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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良为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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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当成了他的家一样,柳诗琅也敬他若长辈。
  只有顾菊,心里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菊儿。”
  正和王瑞断着菜蓝子中的青菜叶子时,大门吱呀一声。抬头便看见柳诗琅从门外踏进,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儒雅的男子,一身软锦罗缎,目光如炬,如同闲庭逸步般,从容跟在柳诗琅的身后。
  “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去接了个人,菊儿,他、他是……你爹。”
  顾菊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仿佛洒了调色盘,风云变幻。那感觉如同隔世,许久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灵魂,有些难以置信道:“我、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爹……”
  顾伯宴虽然也惊讶,只是很快便恢复正常:“我一直都在寻找你们母女,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滁州。”
  院子中的响动早已引起三指阎王的注意,起身出门,待看清楚来人时,心中顿时了然。
  “顾大人,别来无恙啊!”
  顾伯宴抬头望去,顿时失声惊叹道:“三指阎王!”

  ☆、006 认了个爹受了份气

  006认了个爹受了份气
  突然多出一个亲爹,这让顾菊颇为手足无措,更重要的是,通过他和三指阎王那老头的对话,她推测这个亲爹应该还是个蛮有权有势的一人物。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从一只天天为了吃食犯愁的小麻雀荣升为一只人人艳羡的凤凰啦?啧啧,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让她觉得好激动呢!
  堂屋里的两老男人你来我往地明言暗语,顾菊听着没劲,干脆将一脸愁容的柳诗琅往屋外拉,不过,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打听打听这个亲爹的信息。
  “娘,这个爹,怎么突然来咱家了?难道阎王老头儿说的有人会照顾你,这个人指的就是爹吗?”
  柳诗琅轻敲顾菊的额头,无奈地骂道:“你个丫头,阎先生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傅了,怎么还这样没礼貌?”
  顾菊挽起柳诗琅的手臂,朝堂屋里头翻了个白眼,凑上前悄声道:“娘,你就快告诉我吧,爹怎么会来这里?我原本就好奇为什么我姓顾,却从没见过我爹,还以为我没有爹呢,现在他怎么又突然找上门来了?还有,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他?是不是他对你不好?如果是这样,咱就不要他养,我跟阎王那老头商量商量,把你也接去无仇谷好了!”
  连问了几问,却只收到柳诗琅的沉默,只有屋外院子里的王瑞和阿嬷轻声的交谈声。
  “菊儿,以前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你永远都没有爹,又或许即使你爹找到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跟他回去。”
  “那你……”
  “你放心,你爹对我很好。”
  闻言,顾菊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他?他不是京州的大官吗?”
  柳诗琅苦笑着摇头:“他确实是京州的高官,是权倾朝野的太傅,连皇上,也敬他三分。可我们的事,不是他用权用势就能办妥的。”
  顾菊对官职并无了解,不过能够得到皇帝如此对待的,想必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吧!这样一个大官,定然是朝中权贵争相攀附巴结的对象,送钱财之类的礼于美人娘亲和亲爹似乎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娘,是不是爹爹娶了很多夫人和小妾?”
  柳诗琅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僵。她无奈地别过头,眼神望向远方,轻声说道:“菊儿,你要明白,男子三妻四妾是常理,更不要说你爹这种权倾朝野的人了,煊朝上下,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何况,当初的他,年少轻狂,不仅生得俊美,更是满腹经纶,这样一个天下闻名的翩翩浊世子,多少闺中少女想要嫁给他!而我,又算得了什么?”
  顾菊惊愕地看着似乎自惭形秽的美人娘亲,叹了口气,她就猜到了,这个时空虽然并非是她所学过的正史中的历史,可同样的古代,如何也改变不了这种严论封建等级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啊!
  “娘,你现在跟着爹爹回顾府,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呢?”
  “正妻之礼,夫人之名。”
  正妻之礼指的是大户人家里,女子进门时以一顶红软轿从府宅的大门进入。但柳诗琅即使是从大门进去,也不能用正妻的名义生存,她的身份只是顾府后院里,众多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小小的夫人而已。
  “娘,咱不去了!”顾菊拧眉果断道,“既然当初他不在乎你,现在回去,他更不会在乎你的!”
  柳诗琅抬眼看向满脸怒容的顾菊,轻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其实当初我离开他,最重要的原因是顾老夫人,也就是你的奶奶,她不同意我进府罢了。”
  顾菊惊诧,失声叫道:“奶奶?!”
  柳诗琅拉着顾菊在床沿坐下,轻声细语地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说来。
  “我本是京州城里最大的一家清楼里的一个小小的舞妓,一次巧合下,我与你进京赶考的爹相识,从此结下一段孽缘。顾家是齐州城里的大户人家,你爹又是嫡传子系,介时又正逢他高中状元,春风得意,老夫人又怎么容忍得了他娶我这样一个清楼舞妓做当家少奶奶呢?否则,要是传出去了,对你爹,甚至对整个顾家,都会有影响的,到时人人嘲讽,即使我与你爹相守又如何?只怕结果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后来,我怀着没出世的你离开了你爹。你爹迫于老夫人的压力,娶了京州的一个官家千金为妻。你爹不肯放弃,一直在寻找我们,只是上有老夫人盯着,旁边又有大夫人看着,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三年前,老夫人过世,那位大夫人也被疾病要去了一命。如今我回去,再无旁人阻拦了。”
  柳诗琅的话已经说完许久,顾菊这才回过神来。因为山中无老虎,所以美人娘亲就回去称霸王?汗,这样也可以!
  ……
  “娘,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为什么还愁眉苦脸的?”
  柳诗琅抬头看着她,这种目光,就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那般温暖,让顾菊有了一丝的**。
  “唉!你现在还不懂。你原本是嫡长女的,现在却成了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女,往后到了嫁人的时候,可怎么办才好呢?都是娘对不起你啊!”
  顾菊凌乱了,原来困扰着柳诗琅的竟然是这事!嫡女也好,庶女也罢,对于她来说,“私生女”这三个字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了。所以,这两个词在她看来,真没什么区别,对她更是毫无影响。
  “娘,其实你可以不用考虑我的,你看,我们在这里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就算邻家的小德子说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孩,可我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现在我不仅有爹了,而且不仅背影帅气,连背景也这么强大,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你就尽管放心地跟他回顾府吧!好好在顾府等我五年,等我把阎王老头身上的医术学到手,有了安身之本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回到你的身边!”
  “你这孩子,又开始说胡话了,真是没个大小!”柳诗琅敲了一记她脑门,顾菊忙护着,嘻嘻笑了开来。她这一笑,柳诗琅也跟着展开了紧皱着的眉,“既然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娘就放心多了。不过,你可不能再叫阎先生老头了,要叫师傅,记住了吗?”
  顾菊挑挑眉,不以为然道:“记住了记住了!”
  这些天,小院里多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碗筷也添了一副又一副。六个人,顾伯宴坐上席,左边是阎王老头,右边则是柳诗琅和顾菊,阿嬷和王瑞一起坐下席。阿嬷是柳诗琅买来的下人,但身份虽是奴仆,柳诗琅和顾菊从未将她当成下人对待,吃饭时,都是三人共桌吃饭的。顾伯宴见此脸上虽有异色,却没有说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阎王老头与顾伯宴相识,这关系似乎也并不怎么友好。
  “听说顾大人来滁州之前,已经遣散了府中大小妻妾,老夫真是佩服大人对柳夫人的情深一片啊!”
  顾伯宴双眼带笑:“阎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连小弟这点芝麻大小的事都了解得清楚。”
  “哈哈哈,事关我徒弟的娘亲的幸福,我当然得关心关心了!要是柳夫人过得不好,我这宝贝徒弟岂不是什么都学不会,天天念着离开?”
  顾伯宴瞥了眼顾菊,淡淡道:“好好的姑娘家,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菊儿,跟你娘一起回顾府,到时爹爹给你请全煊朝最好的绣工师傅,教你学学女红妇容。”
  正啃着一块肉骨头的顾菊闻言,嘴巴一松,骨头骨碌骨碌在桌面上打了好几个滚,在她的饭碗边停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那块今天好不容易跟王瑞在“猪肉荣”那里抢下的最后一块骨头,又是胃疼又是愤怒。
  看在这个亲爹从小锦衣玉食,而且又是拿高官厚禄的份上,她挺胸深呼吸,平静地回道:“爹爹说得是。但是,菊儿自小跟娘亲生活,自由闲散,野习惯了,要真是安静地坐下来学女红妇容,只怕会要了菊儿的命。听娘亲说,府里还有两个妹妹,不如爹爹请了师傅教她们吧,也好装点些顾家的门面。这些东西,菊儿就不凑这热闹了。”
  一番话说得痒痛无关,可细细琢磨,就能琢磨出顾菊话里有话,夹棍带刺的明嘲暗讽之意。坐在一旁满眼喷火的三指阎王听完顾菊的回答后,心情霎时大好。哼哼,这个老匹夫竟然敢说他的武功医毒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要不是看在柳诗琅和顾菊的面子上,不下点毒还真对不起他这阎王的称号了!
  “菊儿,住口!”柳诗琅看了眼顾伯宴僵硬的表情,厉声喝斥。
  “罢了,你们母女这些年在这外面也受了不少苦,菊儿……”顾伯宴看着顾菊,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后你们母女回了顾府,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慢!”顾菊再也没心思吃饭了,索性放下手中的碗筷。既然聊起来了,不如就敞开窗子说亮话。

  ☆、007 苍山崖下进谷无仇

  007苍山崖下进谷无仇
  柳诗琅离开顾伯宴时,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孕。自离别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顾菊与他之间的生分,他也早已料到。看着身材纤弱,一脸浅笑,明明只是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可那眼底却透露着超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顾伯宴竟有种羞愧的心理,他这是怎么了?
  “你说的这些,无非是想让我保护好诗琅,这点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到的。”顾伯宴偏头朝柳诗琅深情一笑,继续说道,“现在的顾府,只有礼佛不问世事的二娘以及你三妹梦儿的娘亲惜夫人还在府中,其余的人我都已经遣散。你回顾府之后,就是我顾府的大长千金顾菊儿,谁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只是……这正妻的地位是不能再给诗琅了,所以你二妹才是嫡女。”
  “嫡或庶,爹爹是区别对待的吗?”
  “这只是名义上的区别,你的二妹与三妹,我一直都是公平对待的。你如今也与她们一样,都是我顾伯宴的掌上明珠。”
  身份什么的,对顾菊来说,就像身上穿着的衣服,随时可以换去。所以,与她的这个强大的亲爹达成共识之后,她这才答应柳诗琅跟着他回京州,和她一起的,还有阿嬷。
  阿嬷被买来之前,也是在大宅子里混过饭的,进了顾府后,应该能帮上柳诗琅。顾伯宴来滁州时,身边只带了两个属下,滁州的官员,并无人知晓他来到了这里。悄无声息的离别,却让顾菊红了眼眶,这一别,要五年之后才能再相见了。
  三指阎王见顾菊一眼不眨地望着早已消失不见的马车,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有为师在,还能让他欺负了你娘去?”
  “你昨天在我爹碗里撒了什么东西?”
  三指阎王愣了愣,昨天他下手时,巧妙地避开了旁人,没想到还是被细心的她发现了。不过,还是可以逗一逗她:“你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师傅,我也看见了。是白色的粉沫,那是什么?”一旁的王瑞想起昨天饭桌上的事,也插嘴道。
  “为师跟你师姐说话的时候,你不能插嘴,这是尊重,尊重你懂不懂?”三指阎王伸手捏着王瑞的耳朵,凑上前大声说道。
  王瑞忍着又麻又痛的感觉,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地点头。
  “阎老头,我告诉你,我不管我爹会出什么事,只要我的美人娘亲没事就行,否则……”顾菊挑起细长的眉,提了提声音,“你就别想安宁地度过余生!”
  “哟呵,你个臭丫头,竟然还敢威胁起我来了?你别忘了,我可是武功独步天下、医毒举世无双、人见人怕……嘶~~~~~”
  三指阎王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全化成一个一波三折的调子。只见他抱着自己的左脚,一脸的痛苦模样在那儿跳来跳去。
  “收起你的这些孔雀话来,我可不吃这一套!”顾菊收回脚,鼻子一哼,这一脚踩下去,任他武功再高又怎么样?攻其不备,才能出其不意!医毒无双又怎么样?有本事拿瓶药赶紧止疼啊!
  “臭丫头!我好意给你找了个人保护你娘,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拜了我为师,又不叫我师傅!不叫师傅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暗脚伤人!你真是个没心没肺养不熟的白眼狼!”
  “师弟,你觉得今天天气好吗?”
  “……好。”
  “我也觉得挺好,就是太吵了点,你觉得呢?”
  “……嗯。”
  “咱们走快些吧。”
  “你识路?”
  “……不认识。”
  ……
  雨,飘飘洒洒漫山遍野,雨中的苍山青翠得宛如一幅优雅的山水画,是泼墨后的豪迈,是勾描后的精致。
  苍山山崖下,翠溪溪水边。这正是无仇谷的所在地。直耸入云的苍山脚下,清凉透骨的翠溪边,暗藏着一条蜿蜒的溪涧,溪涧的旁边零星分布着几座茅草屋。房前屋后,是与外界不一样的繁花似锦。
  “这里还真适合养老……”
  三指阎王得意一笑:“那是当然!”
  推开木门,一阵扑鼻而来的恶臭令人作呕,王瑞和顾菊连忙往屋外退去。
  顾菊捂着口鼻,嘟哝道:“什么东西啊?”
  “嘿嘿,”三指阎王神秘望她一眼,“你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顾菊推了一把王瑞,说:“师弟,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快去瞧瞧是什么东西。”
  王瑞无奈,小脸皱成一团,拉扯着袖子捂住口鼻一步一步挪进屋里,没过片刻,他疯一般地跑了出来,紧紧抓着顾菊的衣角,紧皱的小脸此时尽是惊恐的神色,抖着手指颤颤地指着屋里。
  “死、死、死人!”
  “死人?”顾菊疑惑地回过头看三指阎王,“老头,你谋谁的财害谁的命了?”
  三指阎王挑眉怒道:“去!为师我善良正直,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
  说罢推门走进,屋中的恶臭在他面前瞬间被藐视。顾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王瑞一起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离屋门不到十步的地方躺着一具早已腐烂辨不清模样的尸体。血迹摊开一片,死死地烙在地上,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死不瞑目。
  “这是擅闯进谷中的人,他是中谷中的蛇兰之毒,全身腐烂而死的。”
  “师傅为什么不救他?”王瑞满眼惊惧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救他?”三指阎王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种冷漠决绝的神情,“若是谁都能进谷,这里又怎么可能有如此景象?”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底线,无仇谷是三指阎王的地盘,立什么规矩,旁人无权指责,但这样残忍的做法,令顾菊和王瑞都有些心悸。“好了,你们两个收拾收拾这里,一会儿为师再教你们识别谷中的毒草。”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留下王瑞和顾菊两人大眼瞪小眼。
  “师、师姐……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收拾屋子这种苦力活当然得让你这个男子汉干,我嘛……出去弄点吃的。辛苦你了哈~”
  “……”

  ☆、008 路边的野花采一采

  008路边的野花采一采
  三年后。
  京州城外的一条官道上,一头毛色鲜亮的驴驼着一个昏昏斜躺在驴背上的人,驴踏着小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着。驴,是头好驴,低着头,哼嗤哼嗤地一个劲儿地往前走。驴上的人,是个松散着头发,衣衫耷拉,看不清面容的人。
  一人一驴行至三岔路口时,一队人马飞驰奔来,来势汹汹。驴似乎被吓了一跳,驴干嚎了两声,往岔路上躲去。那队人马过处,扬起一阵浑黄的尘土,驴上的人呼吸一窒,皱着眉缓缓睁开了双眼。透澈的眼眸扫向消失的人马,嘴中咕哝了几句又眯起了眼,放手让驴往岔道上跑去。
  “咩咩咩~~~~”
  幽幽林荫小道上,猛然一声驴叫高昂嚷起,惊醒驴背上的人。
  “好你个蠢驴,谁让你吵着姑奶奶的好梦了?不想找你家的驴老婆了?!”驴背上的人被吵醒,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身子。然而还未反应过来,驴就送了他一份礼物。
  “咩咩咩~~~~”
  一阵驴叫,还伴随着胡乱踢踏的驴步,驴背上的人没有防备,从驴背上滚落,摔在一旁的草丛里。幸好草丛柔软,摔下也不觉得痛苦。
  “你这小蠢驴,竟然敢摔姑奶奶!姑奶奶我把你从深山里救起,还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供你,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我容易么?你个小蠢驴,再摔我试试?等回到家,看我不把你宰了喂隔壁旺财!”
  骂骂咧咧的主人还在不住地喷口水,驴却像是故意唱反调般,得意地昂着驴头,不住地“咩咩”直叫。
  “咦?”主人惊讶地发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大树下,蜷缩着一个人影。“我说你个小蠢驴怎么会突然停下来呢,原来是有生意了!”
  驴仿佛也听懂了主人的话,扯着长长的驴嘴“咩咩”地直乐呵。
  “嗯,看这人的衣服,倒像是个有钱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哪人富贵人家家里的小少爷呢!”
  正说着,走上前,只见那个人影轻轻蠕动了下,看那样子,似乎是想要靠坐起来。该出手时就出手,要是这会儿给这个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就算是个举手之劳,想必也会得到他人的感恩带德的回报吧?嘿嘿~
  主人刚奸笑完,身旁的驴便哼嗤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趁火打劫。
  “哎呀呀,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要坐起来?要不要我帮帮你?”
  撇开蠢驴,主人伸出手扶上那人手臂,却感觉出那人排斥了一下,但明显是没有力气,只得放开他。
  “我说,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指给我瞧瞧呗?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还是懂一点伤痛的,我看这附近药草倒是挺多的。一会儿我给你看看伤,看不好不要钱,看得好了,给你打个八折,你觉得怎么样啊?如果你还觉得贵,那正好,今儿我高兴,就算你五折吧,不能再少了哦~别人在我这儿看病,我一般都不二价的呢~”
  蠢驴不蠢,连它都听得懂主人的话,“咩咩”地直摇头表示反抗,要是它不是苦于自己还要跟着主人混饭,它真想跳起来踩屎他这个奸医了!
  “啊——”
  一声惊叹,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呆愣地望着那个人,这是咋回事?
  只见树下的人虚弱地拧着眉紧闭着眼,靠坐在树旁,许是强忍着痛苦,冷汗从额头上沿着苍白的脸颊一路往下流,棱角分明的俊脸,因为虚弱而显得楚楚可怜,真是朵娇柔的野花啊!
  驴主人一眼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叹着造物主的不公平,凭什么一个男人都比自己美艳?
  正纠结之际,这位“美艳”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该怎么来形容这一刻的美好呢?
  初看时就像安静地在夜晚悄悄盛开的夜来香,再看时,却又像是吹开千树万树梨花的雪,美妙而冰冷。冰冷的不止是他的颜,也是他的话。
  “你是谁?”
  “顾菊……”宛如着了魔一般,驴主人喃喃呓语地回答道。
  “美艳”的男子听到她的名字后,兀自又闭上了眼。顾菊这才招回了魂儿,失望地收回目光。果然是养在深山里没见识啊!不就是长得“漂亮”点的少年吗?不就是“柔弱”点了吗?怎么跟个傻13一样?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一旁驴似与她心有灵犀,“咩咩”直应道。
  “呃……那个,我看你好像伤得挺重的,要不我帮你把把脉,给你弄点药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顾菊颇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主动要帮忙。然而她等了良久,也不见“美艳”的男子回应自己,只得更主动地伸出手,说,“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咯~”
  谁知她的好意,男子并不领情,在她一碰上他时,她的手竟猛地被甩了开来。
  “不必。”
  冷漠地扔下两个字,男子再不愿开口。
  顾菊挑挑眉,他说不要就不要?哼,她难得这么好心好意地学学不留名的红领巾,他竟然说不要!
  这人,当她是什么人了?不行,他越是不让她救,她还越是救定了!
  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这三年,她可不是白混过来的。阎王老头那一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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