袭……袭吏啊!”那小子叫得贱兮兮地,被老爷子在素衣上留了两个大脚印。
  “屁!崔县尊早就说过了,穿公服的时候不许嬉笑打闹,你今天又没穿那身黑皮,我就踹你怎么了!”老爷子笑骂道。
  “得得得,你快着些吧,小县尊也不容易,一头忙税收、一头教咱们武艺,还得挂心外面的流寇乱民,又要想辙给你们找些生计,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算你说句人话,也算懂事了,行了,我去帮小县尊蒸酒去,这两位是实在人,你照顾照顾。”老爷子转头对车上的掌柜与小伙计道:“这位是衙里皂班的班头,你们叫他张头就行,这是皂班的衙役李壮,你们叫他壮子就行,都是六安的地头蛇,现在人品也算靠得住,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就成。”
  说着他拎起自己的工具折向另一个城门口了,张风冲李壮使了个眼色,那小子一点头,伸手抢过刘老爷子的工具,笑嘻嘻道:“老爷子,我和您回去蹭点糖浆呗?”
  “老爷子是六安人,走平安门,你们是外来客商,要走兴安门,走吧,我带着你们。”张风笑笑,指挥着小伙计驾车向城门走去。
  “掌柜的不是要卖银丝玉线嘛,旁边不是有个点?”小伙计问。
  “那招牌上写了是要用豆子换的,咱们又没豆子,换什么?”
  “呃,那边是专门给县里的农人换点粉丝自家吃的,碎的比较多,但胜在便宜,你们是客商,自然是要买好货的,城里有专门的铺子。”张风示意小伙计下车牵马,边走边解释道:“城内人进出是从平安门进出的,这个不收城门税,但城外人入城是要抽税的,城门附近不许驾车,只许牵着牲口走。”
  小伙计连连点头,小心地打量着前面。
  “有没有带兵刃?有的话拿出来。”张风嘱咐道。
  小伙计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有些不安地递给城门两边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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