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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缬城绮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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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人根本不需要侍卫,因为天底下没有比寡人更强的人。”

  城主狂妄地笑了起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扯下绞缬巾。大概是撕裂的声音刺激了原本呆立在一旁的李绩,他握着手上断成半截的刀子,趁城主和辛谠陷入角力的空隙,毫无预警地朝城主猛然冲了过去。城主的眼角朝他一瞥,握住棍子的那只手用力一推,辛谠被震退了足足约二丈的距离。然后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城主转了个身,李绩趁隙滑到他脚下,捡起那支白色长枪,对准城主的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正打算弯腰捡起长枪的城主。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自己的武器贯穿了像骷髅般下瘪的胸膛。

  人骨做的枪深深地插进绞缬城城主的左胸,并从背后突出有一尺的长度。城主张开血口,露出像利刃般的獠牙。从那黑色的咽喉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飞溅出来,原来是狠毒的诅咒和鲜血。血红的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黏稠的声音,很快地便聚集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池。

  “你竟然伤了寡人不可侵犯的圣体!”

  他嘴吐着鲜血,身上裹着暗红色的袍子,模样看起来非常狰狞恐怖。他的咽喉发出低吼,两眼冒出像是足以融化金属的怒火。城主使劲地转动身体,李绩连人带枪一起被震飞。

  尽管心脏遭到贯穿,但是城主并没有立即倒下。他跟随地转过身去,整个人扶在溅满迹的墙壁上。突然,那面墙发出倾轧的声响,整面墙就这么转了过去,城主的影子也随之消失无踪。辛谠和李绩调整好紊乱的呼吸后站了起来,当绿云正要走向他们的时候,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同时传出诡异的声响。

  李绩楞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比大刀、毒箭、猛虎、甚至比吃人魔更令人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前方的一道墙突然崩塌,大量的水从坍塌处倾汇而出。瞬间,他们还以为那是个大瀑布。水花溅起的飞沫向针一样打在李绩他们的脸上。李绩没有尖叫,因为他已经吓得无法出声。他也没有逃,因为脚也动不了。

  顿时,他变得像个无助的小孩,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绿云发现情况不对,赶紧跳了过去,想要将他拉开。但是凶猛的水势却将他们俩个人卷起,连辛谠也无法幸免。水势像大洪水般从他们的头上直灌而下。

  Ⅵ

  原本正要往地下室前进的回纥兵,才来到阶梯的一半,突然发出惊叫,所有的人赶紧转身往上跑。因为大水已经从地下室开始往地面上升,跑在最前面带路的李延枢几乎被水淹到了腰部。徐珍更是岌岌可危。

  “情况真糟,上面是火,下面是水!”

  李延枢愤愤地咒骂道,不过徐珍倒是没那么激动。

  “要是上面是水,下面是火就好了。因为这样就可以灭火啦,不是吗?真希望这时候能下场雨把火给灭了。”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呀!还不快逃!”

  “逃到哪?”

  “那还用说!当然是安全的地方啦!”

  问题是,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呀!徐珍一面这么想,一面跟着李延枢逃继续往上跑。

  李绩、绿云和辛谠他们所在的位置,其实离徐珍他们只有三丈不到地距离。但是因为隔着厚厚的石墙,所以无从知道彼此的位置。水流卷起了漩涡,人骨拼成的摆饰在水流里漂浮回转。此外,上面还不断掉落正在燃烧的零星火苗。李绩和绿云好不容易在大水中攀到一根巨大的浮木,两个人使劲地划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抵达尚未被水淹没的楼梯。

  “……我母亲患了心病,因为她一直被幽禁在后宫,无法到外面的世界寻找自己的人生。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她决定杀了自己的小孩,自己再自杀。”

  李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着,仿佛这么做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洪水的恐怖似的。

  “她把我放进一个储水用的大水缸里,当时我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

  在一旁专心聆听的绿云,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惊讶。

  “幸好,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外公及时赶来,赶紧把我从水缸中救了出来。”

  李绩说话的当时,一根还在燃烧的巨大横木哗啦一声掉进水里,溅起极大的水花,朝李绩头上宣泄而下。李绩发出像是自暴自弃的笑声。

  “从那时候起,我就变得非常怕水。我总觉得,好偈只要一靠近水边,母亲的手就会从水里伸出来把我拖下水去,把我带到阴曹地府。我活到这么大,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丑态……”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过去。过去对你有不礼貌的地方,但还请你多包涵。”

  绿云带着满腔的同情这么说,对于绿云态度的转变,李绩一时也感到困惑。正当他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时,绿云的背后再次溅起大片水花,一个像是人的物体从水中站了起来,左胸膛还插着一支白色的长枪。那个湿淋淋的人影发出邪恶的笑声。

  绞缬城城主还活着!

  他像是在夸耀拥有不死的肉体似的抓住那支枪,眼睛眨也不眨地从胸膛用力抽出。城主发出狂笑,拿起刚抽出来的枪朝绿云丢了过去。绿去在原地仿佛整个被冻住了一般动也不动。李绩伸手去拿背后的剑,可是却扑了个空。因为他的剑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折损了。大概是被刚才的大水吓过了头,李绩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抽出剑鞘朝空中掷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人魔的那支枪。长枪应声断成两截,其中的一截像是活的生物一般缠住剑鞘。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噗呼一声掉入水里。此时的李绩已经手无寸铁。

  “二十郎,这个拿去!”

  在声音传出的同时,头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李绩反射性地用手去接,手掌因为受到太大的冲击力而发麻。那是辛谠心爱的樟棍,李绩抬头看去,认出了站在台阶上的辛谠。

  看着城主一步步地逼近,李绩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拿着辛谠的棍子抵住浮在水面上那根还在燃烧的浮木。而在同一时间,城主还是不断地逼近,他在水深及腰的水里摊开双手,眼神带着嘲笑的意味。

  当确认棍子的前端着火之后,李绩再次把棍子抽回。此时,棍子前面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燃着熊熊的烈火,这是因为樟木是一种质地坚硬,而且容易燃烧的材质。李绩决定利用这个武器和城主展开最后的对决。

  城主已经接近到肉搏战的距离。他张开双臂,张牙舞抓地作势要撕裂李绩。

  李绩手上拿着前端还在燃烧的棍子,一把刺向城主在胸原来的那个空洞。空气中顿时响起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嚎叫。只见城主全身被火舌所包围,双手狂乱地在空中挥舞,身体痛苦地往后扭曲。李绩不顾烫人的热度,将棒子抽了回来。但是前端着火的部分还插在城主的体内,所以他抽回来的棍子只剩下二尺长。

  被烈焰吞噬的城主,勉强直立起痛苦扭曲的身体,那对充满怨恨的眼神凶狠地瞪着李绩。李绩趁势掷出手上剩下的半截棍子。划过空气后,棍子准确地插入城主的右眼。烧焦的前端直捣眼睛深处,一直到大脑。

  城主再次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尖叫声夹杂着极度的苦闷和绝望。接着,空气中发出一声印重的声响,城主的尖叫随即中断。然后消失。原来一根烧断的巨大横梁,正好不偏不倚地砸中他的头部。

  李绩和绿云的头上也有零星的火苗洒下,李绩这时候开口说。

  “宗姑娘……不、绿云,我有话跟你说。”

  “天就要亮了。”

  一名叫石宗本的人这么对王式说。石宗本虽然是翻译的身份,但是他除了精通回纥语之外,也是个有胆识的好汉,因此非常受到王式的器重。王式心想,只要让他学习兵法的话,来日定能成为有为的武将。

  他遥视东方的天际。原本黑漆漆的暗夜,随着天色的泛白,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山脉的棱线。

  王式不发一语地移动视线。

  绞缬城地上的建筑,几乎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地下室的部分则还泡在水里。这次的任务不但要对付绞缬城的恶魔,还得和水、火做生死的搏斗。

  “遭囚禁的男女救出来了吗?”

  “我们尽全力抢救。不过只救出三十个人,大约只有一半的人数。其余的人因为火势过大,加上他们实在过于虚弱……”

  “我知道了,对于战死的六名回纥兵要给予厚葬……啊!”

  王式突然发出惊呼。有三个身高不同的人影在回纥兵的带领下来到王式的面前,他们分别是徐珍、李延枢和辛谠。尽管脸上沾满污泥和油渍,全身也完全湿透,但是他们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

  “二十郎和宗姑娘呢?”

  辛谠这么问。当王式摇头的同时,又有几名回纥人飞马回报。他们说在河谷的下游发现了李绩和宗绿云和踪迹。据说,是那头驴子到河边喝水的时候,偶然发现他们的。这两个人大概是随着地下室的排水路线被冲到外面来的吧。

  驴子一副“老是给我惹麻烦”的表情,衔起了李绩的衣襟,使劲地将他拖到岸边。绿云则是靠自己的力气爬上岸。她大大地喘了口气,便跑去帮驴子拉起李绩。李绩吐了几口水之后便恢复了意识。他向绿云道过谢,双手按住驴背,努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不过大概是体力耗尽,结果又倒在地上。

  两个人久久都没有开口交谈。过了半晌,李绩终于又开口说:

  “绿云,你记得我说过,有话要跟你说吗?”

  “嗯,什么事呢?”

  绿云顺从地问道。

  “之前我告诉你,我之所以那么害怕水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事实上……”

  李绩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心虚地把脸别开。

  “那……那是我瞎扯的。”

  “……瞎扯!”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怕水。我在想,大概是那个原因吧……但事实上,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不甘心被你嘲笑,所以才会临时编了那个故事,真的很抱歉……”

  下一个瞬间,李绩的左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人因此倒在湿润的草地上。仰躺着的李绩看到了初冬暗郎的夜空,也看到了右手轻轻甩动,脸上却带着笑容的绿云。

  “好吧,这次本姑娘就原谅你啦。”

  驴子无趣地打呵欠,仿佛是在说“真是无聊透了”。

  当天晚上,在长安城外约三十里外的客栈里有一场宴会。宴会的目的是为了庆祝胜利,也是为了替朋友送行。辛谠、李延枢,还有徐珍三人已经决定不再回长安城,而要直接出发回扬州。

  “长安是个让人迷恋的城市,要是再回去那里,恐怕就不想离开了。所以,我们还是在这里分手吧。”

  辛谠这么说。其寮,他只是不希望又被官府或朝廷传唤。李绩和王式能体谅他的立场,因此也没有予以慰留。

  而徐珍,虽然长安是他生长的故乡。但是另一方面,想要探索外面的世界的好奇心掩盖了他对长安的依恋,所以才毅然决定跟着辛谠去扬州。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日分别后,大家将分隔长安和扬州两地,这一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李绩依依不舍地提出这样的建议。

  “每年我都会派人送梨花蜜去给徐珍和那头驴子,你们就收下吧,别客气。”

  “是真的吗,李绩大哥,你可不能忘记喔!每年都要送唷!”

  大概是担心李绩忘记,徐珍又补了几句:

  “要是你忘记了,我倒还好,不过这头驴子可是会去找你算账呢。”

  “我不会忘记的,你要好好照顾这头驴子喔。”

  “我知道,不过这头驴子心里一定在想,被照顾的是你吧。”

  “说得也是。”

  李绩笑着说,然后举起酒杯敬辛谠。“辛兄,保重。”、“二十郎你也是。”两人没多说什么,只是用酒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此时无声胜有声,说太多也是多余的。至于李延枢,他虽然对李绩的真正身份感到好奇,不过他还是按耐住性子没有发问,只是黄汤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送。

  天亮之后,辛谠、李延枢和徐珍带着那头驴子一起往东边出发,王式给他们二百两银子当作旅费,他们也大大方方地接受。李绩、王式和绿云目送他们三个启程,直到他们的影子渐渐和旭日融为一片为止。

  “辛兄少了那根樟棍,似乎连走路都有点别扭呢。”

  李绩喃喃地说。王式突然话锋一转:

  “二十郎,你真的不想去见见你的兄长吗?”

  “我已经在夹城见过他了。未来十年内,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王式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过身,对石宗本做了个出发的指示。石宗本用回纥语下达命令之后,约二百名的回纥兵陆续跨上马背,准备启程。

  李绩和绿云一起走去原先拴马的地方,不过才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脸上一阵困惑,因为那里只剩下一匹马。

  “喂,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只剩下一匹马。”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只有一匹马叫我们怎么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两位只好共乘一匹马了。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王式佯装若无其事地做了个礼,回纥士兵忍不住发出愉快的笑声。在石宗本用回纥语下令出发后,二百多名的回纥兵便朝长安的方向展开旅程。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式一路往前进,没有再回头。

  李绩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过一会儿,他才恍悟原来这是王式的刻意安排。他尴尬地回头看着绿云,绿云也带着腼腆的笑容望着他。

  ……这是发生在大唐宣宗皇帝大中元年(西元八四七年)十月的事。从这个时候起,绞缬城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后 记
 
  念高中的时候,为了研究古文,我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宇治拾遗物语”。虽然作品之中大多是诙谐的轶文。其中“慈觉大师、绞缬城潜入记”的故事,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内容叙述用人血染布的恐怖传说,充满了诡异、令人战栗的气氛。

  读完这则故事之后,有件事却一直令我耿耿于怀。就是那位不小心误入绞缬城的主人翁慈觉大师(圆仁)虽然平安地逃了出来,但是之后绞缬城的后续发展呢?是不是依然存在,继续杀人取血呢?我觉得书中没有做完整的交代,是不负责的行为,更何况是我国向来引以为傲的古典文学。这点的确让人有美中不足之叹。

  之后,战前一位叫国枝史郎的作家写了一本叫“神州绞缬城”的作品,是一部颇受好评的虚构小说。因为标题有“神州”,所以很明显是以日本为舞台,但是我还是很想一看究竟,说不定书里面会提到有关绞缬城的二三事。

  最近几年,因为“国枝史郎传奇全集”出刊,我才有机会如愿拜读“神州绞缬城”。故事内容的确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诡异气氛,但是题材仅限于日本的战国时代,对于在原典中出现的绞缬城的后续发展丝毫未提,这点让我感到异常气馁。不过也因为这种一厢情愿的理由,让我萌生创作动机。

  “没办法,那我自己来写。”

  这本“绞缬城绮谭”比原先预定的日期要晚了很多才完成。严格来说,它并不是历史小说,而是时代小说。虽然这部作品是以中国唐代为舞台,可是我对中国的历史完全不懂,但又不能随性杜撰,尤其是因有名词的部分。所以我在设计时代背景时,花了很长的时间作考据。

  除了宣宗和圆仁法师之外,本部作品里出现的李绩(荣王)、辛谠、李延枢、王式、徐珍、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至于他们是否和绞缬城有过牵扯,只有请大家去参考下一页所列出的书籍。虽然是一部缺漏颇多的作品。但是希望大家能在“怀念的东映时代剧”的流行下,欣赏这部以大唐帝国为舞台的故事。

  一九九五年十月 著者

  参考资料

  宇治拾遗物语     新潮社(日本古典集成)

  旧唐书        中华书局

  新唐书        中华书局

  十八史略       德间书店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平凡社(东洋文库)

  圆仁         吉川弘文馆(人物业书)

  中国历代名人轶事   大夏出版社

  酋阳杂俎       平凡社(东洋文库)

  长安洛阳物语     集英社(中国的都城)

  大都长安       教育社(历史新书)

  中国民从叛乱史    平凡社(东洋文库)

  大唐之春       文艺春秋(大世界史)

  长安         近藤出版社

  中国社会风俗史    平凡社(东洋文库)

  中国历史地图集    地图出版社

  中国历史人物生卒年表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黄河万里行      恒文社

  武器与防御·中国篇  新纪元社 
 


文库版的后记
 
  当出版社跟我提起,希望将“绞缬城绮谭”发行文库版时,我着实吃了一惊。因为我觉得时间似乎还早,不过屈指算算,却发现已经过了三年。一切仿佛还是昨日的事。在我温火慢炖的创作过程中,时间却像箭一样往前飞去,好介把我给远远抛在脑后。岁月催人老,作吕却难熬。

  要我自己来解释自己的作品,似乎有点奇怪。“绞缬城绮谭”故事所发生的时间之所以设定在“秋天”,主要是为了和大唐帝国的时运和趋势。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表现方法是否成功。不过对我来说,作品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像是我身边的亲友般地亲切和熟悉。如果读了本作品的读者也能有这样的感情,那我真是太高兴了。

  在文库版的解说方面,是由观察力敏锐的悬疑神秘作家,同时也是中国历史小说创作家的芦边拓先生执笔直,非常感谢芦边先生如此慷慨。

  另外,图画方面是由藤田和日郎绘制。藤田老师自己也有连载的稿子要忙,可是却还是愿意拨冗相助,真是感激不尽。

  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护,“绞缬城绮谭”真可以说是一部很幸福的作品。透过藤田老师的笔画,赋予剧中人物鲜活的生命,实在非常感谢。

  一九九八年十月 著者谨上 
 


解 说
 
  作者:芦边拓

  “很久以前,慈觉法师为学习佛法,远渡唐土……会昌年间,唐武宗废佛,庙宇遭到无情的破坏,官兵大肆捕杀僧尼,或逼迫他们还俗,局势大乱。慈觉法师为躲避灾祸,逃奔他处,途中翻越丛山峻岭,发现一大户人家,石垣高筑,大门深锁……他发现一小房间,隐约传来呻吟声,因为心中生疑,从洞口望去,竟然发现男女被紧紧绑缚倒挂在厅堂中央,下方还放着一个盆子,用来盛血……房间里蜷缩着数名脸名惨白、身子细瘦的人影。法师询问原因。其中一个拿起树枝,无力地在地上描绘……‘此处是恶魔的巢窟绞缬城,被囚禁者都被下了药,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将人倒挂,割开他们的皮肉,取他们的鲜血用来染布,然后贩卖……’”

  ——这是从《宇治拾遗物语》第十三卷、“慈觉法师之绞缬城迹踪”所撷取的片段。这则有关慈觉法师,也就是圆仁(七九四~八六四)在中国所体验的奇怪经历,也是“宇治拾遗”一百九十六则故事中,充满诡异色彩的短篇。

  绞缬城!笔者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诡异而令人害怕的名词,差不多是十岁的时候。当时的我非常爱看侦探小说以及大众文学,尤其是所谓的时代传奇小说,例如白井乔二氏的《富士之影》、角田喜久雄氏的《妖棋传》等等,都被我翻烂了书皮。另外,战后吉川英治氏的《鸣门秘贴》《牢狱的花嫁》《神变麝香猫》《万花地狱》等,也都是根据史实和古典所创作出来的脍炙人口之作。

  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国枝史郎氏的《神州绞缬城》,关于这部作品,无法在这里详述(国枝先生最为人所熟知的作品就是《神州绞缬城》和《旭日之铠》),我就是从他的书中才知道,原来故事中富士山下的那座绞缬城是源自于中国的唐朝。

  可是,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你自己去看宇治拾遗物语吧。”

  作中的快川长老这么说。所以我赶紧去角川文库买了一本来看。不过,我的目的和故事的主角土屋庄三郎不同。我的出发点只是想找出足以和“绞缬城”匹敌的传奇小说题材。

  根据故事叙述,圆仁法师侥幸逃过一劫,没有成为绞缬巾染料的牺牲者,平安地回到祖国。至于其他人物的遭遇如何,书中并没有交代。照理说,绞缬城里应该有个城主,他来自何外?以及他的下场如何?这一切都没有答案。和《神州绞缬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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