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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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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氏一惊,为何安玲珑会知她玳瑁肖家?!
  是的,这代国和冒国曾经有过短暂的合并,人们称其为玳瑁,而统治玳瑁的那个家族,便是肖氏的本家。后来肖家家主去世,几位嫡子为争夺家主之位不惜损耗肖家内部势力,从而导致肖家统治力减弱,玳瑁帝国一夕崩塌。然虽如此,肖家的实力仍不可小觑,待新一任家主继位,整个肖家的力量就开始由明转暗,直至隐世不再为世人所记。但这绝不表明,肖家已然没落,毕竟,暗处的根,能延伸到地下多长,无人能够想象。
  这肖氏,就是肖家女儿。
  当年劫难来得突然,她从肖家带来的势力一时与她失去了联系,肖家本家的力量太过遥远,是以纵然肖家势大,也未来得及营救,才轮到洛云嫣成了安氏夫妻的恩人。
  虽已出嫁,不得随意动用本家力量,但她若拼着被族规惩处,想要杀一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肖氏眯了眯眼,打量了安玲珑几下,仿佛在评估其可信度。终于,她幽幽叹了口气:“罢,我信你。”
  她突然又笑了一下,眼睛中隐有一丝怀念:“当年我初遇夫君,他眼睛里面的光,和你的一样坚定而璀璨。”
  “那么,夫人,”安玲珑嘴咧得更大,“现在是我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了。”
  她们谁都没发现,窗外立了一位男子,中年模样,站得笔直刚毅,他背着手,一袭流云纹的蓝袍带了一份洒脱和豪迈,大步离去。
  他轻笑自语:“这就够了。”
  ……
  “帮助?”肖氏蹙眉。
  安玲珑露出一口白牙,颇有两分自得:“是的。想必夫人也很想我早日办完自己的事情离开,以减少我威胁到安大人的安全的可能,既然如此,您对我小小地帮助一下又未尝不可呢?”
  “况且,这桩交易里,您不一定会吃亏。”她笑得更甜。
  “你要何种帮助?”
  “很简单,”安玲珑此时的笑到颇有几分当年洛云嫣诓人的味道,“一个效忠我的暗卫,一间属于我的铺子,另外,含蕾和含蕊。”
  肖氏也笑了:“你是要一批属于自己的人吧。答应你也未尝不可,不过,你说的不吃亏,我可没看到啊。”
  “夫人到时便知。”
  肖氏思忖半晌,终于颔首:“如你所愿。”
  “必不让夫人失望。”
  ……
  午后。
  天空颜色湛蓝,只一丝浮云悠悠拂过,余一点阴凉。阳光晒得正猛,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大地上,热得蝉儿无精打采地叫,失了往日的节奏。
  女子卧在贵妃椅上,一方帕子半蒙了脸正小憩着,旁边站了两位侍女轻轻地给自家主子打扇。
  女子懒懒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含蕾恭敬道:“主子,夫人的信已送出去了。想必不多时,人便会到了。”
  安玲珑闻听此言,喉咙里咕哝了一个“嗯”字,又沉沉睡去。
  不多时,一穿着流云纹蓝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进来,含蕊赶紧推了推安玲珑,低声道:“主子?老爷来了。”
  安玲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安严正立在自己旁边,仰头咧嘴一笑:“爹。”
  安严滞了滞,想来还不太习惯突然多了个女儿,纵然他一直对外是说自己失了个女儿的,但事实怎样,他最是清楚不过。他语气温和地开口:“珑儿,八月十五的中秋宴,皇上邀请了所有正四品及以上的大臣携家眷入皇宫赴宴,你意下如何?可是要去?”
  安玲珑眯了眯眼,又绽开一个笑容:“自然是去了,爹。”
  她轻声道:“谢谢了。”
  安严反皱皱眉头:“珑儿,你是恩公托付给我们的人。如今恩公不在了,那你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只是认你为女儿罢了,实在不必你来言谢。”
  他摸摸安玲珑的头,温声说:“况且你到我们家也已半月有余,我知你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是真的在把你当作女儿疼爱的。”
  “有什么需要,告诉爹娘,我们自当助你。”


☆、宫宴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乾华殿内一片灯火交映,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皆是衣冠楚楚,觥筹交错,偶有说笑,端的是一个金碧辉煌、大气优雅。
  安玲珑着一身浅绿色洒花暗纹的宫装,头上插了一只缀着流苏的银簪,脸上略施薄粉,打扮可谓已是素雅至极,此刻,她正坐在大殿略微靠后的位置,有一颗没一颗地剥着葡萄吃,眼睛却偷偷瞄向前面首座。
  首座的位置已然坐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是当朝帝王穆阳。此人一双桃花眼,眼底有光芒吞吐,看似多情实无情,明明一张风流俊美无俦的脸,却硬是带了三分阳刚之气,看起来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安玲珑暗自打量着座上皇帝,只觉得这张脸实在熟悉,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此人。
  还来不及细细思索,殿外一声太监的唱报响起,骤然打断了思路:“宁亲王府世子到!”
  随着这唱报声一响,便有男子嗒嗒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眉目英挺的男子缓步而来,这人一张刀削似的脸庞,一双丹凤眼,剑眉斜插入鬓,脸部线条道道都是刚毅,端的是一副大气凛然的模样,然此人体态并不见雄壮,略微显瘦,个子极高,只那步子间自有一股贵公子的闲散气质,倒是削弱了这副相貌所带的肃杀之气。
  这世子啊,乃先皇穆石的弟弟宁亲王穆山的嫡子,名唤穆简。
  当年宁王妃王珂与宁亲王可称琴瑟相和,恩爱缱绻自是不必说了,这宁亲王更是一房妾室都没有,可谓是羡煞了京城的女子,两人成亲不过半年,宁王妃便有了身孕,然而好景不长,那王珂在生产之时难产,发生了大血崩,胎儿虽侥幸存活,但这王妃,到底是没熬过去。
  自此之后,宁亲王始终没有续弦,至多不过听了当年太妃的劝告,纳了几房妾室,却没碰过几次。倒是这曾经也算风流潇洒的宁亲王,再不见了昔日光鲜亮丽,整日将自己关在王氏生前所居之处里,连那王氏用自己命换来的世子穆简,也不管不问。
  直到太妃亲临亲王府,用几个巴掌狠狠打醒了自己的儿子,宁亲王才勉强振作起来,开始上朝,不过对待自己的世子穆简,宁亲王却显得格外冷漠,像是把王氏的死归因于自己亲生的儿子上,不仅不理,甚至有所恨意。
  不过太后对这穆简很是喜爱,常将他召进宫里来,尤其在三年后皇后病逝,太子穆阳丧母后,太后更是常将穆简宣来,与太子堂哥玩耍。靠着太后的庇护,穆简才完好的成长起来。
  按理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绝不应待这个不是嫡亲的孙子这般好的,可她偏对这穆简比亲孙穆阳还宠。曾有自认聪明的人道是太后高妙,拉近了穆简,日后宁亲王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连亲儿子都反对,还能闹出什么风浪?又曾有人道是太后心慈,可怜这小世子才对他这么宠。还有一些传言称这小世子是妖孽转世,迷了太后的眼,才如此得宠。
  昔年太后闻言,只淡淡一笑,拨弄了下指甲,道一声:“眼缘罢了。”
  然这穆简长大,那模样虽有其父的影子,性子却是南辕北辙,非是说其整日不学无术,相反,这穆简文治武功样样都学得很好,只差如今帝王毫厘,若不是其没有称帝之心,只怕这穆阳登上皇位的路程,还不是这般顺利。令人无语的却是他这散漫的脾气,实在很难办好件事儿,令皇帝失望,令朝臣担忧啊。
  显然,在场的众大臣和不少的夫人小姐都是见过这宁亲王府的世子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
  只有安玲珑抬头一看,竟惊得愣住,手里捏的葡萄却滑了下来,掉在了裙子上,溅上几滴汁水,她却毫无所觉,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那朝内殿走来的男子,眼里已经溢出泪来。
  哥、哥哥!
  穆简的这张脸,正是哥哥的面容啊!
  那穆简,是哥哥?
  想想洛云嫣的性子,安玲珑便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恐怕她想要带走哥哥,还是件难事儿。
  思绪翻转间,那穆简已行入内殿,恭恭敬敬地向穆阳行了个礼:“臣弟来迟了,还望表兄不要怪罪。”
  “你这小子!哪天若是准时来了朕的宫宴,朕才要惊讶呢!”穆阳笑骂了一句,才让穆简落座,“行了行了,你下去坐吧,今儿可是中秋团圆啊。”
  穆简行了谢礼,转头便坐在了皇帝下面左二的位置,可见其身份之尊贵和与穆阳的兄弟感情之好了。
  酒过半晌,众人皆是微醺。
  安玲珑起身,佯称身体不适,便退到外面休息。
  她倚在凉亭围栏上,驱退了随行的宫女太监,一手支着额头,弱柳扶风的模样,格外柔弱。
  安玲珑思索着今日宫宴的发现,心下苦笑,且不说别的,就说这穆简若真是大哥,自己怎样才能带他离开?他日后必是要继承宁亲王的王位,带一位亲王不着痕迹地消失,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唉,大哥。”
  她轻叹一口气。
  不过也不完全就是件坏事。
  至少,大哥到底转世成了谁,穆简这一张脸,不说别的,就是最好的证据,或者说是线索。她不必在茫茫人海里,漫无目的地派人寻找。
  那么下一步,便是要接近这位宁亲王府的世子爷了。
  安玲珑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振作起来。
  凉亭一旁便有着一片湖,安玲珑不知此湖名字,只不过在这闷热干燥的夜里,见这一掬湖水,映着那天边高悬的满月,倒是颇有一份清凉,看着这沁凉的水荡一荡地散开波纹,安玲珑终于觉得平静下来。
  她还有时间。
  她不急。
  ……
  男子站在远处亭台之上,负手而立,清辉洒在他身上,平添一丝怅惘寂寥,中和了那略显凌厉的五官。一双眸子里湛然有神,足可见其内心透亮聪慧,按理说,这样的一双眼,是足以容纳整个天下的。然而他的眼,停在了那凉亭上那茕茕孑立的女子身上,凉薄而又探寻。
  ……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


☆、云想楼

  十月,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天空颜色湛蓝,无一丝浮云。枫叶刚刚开始变红,与或黄或绿的其他树叶一起混杂着落下,铺在地上。
  这是一段繁华的街市,地上铺了青砖拼花的石板,街道两边满是高声叫卖的商家,好不红火热闹!
  此刻,一辆乌木制的马车正缓缓驶过,这马车样子并不出挑,上面只饰了简单的云纹,漆了一层颜色,勉强能看得出是女儿家用的马车,但瞧其做工之利落,款式之大气,再配上那拉着马车的那匹马油亮的毛发,这马车主人的身份,必定不同于寻常商家。
  虽然这长安街上不少店铺背后的主子身份都不低,但是如此样式的一辆马车却是所有人都未见过的,是以商家们在招揽顾客之余,都忍不住偷偷瞥向那马车。
  那马车驶过大半条街,停在一家铺子面前,众人正好奇地凑了前,只见一个着粉衣的丫鬟模样的女子先跳了下来,又恭敬地行了个礼,伸出手,道:“小姐,请下马车。”
  接着便是一慵懒的女子“嗯”声,随即,众人便见到一只手自帘子里伸出,只说这只手,肤如凝脂,五根葱指未染丹蔻,露出来的手腕上戴一只白玉镯子,却让人觉得这水头极足的玉,丝毫不如那女子之手的白皙透亮。只一只手,便让所有人相信,那马车里的小姐,必是一位绝色佳人。
  安玲珑戴着头纱,便从马车上下来,她抬头望望这店铺的名字,云想楼,一家成衣铺,也正是肖氏送与她的那家铺子。
  云想楼,名字源于“云想衣裳花想容”一句,乃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成衣铺,生意一直都很不错,每个月差不多都是几百两的收入,这绝对够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花销。
  安玲珑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这肖氏还真够意思,抬步便进了这云想楼。
  很快便有一掌柜打扮的人迅速走来,他凑近安玲珑,低声道:“想必您便是——”
  不待他说完,安玲珑微微颔首,开口道:“找个僻静的地方去议事。”
  孟掌柜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伸出一只手引着安玲珑上楼:“小姐,咱们去三楼说话。”
  含蕾虚扶着安玲珑,三人便一起走了上去。
  三楼,是孟掌柜孟金鑫平日办公议事的地方,如今安玲珑来,正好。三人一上了楼,孟金鑫便屁颠屁颠地去薅腾那盒早已被扔在角落里不知发了霉没有的君山银针。安玲珑挑了个座位坐下,含蕾恭敬本分地站在安玲珑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孟金鑫又屁颠屁颠地颠儿了回来,一脸谄媚地奉上了手里那盏乱七八糟的茶。
  安玲珑接过茶盏,轻轻荡开浮在表面的碎末,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一脸和煦的微笑:“霉了。”
  “没了?什么怎么没了?这茶还在啊!”孟金鑫掌柜一脸的汗,显然没有明白安玲珑的意思。
  “我是说,这茶,发霉了。”
  “哦,霉了,”孟金鑫点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啊啊?!发霉了?”
  完了完了!孟金鑫憋了一头的汗,平日里上这三楼的人压根没几个,夫人一年都难得来上一次,谈生意的人也大多一副谄媚讨好之相,他孟大掌柜更是作威作福,哪里有奉上这般好茶的机会?他实在没想到这盒备着的上好茶叶,竟会发了霉!
  他扑通一声便趴在了地上,连连讨饶:“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咳,孟掌柜不必如此大礼,”安玲珑将茶放在一边,并不过多怪罪,“玲珑知孟掌柜不过无心之失,咱云想楼的生意,可是得靠着您呐。”
  孟金鑫这才慢慢起来,暗自瞥了眼安玲珑,心道这新主子应该是个心慈的,不过这般的宽容,日后生意场上,他们是免不得吃亏了。
  正待这孟金鑫心思活络之际,安玲珑却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桌,眉目也刹时凌厉三分:“不过孟掌柜,夫人将铺子送与了我,是连着将你也送给了我的,你可千万不要再弄错了主子,玩些什么招数企图糊弄于我!”
  话音将将落下,这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孟金鑫又一骨碌滚了下去,将头磕得蹦蹦响:“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小人再也不敢了!”
  安玲珑这次却没让他立即起来,只慢条斯理道:“孟掌柜,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望您日后可千万别再错拿了这霉茶待客才是。毕竟客人们,可不会像我这半路认回来的小姐一样,耐得住这霉茶的味儿。”
  孟金鑫更不敢说话,只一力磕着头,心下却是暗叹一声,这新主子这般一松一紧的给他来了两下,这驭人之道,已是炉火纯青了!
  “孟掌柜,玲珑想,您自是个明白人,应是不会拿这云想楼开什么玩笑的吧,”安玲珑轻笑一声,声音变得笃定,“孟掌柜,这云想楼,在我安玲珑的名下,只会越来越好!玲珑信您一次,也但望您能信玲珑一次!”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让孟金鑫渐渐停止了磕头,只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再有言语,只不过心下咀嚼着安玲珑的话,莫名在心里涌起一股热血。
  他恭声道:“拜见主子!”
  安玲珑满意一笑,心知这孟金鑫已然是服了她,方道一声:“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这孟掌柜方才爬起来,问安玲珑:“主子可需要查看账目?”
  “不必了,我信孟掌柜的能力和人品,账目也不急这一时,我今日还有别的事,关于云想楼的以后,我他日再来与孟掌柜详谈,如今且先维持着原状吧,不必太露锋芒。”安玲珑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
  “恭送小姐!”孟金鑫连忙又行了一礼,引着安玲珑下楼去了。
  含蕾扶着安玲珑,低声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安玲珑想想,说:“去凝露阁吧。”


☆、谭悠之

  凝露阁,全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常有官家夫人小姐光临来挑选首饰,每年有固定的货物是进献于皇室,也算是皇商之一,生意不可谓不热闹红火。他们的首饰一向精致华美,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人家担待的起的。
  那辆乌木马车正载着安玲珑悠哉悠哉地行至此处。
  安玲珑没戴头纱便下了马车,与含蕾一道进了这凝露阁。
  一进去,便有热情的小厮迎上来:“小姐来看什么?可要小的带您去?咱这凝露阁可是各样的首饰都有的!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您找不到的!”
  “不必了,我自己看看就是。”安玲珑微微颔首,却是拒绝了这小厮。
  那小厮听完这话,笑道:“好嘞!有需要您也可以随时找我!”
  安玲珑转过头,对着含蕾道:“走吧,上楼。”
  这凝露阁共四层,一层为最普通的一级,稍微富庶一点的人家咬咬牙也是能买得回去的,二层则是为一般的官家小姐或商人小姐准备,三层则是为那些算得上大人物的夫人和嫡女准备的,四层则是凝露阁私有,鲜少有人能进去,不过据传,里面还有一批珍藏,是某一年本该进贡皇宫的货物,当然,这话,无人能证实。
  以安玲珑的身份,上这第三层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是六部之首尚书令的嫡女,怎会没这资格?
  可她却是在第二层逗留了一阵,四处逛了逛,期间也有偶然见过她的夫人小姐前来打招呼,或邀她一起,皆被安玲珑婉拒了。也是,人家可是能入第三层的贵客,哪里瞧得起他们这般的人家?有些夫人小姐暗自酸道,却也说不出什么,不过恭敬而谄媚地行上一礼,再一脸遗憾地退开。
  “去三楼吧。”安玲珑待了半晌,语气里满是遗憾,原以为这二层的人虽有身份但皆不高,自然会对上层的地位满心渴望却不可得,想来是相当喜欢背后论人长短的,她听力不错,逛了这么几圈就是想听到一些关于皇室的消息,却不想,一点有用的都没听到。
  也罢,是她想歪了。如此一群位置尴尬的存在,即使想要议论什么,也不会是她想听到的内容。更何况,妄议皇室可是大罪,怎的会有人敢呢?
  安玲珑定了定神,举步走向三楼。
  肖夫人的生辰要到了,她作为“女儿”,自然是要备上一份礼的,凝露阁的首饰,倒的确是不错的。
  三楼,安玲珑刚刚转过几个柜台,便听见身后有娇笑声响起。
  “哟,这不是尚书令家的大小姐吗?怎的今儿有空来逛这凝露阁?”
  安玲珑回头,是两位女子,一人眉目雅静,恬淡温婉,一双秋水翦瞳眸里,似是道尽了万千情思,另一人穿着大红绣着飞鸟描花的裙子,微微仰着头,倒是一副很娇俏的模样。
  “家母生辰将至,玲珑前来挑选礼物,”安玲珑回以一笑,礼数倒做得很足,“不知两位又为何而来呢?”
  谭悠之本是不打算出门的,毕竟闺阁女子,实在不应过多抛头露面,即便穆国民风相对其他几国是开放得多,对于女子的束缚不算重,但她是谭国公府的小姐,应是矜着自己身份的。
  若不是聂大将军家的嫡女聂冰依一向与她交好,这次又非要将她拉出来,说是要为姐姐挑选新婚礼物,地方又是在凝露阁,她是断然不会出府的。
  谁知在此处碰见那失踪了十几年又在几个月前找回的那安家大小姐,她谭国公府身份虽高,但尚书令可是一个有实权的位置,统领六部,因此,两人身份其实基本是对等的,又思及其身世可怜,便不由得软了眸子,微微点头,道:“我是陪着冰依前来的。”
  聂冰依却很是不满意,毕竟在安玲珑回归前,这谭悠之可是享誉京城的第一美人,结果安玲珑一来,立刻夺了这名号,身为谭悠之的好友,自然是有些不待见这安家小姐了。
  是以,她又将下巴扬起一点,道:“不如安小姐与我们同行?我也是来挑礼物的,悠之姐姐的眼光一向是极好的,安小姐初回府,想来还有很多东西不懂,与我们一同,定是能选到更符合身份的首饰的。另外,既是母亲生辰之礼,当是亲手做的东西更好。”言下之意,便是讥讽安玲珑不过野鸡刚回凤凰窝,德行配不上她的身份了。
  这话绵里藏针,表面上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可谓是阴险了,若答应,便是承认自己没有教养,不答应,却又拂了那两人的面子,更是下不了台。
  安玲珑正欲开口,却被谭悠之的话打断:“冰依!道歉!”
  聂冰依不满地撅了嘴,还欲反驳,却被谭悠之的目光摄住,不由得委屈起来:“悠之姐姐!我这不还是替你生气!”
  谭悠之美目中嗪一丝冰寒,她自是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一个虚名的争夺,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还未说什么话,你倒是先替我生气?”
  好吧,聂冰依软了一头,只得上去拉了谭悠之的手:“悠之姐姐,我认错还不行吗?”
  她又转过头去,颇不服气地道:“对不起!”
  安玲珑维持着她的笑,一派的温和:“不必了,玲珑本也未生气,只不过还望聂小姐千万要管好自己的嘴,下次若是不小心将这话在家父家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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