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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新一作品选 作者:星新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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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没有动静,但青年凭着透过窗帘的亮光,继续猛烈地敲着门。不久,屋里有了响动,青年高声呼救道:
“请快起床,出事啦!”
屋里传来了男声:
“您是谁?在这种时刻……”
“我是摄影家。为了拍摄日出的照片,正在登山途中。我不是怪物,请快点开门。”
听到开锁的声音,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主人也许对青年人完全信任,继而门就大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手提着煤油灯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向青年问道:
“怎么回事?是受伤了?或许是突然肚子疼?请进来吧。”
青年人气喘吁吁地,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在男人的催促下走进了房间。这是一间画室。书桌上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他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几幅画。
男人从房间的屋角,取出了玻璃杯。
“请,这是白兰地。我家没药。不过,喝下这个,也许能提提神。”
青年接过酒杯饮了下去。酒呛了嗓子,他还是说道:
“不,我本人没什么。刚才那边发生了人身事故。”
“究竟是怎么回事:象您这样夜间登山的人是少见的,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故……”
男人微笑着,边说边在青年的酒杯里添酒。
“……也许您见到幻影了吧?”
青年人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地喝着酒,边点头说道:
“幻影?这么说,的确觉得是幻影。不过那绝不会是幻影。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声音,而且她说的话也记得十分清楚。在亮光下我清晰地见过身着蓝色服装、肤色洁白的悲伤女人脸……”
男人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什么?您看见了什么?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您怎么说难道呢?”
青年反问起来。男人似乎准备讲详细情况,便挑长了灯芯。房间顿时亮了起来,挂在墙上的那几幅画呈现在眼前。青年人慌忙指着其中的一幅大声喊道:
“啊!就是那个画……”
“哦!这是我画的画。”
画上画的正是青年刚才所见到的那个女人。身着蓝色服装,白皙的脸,一点也不错。
“就是她,从悬崖上掉下去啦……恐怕她已经死了……”青年焦急地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说:
“是啊,她死啦。从悬崖上掉下去的,那是大约在两年前的一个夜里发生的事。”
“什么?两年前?不,她刚刚掉下去的,我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得一清二楚。因此我跑到这里来告急。我本想救她,并向她伸出手,但那女人脚下的岩石忽然倒塌,没有来得及。”
然而,男人却从容不迫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喃喃说道:
“能够救的话,我也很想救她。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也罢,不管怎样能够救的话,我当然会飞着去的。因为那女人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杯白兰地。无沦如何我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请详细讲一讲吧。”
青年疑惑不解地又坐在椅子上。男人开着酒瓶,低头说道:
“我是画家。我父亲也是画家,他是一位好父亲。但我们俩只在一件事情上意见不一致。这一件事情就成了大问题。”
“您不必讲您父东,请快讲那画上女人的事情吧。”
“是啊。我喜欢她。不仅喜欢,除了她我对任何女性都丝毫也不感兴趣。当然我想和她结婚,她也愿意和我结婚。”
“那不就行了吗?”
“不,因为我父亲反对。他嫌她出身不好,我左右为难了。她是只考虑我就行,但我不得不考虑父亲。我犹豫不决地采取了暖昧的态度。她认为我对她变得冷淡了,发狂地来到这里跳下悬崖,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夜里……”
青年一口气喝下酒,继续追问道:
“后来呢……”
“我没有勇气活下去,就向父亲说了我的愿望。父亲满足了我的要求。无论如们我也忘不了她,因此就在这里建了小小画室,决定在这里度过一生。”
“是吗。我也曾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如此华丽的房子呢?那么,您父亲呢?”
“父亲也和我同住。此刻他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哪。”
“好象事情弄明白了,我所见到的确是个幻影吧。”
“我凭自己的记忆画了她。她永远留在我的心灵中。我缅怀她的风姿,因此能够画出这幅画。”
男人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他那凝视画中女人的眼神异常地明亮。青年再次看了看那幅画,那是一幅精心画成的杰作。其余似乎画的都是附近的风景。人物画只有这一幅。也许他因为失去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就将这幅肖像画作为他最后的人物画,从此转向画风景画了。
男人凝视着画中的女人,用几乎呻吟的语声说道:
“你为什么死了呢?我再向父亲讲明我的主张就好了。啊!你为什么做了不可挽救的事呢……”
青年同情地说道:
“这么说,那幻影的女人说的话,指的是您了?”
“啊?她说了什么?”
“虽然是幻影的声音,但我记得很清楚。当我说要救她时,她却说:您不能救我……”
“她说了那样的话吗?那是说我哪。除了我,别人是不能救她的,我救她肯定能行。除了我别人都无能为力,我不能见死不救,快去救她……”
男人喊着,穿起身旁的衣服。青年急忙劝道:
“请等一下。我听了您讲的事情经过,弄清楚了,我所见到的确是幻影。这就没有必要……”
“不,我有责任教她。我不能袖手旁观。”
对男人的狂乱,青年束手无策,感到为难了。但为已死去的女人如此冲昏了头脑,他感到这疯狂是值得同情的。
“没有办法,那我就陪你去吧。我带着手电筒。”
青年心想,肯定是幻影,这男人的心也就会平静下来的。为了证明那是幻影,他只好顺从男人。
男人穿好衣服,脚登鞋子。青年跟随男人走上夜幕中的小路。依然传来了奔腾的流水声,那声音有时似乎就是女人的哭泣声。
“在哪儿?她在什么地方?”
男人问。青年人答道:
“啊,就在这附近。请您想开点,回家吧。”
青年无意中将手电筒照在小路上,指点着刚才他所见到的场所。忽然在亮光中看到了那女人,就是刚才他看到的那个,蓝色服装、白皙的面庞……
男人惊讶地大声喊道:
“喂,我来了,是我。我来救你,别动,等着我。”
青年人看到这意外的情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亮光。在亮光中男人在伸手,如同刚才他所做的一样,慢慢走近崖边。男人的手终于抓住了女人的手,但一刹那间,岩石倒塌,俩人的身影忽然从亮光中消失,留下的只是一片黑暗。
“岂有此理,我万不该陪这男人来到这有女人幻影的地方。因而不该死的男人也落得如此悲惨。真不知怎样道歉才好。不过,还是赶快通知他的……
青年醒悟过来,再次跑到画家的房屋,大声喊道:
“请快起床,我做了一件不可挽救的事了。”青年反复喊道,不久传来了脚步声。手持煤油灯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虽然灯光昏暗,但老人的长相酷似刚才的男人。于是,他认定这就是男人的父亲。
“您是谁?”老人慢条斯理地问道。青年人急忙一口气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故。
“真是对不起,刚刚那边发生了……”
但是老人似乎听觉不灵,他十分沉着地把青年人引进了室内。
“您是谁?出了什么事,这么晚……”_青年不得不走进屋里,并且暂时不去追究责任,而是先大声说明了那个重要情况。
“您的儿子刚才从那个悬崖上摔下去了……”
老人点了点头说:
“是啊,他死啦,可怜的儿子。”
“怎么,您怎么知道的?就在那个悬崖上掉下去的。”
“我知道。那早在两年前的一个夜晚发生的事。您是我儿子的朋友吗?您怎么找到这里的呢?请坐那边的椅子上吧。”
青年仍然站着,焦急地说道:
“现在不是坐着的时刻,您的儿子刚才想救一个女人,就是那幅画上的……”
青年大声喊着指了指墙上的画。但他的声音忽然咽住了,那幅画上并不是蓝色服装、肤色白皙的女人,而是不久前在这里同他说话的那个男人的画像。
耳背的老人用好象十分悲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那就是我的儿子,是我画的。两年前他死后我立即画了他。”
青年人走近画,定睛细看,并用手指摸了摸,画是干的,确实是很久以前画的画。他转身向老人问道:
“您的儿子怎么啦?”
老人用仿佛沉浸在回忆中的语调,开始说:
“他是个好儿子。是个有才华、事事很认真、十分孝顺父母的好孩子。但儿子爱上了一个女人,我却反对他们结婚。我是为儿子着想才反对他们的婚姻的。结果,儿子同那女人一起跳下了悬崖。”
“但是……”
“如果我知道他们要干的那种事,我也不会那样反对的。真同怜。从此,我把画室搬到这里,画了儿子的画。后来我就只画这附近的风景,在缅怀儿子的回忆中孤独一人度着余生。”
“但是……”
“儿子的死是由干我的缘故,我不愿失去儿子啊。如果您是我儿子的朋友,请您讲讲有关我儿子的回忆吧!”
“但是您的儿子确是刚才从那个悬崖上……”青年向老人介绍刚刚发生的事。
“这么说,您见到了我儿子的幻影了?”
“不,这不能说是幻影。但听您一讲,也许是幻影吧!不过,我看得十分清楚。”
“是吗?那么,请您陪我去看一看怎样?我想见见我儿子的幻影。并且我还要向他道歉。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劝阻他轻生的念头。”
老人手持煤油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青年人慌忙跑过去将老人扶住,并把他按在椅子上。
“请您别这样,您不能这样。”
“不,我一定要见见儿子。”
“这不行……”
青年急切地劝阻老人。他为什么如此拼命制止老人的行动,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但只有一点他是明确的——他不能让老人再次做无味的牺牲。不久,老人也不再争执,平静了下来。
“是吗。那就不去了吧。我一想起可怜的儿子就懊恼。”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失去了独生子,想必您很痛苦,不过,您能不见儿子的幻影,我就放心了。”
“怎么样,再休息一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两小时哪。
青年感到疲倦,但他不想再停在这一家。他想单独清醒一下混乱的头脑。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要在天亮之前必须登上山才行。也许到山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但我能找到个稍高点的地方也好,伯蹑日出景象是我的任务。”
“是吗。如果有任务,我就不挽留您啦。”
“那么,请您不要胡思乱想。”
青年说完走出了房间,拿着手电筒继续赶路。他想集中精神思考,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年轻女人和男人,还有他的老父亲。这些人虽然清楚地留在他的记忆里,但他不知怎样把他们联结在一起。
“年轻女人和男人,还有老人……”青年反复地自言自语,然而,他得不出任何结论。但有一件事使他不安,并且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明显地浮现出来。
他应该留在那家等到天明,并坚决制止老人外出。老人的表情、声音、动作,一切都充满着对死去的儿子的父爱。也许在感情冲动下,哪怕幻影也罢,为了和儿子见一面,老人家很有可能跑到悬崖去。倘若那时又出现幻影,那老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去挽救儿子的。无论如何他应该留在老人身边待到天亮……”
青年停住脚步,急忙转身返回原路。他提心吊胆地想:老人还在家里就好了,来得及制止老人就好了。青年心神不安地急急忙忙跑了回来。但是:
“啊!果然……”青年人喃喃自语道。
他放慢了脚步。理应看到的四角窗户的亮光不见了。他猜想:老人肯定手持煤油灯去了那悬崖?或许是老人熄灯睡觉了。但愿……
青年几乎以祷告的心情,将手电筒的光照向那所房子。然而,那里并不存在刚才那所房子,黄色的亮光所照耀的只是在黑暗中被风摇动着的林中树叶……
友好使节
作者:星新一
天文台发表预告说:“一个来历不明的物体正在向地球靠近。”
这一消息立刻在全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呀?……”
“现在还不清楚,好象是从别的星球来的宇宙飞船。”
“如果是到地球上来,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呢?”
“按照眼前的速度来计算,大搞得三天以后吧!”
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是来侵略的吧?这该怎么办哪!”可是,既无处躲藏,又找不出防备的好办法。于是,有的大声喊叫着,有的小声嗫嚅着,除了发出绝望的叹息之外,便无事可做。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这消息越过了干山万水,人们的心情反倒多少有些平静下来了。
“老这么人心惶煌的,也不是个法子。来者不善,一旦给咱们一下子,那就全完啦!即使奋起抵抗,人家跃然能有高速度的宇宙飞船,咱们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说得是!不过,他们在动手之前,总该先着陆的吧!到那时候,咱们倒不如服服贴贴地来个隆重欢迎。”
大家都在纷纷献计献策。
“看来都想避免作战的咯!虽然正面交锋来必能胜过对方,不过我们地球人也有我们自己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智慧,总有办法跟他们周旋的吧!”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除此而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于是,从有经验的外交官里选出代表来,组成了足以能实现人们愿望的欢迎委员会。
“欢迎会的委员们!在你们的双肩上,担负着人类的命运。你们将作为人类的代表,同宇宙人进行接触。在他们之中,说不定会有什么人干出意想不到的事来,但请你们决不要动肝火、口出不逊或慌作一团。要始终按礼行事,和颜悦色地表示欢迎。”
欢迎委员会的委员长回答说:
“这我知道。唯有外交才是人类文明的顶峰。况且,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外交官,从小时候起,就受到这方一面的充分教育。请你们放宽心好啦!”
一切准备就绪。立即从飞机场向宇宙飞船发出了明确的照明信号,意思是可以在此地着陆。
第三天到了。巨大的宙字飞船进入了徐徐着陆的阶段,机场警戒森严。但,这决不是针对宇宙人的,而是为了防范万一,怕围观的群众中会有人冒冒失失地干出不礼貌的事来。人们可以通过电视看到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在仪表堂堂的欢迎委员们的列队欢迎下,宇宙飞船着了陆。飞船的门一声不响地被打开了,宇宙人走了出来。
宇宙人跟咱们地球人也不是没有相似的地方,他们也长着一颗脑袋,两只脚。只是头部和两脚之间有一个细长的腰,腰的两侧长着很多的手。那怪模样真叫人讨厌,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赶快把他们打发走算啦。”欢迎委员们尽管心里这么想,但自己毕竟是人类的代表,不但未在脸上表露出来,反而泛着微笑,彬彬有礼地向令人厌恶的宇宙人亲切致意。
“欢迎,欢迎!你们真漂亮!看到你们欢悦的面容,我们真不知有多么高兴!诚恳希望跟你们永远相处在一起。”
听完欢迎的话,宇宙人返回了船舱。然后用宇宙人他们自己的话展开了讨论。
“喂,你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吗?看看他们的面部表情就可知道他们是在欢迎咱们哩!”
另一个在宇宙船舱的一角操纵翻译机的宇宙人回答说:
“这我知道。有这个装置就没有任何难懂的语言。他们在郑重地致欢迎词呢!”
这时,操纵另一个机器的宇宙人说:
“请等一等!至于说到欢迎,那是欺人之谈。我曾经用精神判读机探测过他们的心。结果证明,他们对我们并不怀有好意。很可能是带着敌意和轻蔑。”
他们把好几支胳膊交叉在一起,歪着脑袋,脸上布满了疑云。
“为了增进友谊,好容易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个星球,真叫人失望。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过去访问过其他星球,都没有出现过翻译机和精神判读机的结果完全相反的情况。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该怎样向他们说明我们是为增进友谊而来的呢?”
即使这样,宇宙人也得出了结论。
“除了做出这个判断而外,不可能有别的。这个星球上的人一定是神经紊乱,以致在感情上和表现上都跟我们背道而驰。”
对于这种意见,宇宙人无不热烈鼓掌,表示赞同。
“说得对。我明白啦!宇宙如此之大,说不定会有这种生物存在的。”
“这么说,这个星球上的人,在我们生气的时候他们笑,在疼痛的时候反倒感到很舒服的咯!”
提出了这个结论之后,他们都精神振作了起来。
“由此看来,得向这个星球上的人表示谢意咯!该怎样去说呢?如果对他们表示亲热,他们又会认为我们是心怀恶意……”
“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很快得出结论,倒挺简单。由于他们的神经反常,说出反对的话,反倒可以表达出我们友好之意。”
“好吧,那就准备讲话稿吧!”
负责翻译的宇宙人立即开动机器,着手制作讲稿。
欢迎委员们在飞机场上继续列队恭候,宇宙人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委员们神色紧张,挺直站立,等待宇宙人的致词。
“与此同时,为了通过电视向全人类播送,还预备好话筒。宇宙人面向话筒,向内心充满善意的地球人朗朗宣读了致词:
“真后悔,不该到你们这里来!你们这帮丑陋不堪的猴崽子们!一个个哭丧着脸。从此再也不想见你们。你,还有你,通通见鬼去吧!”
治疗以后
作者:星新一
这是一家堪称“特殊外科”的专门医院。一天,来了一位患者。他缺了一只胳膊。“久闻大名,特前来就医。事情是这样的:工厂出了事故,我……”患者说道。身兼院长的医生对他说;“放心吧,会治好的!详细说明,请看这部录像。”
荧光屏上出现了影像。插在土里的树枝生出了根须,被砍断了前足的鲵鱼又长出了双脚,和原来一模一样。大约放映了七分钟左右,医生说:“既然植物、鲵鱼有再植的可能,那么,应用于人类也就匆庸置疑了。我致力于这项研究,发明了特效荷尔蒙和刺激剂。就使用这两种药品,您的胳臂一定能复原!在这事故频繁的年代,我的发现全受大众欢迎的。不错,如果心脏和肝脏受创,那可就束手无策咯。”
“您是说,如果是胳膊您就有办法?真的能成功?”
“将这种混合药剂注射到被切断的部位,一个月后请您再来,结果保您满意!”
医生做了处置。嘱咐他要进行按摩等等,便打发他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位乘轮椅车的患者。
“我是一个月前经贵院注射过的一名患者。也许你会说有胳膊总比没有强。但是,这只胳臂丑陋无比,实在难堪。喂,你说怎么办?”
这个患者在医生眼前捧舞着拳头。那只胳膊原来长在左腿的大腿根儿上。本是畸形怪状,医生却丝毫也不惊慌。
“请不要激动,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不时出现。有时候缺鼻子的地方长出了耳朵,掉牙的齿床生出了指甲。碰上这种情况,就再次切除或拔掉,重新注射后就会圆满成功。请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
“可是,您是大名鼎鼎的漫画家,不是巴不得多一只手才好吗?怎么样?切除右腿试试?倘若运气好,说不定从哪儿就能生出一支胳膊来。你就愈发成为多产画家啦!”
“你说什么?要是那样,岂不成了黑猩猩?算了!”
“不,开个玩笑嘛!”
医生做了第二次手术。手术结束时,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大夫,求求您。请您务必……”
“这是我份内的事儿,义不容辞嘛。不过,冷眼乍看,您手足俱全;既不缺鼻子、耳朵,也没掉牙。”
“不,不是我。是想请您为我们公司的经理治病。”说罢,他提了一个财界实力家的名字。
“他怎么啦?”
“是脑袋……”
“脑袋?”
那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对若有所思的医生说:“确切些说,是这么回事儿。经理从楼窗探出头,不幸被上面落下的重物砸掉了脑袋。剩下的躯干已做了应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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