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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影我穿过-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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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笑嘻嘻的说:“楼主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先说说你们最近在玩些什么。”宁宁说。
就算是小孩子,但能戴着面具的小孩子,总不会是普通的小孩,或者在村子里有地位,或者特别聪明伶俐,所以才被安排过来陪她玩,顺便看着她。
“抽陀螺。”一个小孩子笑道。
“陀螺?”宁宁说,“成啊,拿来一起抽抽。”
“拿不过来,太大了。”
“一个陀螺能有多大?还能大过人去?”
那个小孩子笑了起来,其他小孩子也跟着笑了,其中一个笑嘻嘻的说:“就是个人啊。”
说完立刻闭上嘴,但宁宁已经将目光投过去,问:“你们抽的陀螺……是个人?”
说漏嘴的小孩子低下头,其他小孩都转过脸看着他。
“带我过去看看。”宁宁说,过了一会,见所有小孩子都还在原地不动,就自己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到半路,身后脚步声杂乱,回头一看,那些戴着面具的小鬼已经齐齐跟在她身后。
只是跟着,没有一个人给她引路。
差不多是午饭时间,家家户户炊烟升起。宁宁一路走来,沿途遇见的村民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小孩子在她身后笑着闹着,午后暖阳,晒得家犬趴在家门口打呼噜,几朵蒲公英从它鼻子旁边吹过,家犬打了个喷嚏,睁开乌溜溜的眼睛,追着蒲公英跑远。
宁宁来到了教闻雨跳傩舞的阿铁家。
阿铁家也养了狗,看见生人,汪汪乱叫。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阿铁从屋子里冲出来,在自家的狗身上踢了一脚,狗呜咽一声跑远,他拿着酒瓶子灌了口酒,然后打了个嗝,喷着酒气道,“你们来干嘛?”
“我想问问你李玄的事。”宁宁说。
“他?”阿铁似乎不怎么想提这个名字,摆摆手,不耐烦道,“吃不了苦,已经走了。”
“他掉井里的时候受了伤,怎么会走呢?”宁宁问。
“这我怎么知道。”阿铁道,“可能是觉得我们这种小村子里的医疗水平太差,所以去大城市里找医生了吧。”
这些人的话全都天衣无缝,里面找不到几处破绽。
“可他走了,祭祖仪式怎么办?”宁宁问,“杀鬼人这个角色谁来演?还是你?”
比起闻雨,阿铁似乎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又灌了口酒,瓮声瓮气道:“不是我。”
那一刻,宁宁觉得酒真是个好东西,酒真是自己的好伙伴,忙不迭的问他:“那是谁?”
阿铁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眼睛却看着宁宁身后。
宁宁迅速回头一看。
嘘。
身后所有的小孩子都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无声的别在嘴唇位置。
她再转头,阿铁已经酒醒了,凉凉的丢下一句:“到了那天,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丢下宁宁等人,提着手里的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回了屋,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宁宁转身正要走,路过狗窝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说是狗窝,其实是个旧电视机的机壳,屏幕没了,里面铺了点破纸破布,宁宁弯腰捡起一块破布,破布上面沾了一点血,这破布的颜色料子怎么有点像……闻雨身上那件衣服?
“楼主,脏。”小孩子们围了过来,“快丢掉。”
“哦。”宁宁哦了一声,将破布塞自己口袋里,然后朝街对面走去,拦下一对衣着时尚的夫妇,“能借下手机吗?我打个电话。”
两夫妇对视一眼,女人犹豫了一下,男人却抢先说:“不好意思,我们没带手机出来……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
他们走后,宁宁又拦了好几次人,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为什么?最后一次,宁宁猛然回头,果不其然,那群小孩子都竖着一根手指头,无声的站在她身后,嘘。
宁宁慢慢回过头,朝前面走去。
“不能再往前走了。”身后的小孩说。
宁宁没理他,继续走。
“再走就出村子了。”
这正是宁宁想要的,既然电话打不出去,那她就走出去。
“楼主要跑了!”
随着几个小孩子的喊声,坐在摇椅上的老人跳了起来,在家门口洗菜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菜,还有更多人从远处跑过来,原本会在路上笑着跟她打招呼的人,现在手里拿着麻绳笑着跟她打招呼:“楼主,你去哪啊?”
“……我哪也不去。”宁宁说。
越过这群人,她埋头往回走。
沿途遇到的村民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孩子在她身后笑着闹着,午后暖阳晒在家犬身上,家犬一个喷嚏起来,追着蒲公英跑。
一切都那么的祥和宁静,表面上的祥和宁静。
实际上呢?
再次路过阿铁家时,宁宁脚步一顿,看着他家的狗窝。
被他踢跑的老狗又回来了,重新蹲在狗窝里,对她龇出一口森白的牙,上面沾了点血丝,也不知道刚刚去外面逮了什么吃。
是夜,村长家。
“听说你今天想出村?”村长问。
宁宁转过头来,眼神古怪的看着他。
她在看什么?村长回头看了眼自己背后,什么人都没有,早上那些小孩子这个时候也都回家了,只有蜡烛在他身后晃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乍一眼望去就像屋子里多了个人。
“……是啊。”这时宁宁的声音响起,“我就快开学了,我妈怎么还不来接我,她再不来,我自己回去了。”
“快了,快了。”村长回过头,笑着对她说,“明天就是祭祖仪式了,过了明天,你就能回去了。”
“所以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学会属于楼主的傩舞。”青衣小哥站在村长背后,笑着说,“我来教你正确的跳法。”
第153章 祭祖
宁宁目光一闪; 问:“……我还能信你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村长连忙赌咒发誓; 说了一大串安抚的话; 但宁宁等待的不是他的答案。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青衣小哥。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狰狞面具下传来温柔笑声,“……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 宁宁还是忍不住楞了一下。
“我本来应该更加疼爱你; 手牵手教你学步,扛你在肩膀上看油菜花田; 可惜我早早变成了面具人。”青衣小哥笑道; “……但就算我变成了面具人; 我也没办法放下你们。”
说完,他绕到村长面前。
村长仍在滔滔不绝; 宁青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胡子——一拔。
“哎哟!”村长痛叫一声; 身后房门打开; 他两个儿子从外面冲进来:“爸;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村长捏着自己的胡子; 然后呆了呆。
对面呼的一声,不知是风吹,还是有人噘嘴吹了口气。
一小撮胡子朝他胡乱吹来,吹在他脸上,也吹在他两个儿子脸上; 两个儿子抬手抹了把脸,觉得莫名其妙,村长却面色发青。
他忽然转身就跑,身后两个儿子疑惑的对视一眼,急忙追上去,后出来的那个不忘反手锁上房门。
追至客厅,见村长正提着胖茶壶倒水。
杯子里水没几滴,桌上却漫了半桌,茶水沿着桌角不停往下滴。
“爸,你怎么了?”大儿子接过茶壶,替他倒了水。
村长被另外一个儿子扶着坐下,抖着手接过茶杯,喝了两口,说:“屋里多了一个人”
两儿子对视一眼,一起笑道:“爸,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村长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低头看着手心里几根白胡须,喃喃道:“刚刚在屋子里,我说着说着,突然被人拔了一大把胡子……”
“宁宁干的?”大儿子皱起眉,“这也太过分了吧?你可是她长辈。”
“不是她。”村长仍低头看着手掌心,低声道,“可不是她,又会是谁?”
他忽然抬头看着两儿子,眼睛诡异的发亮:“是宁青。”
话音刚落,屋外夜猫子哭了一声,三个人同时一抖,灯光下,人人脸色发白。
“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哈哈哈哈……”小儿子勉强一笑,试图用大笑来活跃现在的气氛。
大儿子一句话就掐断了他的笑声:“如果他变成了面具人呢?”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沉默不语。
“……不会的。”村长忽然道,“有守门人在,面具人出不来的,况且……”
他扶着小儿子的手,颤颤巍巍的站起,慢腾腾走到窗户边,推窗望去。
夜深人不静,往常这个时间,村子里安静的连声狗吠都没有,今天却一反常态,家家户户亮着灯,街上也走满了人,惹得闻到生人味道的家犬不停叫唤,全都因为明天的祭祖仪式亢奋的睡不着觉。
“……就算他变成面具人回来了,难道明天的祭祖仪式就不举行了吗?”村长喃喃道,“那根本不需要他动手,下面那群人就能把我们给生吃了……”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气晴朗,无风无云,是个祭祖的好日子。
从村长家门口,到处都是人,路上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一个母亲抚摸孩子的脑袋:“放心吧,这次你一定能考上北大。”
曾经的大乐透得主,现在的穷光蛋正在给前女友打电话:“小美,如果我再中一次大乐透,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一个总在电视上出现的名人独自一个人坐在车子里,趁着祭祀还没开始,翻开一个小本子,里面满满当当记着过去十年的人事变迁,他翻了一页,念念有词的背诵着。
渴望改变,渴望卷土重来,渴望更进一步……无数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寄托在眼前这扇门后。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村长杵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福字纹的新衣,脸上戴着一张长寿猴的面具,面具下垂着木头雕的须,他的下颚也垂着白色胡须,慢慢环顾了一下门口的人,忽然侧过身,露出背后那张面具。
四面獠牙,狰狞恐怖。
“迎楼主!”村长喝道。
“迎楼主!”母亲拉着自己儿子喊道。“迎楼主!”曾经的大乐透得主喊道。“……总算来了。”名人叹息一声,合上本子从车里走下来。
垂下的面具慢慢抬起,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左到右,慢慢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狂热的面孔,然后呵了一声。
“走吧,楼主。”村长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立刻走到宁宁身后,一左一右扶着她的手,但宁宁肩膀一抖,抖掉她们的手,说:“我自己走。”
她抬脚跨过门槛,脚踝上金铃作响,大红裙子拖在身后,一步一步,犯人一样朝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前的戏台早已修好。
台上空旷,台下整齐摆放着一张张雕花椅子。
面具人在椅子间来来往往,乍一眼望去,跟人生电影院惊人的相似。
戏没那么快开始,一群人先进祠堂祭拜,缥缈的白烟后,竖着一块块祖宗牌位,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村长在旁边一一介绍:“这是我们家的老祖宗,清朝时当过三品官,女儿进宫当了娘娘。”“这是吴家的老太爷,民国时候富甲一方。”“这是……”
上过香后,村长领着众人跪拜道:“祖宗保佑,我们宁家村香火永继,代代毓秀……”
所有人都拜了,只有宁宁没拜,众人奇怪的看她,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怎么没看见我家祖先?”
“在这,在这。”村长忙领她到角落,落满灰尘的地方,孤零零的竖了几张牌位,其他牌位前都有香火,只有这几张牌位前空立香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做了什么?”宁宁问,“当过官,还是进宫当过娘娘?”
“都没有。”村长道,“宁家人恬淡不争,代代在村子里终老……”
“这可就奇怪了。”宁宁打断他的话,看着跟旁边格格不入的牌位道,“所有人的祖宗都在外面闯荡,最后一个个衣锦还乡,只有我家的祖宗全部死在了故乡?”
“人各有志啊。”村长解释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外面闯荡的。”
宁宁看了他一会,淡淡道:“人都死了,随你怎么说了。”
村长没有当场发作,但等宁宁出门以后,眼神示意大儿子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跟宁玉人说,叫她准备一下。”
大儿子惊讶道:“宁玉人?她根本不够资格当楼主啊,李家来的人不是说了吗?她早就已经进过人生电影院了,而且身体已经出现衰败的迹象了,八成是已经快要变成面具人了,这种人……都不能算是活人,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至少她听话。”村长盯着宁宁的背影道,“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不出事还好,如果出事……总还有个备用品。”
敲锣打鼓,琵琶唢呐。
祭祖完了以后是宴会,一桌桌流水席早已经准备好,最好的那桌是属于宁宁的,筷子都不需要动,旁边的人抢着给她夹菜,甚至要给她喂饭。
宁宁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却喊住其中一个人,笑道:“你跟他们混这么熟,难不成你祖上也是这村子里的人?”
李博月回头对她笑笑:“搞不好真的是哦。”
一群戴面具的小孩子嘻嘻哈哈的从他身边过,听见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停下来,抬头说:“本来就是,我听爸爸说了,你是李家的人,你是杀鬼人。”
其他小孩在前面喊他,他忙丢下两人跑远。
宁宁盯着李博月看,李博月耸耸肩道:“……我爸似乎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他有个朋友叫裴玄,两个人一天到晚研究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什么人生电影院啊,人生戏楼啊,守门人啊,面具人啊……结果研究来研究去,裴玄偷了我爸的一张面具,跑到他老家来冒充他。”
宁宁这才注意到,他没有戴面具。
在一堆面具人当中,他显得格格不入,时不时有人过来提醒他,他被弄烦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将面具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歪戴在头上,跟那群规规矩矩戴着面具的人一对比,更加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不相信有人生电影院?”宁宁问。
“……也只有我爸跟裴玄把这些东西当真。”李博月不以为然道,“哦,不对,现在看起来还有不少人把这事当真……包括你妈妈。”
宁宁低下头,目光闪烁了一下。
“你不信吗?”她抬头问。
“我不信。”李博月将头上的面具翻下来,盖住自己的脸,嘲道,“我倒要看看哪里有鬼,真有,我这个杀鬼人就负责杀了它们。”
宁宁别过脸,看着前面那群载歌载舞的村人,心想:鬼不就在这么。
鬼不就在这群人心里么?
“时候不早了。”村长举着酒杯站起来,“大家喝了这杯酒,然后一起去戏台!”
“噢!!!”
众人等他这句话很久了,坐着的全部起立,满饮杯中酒,然后有人放下杯子,有人豪迈的摔碎杯子,离了眼前残羹剩酒,起身朝戏台方向走去。
戴着阴阳面具的,身上都戴着乐器,他们是这场戏的乐师,或坐或站,围绕在戏台边。
没戴面具的,多半是戏台下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入座,将所有的座位坐满,然后齐齐转头。
一群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的人,身穿白衣,连成长长一串,从他们身边整齐走过,一个接一个走上戏台,随着他们的步伐,咚——鼓手扬手拍在鼓上,其声如雷,咚,咚,咚。
《人生戏楼》,开演了。
咚,咚,咚。
宁宁抬头看了眼天空:“嘿,还真的要打雷了。”
刚刚天气还这么好,但现在,忽然风起云涌,大片的乌云席卷而来,遮蔽了天空,大儿子凑到村长耳边,问:“怎么办?”
村长抬头看着天,摇摇头:“继续。”
于是烈烈风中,鼓手继续拍着鼓,咚咚咚,咚咚咚,伴着那鼓声,十二名舞者跪向宁宁的方向,缓缓的双手向天,又缓缓的额头贴地,似乞命于天,似求怜于地。
“啊——”一名女子忽然昂直头颅,从喉咙里讴出一曲古老蛮荒的歌。
伴着那歌,十二名舞者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头一抬,齐齐愣住。
哒,哒,哒……
一双脚朝他们走来。
一张面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四面獠牙,狰狞恐怖。
是宁宁!
歌声停止,舞者面面相觑,台下窃窃私语,村长眉头紧蹙,跟身边的大儿子说:“怎么回事,看人都看不住,赶紧把她拉下来……等等。”
宁宁没有破坏祭祖仪式,她只是站在台上,一只手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对十二名舞者做了一个来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也不管他们跟没跟上,自己先下了台,坐回了座位上,单手往面具颊上一撑,又重新看起了戏。
大儿子松了口气:“我去叫人看住她,别没事到处乱跑。”
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他低头看去,见村长死死盯着台上。
“谁教她的?”村长的声音带一丝恐惧,“她怎么会跳这段傩舞的?”
大儿子楞了一下,目光望向宁宁。
除他以外,很多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戏台上,而在宁宁身上,尤其是那些村子里的老人,年轻人没有看过完整版的傩舞,最多是在长辈的描述里听过……听说宁家人还在的那一版本傩舞里,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十二姓之主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只有一名路过的年轻人看他们可怜,问他们要不要跟自己走。
这个年轻人自称楼主,人生戏楼之主。
他起初并没太将这群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是随手一帮,就像给水里的蚂蚁丢根浮木,给快饿死的小狗丢块馒头。
漫不经心的就像此刻的宁宁。
仅在台上出现一刹那,又回到了椅子上,单手支着脸颊,看起来高高在上。
但她并没有离开戏台。
台上的面具人,台下的面具人,台上是戏中人,台下也是戏中人,外人不知道,名为《人生戏楼》的傩舞,其实包括了台上台下,在场所有的人。
整个村子,都是戏台。
“是谁告诉她这么演的?”一个老人看着宁宁的方向,轻轻问。
宁宁无声的坐在椅子上。
“来吧。”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她身边,笑着对她,对台下众人说,“由宁家人始,由宁家人终……让我们来结束《人生戏楼》。”
第154章 三幕戏
挂在门上的锁忽然被人解了下来。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村长领着一群人站在门口,说:“宁玉人; 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几乎枯坐一夜的宁玉人豁然而起; 面容有些苍白憔悴,一颗心慌乱跳动,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关她,更不会无缘无故放她。
“宁宁出什么事了?”她发着抖问。
村长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你……教过她傩舞吗?”
宁玉人:“没有。”
村长又转头看着床上的崔红梅:“你呢?”
回应他的只有鼾声。
村长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冲过去将崔红梅给摇醒。
“谁啊; 你们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啊……啊; 村长。”崔红梅平时虽然横; 但见了村长; 就像老鼠见了猫,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 听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讪讪一笑道; “我……我就是想教; 但那也得我先会啊。”
她一贯好吃懒做; 自家的傩舞怎么跳都忘记了; 哪里还会记得别人家的傩舞是怎么跳的。
得到答案之后,村长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村长,到底出什么事了?”宁玉人心中十分不安,“是不是宁宁跳舞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岔子啊……”村长吞吐了一下; “她朝舞者脸上泼了一碗酒。”
宁玉人大惊失色,半忧半怒道:“……是我平时太宠她了,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村长,你带我去见她,这次我一定要骂她一顿,然后让她给各位叔叔阿姨道歉。”
村长盯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你果然也忘了。”
宁玉人愣了愣。
“其实不只你,我一样忘记了……谁叫时间过了这么久呢。”村长缓缓道,“玉人啊,《人生戏楼》一共三幕戏,你还记得第一幕演什么吗?”
“记得。”宁玉人回忆了一下,“第一幕是《遇神》。村人向天乞命,向地求怜,天不理地不应,人们只好托儿带口的逃难,路上食物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穷途末路之际,他们看见了一座戏楼,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戏楼上,低头看着他们,然后……”
“然后,那个年轻男子把手里的酒杯倒过来,将里面的酒洒向楼下饥渴的难民。”村长接过她的话,沉声道,“所以宁宁没做错,第一幕戏里是有这个环节:洒酒解渴。”
“可……她怎么知道?”宁玉人喃喃道。
“是啊,她怎么知道?”村长盯着她,“自打你爹死后,几十年没人跳过楼主这个角色了,时间一久,好多东西,好多细节部分大家都忘了,可大家都忘了,你我都忘掉了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宁玉人哑口无言。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但并不打算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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