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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八十年代逆袭-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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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期待他们能对打一场,打出所有的不甘,发泄完了,打完了,也就真的散了吧……
  而那胸口,曾几何时,她认为那该是她这一生最靠得住的地方。
  ……
  两个人,相濡以沫,彼此搀扶走过三十多年春夏秋冬的夫妻,他们却在三十多年之后,此刻在对视中,都恨不得撕了对方、也撕碎自己。
  “你够了!”楚鸿天一把推开梁吟秋,力度过大,梁吟秋向后连续踉跄了几步。
  她狼狈且狠厉的和楚鸿天对视,用着尖利地声音喊道:
  “我是够了!跟你过的够够的了!你要还是个爷们,就给我出手续!我要和你离婚,你听明白了吗?是离婚!”
  楚鸿天攥住的拳头开始变的颤抖:“你!!”气的太狠,这一刻,他被一口气憋到再说不出其他。
  ……
  客厅里的一大一小,楚亦锋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六岁的王昕童被吓的还弯着腰没了反应。
  电视里传出鞠萍姐姐和王淏叔叔的声音,屋里飘散着晚饭的菜香。
  小小孩童没有抱住手里的饼干盒子。
  当铁盒子砸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起时,它就像是吹响了每一个大人心中的冲锋号……
  “啪”!
  饼干盒子掉落的声音,和梁吟秋再次冲过去对着楚鸿天脖子挥巴掌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鸿天一把捉住梁吟秋的胳膊,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敢打我?”
  梁吟秋心里想着,我早就想打你了,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用行动告诉。
  当她再次抬手想要惹怒雄狮时,楚鸿天动作极快一把捉住梁吟秋挥动的胳膊,瞬间让她动弹不得。
  而另一只手点着梁吟秋的鼻子质问道:
  “老子告诉你,适可而止!你不要当我没脾气!”
  真特娘的反了天了!
  他进屋还没说上两句呢,他丢磕碜都丢到了大军区,他还没兴师问罪呢,这娘们是谁给她的胆气!
  楚鸿天被气坏了,他瞪着两只铜铃大眼,语速太快喷出了口水道: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眼看着咱俩都要到了要死的岁数了,你作的是特么的哪辈子呢?!我对你,梁吟秋,你自个儿寻思寻思吧!”
  “你撒手!”
  “撒手让你打我啊?你瞅瞅你现在这样,跟个农村娘们有什么区别?!”
  “跟你亲娘学的!她就是个农村娘们!”
  “你!!”
  “我什么我?我耳濡目染看你娘几十年表演,我这才哪到哪!你不是当她的农村娘们作风视而不见吗?那我就给你来一场!
  我告诉你楚鸿天,我寻思?我就是寻思过后才要和你离婚的。
  你,以及你那个有慈溪脾气没慈溪命的亲娘,我梁吟秋从此往后不伺候了!
  听清了吗?我是瞎了眼才跟你一过就是几十年!”
  楚鸿天被梁吟秋几句话气到找不到顶回去的话了。
  他甚至恨自己笨嘴拙舌,可见此刻他的心里要有多气愤、多替自己心酸。
  瞎了眼才跟自己?
  这等于全盘否定了以往几十年的一切!
  在楚鸿天看来,换句话的意思就是后悔嫁了自己。
  他开始纠结怀疑:是不是当初要不是组织安排拉红线,梁吟秋就不会嫁自己了?
  委屈心酸一时涌上心头,被梁吟秋气红了脸、气红了眼,楚鸿天喊出的动静都带着颤音儿:
  “我特么除了让你养我娘,我还有哪对不起你!鸿迟要是没牺牲,甚至都不用你养!
  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是能选择哪个当我娘的吗?她八十岁了,就是让你忍忍她怎么了!
  我就敢跟你说,你娘要是活着,我就能!
  你怎么了你,你怎么就能这样!
  几十年了,梁吟秋。
  我对你啥样,除了在我娘的问题上,你自个儿摸着心口问问自己,你说这话丧良心!”
  梁吟秋毫不示弱,如果说楚鸿天的声音是带着颤音儿,她声泪俱下地质问道:
  “你要求我对你的家人要忍,忍她蛮不讲理对待我这个儿媳像奴隶!你也摸摸心口,说的话是不是丧良心?!
  你为我着想了吗?在你要求我要忍忍你家人之前,你对我家人是个什么态度?
  你就差直说我哥是间谍了!
  一次又一次的!
  自从他远渡重洋离开了,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了!
  联系上了,你知道了居然撕了我的信!你太让人寒心了!
  我跟你过了几十年,你但得为我想想,都不该是那样的表现。
  那是我亲哥哥!我们梁家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都老了,我们有没有一天能见面,要靠老天爷心疼!
  你关心过我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们离婚,各走各的!
  楚鸿天,我求你了,楚将军!
  你看在我几十年的不容易份上,看在我跟你熬的头发白了半边,给我出手续成不成?!”
  ……
  屋里的楚亦锋笨拙地拽着离沙发一米多远的轮椅,他紧抿着唇,越急越是够不到。
  而他身边站在一旁的王昕童,眼眶里蓄满了泪,他一声不吭地呆立在原地。
  “你们别吵了!”楚亦锋一边儿用脚勾到了轮椅,一边儿冲外呵斥道。
  但外面争红了眼睛,彼此诉说委屈的人,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我没关心过你?我这些年,少你吃少你们娘几个喝了?!
  我最膈应瞎他妈溜达,多少年了,只要你说,我哪回不是在单位忙的脚打后脑勺还得找空陪你,一走就是一个来点儿!
  你梁吟秋有没有心?你满大院儿打听打听去,你看看老王老刘,哪个老爷们陪娘们上街能忍得了!
  打你怀上亦清那天开始,只要我在家不出门集训,那饭碗都快要被我承包了,一刷碗就刷了几十年,洗衣服做饭的,我要是没今天的地位,我还得搁那刷呢!
  你再去大院儿打听打听,看看别人家那老爷们,哪个不是回家就当大爷!
  知道你娇!
  我就差拿你当闺女养了!
  你现在一把岁数了,满脸老褶子的,我不是还说背你就背你!
  梁吟秋啊,我要是不理解你,我不能当孙子一当当了半辈子!我咋就特么的不理解你了?你还后悔嫁给我了?你都特么要掉福堆儿里了!”
  梁吟秋又气又急又羞又恨,她大喊道:
  “在说你那个农村娘呢!你……”
  “你们真是,够了!”
  楚亦锋咬着后槽牙,红着眼眶出现在厨房。
  他旁边站着的六岁娃,也终于任由眼眶里包着的泪、大颗大颗掉落。
  孩子“哇”的一声,张着嘴大哭道:“姥姥,姥爷,别吵了。”
  两个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人,他们被孩子凄厉的哭声“吵醒”了。
  他们终于同步想起了,这是在家,家里有个孩子叫他们爸爸妈妈,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晚辈叫他们姥姥姥爷……
  梁吟秋表情慌乱地上前一步,可王昕童却像是怕了她般往楚亦锋的身后躲着、大哭着。
  楚鸿天急促地、连续大口地喘着气。
  他从进屋开始,长时间大脑始终保持充血忘我的混沌状态,就在他开口要说什么时……
  “爸!!”
  楚亦锋快速从轮椅上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瞬间栽倒在地的楚鸿天,他紧紧地搂住他父亲的脖子,试图想摇晃楚鸿天的脑袋,又一时顿住了。
  楚亦锋声音里带出了很多年前才有的慌乱:
  “爸?爸!你别吓我啊!”
  梁吟秋木呆呆地摇着头,她不信楚鸿天只是跟她吵架就能倒下。
  楚鸿天是谁?
  那是子弹穿过胸口、穿过大腿小腿、擦过耳朵边儿都没死的人。
  他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每一次从战场回来,都会哈哈大笑地告诉她:“哭鸡尿嚎啥?我命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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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羡慕你们当读者的,看书只为娱乐和陶冶情操,几分钟看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什么也不耽误。
  一个人的社会角色很多,是孩子、是家长、是朋友、是同事、是婆媳、是夫妻,等等,任何一个角色长时间做不到位,其他关系都会乱套失衡。
  而作者这个酷毙又苦逼的职业,居然一点儿也不符合社会实情。别人都有大礼拜,能有时间分饰多角去维护经营,我们却一个月啊一个月,三十天休息两天。
  我这个月啊,紧赶慢赶的,居然休息了三天,昨天没敢上,断更了,晚上进屋就调整状态差点为了赶更新把键盘敲碎,但是……真让我灰心,居然还是没赶上。就跟买很贵的飞机票没赶上飞机似的灰心。
  要用一万块钱的稿费积分买请假条,真是……太不科学了。关键是,每次我断更就带着满满的心理负担,总惦记还在等更的你们……
  这样不好不好,这个职业真是……当个兴趣爱好还挺酷,爱咋咋地的心态最放松。但全职写书,太为难自己了,犯不上点儿事儿,半夜三更的,一时感慨良多,也许明天就好,当我发发牢骚。
  那这大章就当一更,祝你们阅读愉快,以及甜心们晚安。


第一七八章 一物降一物(二更)
  梁吟秋不信,她像是好奇一般,纳闷的上前一步,用脚轻踢了踢楚鸿天不再动弹的四肢。
  楼上楼下楼道里,那些张望热闹、听动静的邻居们,疑惑了。
  刚刚到家就懵在门口的楚亦清和王建安,愣了一瞬后,后背立马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楚亦锋拖着一条伤腿抱住他的父亲,当看到他母亲轻踢的动作时,被惹怒了,他眼睛通红大怒道:
  “妈!”
  ……
  王建安眼镜歪了,鼻头上都是汗,他背起老丈人就往楼下跑,跑到二楼时,踉跄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又往背上提了提楚鸿天。
  楚亦清慌张地挎着皮包在一边儿跟着跑着,她泪水涟涟的不停祈祷着:
  “爸!爸,您别吓我!”
  可当她到了楼下,怎么翻都翻不到车钥匙。
  楚亦锋压抑着自己,他一遍又一遍想重新爬回轮椅上,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梁吟秋僵硬着身体,她身上还系着围裙,跟楚鸿天吵架时掉落的泪痕还未干。
  她就以这样的形象穿着拖鞋,脑袋混浆浆一片,一把搂住哇哇大哭的小外孙,连件外套都忘记给孩子披上了,直接拽着挣扎的王昕童,连拉带扯的往外跑。
  ……
  说是一家人连滚带爬地来到军区医院,这句话一点儿不假。
  医生对着楚家人说:
  “楚将军是高血压导致的晕倒现象。现在我们也在排查。正在给他做头颅ct,以排除高血压引起的脑血管意外可能。”
  楚亦锋一把拽住医生的衣角,他眉头深锁、沉声问道:
  “什么是意外可能?高血压怎么能有意外?”
  “这个嘛,高血压处理不好会有很多临床反应。
  比如长期持续的高血压可能会导致心、脑、肾、大血管、视网膜等重要器官的病变。
  如果是严重病变,还具有较高的致死、致残率。”
  医生话落,楚亦清惊叫道:“妈!”
  梁吟秋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顺着墙壁往下滑动。
  他居然不是装病!
  她居然真的给他气倒下了!
  可她为什么心里更慌张了。
  ……
  大院儿的老太太,早早的就闭灯躺下了,她想翻身又腰部给不上力,试着扭动了几下,怎么也翻不过去。
  楚老太太听着她妹妹的呼噜声,瞬间心烦的要命,心烦到前胸后背心口窝都跟着燥热了起来。
  她一把给人推醒。
  “二丫!醒醒!”
  “哎呀妈呀,咋的啦咋的啦?!”姨奶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却被老太太使大劲给推的,以最快的速度坐了起来。
  “还咋的了?我晚上没吃上几口饭,你不知道啊?赶上你造俩馒头吃饱饱的了!
  唉!去?给我整口热乎饭,我这心咋直折个儿呢,心忽悠忽悠的!”
  姨奶用着干瘪到骨瘦如柴还留着指甲的手,拍着心口给自个儿顺着气。被她大姐吓的,缓了好半天才下了床。
  姨奶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捶着腰,嘴里碎碎念小声抱怨道:
  “到点儿吃饭不好好吃,大晚上的都睡着了倒饿了,这不就是瞎折腾人吗?哎呦,保姆啥时候回来呦!”
  嘟嘟囔囔的姨奶驼着背进了厨房,等她十分钟后端着鸡蛋汤和馒头上了楼时……
  “哎呀!二丫呀,你姐我都啥样了?要死死不起,要活活不起的。你咋还能给我整这汤汤水水的呢?
  俺们家小孙子半夜学习饿了都不稀得吃的玩应!那能当饱吗?”
  姨奶压着一口上涌的气,她深呼吸后才又皱起那张满脸菊花的皱纹脸:
  “大姐,大半夜的,你又不能喝两口,三盘子两碟子的,我还睡不睡了?再说这不有馒头吗?
  你瞅瞅,这大馒头稀煊稀煊的,可煊呼了,不信你尝口。
  还有大姐啊,我跟你说,我一睡不好觉,第二天心突突。差不多对付一口吧,啊?”
  换做平常,楚老太太无论是从前在东北姨奶家呆着的日子,还是从昨晚到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俩,她轻易不折腾她妹妹,有时候疼都不哼哼。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她这不正闹心巴拉着吗?闻言用胳膊支撑起半个身体,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儿一般,也不回话,却抄起筷子给扔到了门口。
  姨奶赶紧一侧身躲开,她看着门口的两只筷子,有点儿心力憔悴了。以前真不知道她姐这脾气大啊,还有臭讲究多啊!
  “哎呦,姐啊,这大晚上的了,昨个儿干仗,一仗差点儿干到天亮,我就没睡好觉,你今儿就别作了!你说吧,不吃这吃啥,我给你做去还不成?”
  楚老太太长叹一声,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一躺躺一天了,也没个人能背动她去楼下坐坐,憋的她心口堵、寻摸地就想下地。
  “馄钝吧!”
  姨奶皱着眉、半张着嘴看向老太太。
  啥?大半夜包馄钝?
  再整馅子再和面的,她还睡不睡了!
  咬咬牙又忍了下来:“成!那你等着!”
  姨奶又重新折腾到了楼下,她对着面盆耷拉着两眉,心里拼了命的吐槽。
  说实在的,她虽然觉得咋伺候她亲姐姐都不为过,可她也七十多岁了,老胳膊老腿的照顾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但是她姐这一天脸上就没开过晴。
  在姨奶看来,虽然她外甥大天儿两口子都没影子了,但是即便人没回来,那日子也快要掉福窝里了!
  到点儿就有勤务兵拎着个红木盒子,一层又一层的,顿顿四个菜,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楚慈还得来一趟,给她们俩人送顿糕点啥的,都现做的,还陪她们唠嗑。
  老饭粒老饭粒,那爱饿啊!搁自个儿家有时挨饿都忍着,到了这,就没饿过!那还想咋的啊?
  出去看看去,谁家能达到这份堆儿!这都快赶上神仙过的日子了!
  让姨奶神烦的是,她原来也不知道她姐净事儿啊!那接尿接的不准成了,有点儿沾被子上了,哎呦,这就不得了啦,非得让她大冬天的洗被,说是洗不动就泡着。
  你说她盘腿坐在床上,一窝就是小半天儿,拆洗被子捡针线的,去了厕所寻思泡吧,一会儿一喊她、一会儿一喊她!
  她心里特别不舒服,就像是她能多用肥皂似的?她就是再农村来的吧,往哪倒水、该搁多少洗衣粉啥的还是明白的吧?
  正寻思到这呢,楚老太太在楼上用尽全力又喊上了:
  “二丫呀!”
  姨奶牙疼,她站在厨房里真犹豫了一瞬,她想装听不着来着。
  “又咋的啦?!”
  “你洗洗手再和面,你那大长指甲里面都有黑泥!”


第一七九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更)
  姨奶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又是和面、又是擀皮、又是现包的,除了嘴上嘟嘟囔囔地磨叨着“折腾人啊!这就是折腾人!”,还得该干啥干啥,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包完馄钝又开始对着炉灶犯愁。
  这些家伙什也没用过啊?
  关键是,就是在老家,自从大儿媳进了门,她就没做过饭!
  姨奶唉声叹气的又爬回楼上问楚老太太……
  “你咋啥啥都整不明白呢?这事儿也问我啊?
  二丫呀,你说我就想吃口馄钝,你咋净事儿呢?就那么难嘛?!”
  好嘛,楚老太太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她仰靠在床头紧皱着两眉,说一句叹一句,叹气叹的姨奶都快要上不来气了。
  七十多岁的姨奶受不住了,她摆了摆干瘪的手叫停道:
  “哎呀妈呀,大姐啊,可快别磨叽了,行!行!你等着,我自个儿捅咕去!”
  这碗热气腾腾的混沌,足足忙到真是快深夜了,才端上了楼,递到了楚老太太的手里。
  姨奶在床上盘腿大坐,斜睨了一眼楚老太太。
  看着她大姐拿着汤勺终于消停吃上了,她回身拿起床脚的烟袋锅子,刚点着抽两口打算歇歇时……
  “唉!”勺子啪嗒一声扔回了海碗里。
  “姐,你又咋的啦?”
  “哎呀,你别(bai)坐床上抽啊?我这还有电褥子呢,你哪下子给点着了呢?就我这腿脚,我跑都跑不出去,那不得烧死我啊?!”
  姨奶深呼吸,连呼带吸的又忍了下来。
  ……
  楚老太太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处,她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半敞开的卧室门,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此时此刻都极其不舒服。
  如果坐在面前的不是她亲妹妹,她还能好好找找茬发泄发泄。
  可是是二丫,她又不舍得,她也在压抑着。
  半夜时分,她胸口那股郁气,怎么都散不出去了。
  姨奶慌张了:“大姐,你咋的了?”
  她以为没看清呢,顾不上还没把烟叶子磕光,赶紧凑上前,用着浑浊的那双眼睛贴近处看她姐。
  发现她大姐真的是没人招她、没人惹她的情况下,哭了。
  “大天儿没回来?看来是都不回来了!头一回哇!头一回要他媳妇、不要我了!”
  楚老太太眼神始终落在那扇半敞开的门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二丫啊,他这是要不管我了?这楼里从此往后就剩咱俩了?”
  楚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地布满了泪水。
  她开始害怕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大儿子不要她了,真不再拿她当回事儿,那她该怎么办呢?
  只有一双干瘪的手瞬间抓住了楚老太太,姨奶跟着感同身受地哭了。
  一位八十岁了,一位七十多岁了,刨除东家长西甲短抱团在一起的战斗,其实她们也有好久没有静下来彼此安慰了。
  姨奶抹着楚老太太的脸,一边儿劝着:
  “不哭啊,姐。不哭。”一边儿自己哭的比谁都严重。
  姨奶吸着大鼻涕,嘴里还喷着烟袋油子的味儿,实打实地安稳楚老太太道:
  “大姐,不怕,有二丫呢!我可是生了仨小子,哪个都能给你养老,还能给你扛灵幡!”
  一句“扛灵幡”,道出了楚老太太的心事儿!
  她深深地记得,她们爹没的时候,她家就没有扛灵幡的。那状况在当时的农村,老惨了!都被跟前儿人骂绝户人家!
  可她明明生了俩儿子,一个没了,另一个这看情况也不要她了,她多希望楚鸿天能把楚鸿迟那份孝心一块堆儿给她。
  等她走那天?……
  楚老太太摸着胸口倒着气,她心里下定了决心:等楚鸿天再回家,她就是装死装到作死,也要吓住楚鸿天,然后把大儿子的心从大儿媳那拉回来。
  楚老太太一双混沌的泪目看了一眼饭碗,不行,她得好好活着,虽然是吓唬大天儿,可是她还没活够呢。
  她得吃、得喝、得好好活着!
  姨奶还在激动地掉泪情绪中,楚老太太却忽然出声道:
  “我这排不出来粑粑,那能吃进去吗?二丫呀!”
  ……
  三层小洋楼的二楼某窗户里,那灯是亮了一宿的。
  姨奶先是伺候着不能起床的老太太排便,一抠就是半个多小时,抠的楚老太太嗷嗷喊疼,抠的姨奶一手的排泄物却得忍着。
  随后又是开窗户放味儿,大半夜的,眼看着就要过元旦的三九寒天,老太太往被窝里一躺啥事儿没有,姨奶进进出出又洗手又开窗关窗的,没俩小时就觉得头重脚轻根底浅,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
  等窗户关上了,楚老太太又折腾着……
  “二丫,这馄钝再热热吧?我这也没吃啥东西都饿了!你不要嫌麻烦,要是我吃这凉东西拉稀,还是你遭罪。”
  “二丫啊,那床单子得现在就换下去,咱俩不能搁屎窝子里睡觉吧?”
  “二丫啊……”
  “二丫?”
  一宿过后,姨奶委屈极了,她吸着鼻涕、喉咙发痒,干脆爬不起来了。平日里盘的利利索索地发揪,干脆也散着,就那么披头散发地下楼接勤务兵手里的早餐盒子。
  而楚老太太也感觉很委屈,她都尽可能的不折腾亲妹妹了,咋她妹妹居然还拍大腿哭着说她jingyin儿(特意)的呢!
  她要真是jingyin儿的,那也是对她大儿媳梁吟秋啊?
  可是就这些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大儿媳都不用她嘟囔,人家眼里都有活!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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