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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上位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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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林之孝家的点点头,紧了紧外衣,边说边过去了,心想:我不善言辞,这位姨奶奶又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又没个心眼儿,还是早走为妙。
赵姨娘扭着屁股,愈发体现出水蛇一般的腰儿来,眼神闪烁:林之孝家的虽然好说话,又是和我一样的家生奴才,但是,锥子扎一下也发不出声来,未必肯和我拉帮结派,莫不如那边大太太的陪房费婆子,倒是和我一样怨恨琏奶奶,这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来兴即便有心,到底不便在我们妇道人家里头,他也忙着。
回到东小院,只见兴儿在和小吉祥交接东西,赵姨娘笑道:“哟!周管事多早晚来的,这是专门送的年礼?怎么好意思。”
兴儿刚要告辞,不得已顺势坐在了一个小杌子上面:“也有珍大奶奶叫打点送过来的,椅褡、桌布、帘子,也有几个皮毛褥子、靠背是我出钱的,姨奶奶不嫌弃,就换换吧。”
“你竟然是个周到的人,环儿,还不快过来谢过周管事?”赵姨娘叫贾环,贾环坐在炕上,在炕桌上写字。
闻言贾环斜眼,冷哼一声:“姨娘,没听说我病了么,不要再拿我的东西,送给赵国基去。”
“你这没造化的种子,那是你舅舅!”赵姨娘气不打一处来。
兴儿默不作声,贾环尽管年龄不大,但是出生于这样的大家族当中,还是自认为他自己是一个公子哥儿,哪怕和彩霞、彩云有情,但是最后贾环却以为不过是个丫头。主子、奴才的壁垒,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子里了,兴儿也不好得说什么。
“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几年前才升了九省统制,姓王,哪里又跑出个姓赵的?”贾探春掀开帘子进来,把一叠药包放在桌子上:“听说环儿病了,姨娘叫人煎上药吧。”
贾探春一双秋水眸子微微转动,皱了皱修长的眉毛:“唉,叫我说什么好,太太对我多么喜爱,小时候接过去住,亲自教养,却每每被姨娘连累。姨娘三天两头跟我讨钱也就罢了,成日家受人挑唆,你就经不住大闹,前儿把琏奶奶说得满天飞,往后你就好过了?太太就算想对我好,也不能够了。”
说着若有若无看了一眼兴儿,自己流泪,贾环怕得缩了缩脖子,赵姨娘听得更气:“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不帮着我,帮着谁?为娘的,跟你讨钱怎么了?环儿不是你亲弟弟?羽毛还没长齐,就飞上天了,忘了根本!你就恨不得自己是太太亲生的,看不起我这个奴才,我连袭人都不如了我!”
赵姨娘自己也是哽咽难言,谁想贾探春变本加厉:“没错!太太才是我娘,你是姨娘,我眼里横竖只有老爷和太太,你眼里,不过是一些卑微下贱的见识。”
在宗法家庭里,姨娘就是姨娘,正妻才是所有儿女的母亲,拥有大权。贾探春自己认为,是赵姨娘拖累了她,庶出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不愿提起。而赵姨娘认为,亲生女儿不顾他们,只会讨好王夫人。然而,王夫人对贾探春确实比贾环好上百倍,有王夫人这一层关系,他们不能怎样。赵姨娘,永远被王夫人压着。
是以,母子两人无言以对。
贾探春抬步就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兴儿:“你买办的东西,倒也不俗,你倒是会讨好儿,明儿再替我买些东西。但是不可居中策应,挑拨离间了。”
面对她的警告,兴儿起身作揖:“三姑娘想要,奴才再去买就是了。小的说句话,奴才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仅此而已。”
贾探春睫毛眨了眨,冷冷打量了他几眼,自个儿回去了。
兴儿心想:若是宝姑娘送人东西,你们都说她展洋大方,我送东西,就变成了讨好,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不过如此了。
他平白无故讨了个没趣,便告辞出去,赵姨娘却迎了出来:“倒是叫你看见笑话了,对了,你做两府买办的,支领你多少钱,怎么人人都有份呢?”
“能有多少,不过是使些官中的银子,给主子们好处罢了。我能抽到的不足一成,况且我下面还有人,大家都要讨一口饭吃。”兴儿笑了笑,心想:赵姨娘忒也俗气了,但凡买办的,谁不是偷偷抽几分,这是潜规则。我这个算是对你们好了,动不动就谈钱,我有什么钱。
“噢,您慢走啊,哎,真是个难得的管事!”
兴儿哭笑不得,出来时小鹊还对他福了一礼,小鹊在红楼里向宝玉告过密呢,赵姨娘又爱拉扯太太房里的丫头。其中不知有多少勾心斗角的事情,兴儿不想介入,快步跑了。
出来后院,在一个两门之间的坐屏拐弯处,只见周瑞家的回来遇上了林之孝家的:“林嫂子,田房的事务忙完了?来旺媳妇去了,琏奶奶那里,你又是个香饽饽了。这么大冷天的,进去坐一会吧。”
“不了,周妹妹从哪儿回来的?”林之孝家的笑着,周瑞家的姓不姓周不知道,但是贾宝玉叫她“周姐姐”,林之孝家的也就叫她周妹妹了。
“我刚陪太太出门,到水月庵布施去。”周瑞家的道。
“太太越发善心了。”林之孝家的道。
“可不是么,前儿我姑娘来回,女婿出了点事,要打官司,回了琏奶奶,也就没事了。”周瑞家的笑着,颇有得意之色,因林之孝夫妇管各处田房,又在府内办事,权力很大,周瑞家的到底也是个妇人,难免有攀比之心。
第56章 贾瑞之死
“说起姑娘来,我们家的小红也大了,平日里嘴甜,我估量着,过几年还是让他进了府里头的好,横竖有爹娘照看着。”林之孝家的想了想道。
“你家那女儿,的确不错,我往常瞧着,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周瑞家的眼珠转了转,已经会意了,林之孝家的想必是要把女儿送进宝玉房里,以求获取更大的利益。
“话是这么说,可怜我也老了,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也没吃过什么苦,只盼她明白这个福分罢了。倒是妹妹,好歹还有一个儿子,如今女婿也立了一番事业了。”林之孝家的感叹。
“别提那个窝囊废了,他仗着势力,成日家和来旺媳妇的儿子赌博吃酒,琏奶奶不知骂了几回,叫我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琏奶奶,也是对下人严了些。林嫂子好歹是土生土长的,过几年,还会比不上赵嬷嬷么。”周瑞家的道。
“儿女们怎样,叫为人父母的,操碎了半辈子的心,偏生他们不懂得珍惜,也就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说这些也太早了,那赵嬷嬷,是从南边姑苏就跟着过来的,那时我公公婆婆还在呢,比不得!比不得!”林之孝家的道。
“也是,主子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咱们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嫂子打哪里回来的?”周瑞家的道。
“瑞大爷病了,派我送药去。”林之孝家的道。
“宝二爷走好!”兴儿偷听了一会子,却装作和人告别的样子出门来:“哟!嫂子们好!听说瑞大爷病了,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他爷爷都忙着后事了,还能怎样。”林之孝家的经不住冷,说完回去了。
“来兴进去坐会儿吧。”周瑞家的打量着他。
“明儿再来吧,我恍惚听说,贵东床和金陵应天府的堂官贾老爷交好,周大娘真是有了一个乘龙快婿。”兴儿笑道。
“哪里。”周瑞家的听了,十分受用、十分舒服。
“我也风闻得你能耐不小,但还是收着些儿好。”周瑞家的显然不看好他和王熙凤作对的结果,干咳一声:“你们东府不去学里太爷家看看么?”
“那个还得讨奶奶们的示下。”兴儿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倒是个会办事会说话的人,比我那儿子不知强了几倍,只是……”周瑞家的心想:“可惜了……”
兴儿这一天是此次买办的最后一天了,他大大松了口气,如今荣任管事已久,凭借跑腿儿,日子倒是比先前好了一点。起码不像周老头在世时,需要四处借钱度日,每每让他心酸不已。
管事的人一般的也有银米,分量自然要比苦力活的小厮们高些,但是如果仅仅依靠那点分量,是发不了财的,还得学会讨价还价,看准行情,看懂人。就算这样,得到的也只是小头。
而有些买办的,干脆自己占大头,欺负到了主子头上去,比如钱槐是一个,柱儿媳妇更是占着婆婆王嬷嬷是迎春的奶妈,获得了不少利益,迎春一个侯门艳质,公府千金,被欺负得一声不吭。
兴儿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那些破事,他断不会去做,至于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乎。
伙食的情况,以前差不多是大锅饭,现在也可以吃府里的,但是一般管事吃的用的都是自己赚来的钱,要更好得多,他也算是在上位路上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但是这种生活,有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和束缚,说白了,充斥着太多的虚伪、矫揉造作和虚情假意,并不是他想要的,他静下来的时候,时常会为此感到疲惫和迷茫。
此事忙完了,过几天又不得不跟着爷们围猎去,兴许能在外边耍一阵子吧,他有些期待这件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晴雯原本的卖身契,他也从赖升那儿讨了回来,却被傲娇的晴雯姑娘撕毁了,或许是怕他以此要挟,也未可知。和晴雯相处的几个月,兴儿慢慢摸清了这姑娘阴晴不定的性格,有时候调皮得像个孩子,有时候懒得像个美人,性格就像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至于未来,他也说不清,他想,晴雯究竟是个美人,但凡美人,都是不甘寂寞的,将来老了,也许晴雯会说:当年我也是个西施的样子,跟你过了几年,我真是笨,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那时若是她有一番悔恨,是兴儿不想见到的。
果然他回了东府,尤氏令他备礼去看看贾瑞,兴儿又自己打点一份,想着顺便去赖府道谢赖升。
“嫂子……等等我……等等我……啊……啊……”贾瑞躺在床上,手持一把古朴的铜镜,另一只手往被子里使劲撸,也不知铜镜的正面是什么遐思无限的画面。他披头散发,瘦骨嶙峋,脸上布满痘痘,而且有油腻,油光可鉴,屋子里有一股臭气。
那股子臭气兴儿最熟悉不过了,乃是男人某种东西流得太多了,这一幕符合红楼梦的剧情,贾瑞看上王熙凤后,两人约了两次。
第一次贾瑞吹了一夜腊月的过堂风,朔风的凛冽,使得他大病一场,而且贾代儒还责罚了他。本来第一次王熙凤没来,贾瑞就应该明白是在戏弄他了,可是第二次他还不死心,被贾蓉贾蔷抓住,当场出丑,写了欠债契约。
贾瑞就此病倒,相思成疾,下面流的那种水更是不停,后来跛足道人给了他一把铜镜,就是风。月。宝。鉴。吩咐只许照背面看骷髅,他却一直照正面,陷入了和王熙凤的幻想之中。
兴儿捂着鼻子出来:“太爷,大夫可说了是什么脉象么?”
“是伏脉。”贾代儒在外边两鬓斑白:“多谢送药之情了。”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府上跑腿的。”兴儿看了一眼贾代儒夫妇,就告辞走了,心想:伏脉常见于病危之人,没救了。
说起来贾瑞确实有可恶的一面,不顾人伦,但他在宝玉秦钟面前低声下气,又是父母双亡之人,二十多岁了还没老婆,未免有用手安慰自己的事情。而贾代儒家呢,虽是私塾先生,但是喝参汤也是喝不起的,不是多么富裕,这是贾瑞可怜的一面。
“那瑞大爷,我几个月前也邀约他共事过,谁知他不听,这会子中了王熙凤的相思计,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难怪有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兴儿心想:“古人还说,二八佳人体似酥,腰中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中叫人骨髓枯。”
贾瑞死于次年春天,当然这是后话了,贾代儒一脉,彻底绝后。
第57章 红楼第一豪奴:赖嬷嬷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刚走出贾代儒家,忽然听得廊下有一个疯道士边走边唱着这样几句歌,兴儿大喜:这不正是红楼梦中那位跛足道人么?就是他和一个老和尚把女娲娘娘遗留的补天石幻化成了通灵宝玉,这可是一位法力无边的大神啊!
路上行人皆不在意那一瘸一拐的道士,因为这种人在京城太多了,不是骗吃骗喝,就是行乞的。兴儿却以为机缘来了,大踏步追过去,不时推着路人,说着“让一让、让一让”,跛足道人想必是给贾瑞送铜镜的,他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来了,这不是机缘是什么?
兴儿如是想着,相比柳湘莲那需要练好几年才会有成效的招式,他更想学点仙法。但是追了一阵子,他发现明明两人距离不算远,却走了半个时辰也追不上,当真是奇哉怪也。
“道长,道长请留步。”兴儿终于气喘吁吁地停留在跛足道人前面,作了个揖。
跛足道人身上背着褡裢,穿着破草鞋,蓬头垢面,他仿佛听不见,本想绕过去,忽然又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有点意思,原来是个天外来客。”
闻得此言,兴儿更不怀疑他是个神仙:“老神仙,还请为弟子指点迷津。”
“看起来,不是个福禄寿喜之人……嗯,能说的,贫道都已经说了。”跛足道人微微一笑。
他说了什么?那几句歌词么?兴儿不由得大失所望,还要再说什么,跛足道人淡淡道:“阁下,请给贫道一条路。”
兴儿让开,跛足道人继续疯疯癫癫地去了,兴儿回头想:是了,我和他无亲无故,他凭什么施舍我什么呢?是我异想天开了。
如此一来,兴儿不禁心中羞愧难当:我这样跟人家说话,无异于乞讨。我也白活了两辈子了,殊不知凡人就是凡人,恐怕我不是一个有慧根的。
“我自以为来看贾瑞,遇上老神仙是缘法。当初我无意间遇到晴雯姑娘,牵扯不清,那更是缘法了。如果我晚一刻出门,遇不上老神仙,那样更是缘法了。时也命也,若说没有命运,怎么我就是一个奴才呢?”兴儿穿梭在茫茫人海,展眼间跛足道人已经消失了。
想不通兴儿便不去想了,那种深奥的东西他怎能想得通,一路折回护国寺廊下,想从那儿转弯去赖升家,廊下居住的贾芸刚好抬着木桶出来倒水:“兴儿去哪里?”
“芸二爷,可巧了,来瞧瑞大爷一趟,再去赖二爷家,前儿我说了,让你到东府来做事,珍大奶奶原本也应了,谁知你不去。”兴儿停下了脚步。
“东府么……还是算了,明儿我求琏奶奶去西府的好。”贾芸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正是和兴儿相处得来的年纪,脸上有几颗青春痘,模样憨厚乖巧,使人好感顿生,贾芸笑道:“你去赖二爷家,那点东西怎么够,照我说,不妨到东边我舅舅家的铺子买点冰片麝香去。”
“依你。”兴儿觉得有理,笑笑走了。
“进来坐会子吧,这边还有倪二家和王短腿家呢。”贾芸吆喝着,但是兴儿已经走远了。
门后他娘道:“人走了你才叫,做什么见面时不叫,米又没了,叫小丫头买去,噢,还是买面吧。”
“是,是,面比起米,要便宜一些。”
兴儿果然去卜世仁铺子买了冰片麝香,然后来到赖家府邸,站在大门口,自己不由得妒忌地想着:辣块妈妈,不得了,这门太他娘的高了,那柱子也太他娘的亮了,怎么擦的那样亮呢,瞧,红漆漆的,后面还有园子呢!
门子通报了,赖升急忙迎他到了客厅,笑道:“何必这么麻烦呢,多谢记挂着。”
说着叫了赖家下人接了礼物,赖升老眼看着,又多又精,估计也是很满意的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兴儿不时打量着这座对他来说已经很大型的宅院,偶闻西边有丝竹管弦之声,又有丫鬟婆子吵吵闹闹,讶然道:“你们家今天送亲不成?”
赖升笑道:“哪里的话,左不过是我家婶子在和孙子孙女享乐,看戏呢,要不我带你逛逛园子去。”
“不了,不了,我怎可进入内宅。”兴儿摆手:果不其然,赖嬷嬷在赖家,就像贾府的贾母一样,不愧是红楼第一豪奴,真他娘的气派。
“逛逛园子不妨事的,你拘谨我就不说了,对了,听说弟有顽疾,我倒是认识一位姓张的游士,他什么病、什么人都看的,在这西城,还小有名气。”赖升道。
“姓张的?难道是张友士?我可请不起。”兴儿道。
“不是,名讳张德高。”
“长得高?”兴儿咧嘴。
赖升噗嗤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哪儿的人?薛家倒是有一个总管叫做张德辉。”兴儿道。
“对了,他们是堂兄弟。”
兴儿无语,说来说去,还是贾史王薛的人,摇了摇头:“罢了,我也没先时那般疼痛了。”
聊了一会子兴儿要回去,赖升却是很义气地送了出来,抹了抹胡子:“珍大爷那个人,你还是不要太接近为好。”
“我理会得。”兴儿点点头。
后面赖升家的带了一大堆媳妇丫头:“既然是一处共事的,便吃了饭再走。”
“嫂子有礼了,我这儿忙着,明儿再来蹭饭吧。”兴儿笑道:“那些东西都是府里的,若是被查出来,不要说是我偷给你们的。”
赖升两口子听了大笑,兴儿径直回府,闷头大睡,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起来,晴雯忙给他穿了箭袖:“你呀,一大早急急忙忙的,这大冬天的,哪有什么猎物?”
“你不知道,那铁网山是一个庄子,上面的飞禽走兽都是养着给人围猎的,整天闷在家里,都闷死了。”兴儿雀跃道。
“焦大那个老货来过几次,偏生你不在。”晴雯道。
“他要是再来找我,你就说我忙着,明儿得闲了,再去与他喝酒。”兴儿收拾东西出了门。
不多时又跑回来道:“你也别闷出病来,横竖你收着钱,趁空和老妈子一起出去玩去。”
晴雯又好气又好笑:“这话说给你的瑞珠姐姐听去,我没猜错的话,你下一个辞的就是她。”
兴儿听了,扮了个鬼脸走了。
第58章 铁网山的网
“才刚薛大爷的力气还不错,史家那两位侯爷本是习武的,一箭射下了两只麋鹿来。”赖升从对面铺着地毯的地方小跑过来,和管事小厮们闲聊。
对面是铁网山的一个山头平地,王公贵族的公子们打猎一阵劳累了,便蹲在帘毡上饮酒作乐,因时节在冬天,还美其名曰:消寒会。
“珍大爷跟小蓉大爷臂力还行,只是准头不咋滴。”俞禄道。
兴儿呼吸着郊外山头的新鲜空气,坐在草地上伸开双臂,轻轻感受着清风吹过面庞的感觉,遥望田野炊烟,鸟儿和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很喜欢这样,仿佛鸟儿挣脱了笼子。兴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赖二爷,那边有一位公子哥儿,能够几箭连发,把大雕都射下来了,不知是谁家的?”
赖升沉思着,看了一阵对面豪气干云的贵族公子:“我想起来了,那是卫家的,叫做卫若兰,他家祖上也是有从龙之功,世袭武将,只是比不上四王八公罢了。”
当朝四王是北静王、南安王、东平王、西宁王,八公是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宁国公、荣国公,这些人第一代都是有从龙之功的,尤其是贾府,一门两国公,荣宠至极。
当然,那都是过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只剩下一堆爵位不怎么高的子子孙孙了。
兴儿沉默不语,细细打量了卫若兰几眼,按照红楼剧情,卫若兰和史湘云会有交集的,这主要是脂砚斋的提示。
他们刚才跟着主子围猎,气还没歇下来,突然对面乱了起来,只见两位贵族公子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贾珍贾蓉忙着劝说,不停吆喝人,俞禄腆着大肚子:“不好了,薛大爷和仇公子打起来了。”
“仇公子是谁?”兴儿笑道。
“那仇公子名叫仇仁,他爹是锦衣卫指挥使。”俞禄道。
仇仁?丑人?这名字起得太好了,兴儿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马上脸色一变,抱着肚子,愁眉苦脸:“哎哟!我不行了!肚子好痛!赖二爷,俞管事,你们帮忙着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众小厮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俞禄破口大骂:“这小子溜得也太快了。”
兴儿早已经转过了一座山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俞禄把他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赖升也是个老油条,早知情况不妙,眼睛一转,脚步踉跄:“日头太毒了,我中暑了,到那边躲躲。”
说完撒脚狂奔,胡子一抖一抖的。
俞禄等人瞪大眼睛,尼玛你还要脸不?这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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