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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寡妇丫鬟-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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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她虽不敢当着蓝怡的面说,但是没少在背后嘀咕,周老爷子这里也说过几次,为此周老爷子也“提醒”过蓝怡,说什么长嫂如母,周卫极是在家的这几个堂兄弟中最大的,她就是家里的长嫂,要多照顾家里的几个兄弟,不能厚此薄彼。蓝怡自然是不服气的,但也没有当面与周老爷子讲道理,不过依旧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罢了。
  现在王氏又这样说,明显的是她也认为周卫鸻能进青山商记,也有她的功劳,蓝怡笑笑,不再解释,又与王氏说了几句闲话,等文轩和周飞雨玩完一局的挑木棍,便给他穿鞋,准备回家。
  挑开里屋的门帘,见到周老爷子仍在堂屋坐着。
  “爷爷,我们先回去了。”蓝怡轻声言道。文轩也随着母亲跟周老爷子道别,“太爷,轩儿走啦。”
  周老太爷看看文轩,挤出一丝笑意,又对蓝怡道,“听说,最近客栈里来了不少梅县的客人。那两个姓蓝的公子和那个姓张的公子都是孟先生的弟子?”
  蓝怡眉头一跳,直觉他提起这茬不是想给周月莲说媒,而是有别的事,“是。”
  “老二家的,孟先生这三个弟子,看着可都不是普通人,家里条件都不差吧?”周老爷子看着蓝怡,直接问到。
  蓝怡垂首,依旧轻声道,“嗯,在梅县他们都算是有名的富户。”
  周老爷点头,心道果然如此。这三人看起来都是有能耐的,他们既然都拜入孟先生门下,那么孟先生该是有真本事的才对。
  “他们三个,都是中了秀才的?”
  蓝怡摇头,“孙媳妇拜师晚,与他们不熟,不知道。”
  她直白的话噎得周老爷子一翻白眼,却也不好说责怪她,毕竟蓝怡是周家的媳妇,怎么也不能责怪她与别的男人不熟吧。
  “卫极家的,你私下探探孟先生的意思,看能不能把你七弟也收在他门下。”周老爷子颇为自豪地道,“你七弟脑子不慢,读书也肯下功夫,若是再得孟先生的指点,明年考秀才肯定能中,再加上飞云,咱们周家明年就是一门双秀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们也都能跟着沾光。”
  蓝怡心中不以为然,周老爷子的长孙周飞云能不能中秀才她不肯定,但是以周卫江的人品才学,想入无名先生门下,简直是痴人说梦,“爷爷,七弟已经在县城内拜了恩师的,若再拜其他人为师,须得争得他的授业恩师同意方可。我听四婶说现在七弟的恩师乃是县城有名的秀才,学识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呢。”
  周老爷子皱皱眉,张氏说话一向水分大,有三份她就敢说十分。他也不知孙儿现在拜的是哪个私塾的先生为师,但他并未听说县里哪个私塾先生名气甚高。不过改师门的确是大事,弄不好对卫江的前途影响颇大,“你明日带着你七弟过去,请孟先生看看他写的文章,就算不拜入孟先生门下,能得他指点卫江读书也是一样的。”
  蓝怡深吸一口气,含笑道,“恩师到村中教书已半载有余,待人一向和气,有人登门请教学问他老人家都是悉心教导的,所以登门向他和我义兄等人请教学问的读书人很多。里正叔家的良才也在县城读书,每次回村时会登门拜访请恩师指点学问。我与卫极成亲后,曾跟他提起过此事,卫极到四叔家时跟七弟说过不可一味闭门苦读,多与人交流学问方有进益,若是有读书不通或疑惑之处,可到义学请教诸位夫子,特别是孟先生和雷夫子。他们乃是我的恩师和义兄,不是外人。”
  这并非虚语,不过时间乃是在成亲之前。成亲之后领教了周卫江的品性,蓝怡也就没干过这种自讨没趣的事。周老爷子听了蓝怡的话,很是满意,点点头。
  “不过,七弟却从未去向他们请教学问,他说咱们村义学教书的夫子能有多大本事,不及他在县里的先生教得好,孙媳妇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蓝怡接着道。闲谈之时,她曾向小七打听过,周卫江拜的乃是一位四十多岁姓黄的私塾秀才,黄秀才虽学问才学中等,但是破懂经营之道,私塾开得很是有声有色,门下像周卫江这样的学生就有二十几个。
  周老爷子沉下脸,村里人都十分敬重村里的几位夫子,周卫江说出这样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教孙无方,“卫江年纪小不懂事,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不可在外人面前多嘴。”
  蓝怡称是记下。
  周老爷子看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再看看旁边安静等着的文轩,心头又升起几分不悦。若说蓝怡最让他不满的地方,就是带着两个孩子进门这件事。两个孩子都好,在村里也是出挑的,但是他们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不是老周家的种!所以,蓝怡和周卫极待他们越好,他们越出色,老爷越觉得不舒坦,偏生还不能多说什么。
  与外人说了,别人会觉得他这当族长的容不下人。与周卫极说?呵呵,以前只隐晦提过一次,就被他黑着脸当面顶回来,说什么“宇儿和文轩就是我的亲儿子!”
  周老爷子长叹一声,磕磕烟斗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蓝怡进门的时候那厚厚的嫁妆单子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再说她带着两个孩子进门也是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觉得再不舒坦又能咋样!
  算了,反正养着他们,用的也不是老周家的银子。


第四九五章 觥筹交错
  十一月初九,无名先生生辰之宴。众人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常先生饮了几杯酒,脸色越发红润,笑起来更如弥勒佛一般。他又饮了一口,感叹道,“这般好的葡萄美酒,难得,难得,天泽真是有心了。”
  今日的葡萄酒是雷天泽命人从京中送来给无名先生贺寿的,言说乃是西域进贡的上好葡萄酒。无名先生虽不算嗜酒,但兴致起时也好饮上几杯,他与雷天泽在义学相邻而居时曾谈起西域的葡萄酒,无名先生赞赏‘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男儿豪气,又提起年轻时游历西域的种种见闻,对葡萄酿制的美酒也怀念不已。
  雷天泽回京归府,便进宫向皇帝讨了一坛给无名先生送来。西域进贡给大周皇帝的自然是葡萄酒中的佳品,味道自然不差。
  蓝怡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葡萄酒的味道确实不差,但比起后世她喝过的好酒口感上仍差了不少。只可惜她不懂酿酒之道,否则肯定能大赚一笔。
  她轻叹一声,微微晃动手中的酒杯,放在鼻子下轻闻,随即又释然而笑。旁边的小七闪着亮晶晶地双眸低声道,“周二嫂,又想到赚钱的好点子了?”
  蓝怡有些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到还是哪个耳朵听到了?我除了银子,就不能想点别的?”
  小七微眯桃花瞳,举杯与对面的夏重潇对饮罢,假装提鼻子轻嗅,方笑嘻嘻道,“无需耳目,只提鼻子一闻就晓得了,看到葡萄酒,一身的铜臭味儿呢。”
  蓝怡呵呵一笑,坦言道,“嗯,就是觉得咱们若是能酿出此酒,应比把葡萄做成青山鲜果更赚钱。”
  小七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蓝家兄弟,侧身在蓝怡耳边低语道,“周二嫂晓得葡萄酒的酿制方法?”
  蓝怡眼睛一斜,“要是晓得还叹气么?!”
  小七一愣,哈哈笑了起来,引来旁边几人的注意。蓝俊正长眸含着几分探究,“师妹,你与程兄在笑什么?”
  蓝怡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在好奇葡萄酒的酿制方法。”
  蓝俊正闻言,抬袖向常先生拱手道,“此事若想确知,须向常先生请教才对。”
  两桌人把视线都集中到常先生身上,他捻须微微摇头,“葡萄酿酒之技中,最为奇特的便是此酒不用酒曲酿制,不过老朽游历西域时也未亲见。孝直,你久居夏州,可晓得此酒的酿法?”
  大周疆域之内的夏州与西域相邻,拓跋孝直乃是夏州人,所以常先生才有此一问。拓跋孝直坦言道,“说来惭愧,某虽居夏州,也饮过不少葡萄酒,但也不知此事。”
  众人点头,拓跋孝直乃是夏州大将,忙于军务不晓此事也属正常。无名先生道,“想来此酒的酿制应与梅子酒相仿吧,梅子酒就是不加酒曲蒸酿而成的。”
  之后,他将农家酿制梅子酒的方法简单介绍一番。
  常先生持酒笑道,“无名,洁琨可还是江州?明年咱们结伴去饮梅子酒,如何?你那孙儿,也有几年不见了吧?”
  蓝怡听张平育说过,无名先生共有两子,孟洁琨乃为其长子,此时在江州任职。
  无名先生心情颇佳,“彼时看心情如何,若是明年想去,咱们再约,提前约了若到时不想去,反而麻烦。”
  常先生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闻你此言,怎得有几分你那小徒儿的口气?!”
  无名先生点头,这等随性而为确实是从蓝怡那里学来的,“常兄,我这小徒弟在行事作风上,比你我更得魏晋风骨啊。”
  张平育深知恩师对蓝怡的看重和赏识,连珍藏多年的名琴绿绮都随意赠与她,口头的赞誉他更是听过多次,所以此时听闻恩师此言并不觉得奇怪。但是,蓝家兄弟就不同了。无名先生一项对弟子要求严苛,甚少称赞,更别说是当着这么多人,所以他们两个齐刷刷地将目光集中在蓝怡身上,惊奇,疑惑,就连一直充当背景的蓝五此时也抬眸深深看了蓝怡一眼。
  其他人的目光倒也罢了,蓝怡看着蓝俊正和拓跋孝直眼中的敌意,感觉心中别扭,不想再这个随性的问题上纠缠,“呵呵,恩师谬赞了,我哪里有什么魏晋风骨,我只是懒,怕答应了事情又忘记了徒增麻烦……常先生,恩师,若说酿造葡萄酒不用酒曲,我记起前几日读到唐朝苏敬的《新修本草》中云‘凡作酒醴须曲,而蒲桃,蜜等酒独不用曲’。虽说书中记载的蒲桃与此葡萄酒的葡萄只同音而不同字,想来应是想去不远的。”
  二老点头,拓跋孝直言皮笑肉不笑的道,“周夫人竟连《新修本草》都能熟记于心,孝直真是敬佩万分。”
  蓝怡看着他眼中若明的含义,坦然笑道,“小妇人的姨母略通医术,所以家中有几本医书。小妇人也是闲暇时翻来看了几眼,恰巧看到这条有趣方留神多看了几眼,有些印象罢了。嗯,闻着飘进来的香味儿,想必于伯的秘制烤羊能吃了,我去给大家端进来。”
  说罢,她起身向着恩师与常先生点头致意,方挑帘出门而去。
  拓跋孝直心中更是不悦,忍不住轻哼一声,与他相邻而坐的苏永琛察觉到拓跋孝直对蓝怡的敌意,心中起了探查之意,便与拓跋孝直攀谈起来。
  蓝怡到院中的火堆边,在周卫极身边坐下,看他认真给烤羊涂抹调料。周卫极轻声道,“烤好了我端进去就好,你先进去吧。”
  冬夜,虽有火堆,但风还是冷的,蓝怡此时未着披风。
  蓝怡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不冷,等你烤好了咱们一起进去。”
  刀无锋从厨房里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笑道,“二哥,二嫂,你们且进屋去,烤羊我照看就是。”
  刀无锋不喜屋内众人清谈雅论的气氛,更喜与于伯待在厨房里研究厨道,是以一直在院中没有进去。
  周卫极也到了该进屋入席的时候,便点头接过刀无锋手中的菜盘,与蓝怡轻声道,“拓跋孝直你只当未看见便是,不要因为他坏了兴致。”
  蓝怡点头,“他今夜跟来,必有所图。”
  周卫极看了一眼门帘,声音沉稳,“不管他所图为何,我必一探究竟。”


第四九六章 出言试探
  周卫极与蓝怡进入堂屋,分别落座。周卫极与无名先生、常先生等人同桌,蓝怡师兄弟四人及小七同桌而座。夏重潇正讲起商船出海之事,“虽居于东海之滨,但夏家行船多在大周境内穿梭运货,若无大批货物买卖,甚少横渡远洋,毕竟出海远洋对船只和航海之技要求颇高,若遇风险天气,一着不慎则会血本无归。”
  无名先生点头,“是以远洋之行,商贾仍需借助国力,跟随朝廷的官船同去更为稳妥。自秦皇汉武以来,历代皆重海事,远行龙舟和观星定位之法日精,所到之处也越发远了。”
  “恩师,秦皇派船出海是为了寻仙问道,不知他求得没有?”蓝俊正好奇地追问。
  无名先生微笑,“寻仙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难于登天。生老病死,因果循环,乃为天定,纵是天子也难超脱于外,秦皇派徐福等人出海寻仙以求长生之法,如何能成。”
  “若是成了,秦皇得天之寿,又何来汉武之兴?”常先生醉眼迷离,托杯道,“还是汉武因美酒之诱派唐蒙入蜀更为可靠。后汉武派十万大军扫平南越,又派商船竟徐闻、合浦出境远洋,带回诸多美食奇珍,丰我华夏五谷,功在千秋。”
  蓝怡颇为感兴趣,她虽不好饮也知汉武派唐蒙寻得的就是川蜀名酒枸酱,也就是茅台酒前身。后人感慨此事,有诗云“汉家枸酱为何物?赚得唐蒙益部来。”
  随之众人感慨航海之事,周卫极坐于苏永裕谌颂嘎郏炊悦娴耐匕闲⒅贝故滓颇抻铩O肫鹑ツ暝诤I锨芑裢匕闲⒅敝拢芪兰缘溃拔页采踔睾J拢磕瓿龊I檀醵唷D喜扛髦萆碳抑苣巢恢还袈鄣侵荩龊P兄圩疃嗟模笔舫碳伊税桑俊�
  听了周卫极的话,拓跋孝直手指微动,把目光转向小七。
  小七闻言,拱手一笑,谦虚道,“周二哥,程家每年虽有商船出海,但只能说在咱们黄县算是出海最多的,登州境内出海大商户不少,旁的不说,只登州王家每年出海的船只就比我程家多。而且,梅县蓝家近十年来海上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现在规模已超登州王家了吧?”
  蓝俊辰微笑摇头,“我蓝家与夏家相仿,船运生意多以境内为主。就如夏兄所言,远洋风险颇大,若遇大风浪则血本无归,商贾重利,不敢轻涉。不过近年来生意越发不好做才咬牙凑出一两只商船出海谋生,哪敢比程家与王家几十上百年的出海经历。航海之事,蓝某还要多向程公子请教才是。”
  小七嘻嘻一笑,“蓝兄不愧是蓝家少主。”说话面面俱到,滴水不露。
  蓝俊正听小七称呼蓝俊辰为蓝家少主,嘴角微挑,垂眸饮酒不语。周卫极又接着道,“周某听闻,蓝家今年出海的商船,收获颇丰,不止带回大批货物,也有不少东瀛人随船来我大周?”
  拓跋孝直听了周卫极的话,眼中闪过寒光,转头看向蓝家兄弟。
  蓝俊辰不知周卫极所问何意,还是谨慎道,“今年得天护佑,确实赚了些银子。不过随船而来的东瀛人并不多,只十余个僧侣罢了。”
  蓝俊正也点头,“确实如此,船只靠岸之时我亲自到渡口看了。那些僧人一路上饱受颠簸,上岸之时有六个是抬着下来的,随后直奔医馆而去。呵呵,我听他们几里哇啦得讲话,如同鸟语,甚是有趣。”
  “哦?”周卫极似也颇为感兴趣,接着问道,“蓝六公子,东瀛语果真难辨?那他们如何与医馆的人交流?”
  蓝俊正笑道,“他们之中也有粗通周语的,且我蓝家商船多次到东瀛做生意,几个管事也通晓东瀛话,交流起来道不成问题。”
  周卫极点头,又多问了几句东瀛之事,蓝俊辰和蓝俊正似乎不想多言,叉开话题谈论其他。
  今年中秋之时,战王江边遇险,伏击之人在功夫套路上就有东瀛武术的影子,且因薛氏之言,李金刚这几个月来已对蓝家进行暗中调查,曾在书信中与周卫极提到蓝家他们与东瀛之间的关系颇为密切,不似一般商贾。不过,周卫极此时与蓝家兄弟谈起商船以及东瀛人之事,并不为试探他们,而是拓跋孝直。
  李继冲后来交代他们之所以出海乃是为了绕开周军投奔金人再谋大事。李继冲说的可能是实言,但是周卫极觉得拓跋孝直的最终目的并非如此。若说为投奔金人而去,那么可行之法甚多,何必大费周章地绕到登州,夺船出海?虽不知他是如何自圆其说骗的朝廷官员和李继冲等人的信任得以脱身,但是据这一段时间周卫极调查他的行踪来看,拓跋孝直对航海之事颇为在意。所以,此时他才发问,引导着他关注蓝家和程家等出海大贾。
  周卫极看了一眼拓跋孝直,眼神转深。果然不假,虽他没有言语,但是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大部分转移到蓝家兄弟身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不管他目的为何,只要能把他的视线从蓝怡身上引开便可。且可以通过他对蓝家的关注和试探,进一步了解他的目的。
  晚宴散后天色已晚,城门早已关闭。蓝怡安排夏重潇和小七等人住到青山客栈的客房中,交待管事李应好生照看后便与周卫极挑灯下山回家。
  为了无名先生的生辰操劳数日,蓝怡此时方觉疲累,归家后早早歇下。待她睡熟,周卫极轻轻起身,换了夜行衣出门,与守在门口的刀无锋交代几句便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子夜,半月微云之下,客栈之内的客人都已归房安睡,连在堂内值夜的伙计也展开铺盖卷睡在堂内柜台边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周卫极隐身在客房外的假山石中,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二楼一间客房的后窗无声打开,一道挺拔的黑色翻窗而出,轻声落在客栈的花园内。周卫极眼睛一亮,压低身形,按兵不动。
  黑影落地之后俯身隐形观察片刻,便向行云院而去。行云院,乃是蓝家兄弟下榻之所。


第四九七章 不共戴天
  “出来了。”周卫极身侧的于伯低语道。
  这个黑影,从身形和房间的位置可断出,正是拓跋孝直。
  周卫极略一点头,今晚拓跋孝直没有与上次一样歇身在常先生现居的饮香院,他便知道今晚此人必有动作,“有劳于伯。”
  于伯点头,二人便跟在黑影之后,向行云院而去。
  拓跋孝直十分谨慎,行云院后俯身在行云院外的一块巨石上仔细观察院内的动静。
  蓝家兄弟此行,共带了八名护卫。此时虽是深夜,正房门口两名负责守卫的护卫却精神抖擞,站姿挺拔,丝毫不见困乏之意。
  拓跋孝直观察约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动作。于伯眸光一闪,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拓跋孝直藏身之处。
  石子带着风声而去,拓跋孝直闪身躲过,但是石子落在石头上发出的响动被院中的护卫察觉,拓跋孝直也再无法隐藏身形,向投出石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两个护卫之一抽刀快速向着拓跋孝直攻来,拓跋孝直侧身躲过,并未还招,而是压低声调道,“西风紧,雪将落。”
  护卫一愣,佯怒大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滚,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撒尿找茅房去!”
  说罢,竟收刀回到院中,与守在门口的另一护卫道,“五哥,不过是个喝醉了酒夜游的酒鬼罢了已被我赶走,莫要扰了主子们歇息。”
  蓝五自始至终并未移动半步,闻言也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守卫。拓跋孝直毫无迟疑,退身回到花园之中,于伯刚要出手,却被周卫极拉住,轻轻摇头。
  二人看着拓跋孝直翻身进入客房,并未再现身。周卫极轻声对于伯道,“于伯,您老回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于伯并不多问,只叮嘱道,“此人既擅用毒,你须仔细防备才是。”
  周卫极点头应下,本想趁着拓跋孝直出手之际请于伯出手二人将他擒下。没想到拓跋孝直一句话就将蓝俊正的护卫唬住,这让周卫极想多留他几日。李金刚派人探查蓝家,发现颇多疑点却无法一件确切的证据证明蓝家确实有罪,且随着调查深入,发现蓝家的触角伸得颇长,表面却不显山露水,就是一个看似清浅的水潭,地下确是淤泥,深不可测,凶险异常。
  拓跋孝直若能搅动蓝家的泥潭,也是一件好事。周卫极握握拳头,盯着拓跋孝直的窗户,凝神细思,这里边定有他未想通透之处。
  忽然,拓跋孝直房内的灯光亮起,窗户推开,他端坐于桌前倒了一杯茶水,又将一个空茶杯放于桌对面,冲着窗外微微一笑。
  周卫极挑挑眉,跃身跳窗而入,顺手关上窗户才与拓跋孝直隔桌而坐。
  拓跋孝直为周卫极倒了一杯酒,“周班头,冬夜寒冷,且饮一杯热茶。”
  周卫极未动,拓跋孝直晓得他的顾虑,也不多劝,自己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热茶,长出一口气,“李继迁于孝直有活命之恩,不可不报,所以夏州失守之后,某拼死保他们兄弟脱险。所以去年此月,孝直率众保主藏身于黄县石窟之中,利用地势行金蝉脱壳之计,于沙门岛夺船出海。本以为逃出生天却是被周班头下软骨散在先,又被刀无锋铁箭夺王在后,功亏一篑,孝直也因此被擒,夏军大败。某与周班头和刀无锋乃是各位其主,孝直败得心服口服。”
  “你有话直说,周某是粗人,不喜弯弯绕绕。”周卫极直言道,拓跋孝直开口说的这些,他并不感兴趣。
  拓跋孝直却接着说道,“孝直舍命相保也算报了李继迁的恩情。若非当今圣上怜才,又有柴公作保,某定与众位兄弟一样,难逃斩刑。此番孝直随常公至此,勘察此地暗河绘制详图,使暗河能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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