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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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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了。
“能受什么委屈?只不过男子跨下承宠有违阴阳人伦,许会受伤,老爷辛苦些,多寻些上好药材给俣儿补养就是。若心疼他,就多多上门看望,切切关心垂询。至于低眉顺眼伺候人……这世间谁人不是?谁人能逃得了?你见上官不讨好,我见高官夫人不弯身么?”
张氏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丈夫神色,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言:“老爷可要好生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咱们家有俣儿,青春年少眉目端秀,别人家难道就没有好看的小子?您不答应,想答应的可多的很,田公子那模样身家,指不定多少人等着排队呢!咱们俣儿若与他,可不是受苦受委屈去了,那是占便宜得人疼去了!”
“再者,田公子这样的天之骄子,有身份有地位,能亲自上门已是折节下交,诚意十足,现下是捧着老爷您,若老爷不答应,伤了他的面子,您猜他会不会不高兴?他不高兴,会不会私下与人抱怨,让老爷没官做?”及至最后,张氏也没忘了再添一把火。
崔行听着听着,眼珠转的飞快,可最终决定,却迟迟未下,看的张氏心焦不已。
“娘……爹!”
这时候,崔佳珍一路奔来,呼呼的喘着气就推开了房门,脸色绯红:“绿枝说的,可是真的?”
绿枝,就是张氏的贴身大丫鬟,方才把她从崔俣小院里带出来的人。
“姑娘家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能不能有个稳重劲!”张氏率先做势骂出声,扫眼瞄崔行,发现丈夫并未生气计较,眸底神色一转,声音也跟着柔了下来,“俣儿是你哥哥,你心中与他亲近,不拘礼数,这本没错,但你好歹注意些外,待嫁女这样是会被人笑话的。”
崔佳珍心内急切,直接忽略‘与崔俣亲近’的话,拽住张氏袖子:“娘,我真的……真的……”
张氏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目光淡淡扫过崔行:“今日咱们府里来了位贵人,当今圣上后宫,权柄最大最得宠的田贵妃族人田襄田公子。这位田公子,连洛阳越王都要客客气气唤一声表兄,他亲自来与你说亲,岂会有假?”
崔佳珍捂了嘴,眸内水光颤动:“那说的是……”
“咱们义城郡太守,余孝全余大人。”张氏声音轻缓,尾音拉的长长,“余大人也有族妹在圣上后宫,位为婕妤,家世极好,如今正是你爹上官……”
“那他家……”崔佳珍咬唇,“可愿意?”
张氏揉揉女儿发顶:“余大人族妹虽在宫中,却并非与余大人一枝,这位族妹依附田贵妃,田贵妃又最疼爱田襄这个侄子……你说呢?”
崔佳珍并不懂张氏所有话间暗语,但张氏是她生母,对她疼宠有加,她最信娘亲,张氏语音笃定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余太守是义城最大的官,家世又好,比吴咸家强多了,若能嫁到他家……她还气什么劲,就算天天低调不招摇,也不定多人嫉妒她呢!她捂着脸,又是羞又是喜,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张氏的话她不明白,崔行却是明白的很。
余孝全是他顶头上司,几乎称得上是掌握着生杀大权,他官路如何,全看这位大人心情。余大人确有个族妹在后宫,但这族妹与他并非一枝,两边距离不算近,他家世是不错,能力也有,可他在义城郡这个小地方做太守,显然也是人脉不够,急欲往上巴结经营。余婕妤依附田贵妃,余孝全不能和她圈子相反,定也要巴结田贵妃外家,以及越王昌郡王两位王爷。
田襄颇得田贵妃宠爱,遂他现在做媒,要促进余崔两家亲事,就算余孝全之前看不上他家,之后也得千恩万谢欢天喜地的接了!
而他崔行,有上司做亲,鼎力相扶,再有田襄的裙带关系,改日扶摇直上,飞黄腾达,完全不是梦!
再也耐不住,崔行噌的站起来,用力控制住激动到颤抖的双手,面上一派肃然:“家族需要,俣儿理当明白!”
崔佳珍不懂,这怎么又有崔俣的事了?
张氏捏了捏她的手:“咱们与田公子无亲无故,人怎么会突然上门攀交?他看上了你六哥崔俣……你与你六哥一向交好,任性惯了,一家人不讲礼仪,可当着外人,记得好生稍稍收敛,别让人误会。”
张氏说话声音并未压低,提醒崔佳珍如何行事的同时,更提醒崔行记住,没有人无缘无故帮你,此事不成,一切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必须尽一切努力控制住崔俣,促成此事,梦想的锦绣前程方才有可能实现!
崔佳珍有脾气,却也最识实务懂眼色,尤其事涉婚嫁,她从来不会不当一回事,别说张氏暗示她亲近崔俣,哪怕被崔俣打骂,只要亲事能成,她都能做到!左不过秋后再算总帐,找回来便是……
房间内三人心思各转,很快,崔行出面,回到正厅回复田襄,答应了这件事。
田襄坐姿安然,一点也没变,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淡淡看了崔行一眼:“我从不强求别人,崔俣若来我府,须得是心甘情愿。”
“这个当然!”崔行对于把握儿子很有信心,哪怕一时之间儿子转不过弯,他也有手段驯服,“只是时间上……田公子可否宽限?”
田襄摆摆手:“你我关系,还唤什么公子?叫我名字便是。只要崔俣愿意,等一等没什么,只是相思日苦,今日我想见崔俣一面,还望崔大人安排。”
崔行一愣:“可是他现在并不知道……我担心他不懂事闹脾气,伤了大家感情。”
“无妨,”田襄微笑道,“你我商议之事,可先不言,待我走后,你再徐徐告之,我只是想看看他。”
崔行:“这……”
“大人可摆出待客样子,请夫人及少爷小姐相陪,他就不会不自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行哪还好拒绝,只得请田襄再次稍等,他下去准备。田襄今日是带着明确目的和充足时间来的,等上一等,还真不在意……
外厢张氏闻言,立刻让崔佳珍回房更衣梳妆,让人去唤崔硕,并且在崔硕往年衣服里,找出一套样式面料皆好,未曾穿过两次,与崔俣尺寸相仿的,亲自带上,与崔行一起,去了崔俣小院。
崔俣正将蓝桥叫到身边,看看这操心小厮病好了没有,视线往窗外一撇,看到崔行张氏相携前来,仿佛见了鬼,还下意识看了看西边,看看太阳是否换了方向升起……他并未控制面上表情,自然被崔行张氏看了个正着。
张氏虽是妇人,面厚心黑,倒是还能撑住,笑的似春风化雨,仿佛崔俣是她亲儿子,崔行却有些脸热,手握拳执到唇边轻咳了几声,才能再次自然,表现出一个父亲的‘慈祥亲切’。
事出反常必为妖。
崔俣默默看着这对夫妻,神情淡然,也不说话,连招呼都没打。
崔行张氏这次倒没上纲上线的指责他不懂规矩,张氏还笑着打趣:“瞧瞧瞧瞧,这是多尊敬孝敬老爷,见老爷过来,这孩子都忘了说话请安啦!”
崔行一脸‘我原谅你了’的傲娇:“今日家中有客,你嫡兄嫡妹都要陪着见客,你母亲关心你,怕你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亲自给你送了来。”
这场面……略诡异。崔俣仍然没说话。
似乎自省神态语气不好,崔行微微皱眉,再开口时,声音尽量轻柔:“去换上试试吧。”
张氏也跟着软言轻劝:“你父亲嘴上不说,实则最是关心你,你这孩子一向懂事,定是明白的。咱们啊,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仇怨?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你以后还要乖乖听话,孝顺你父,方不辜负这一番生养之恩。”
感觉夫人说的很好,崔行给了个赞赏眼神,张氏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颈子,没有白发皱纹映衬,倒有一番风韵犹存的味道。
崔俣差点吐了。
他不知道这两位前来所为何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看二人粘粘腻腻的表演,也不想配合,或者不明就里的顽抗,那太浪费时间精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简单,跟着他们去就行了。
自家内宅,难道还有什么性命之险不成?
崔行不会那么蠢,张氏也不会。
“好。”崔俣目光闪动,应的干脆,转身进屋换衣。
他这么乖,崔行立刻双眼放光,这儿子果然敬他,听话又乖顺,定好说服,此次计划一定能成!
张氏也很安慰,只要这崔俣不闹,她的一双儿女都会有好前程,这小子终于不碍眼一回了!
……
正厅里,崔硕和崔佳珍先到。对他们来说,田襄的身份地位,是他们从未企及的高度,往日里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可现在,这样的贵人却专程相访,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崔佳珍时时注意自己姿态神情,坐姿保持好,腰不准转背不准震头不准偏,以最美好侧脸相对,时时保持微笑。
崔硕更是看似毫不在意,实则积极急切的表现,从学识说到诗文,从世家说到朝局,洋洋洒洒的表达着自己各种观点,试图拉近与贵人距离。
田襄一直似笑非笑,偶尔“嗯”一声,并不多言,仿佛听的认真,实则心底一直在笑。崔家这位嫡子,倒不如庶子养的好。
他尚记得,谢家秋宴当日,崔俣与一商人子站于中庭,先挑李家,后与众世家嫡子清谈论野,姿态翩然,字字珠玑,皆是于万物万象中悟得的道理,使人深省。虽是庶子,大大方方,卓然而立,举手投足间,风华自现。崔俣的美,远远不只表象。
可这个崔硕,话语看似一派繁荣,实则透着虚,他不知道真正的世家模样,学识韬策亦未成形,一些话说出来特别好笑。得亏今日坐在此处的是他田襄,换了别人,只怕早哈哈大笑着出声羞辱了。
田襄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茶盅,视线不离门前,经日不见,不知那美少年,风采是否一如往昔?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多人。
紧接着,碧青色竹帘被丫鬟挑起,一道修长人影,缓缓走来。
修眉,星眸,雪肤如玉,唇色若朱,五官精美到极致,下巴线条柔润完美,连眉心红痣,大小位置都恰到好处。少年不仅相貌俊秀,身材比例也接近完美,虽有些清瘦,却是肩平背直,腰细腿长,气质更是由内而发的谦雅清透,如谪仙,如皎月,如修竹,让人一看……就特别想流口水。
正是他一见钟情,朝思暮想的美人。
他眼睛发直,手里茶盅也忘了顾及,略略倾斜,淡色茶水流出,倾在桌面。
为了第一时间让田襄看到崔俣,崔行和张氏略后一步,浅笑着让崔俣走在前边,让丫鬟打了帘子。进来看到田襄‘惊艳无比看呆了’的神态,心内大怀安慰。
无论如何,这位田公子对崔俣的心思是真真的,只要事情能成,他们做父母的,好处一定不会少!
“俣儿,座上这位,便是咱们家今日贵客,田襄田公子。”张氏微微笑着,缓声介绍,“当朝贵妃知道么?圣上盛宠,越王生母,便是姓田,这位田襄公子,正是田贵妃族人,学识不凡,才华横溢,最得贵妃看重。”
崔俣眼梢微斜,心内冷笑不止,这位朝他放过狠话,他岂会不认识?
“夫人不必多言,我知道他是谁。”
张氏一脸‘好巧这世界真小’的惊喜,伸手掩了唇:“那可真是太好了!”
田襄此时已放下茶盅,起身走到崔俣面前,目光微闪:“终于……又见面了,你最近好么?”
这直白火辣的眼神,这暧昧不清的语气,再加上之前的见面经历……崔俣不是他那没脑子的爹,前后一想,瞬间明白了田襄举动意图。
那句‘我会让你哭着求我疼爱’,到头来只是想以他的家人相挟?
真是没技术含量没刺激美感也太没眼光。
此人不足为虑。
崔俣连看都懒的看一眼,直接转身往外走:“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真是非常没礼貌……
第65章 嘴炮
田襄脸色一黑。
他愿意给人脸,是他乐意,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无视他,把他当空气,把他的话当做自言自语,甚至嫌弃他,看一眼都觉得多余,转身就走!崔俣把他当什么,真的明白他是谁么!是想死吗,现在就想死吗!
再好看,再让他思慕,也不能这么登鼻子上脸,当他不会生气的吗!
他下意识伸手,用力去拉崔俣胳膊。
也不知道崔俣是突然动作变的灵敏,还是转身离开的速度太快,他连衣角都没摸到一分!
田襄眯眼,脸色更黑了。
然而崔行和张氏比他还急,一个拉住崔俣胳膊,一个挡住崔俣前路,神色焦虑,声音急切。
“俣儿,客人同你说话呢,何以如此无礼!快道歉!”
“俣儿是不是夜里睡觉又踢被子冷着了,染了风寒?若是身上不舒服,直管说出来,别让你爹担心。”
厅里这气氛,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崔俣是故意的,他不喜欢田襄,不想给田襄面子,没一脚踩上田襄的脸,已经是他忍住了!
崔佳珍双眼溜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直接忘了反应,崔俣是傻子吗!他怎么敢这么对田襄公子说话!
崔硕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先不告诉,气氛平和的见一面,事后再软言相劝谈条件么?他娘这是直接跟崔俣说实话了?田襄看起来好像很宽容崔俣,这样好像也没有太生气?若崔俣乖顺一点,是不是可以……千头万绪瞬间喷发,将他脑子缠成浆糊,根本没办法帮父母一起打圆场。
相比起来,张氏话语明显更高竿,正常人不会责不懂事的孩童不懂规矩,也不会计较生病的人无礼,崔俣举止失礼是因为不舒服,伤了田襄面子也不是故意……互相给个台阶,这层就能揭过去。
张氏眼角瞄了瞄田襄脸色,上前握住崔俣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管力道还是眼色,都隐意十足:“要不要母亲请个大夫过府?”
崔俣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眼梢微垂,冷笑出声:“夫人这是怎么了?夫人的后宅,夫人的人,同往常一样,夫人高兴怎么样便怎么样就是,何必问我?”
张氏一僵。
崔行瞪眼:“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
“母亲?”崔俣表情相当嘲讽的“呵”了一声,绕过这两个人,继续往外走,头也不回,明显不想给任何人面子。
“等等!”田襄十分不甘心,直接追了出来,抓住了崔俣的手。
崔俣甩了甩,没甩开。
他眯着眼,目光冷戾的看着田襄。
田襄也看着他,眉头微皱,目光幽深,内里各种情绪揉杂,末了,变成一声叹息:“我此来……”
“你此来为何,大家心知肚明,无需多言。”崔俣用另一只手,一个一个掰开田襄手指,每次都夹了巧劲,“可惜,没用的。”
他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每个掰折手指的角度都很大,田襄吃痛,立刻放开了他。谁知这疼痛并非一时,隐隐暗痛席卷,田襄有些受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揉了揉。
没揉两下,他身体一僵,怒气直接现在脸上,看起来很像气炸了!
他再一次被看上的少年打脸了!少年瘦成那样子,一看力气就不大,却还是掰开了他的手,不知道怎么弄的,他的手指特别疼,好像要断了!
一次两次,大庭广众之下,崔俣拒绝他,冷硬又坚决,十分不给面子!
他以往要人,都是随意一个眼色提示,此次因为特别喜欢,刻意上门来求,这个崔俣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这么……这人怎么敢!他怎么敢!
田襄这次生气了,声音和神情一样冰冷:“我给你脸,不是让你这么作的。”
“抱歉,我不想变成二皮脸,你的脸,还是自己留着吧。”崔俣淡笑,“脸是个好东西,不要了……可不雅观啊。”
田襄咬牙:“我的宠爱,可不是无限制的。”
崔俣挑眉:“怎么田公子不但不要脸,还喜欢自说自话?你的宠爱……是什么东西?能吃么?很值钱么?”
田襄眯眼:“你在试图激怒我。”
崔俣微笑:“哦?是么?我怎么觉得,田公子不用我激,已经很生气了呢?”
两人对面而立,言语机锋,唇枪舌剑,眼神对峙间似乎有雷电闪过,每一个表情细微变化都写着警告与挑衅,气氛相当紧张。
崔行张氏看着这一幕,难得表情呆愣,反应失常,无话可说。
崔硕崔佳珍这边,已经叹为观止,心跳加速,崔佳珍更是直接捂了眼,觉得这一幕太刺激有点不太敢看。
唯有到处招猫逗狗,等闲找不到人影的熊孩子崔晋,紧紧捂着嘴,艰难的把胖乎乎的身体窝成一团藏在墙角花丛后面,眼睛忽闪忽闪发亮,眸底一片对崔俣的崇拜……
田襄瞪着崔俣,瞪着瞪着,突然笑了,看着崔俣的目光也变的有些意味不明。
这是又脑补了什么……崔俣丝毫不关心,脚步抬起,欲转身就走。
田襄适时说话阻拦:“你说你不在意我,可你来了。”
崔俣叹气,一脸‘你想多了’的诚肯:“我不知客人是你。”
“你刻意打扮过,”田襄没反驳,指了指他身上的衣物,“为我。”
崔俣木然:“这是夫人备下,‘不容拒绝的好意’,你若喜欢,我想她一定乐意多与你几套。”
田襄陷入自己的思维模式,完全不接受崔俣辩解,视线缓缓滑过一边站着围观的崔行张氏崔硕崔佳珍,声音轻柔,有几分宠爱哄诱,又有几分‘看穿事实’的自得:“好,就算你‘不是为我’。你不问客人是谁,父母提出要求,你便立刻赶过来——在你心里,你的家人份量很重。”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脚步欺前,摆出威压姿态,话音紧逼:“你是故意的吧?你那般聪明,定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计划,为了保护家人,才会如此……你觉得牙尖嘴厉惹我生气,摆出不可爱的样子,我就不再喜欢你,会放过你了?”
田襄一边说,一边自得,对,一定是这样!世间百态,他看的太多,人人墨守成规,不敢逾矩,天生反骨的刺头,不知转变的直肠子,早死在别人前进的路上。崔俣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各种游戏规则?敢这样伤他面子,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崔俣:……兄台你脑补能力实在太强大,我都有点吓着了呢!
田襄这话一出,崔行张氏对了个眼色,满面都是惊喜。若是如此……接下来的事岂非更顺利?只要他们露个愁相,让崔俣担心就行了!
他们真是太会养,养出这么一个听话又顾家的庶子!
崔俣懒的和放弃逻辑的人废话,翻了个白眼:“你随便想吧。”说罢转身就走。
田襄在他背后高喊:“你不从我,我就革你父官职!”
崔行立刻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张氏赶紧轻扶他胸口:“没事的,老爷,没事的……田公子只是吓唬俣儿,俣儿不会让老爷受罪的……”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崔俣清清淡淡的声音:“请随意。”他说话时声不急气不喘,连脚步都没顿一顿,好像真的不在乎崔行,甚至还带着‘看我会不会皱下眉头’的挑衅鼓励……
“咳咳!”崔行面红耳涨,被自己口水呛到,咳的惊天动地。
田襄眯眼,伸出一只手:“五日!我只与你五日,你好好考虑再决定是不是嘴硬!五日后,若我未得到想要的消息,你们一家……呵,别想任何地方立足!”
崔俣仿佛不怕田襄更生气似的,竟然回头,灿烂一笑,还用手比了比擦眼睛的动作,一脸‘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的期待:“在下拭目以待!”
赶在田襄跳脚前,他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听闻田公子风雅性正,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这次也千万保持,有什么法子可劲儿的来,看我会不会服软!”
田襄被激的理知全无,当下指天发誓:“我田襄从不强人所难!从不使任何下三滥的手段相逼!若不得你亲口相应,我不会近你半寸,伤你分毫,苍天可鉴!”
“很好。”崔俣唇角轻扬,视线缓缓收回,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走的迅速又干脆。
院中,崔家人眨眨眼,面面相觑,良久,张氏试着开口挽留田襄:“天色不早,府里厨下正精心准备,田公子要不要……”
“免了!”田襄背着手转身,眸光冷厉,气势万千,“你们最好说服崔俣,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也没说,直接挥手招呼近身下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崔俣的反应决定着一家人的将来,田襄一走,崔行四人哪有心思吃饭,立刻到偏厅碰头,简短的开了个会。此次会议主题鲜明,目标明确,时间有限,遂先期小计划做的简而精,每个人都有表现机会……
目睹着一切发生的的小胖子崔晋,见所有人都走光,连丫鬟婆子都各有事忙碌,无人注意,方才悄悄从花丛背后爬出,略略活动僵硬发麻的手脚,麻利蹿出院门,找姐姐去了。
熊孩子疯狗一样跑进崔盈院子,赶开下人,神秘兮兮的关了门窗,才添油加醋把刚刚的事讲了一遍。
崔蹙柳眉微蹙,如葱尖的玉手用力拍上桌子:“荒唐!三伯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私德何以败坏此至!将亲子送于好男色之人,他竟也敢!不怕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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