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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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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言,这冷筠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
  这冷筠竹相貌本就是千娇百媚,再加上其处事的风格,外人皆言,其人脉关系雄厚不过因其床上功夫了得,再难缠的人,只要这冷筠竹出马,最后必能化干戈为玉帛。如此算来,其入幕之宾恐怕已是数不胜数了。况且若不是这原因,这女子怎的已是二十有一的年纪却还未嫁出去?
  当然,传言归传言,至少在正主面前,可无人敢提起此事。
  而冷筠竹一贯长袖善舞,世人私底下唾弃其者无数,可明面上,却甚少有人与其为敌。
  当然,所谓三人成虎,谣言有多可怕安玲珑自是知道,不过这冷筠竹的私事她没有兴趣去查探,她更在乎的是这个人的手段确乎不凡,若是与之合作,必能有所斩获!
  是以,她微微颔首。
  冷筠竹捧起杯子细细抿了一口这玫瑰花茶,惊喜道:“这茶竟是甜的!”
  “自然是甜的,而且这花茶若是喝得多,还有养颜滋补的功效呢。”
  冷筠竹眼里刹时发光:“安小姐,若我将这花茶秘方买断,多少钱?”
  啧,不愧是生意人呢,不过抿一口花茶,听一句介绍,便已看出其商业价值,不过嘛——“不好意思冷小姐,这些秘方,我通通不卖。”
  冷筠竹皱皱眉,道:“真的不可以吗,我们的出价,也许能超过你的预计。”
  “真是抱歉啊,不过我真的不会卖。”
  “那你见我来谈什么?”
  安玲珑笑吟吟看着冷筠竹:“冷小姐别急,玲珑请你上来,自是有生意要谈,秘方虽不可以给,但是不代表这珍味轩不可以卖啊。”
  “什么意思?”冷筠竹不再见之前那妖媚模样,她将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是标准的商人谈生意的姿势。
  “简单来说,便是我出秘方你出力,咱们联合将这珍味轩开遍大陆!赚的钱五五分,如何?”
  “听起来倒是很不错啊,”冷筠竹粉唇微微翘起,眉眼间皆是风情,“但我有个要求,我们前期发展的重点必须在中原的代、冒两国里!作为交换,我愿意把分成改作你四我六。”
  听起来这是对安玲珑绝对有益的条件,毕竟一个重点之争,安玲珑不过是出了一个技术和名字,便换得足足一成的利润,实在是难得的好事。当然,这并不代表冷家的利益就受到了损失。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
  已修


☆、元宵

  冷家商号虽遍布天下,然而作为商业大国的穆国才是冷家的大本营,别国的生意虽有,但却远远不及在穆国的利润。
  而冷筠竹对于珍味轩的水平有着绝对的自信,若前期将重点放在代、冒两国,必能以此为基点发展到各行各业,再者前些年代、冒两国因战事不断,国力日渐下滑,如今近三十年过去,他们已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其经济水平必会有爆发性的增长,现在把生意做过去,正好能分上一杯羹,到时候赚的,可不是这一点半点了。
  所以这正是双赢的事,安玲珑所求可不只是那银钱,更是为了拓展自己的情报线,冷筠竹的要求她自然是答应的。
  是以她也扬唇而笑,道:“那么,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事就有些琐碎了,大堂里那一场闹剧过后众人自是该吃饭的吃饭,该回家的回家,至于那偷了东西又中毒的大虎,在解毒之后便被辞退了。待众人吃完,冷筠竹立即组织了商队先回到冷家商号的库房里卸货。
  至于她本人么,自然是兴冲冲地立了一份契约来找安玲珑,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下来,终于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彼此也对对方多了一份欣赏。
  两人在契约上分别签了字按了手印,冷筠竹便立马回去安排人手银钱,另外传信至代、冒两国的分号令他们速速盘下房产以作酒楼之用,待一切准备得差不多后,便可出发前往中原,设立珍味轩的分号。
  而安玲珑这边就闲多了,她只需要将想到的创意写在纸上整理一番便可。是以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整日窝在安府里,想起来的时候看看帐,想不起来的时候就算了,如今她对于孟金鑫和莫远文两人基本上都还放心,不必看管太严,反而叫人生了二心。
  转眼年关便过了,今年的除夕宫中无宴,官员们都是各自在府上吃宴,安严给府上大多下人也放了假,只几个孤身的和家生子留在府上服侍,安家人倒是好好聚了一番,毕竟,这可是安玲珑自“走失”归来的第一个年啊。
  今日乃正月十五,元宵节。
  本来宫中应是宴请了百官大臣欢聚一堂的,但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大病了一场,穆阳穆简皆是守在病榻前侍疾,后宫中尚无妃嫔可以操持这等大事,只得作罢。
  但是对于大多官家的小姐公子这可说不上一件坏事儿,毕竟自小便是在宫中过元宵,年复一年的早就有些腻歪,正好今年宫中无宴,可以上街去闹闹元宵,好生玩耍一场。再者在街上玩耍嘛,自然不必有这样多的规矩,放开身心去玩儿就是了。
  所以安千泠和安隆瀚两个贪耍的,兴冲冲拉了自家长姐便出了门去闹元宵。
  “大姐你看你看!那里有买面具的!”安隆瀚年纪最小,又是男孩,自然是最活泼的那一个,一见远处有一铺子挂了各式的面具,自然是见猎心喜,想买得不行。
  安玲珑唇边挂一抹柔和笑意,扮演着自己长姐的角色,看起来很是沉稳。她见安隆瀚如此激动,便也牵了他过去,打算看看。
  “老板,你这面具怎么卖?”
  那摊贩热情答道:“四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
  听闻此言,安隆瀚倒是颇为渴求地望着自家大姐,没办法,出门前爹把钱全给了大姐,此时若是不求人的话,那是不行的。
  安玲珑思忖片刻便是一笑,道:“那买三个吧,千泠也拿一个。”说罢,便示意含蕾把钱递给那摊贩,自己率先挑选了一个白狐面具。
  安千泠和安隆瀚自然也是很开心地选了自己心仪的面具,迫不及待地戴了起来,安千泠戴好后还转头问了安玲珑一句:“大姐,我戴着这个好看吗?”
  安玲珑自然是点点头,道:“当然是好看的,我妹妹可是一个小美人呢。”
  安千泠羞红了脸,不再说话。
  “珑姐姐!”远处忽然传来少女唤人的声音,安玲珑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远远地便见着王瑶嘉一身翠绿的衣裙,正冲着自己打招呼,后面跟一个戴了面具的小人儿,看起来肉呼呼的,但个头却比安隆瀚高了不少。
  安玲珑见王瑶嘉,心里自然是念着这个多日不见的好友,也赶紧迎了上去,打着招呼道:“瑶嘉,可是许久没见着你了。”
  “那可不是?”王瑶嘉笑得爽朗,又牵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小胖子,冲着安玲珑努努嘴,“奕儿,快些见过你珑姐姐。”
  那小胖子奶声奶气地上前,抱了一拳,也不怎么说话,缩回到王瑶嘉身后去,倒是两个眼睛亮得吓人,直盯着安千泠和安隆瀚两人。
  安玲珑微微有些疑惑,还未开口,王瑶嘉便先解释道:“这是我幼弟,冉奕,比隆瀚长上两岁。你才回来不久,是不知道,他和你们家千泠隆瀚玩儿得可好,如今初初见你,倒是害羞了。”话音才落,王冉奕便有些不忿地瞪了自己长姊,谁让她说自己害羞来着。
  安玲珑这边也见安千泠和安隆瀚似也是很开心见到了平时的玩伴,便摸摸他们的头嘱咐道:“千泠你也不小了,要管着两个弟弟,别玩得太疯啊,我让含蕾他们跟着你。”便放了他们玩耍去,倒是含蕾颇有一点为难地开口:“小姐…这银子……”
  “我身上自是有的,倒是你,含蕾,你素日里最是沉稳,要盯着他们别出什么事才是。”
  含蕾闻言福了福身,转头便提起裙子快步离去。
  王瑶嘉那边的丫鬟随从也跟着王冉奕离开,这下只有王瑶嘉和安玲珑两人了,在这热闹喧天的街上,气氛却是沉默了一瞬。
  但也不过一瞬王瑶嘉便开心地搂住了安玲珑的胳膊,亲昵道:“珑姐姐,咱们去看灯会去吧,听说今年的花灯格外漂亮呢,还有灯谜,说是有好些是当朝大儒赵登赵太子太师亲自拟的题!”
  王瑶嘉素有才女之称,自然对这些诗词歌赋格外的有兴趣,见她一张脸兴奋地通红,安玲珑只得由了她往着灯会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绣球

  “大庚岭上暮天低——打一字。”
  “岁。”
  “明月半依云脚下,残花双落马蹄前——仍是字谜。”
  “熊。”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狸狗仿佛,既非家禽,也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打一词语。”
  “猜谜。”
  “白蛇渡江,头顶一轮红日;乌龙卧壁,身披万点金星——打两物。”
  “油灯,杆秤。”
  “吴下门风户户尽吹单孔箫,云间胜景家家皆鼓独弦琴——打两动作。”
  “吹火筒,弹棉花。”
  王瑶嘉一口气答了好些灯谜,喜滋滋提了奖品花灯一盏,复又转头问安玲珑:“珑姐姐,你不去试试吗?他们送的花灯很是漂亮呢。”
  安玲珑淡淡道:“我本就不精于此道,再说,这花灯再漂亮也不过糊成一个模样,咱们拿一盏也便是够了。”
  王瑶嘉这才想起安玲珑回到府上不久,自小不若他们般受着贵族教育,文采的确不会太高,只得歉意地笑笑,想转移下话题,破了这略有些尴尬的氛围。她见安玲珑眼神朦朦胧胧望向远处,便径直拉了她过去,却没想到竟是有人在那里抛绣球。
  虽说自古有抛绣球招婿的说法,可今日这场月老庙前的抛绣球,似乎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仍是女子来抛男子来接,却不再有那么重的意味,只当是玩耍般。女子可自行排队进入幕后抛出绣球,男子要来接之前需交上二十文钱的香火钱,接住了绣球便可获赠一份小礼品,商业化倒是颇重。
  安玲珑看过来的原因倒是很简单,因为她隐约见这边有两个似有争执的男子身形高大,脸上都蒙了面具,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以想探个究竟,却没想到王瑶嘉误会了自己,径直拉了人过来,她也只得赶紧戴上拿在手中的面具,遮住了容颜才罢。
  两人刚上近前,便见一个绣球落入一长相还算得上俊朗的男子手中,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
  “嘿呀,王兄,这可是你第几次接住姑娘们的绣球了?艳福不浅呐你。”
  那俊秀男子拱拱手,笑言:“多谢各位兄台承让,承让啊。小弟这边还有要紧的事,就不在这里叨扰大家了。”
  说罢,又有起哄声响起:“紧急的事儿?该不会是要见哪位姑娘啊?”
  这王公子却唰地打开手中折扇,颇为风流地扇着,却是不语,故作高深的模样,徐徐走出去,大步离开。
  王瑶嘉看着这场面,不禁脸红,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些人未免轻浮过头了!”
  她又转了头想去拉安玲珑的手,道:“珑姐姐,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安玲珑却是不急,悠哉看着场内,眼见那两个戴面具男人已拉拉扯扯地进了场地,是已认出两人身份,不禁笑得高深莫测:“不急不急,大家也不过玩乐,毕竟元宵节可是一年才一度啊。”
  王瑶嘉又是有些羞涩地跺脚:“珑姐姐!”
  “下一位姑娘可是要抛了啊!”
  “安静安静,可不要惊扰了人家!”
  静默不过片刻,一枚绣球便从幕帘后抛出,这一次这绣球倒是飞得有些远,而就在这间隙里不知哪里有人叫道:“我刚隐隐看到幕后女子,似是个美人呐!”
  此言一出,本来就跃跃欲试场中人群已开始骚动起来,各自手段都给使了出来,我偷偷绊你一脚,你强行把我的头给摁了下去,一时间好不热闹,这绣球已在好几人手中转过,却都在没拿稳之时被人给扔走。
  此时安玲珑眼见那两男子不知说了些什么,便都加入了绣球之争,但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用武功只是单凭手脚上的功夫。不多久的时间,这争夺已是进入了白热化,眼见着这绣球已要被那两位男子中穿着紫色锦衣的那位抢到,却凭空一片衣袖扫过将绣球击飞,原来是另一位的蓝衣公子拂开。
  然而不知是不是力道没有控制好的原因,这绣球一下便飞出场外,好死不死地落在了安玲珑怀里。
  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咚——
  那守在幕前的人一下敲响旁边铜锣,高声道:“恭喜这位姑娘得到绣球!还请交上二十文钱,可以获得我们的礼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询问:兄台,敢问你是来搞笑的吗?
  安玲珑一擦额上冷汗,心道如今这些人为了赚钱是不择手段了,只得交了绣球回去,道:“礼品便不必了,我路过而已。”
  待那人颇为失望地收回绣球,安玲珑赶紧拉了王瑶嘉离开,却没有看见那两位蒙面公子也是跟了上来。
  好容易离开一定距离,王瑶嘉一停下便笑得不行:“哈哈,珑姐姐,没想到你也接住了这绣球!”她学着那调侃人的男子说道:“这位兄台,艳福不浅呐啊哈哈哈哈。”
  安玲珑恼羞地作势要打她,道:“谁教你拿我作笑话!”
  两人笑闹一阵,最终以王瑶嘉累得气喘吁吁为结果,她呼呼地扇着风,通红着脸道:“唉,累死我了,珑姐姐,我现在好想吃冰糖葫芦呀。”
  安玲珑一点她的眉心,颇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行,我给你买去,你在这儿等等啊,吹吹风凉快一会儿。”说罢,便朝着闹市走去。
  安玲珑自小贩手里拿过两串冰糖葫芦,就往回走。
  王瑶嘉已是等候了相当一段时间,拿了冰糖葫芦仍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哼,怎么来的这么慢?”
  “这不是要排队吗?买这家冰糖葫芦的人可多!”安玲珑撇撇嘴,将视线挪开,突然见远处树后隐有衣摆一角被风吹动,不禁浑身一震。
  “怎么了?”
  “没什么。”安玲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转头想把王瑶嘉支开,“我想自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你先去逛吧。”
  王瑶嘉狐疑地看着安玲珑,见她眼神中隐有波光浮动,只道她或许在这里有一段回忆,触景伤情,想独自安静一会儿。她努努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就在对面那街上随意逛逛,有事儿就来找我吧。”
  见王瑶嘉虽然有所怀疑,但仍是相信了她走远了一点,安玲珑便将眼中哀思收起,倒是对着那树的方向行了一礼,道:“玲珑见过皇上和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临时有事儿出去了,现在才发二更。不好意思~


☆、你又欠我一次

  见自己行踪已是暴露,穆阳和穆简倒也没再隐藏,直接走出,穆阳更是沉声道:“安小姐果真是耳聪目明。”
  安玲珑轻笑:“若是玲珑不能耳聪目明,估计也活不到今天了。”
  她眼波流转:“倒是二位……这回做了不够君子的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安小姐这般的美人,令君子动心也不算奇怪吧。”穆阳朗声回答,话虽有些暧昧,桃花眼中却清明无比。
  “多谢陛下称赞了。敢问陛下和世子深夜前来寻玲珑,所为何事?”
  “安小姐不会忘了方才的事吧。”
  “方才?”安玲珑略微疑惑,方才……她不过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这个有问题吗,“您也想吃冰糖葫芦?”
  “咳,”穆阳表情一噎,“朕说的事……是在月老庙前……”
  “不过接了一次绣球,有问题吗?”
  这次换成了穆简回话:“自然是有问题的,你欠我和皇兄一人一颗绣球。”
  “咳!咳咳!”这下被噎住的换成了安玲珑,她差点把冰糖葫芦给嚼进气管里。
  “安小姐不必如此着急,这重新回赠绣球的事,我们不急。”
  你们不急我急!安玲珑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又不是她自己抢着去接的绣球,是穆阳自己给拍飞到她怀里的,现在倒好,她不过无意路过接了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绣球,却要还这两兄弟一人一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那陛下希望玲珑怎么还呢?”
  “自然是让朕和堂弟再接上一次。”
  “可玲珑手上哪来的绣球?”
  “这个时间上嘛……倒是不急,”穆阳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你只需记得你可是欠了我们东西的便可。”
  安玲珑保持微笑:“自然。”
  穆阳正要继续说话,却突来一道暗影跪在身前,想来是皇家的暗卫。
  安玲珑见此自然不好再待在这里,告辞道:“想必瑶嘉妹妹正等着臣女,臣女便先行告退了。”说完,便转身向着那闹市的方向走去。
  穆阳自然不再挽留。
  安玲珑走了几步,不料有人自后拉住自己的手,她转头一看,竟是穆简追了上来。她心下暗疑怎的穆简也不能留在那里,后又想到帝王家的事,纵然两人为堂兄弟却也是不可逾越的,穆简没再跟着也是应该的,只是……
  “还望世子自重。”她淡淡抽出手,对着穆简一福身。
  穆简却未觉得有丝毫不妥,只开口道:“你又欠我一次。”
  ……安玲珑算是看出来了,这穆简一副刚毅冷峻的容貌下根本不是什么闲散风流,其实就像小孩子一样白纸一张的人,但与小孩子不同的是,他该懂的其实都懂,只不过强拉了一层布想要装作纯稚的模样罢了。若非如此,他应该就把自己懂武的事告诉了自家堂兄,若真如此,想必穆阳早已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了吧。
  但是她知道他没有。
  她道:“为何又欠你一次?”
  “绣球啊。”他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安玲珑无力扶额:“世子,我们今晚不谈这个好吗?”
  想来已是不能再去找王瑶嘉了,否则她和穆简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她指指远处,道:“喏,散散步看看风景,多好。”
  她先迈出步子,倒是颇为闲适,转移下话题散步聊天的,多好。一来不用再讨论那所谓的绣球不绣球,二来还可以再行试探穆简一番,看看有没有关于哥哥的线索。
  穆简立在原地没动,正歪着脑袋思索,可是乍然见远处一只鸟飞过,想想,还是跟着安玲珑走了过去。
  那鸟是皇兄与自己联络用的,皇兄放了它出来却没有信件,便是已独自离开的意思。
  既然如此,倒不如跟着安玲珑走走,至少,这姑娘让他起了些兴趣。
  夜色已深。
  远处灯火辉煌,好一片热闹繁华,却不抵这夜色如水,冷淡冰凉。此时喧嚣之声已远,只剩下寂静蜷在街口,隐有忧愁。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安玲珑同穆简并肩走着,仍是无话。
  也许是嫌气氛太无聊,也许是心中确有疑惑,是以穆简随便找了个问题,开口问道:“……安修旭是谁?”
  可能是被这种寂静感染了吧,安玲珑突然想起被洛云嫣带走的那第一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安静却黑暗的夜呀,她轻声道:“是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非常重要?
  穆简看着安玲珑脸上的怀念和温柔,突然觉得羡慕起那个名字叫安修旭的人,安修旭……是一个男子的名字吧,会不会是她那个早夭的哥哥?
  那个男子的运气可比他好,遇见了能够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而他呢?
  他的父王,却从没把他当作儿子来看。
  从小便对他不闻不问,后来若不是皇奶奶她们,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后来被她们逼着来教养自己,却动辄就拳打脚踢,他本来觉得,也许父亲是望子成龙,所以才对他苛刻了些。可当他抬起头,看见父王混杂着恨意与杀气的眼神时,收获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虽说是父子,但他们却更像仇人。
  他不是没有恨过父王,可到头来,父王已经没了母妃,要是自己也不管他了,他还怎么办,所以他们父子的关系在这些年里,也就僵持起来。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回答:“哦。”
  眸中却闪过一抹疼痛。
  安玲珑此时已注意到了穆简的不自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出声。
  毕竟自己的事,还是自己管比较好。
  只是穆简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却已不大像大哥了,好像是一个脱离于大哥外表的一个独立的灵魂,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感情的人。
  一阵风呼啸而过。
  安玲珑不禁又将披风拉紧了些,虽说已是元宵,但天气并没有丝毫暖和。她哈了一口白气,又跺跺脚,看见远处的灯火一点点散尽,心知该是回家的时候了,指不定王瑶嘉还在等着她呢。
  是以她行了一礼道:“世子,这夜色已经深了,臣女便先行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更已到~
  各位亲们求收藏呀
  已修


☆、及笄

  穆简点点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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