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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打开方式错误的屠龙传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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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没心没肺,有什么好散的。”
伊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时又露出微笑。
“我想这对他的康复有好处。”
“听说佩德罗大人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费尔南德·加兰先生说,他是威特拉尼亚帝国政府的首相。
“他受的惊吓太大,”法兰格男爵夫人赞同道,“也许是因为他比我们站得都近。”
“我看见佩德罗大人摔倒了,”帕特里克说,“我还看见……嗯……”伊琳微笑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于是他变得犹豫了,“看见他很难爬起来。”
瘦高还有些神经质的主教用两指依次触碰自己的前额、双眼和胸口,“圣光之子将清扫地上一切的邪恶,一切的谎言。愿他早日康复。”
愿圣光之子先清扫一下你山羊胡上沾的肉汁。
“你们的订婚典礼一个月后会重新举行,对吗?”安塞尔随意地问,用金色的餐巾抹了抹唇角,“万一他还是没有起色呢?”
亲爱的弟弟,多吃点饭,少说点话。
“典礼会如期举行。”她的父亲不为所动,眼睛也不抬一下,“所以你最好祈祷佩德罗早点好起来,因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要嫁给他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和佩德罗大人前往南坎普住一段时间。那里的环境对缓解精神压力有好处,而我也想与他好好独处一阵子……培养感情什么的。”
谎言,全是谎言。最终她将因这无数的谎言而被审判将被惩罚,但直到那一天之前,她会在圣光之子的眼皮底下,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堆筑起自己的城堡。
“明天我会去拜访布洛克家,”伊琳说,“与布洛克公爵讨论这件事。”
她的父亲没有再提出异议,略过她,与其他人继续谈论起新抽调进皇都的护卫队,民众间的谣言,莫特诺联邦趁机进行的小动作。
说到公爵,她忽然发现,晚宴进行到现在,没有人谈到失踪的雾海公爵。如果不是下午她刚听霍塔伦将军抱怨过搜寻救援队的麻烦,还见过了那位急躁的骑士,伊琳大概也会直接忘了这回事。
晚宴结束后不久,伊琳刚让女仆帮自己换下礼服,红枫宫就传来了秘讯,有客人拜访。
于是公主匆匆在长裙外裹上一条羊绒的晚间披肩,穿过走廊,快步去向一间偏僻的小会客室。
缪勒森中尉和一位比她还要高些的青年站在窗边小声交谈。侍卫通报公主的到来后,两人一同抬头,缪勒森中尉敬了个礼,露出笑容,然后径直过来迎接她,而那个青年只是局促不安地低头站着,眼神飘忽,双手差不多要把圆毡帽绞坏了。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公主殿下,”女骑士说,“这是我的朋友,科勒·达托雷。我们有重大发现。”
“晚上好,达托雷先生。”伊琳向他问候道,但是青年仍盯着地面没有动,像是担心地面上会无缘无故窜出来一只老鼠。
“真对不起,达托雷先生,皇宫的卫生状况困扰你了吗?”公主歪着头亲切地问他。
缪勒森中尉耸耸肩:“科勒有点儿内向,特别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而全世界没有几个女人能比得上您的美丽。”
伊琳赞赏地发现她说奉承话的时候表情居然也是那么真诚,有前途。当然,那也可能是因为她说的是彻彻底底的真话。
“我们知道该去哪儿找那条龙了。”
伊琳吸一口气,瞬间感到了振奋:“说下去。”
“……实际上,咱们绕了个大圈子。”缪勒森中尉挠挠她的金发,“一开始魔龙留下的讯息里,雾海省的银壶海峡,硝山省的鸣鸦谷,莫特诺联邦的圣盔港,国境线上的朝圣者山脉,都分别对应一个关于龙的故事:白龙之眼生出瞳角石,黑龙之骨化成白萤石,蓝龙腹中的剧毒之液,还有庇加尔神赐的石卵。唯一没有提到的是红龙之牙所制的匕首。这样一来,我猜测咱们要面对的就是红龙。我叫人帮我寄来一些以前卢卡,嗯,卢克里奥公爵大人让我读传说故事时做的整理……但所有关于它的传说都没有提到具体地点,也没有人研究过。而我并不比三一学会的魔法师研究更深,因此仍然不知道它在哪儿。”
“这不是你的错,三一学会同样也无法从中得出结论。然后呢?”
“所以,我去找了科勒求助。在找人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女骑士说,朝沉默的青年那边一摆头。
“我对整块大陆的地理环境进行了一些分析,想找出它可能的栖息地——龙飞不过海,它只可能呆在这片大陆上。”科勒·达托雷终于开口了。他说话时慢条斯理的,声音很小,但是稳健。
“接着呢?”
科勒不再说话了。
“科勒在一个下午之内找到了八十九个现今仍有极高可能性生存着龙的栖息地,”缪勒森中尉认真地说,“这是很厉害的研究成果。”
“直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答案的。”伊琳命令道,不想再听废话了。
“搜救队将穿过国境线,去莫特诺联邦的上埃斯德河谷地。”缪勒森中尉朝伊琳笑起来,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白虎牙,“因为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封卢卡,嗯,卢克里奥公爵大人在魔龙洞窟里冒死写下的亲笔信。”
研究与诅咒
“我的名字?”龙说,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喉音,“在我们的语言里大概就是这么叫的。没有意义。单纯只是为了好听。”
“我明白了。”魔法师在他的硬皮本子上写下“卡尔格雷戈依古利亚”几个字。成了,差不了多少。一个名字想要帅气地流传下去,大部分还得靠名字的主人。
他继续问:“各种记载加起来,你化为人形在人间生活过至少二十年。其他人怎么叫你?”
“哦,大部分人叫我‘混蛋’、‘野驴’,或者‘滚’。南方某个城市的姑娘们则叫我‘神奇的迪托(Dito*)’。”龙抬起前爪,各伸出两指弯了弯,狡猾一笑,露出满口獠牙,“我很喜欢。”
“……请告诉你的公主,”他揉着太阳穴,“你是因为仰慕消失者提托(Tito)才起的这个名字。”
“可我不仰慕他!他把白龙当成奴隶!”龙大吼起来,回音响彻洞穴。
“他帮白龙治好了眼疾。”魔法师心平气和地辩解。
“哦,当然,我砍掉你的脑袋也能说帮你治好了头疼。无头法师,嗬,听起来是要比瘸子公爵帅气很多。”
卢克里奥·弗利斯莫兰公爵活了将近三十岁,也没见过哪一个小孩子能比眼前这条龙更烦人的。
“好了,”魔法师说,“现在请你下来,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红龙把身体缠绕在洞穴中央石雕王座正上方垂落下来的巨型钟乳石柱上。它扑了扑翅膀,掀起一阵旋风,然后用它那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俯视着魔法师。
“这个地方太潮湿了,”它抱怨道,“我觉得鼻子难受。地下河的鱼很不好吃,它们太小太细——你嚼过自己的头发丝吗?我猜就是那种感觉。我想要出去飞一飞。咱们可以另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呆着,我知道附近的一个火山口……”
从来没有哪本书上写过龙是这么挑剔的生物。
“你活像个得了婚前恐惧症的姑娘。”
“要是公主在来这里的路上出事怎么办!”它焦躁地咆哮,
“是谁跟我说想要与龙签订契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非得经过困难的考验才能得到认可?”
“你那时候也没有跟我说……”红龙没有说完,“总之我改主意了。”
“从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吧。”
“我明白了。你对公主一见钟情了。”
“我没有!”
卢克里奥揉着眉心。以龙这种生物的年龄算,面前的红龙还非常年轻,但他以为一两百年的阅历也该足够使它稍微表现得不那么幼稚了。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有原则,”它仍在嘴硬,“我要侍奉的人必须得通过考验才能得到承认。”
“瞧,这两者中间没有矛盾。”魔法师耐心地开导它,低头往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等等,你在写些什么?”
“观察记录。关于我的研究对象是怎样对我的赞助人产生了某种,嗯,微妙的情愫。”
“我没有对她一见钟情!”
“好吧,是啊,当然。”他漫不经心地说,继续往下写,“别担心,这只是观察阶段的记录,我会把结果也写进去的。”
红龙发起牢骚来,听着像一个不会水的人在海里使劲扑腾。
卢克里奥·弗利斯莫兰从公主的订婚礼上被“抓走”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
没错,这全都是他们的计划——准确的说,他的计划。红龙卡尔格雷戈依古利亚(后世的书本里它都会叫这个名字)想要考验它的契约者,魔法师想要单独和它谈谈。要研究龙,哪里还有比直接同它们交流来得更快的方法?
召唤式开始的十秒之内他们就一拍即合。要不是时间太紧迫,订婚礼上的“袭击”本来可以更自然些。不过卢克里奥明白他也不能对一条龙的演技抱多大指望。它们中间最年轻的也有百岁,但
演员的自我修养毕竟不是随着年龄自然增加的技能。
他在衣服底下藏了只鸽子,得以给维洛写了封简信,并且成功地趁红龙熟睡时放了出去——为了鸽子的安全着想,还是别吵醒它要好。鸽子很慢,但可以避开学会的监察。
不过信里也没有什么重大消息。只是他想写信了而已。虽然里边顺便也写上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因此现在他们只需要悠闲地躲在这个河源地的钟乳石洞穴里等就可以了。红龙等待他的公主通过考验,魔法师则等待他的骑士来“拯救”他。
卢克里奥并不是很担忧。他了解伊琳公主,知道这位皇女比两位哥哥更像她的父亲。更何况还有维洛。哦,他们大可以高枕无忧。
问题是,他的观察对象偶尔也有不配合的时候。
“无聊,”龙蜷在洞穴一角打着哈欠,那张嘴可以轻松地生吞下一头牛,“你的问题越来越无聊了。”
“真抱歉,早知如此,我该建议你的公主找个弄臣来召唤你。”卢克里奥靠坐在一根高大的石笋边,手杖放在地上。头顶的一道缝隙里透出一些光亮,勉强够他阅读书写。
“无聊是没法活得长久的,无论是人还是龙。”
“由衷感谢你的诅咒。好的,我可以继续下一个问题了吗?”
“能等我出去抓头鹿吗?我饿了。哦,等等,你的家徽上就有一只鹿,对不对?马鹿,麋鹿,驼鹿,还是森林鹿?公的,母的,刚出生的,还是被阉过的?说说看,待会我也给你抓一只来。”
魔法师叹了口气:“在你成功地激怒我之前,让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公主还在我的骑士手里。你见过伊琳公主,知道她是多么美丽而脆弱。来这里的路上可是非常凶险的。”
他撒了小半个谎。伊琳公主也许看起来有几分柔弱,却绝对和脆弱这个词不沾边。
“瞧瞧,谁才是邪恶的一方!”红龙上当了,仰头吼叫着,扇起风车一样大的皮翼飞升而起,在宽阔的洞穴中绕了好几圈,“你说过你的骑士会在路上协助公主!”
“得了吧,不要一副没见过真正邪恶的人类的样子似的。”魔法师耸了耸肩,“而且这两者也并不矛盾。”
一阵烈风带着腐臭的死亡气息扑向他。刹那间龙的巨口已经向他咬来,象牙弯刀一般的两排獠牙在他眼前不到咫尺处沉重地合拢,发出震耳的声响。
卢克里奥缓缓抬起头来,顺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片向上望向龙的眼睛。
“在公主和我签订契约之前我不希望她受伤害——之后也不希望。”红龙冷冷地说,把带有火星和烟气的鼻息喷到他脸上,“我可以忍受调侃,魔法师,但永远都别小瞧了一条龙。”
演技突飞猛进,嗯?卢克里奥知道玩心大的人大部分也同样喜欢演戏,现在看起来龙也是如此。
“怎么会呢,我只是希望我们的相处能够更愉快一些。”魔法师不紧不慢地微笑着,把力量聚集在自己完好的那条腿上,倚着身后的石笋站起身,“别太紧张了,无聊是没法活得长久的。”
“别忘了你还是我的俘虏。而俘虏对龙来讲,基本上等同于食物。”
“说实在的,”他忽然说,“我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工作。首席法师其实根本就是给皇室打杂的,只不过听起来高级一些。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干下去吗?”
不等红龙回答,魔法师的左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佩剑。
龙起先并没有反应过来。等它的眼睛里反射出飞速划开空气撞来的巨大石笋时,它已经来不及逃开了。
石笋从魔法师的头顶掠过,尖端直指龙的心脏,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坚硬的龙鳞时却又剧烈地转了个弯,像一根被人举着的放大了近百倍的石棒,把红龙打飞了出去。
魔法师垂下手臂,看着哀鸣的红龙张开翅膀摆动尾巴想要保持平衡,最后狼狈地撞倒洞穴中的另一根高大的石笋。
等到整座山的震颤都沉淀下来之后,卢克里奥才开口:
“因为现在已经没人可以威胁我了。”
红龙从皮翼下扬起脖子叫了一声,甩甩脑袋,想要清醒过来。
卢克里奥不再理会它。他发现随着太阳偏移光线黯淡了些,于是扶着石笋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杖和笔记本,准备挪个地方。
一道强光闪过,在他还没有看清颜色时就消失了。然后他回过神,盯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你以为我只会威胁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他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还有,把你的背后暴露给掠食者是致命的错误,魔法师先生。”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而卢克里奥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感到自己的五官扭曲了,耳朵伸长,移向头顶;他的指甲变得弯曲而锋利;他的手指在缩短,骨节咔嚓作响,最后两只手都缩进袖子里看不见了;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往外冒出长长的毛发;他感觉脊椎的末端逐渐延长,几乎垂落到地面上。他仍用双腿站着,视角却越来越矮,直到最后被自己的长袍完全裹住。
他扒开层层束缚露出头来,发现另一个自己——黑头发,蓝眼睛,唇上和下颚留着短胡子,瘸了一条腿,裸着全身——正歪头俯身打量他。
“哦,对了,不用太感谢我治好了你的腿。”
卢克里奥·弗利斯莫兰笑眯眯地对绝望的白爪子黑猫说,捡起地上散落的法师长袍。
潜逃者与旅行者
女仆为偷偷溜进城的公主化了装,把她深酒红色的长发束起来盘在头顶。没有时间染发。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红头发的人。越早离开,被发现的危险就越小。等到明天早上,他们可以在南坎普周边慢慢找红头发的公主,而那时她已经在国境线另外一边了。
她戴上那顶难看的棕色软尼帽,然后端详起穿衣镜里的人。里面站着的只是个穿旧衬衫和肘部磨损了的短上衣的青年学生。一个生在没落到只能一件一件卖掉家传古董的贵族家庭的小儿子,她想。
“很不错。”伊琳对身边的女仆说。
那女孩用手背擦着汗,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艺:“谁也认不出您来了,大人。”
然后她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拧开门把手,让科勒·达托雷闪身进来。
他眨眨眼,看起来没有立刻认出眼前的人,片刻之后才“哦”了一声。
“好了,我们马上就走。”他说,又走上前,捏住女孩的手对她耳语了几句。女孩脸上泛起红色,低下头,有些恼火又有些难过,达托雷只好继续轻声细语地安抚她。
伊琳已经拎起了缪勒森中尉交给她的小手提箱。“白日将尽,孩子们。”她温柔地提醒道。
女孩把青年推开了,叮铃咣啷地收拾起公主换下来的衣物和兜帽斗篷。达托雷最后看她一眼,走向房门。他把门打开,让伊琳走在前头。
伊琳昂首迈出房门。可她迈出两步,却发现没有人跟上来。她转头,正好看见女孩冲到了门口,捧住青年的脑袋吻他。
恋人们啊。
这下子再打断他们的告别就显得太不人道了,所以伊琳只是挑了挑眉毛,自己一个人先走下楼梯,在屋子门前停下来。
那只手提箱里有早已准备好的火车票和专门为她伪造的证件。现在她不再是待嫁的公主,头上不再有冠冕,不再穿着蓬松隆起的长裙(尽管仍穿着束胸衣)。现在“他”名叫厄尼斯·威兰,南坎普皇家工程动力学院的学者,科勒·达托雷的同僚,应召加入首批搜索队前往邻国拯救被魔龙掳走的雾海公爵。
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提醒自己,压低你的头,走路快一些,别去看其他人的眼睛。
她推开门,独自站到南坎普城的街道上。
傍晚的小城市杂乱繁忙,街道喧嚣而拥挤,没有人看她,甚至没有人注意她。
伊琳深吸一口气,被自由世界的辽阔感染了。她大步跳下宅子前的台阶,结果差点给一架载满酒桶的马车撞上。车夫在她身后大骂,往地上啐了一口。
“祝您好运!”她高高兴兴地冲车夫挥手。
没走出很远,科勒·达托雷就赶上来了。他的脸有些红,那头过早夹杂了灰白发丝的亚麻色短发有些凌乱。
“她叫什么名字?”
“艾莉卡。很抱歉,我们失礼了,殿……唔。”达托雷强咽下没说完的词,抬手理理头发,眼睛一直看着鞋尖。
“不需要道歉。这趟旅途很危险,你的女朋友当然会担心。”
青年的耳根红了。他没有再说话,走到前头去领路。
唉,恋人们啊。
火车站就在几条街外。伊琳在自己的提箱里翻出几枚背面有橡子图案的铜板,从门口的卖报人手里买了张报纸。他们随着人流进了车站,登上一列火车,驶离南坎普城和她那在郊区的庄园中卧床休养的未婚夫。
火车上的座位很硬也很窄,上面的罩套看起来好几周没有洗过。她翻着报纸打发时间,对大版大版有关她这场婚姻的皇室秘闻,以及雾海公爵卢克里奥神秘身世的报道嗤之以鼻。
两小时后,火车在降临的夜幕中回到卡勒拿。
缪勒森中尉已经在帝国中央车站等他们了。
“科勒,还有厄尼斯!路上顺利吗?”中尉踏着火车底部喷涌的蒸汽走上来,跟达托雷拥抱了一下,然后握住伊琳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行吻手礼,只是普通地握住它摇了摇。
“真高兴见到你们,朋友。不过很遗憾没有时间给你们休息了。”缪勒森中尉很快地说,“人已经到齐,我们立刻出发。”
她领他们去见那支小小的搜救队的另外几个成员——五个士兵,两个三一学会的魔法研究员,其中只有一个会施法术。加上他们,总共只有十个人。士兵只护送他们到国境线上。
当下两国关系紧张,伊琳知道莫特诺允许帝国派士兵进入他们的国境线之内几乎没有可能。哦,如果给他们知道一个公主也混在里面悄悄潜入,另一场战争绝对无法避免。
公主并不是没有犹豫过。国内外的混乱可以给她带来很多机会。但是战争……战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想要当女皇,同样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战争。
而如果她的父亲同样不希望发生战争,那么帮助她的人毫无疑问会被当成绑架者治以重罪。缪勒森中尉倒是对此根本不在意,一心只忙着去救她的公爵大人。至于科勒·达托雷,这一趟旅途下来却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艾莉卡了。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伊琳强硬地告诉自己,他本可以退出,继续当他的研究员,或者跑得远远的,再不要跟伊琳这号危险又麻烦的皇室成员打交道。但他既然下定决心要跟到河源谷地去,连他的女朋友也阻止不了,就更不是公主可以阻止的了。
哦,别担心,亲爱的。她内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你会避免这一切。非避免不可。帝国未来的女皇绝不能被难倒。
伊琳昂起头,让“厄尼斯·威兰”在众人面前有些腼腆地微笑起来。
他们上了一列只有两节车厢的特快列车,据说只需要一天半就能到达新西部省和莫特诺联邦的边境线上。
幸好每节车厢里都有带床的包厢。缪勒森中尉把科勒·达托雷和伊琳塞进其中一个包厢,巡视一圈安排妥当之后自己也钻进来。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随时跟在您身边。科勒负责帮您掩饰身份,我负责您的安全。”她脱下肩上的斗篷挂起来,“所以咱们三个人一间。”
伊琳对她眨了眨眼。包厢里只有两张床各自靠着一边木隔板。这意味着也许他们中有两个人必须睡在一起,或者……
“请放心睡,”缪勒森中尉从不知什么地方拖出一张折叠椅来,抵在门边,抱着佩剑坐了上去,正对着车厢的窗户,“我来守夜。”
对面的青年早已经安置好旅行箱,三两下脱掉外套和鞋袜躺好,把被子一掀裹到身上,两秒钟之后伊琳已经可以听见轻微而缓慢的鼾声了。
“好吧。祝你好运。”伊琳说,也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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