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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之剑-第5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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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包括炎眷骑士们在内,他们要知道,自己的荣誉与骄傲究竟来源于何?是炎之王血脉与信念的传承者?还是革新这个世界、纠正过往错误的变革者。
但克鲁兹人真有资格继承敏尔人的荣耀么?
除了白银女王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女王陛下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她站在自己的书桌边,看着显示在水晶球上的布兰多,神色平静:
真像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同样的倔强与固执,眉宇之间还能依稀看到那个人往昔的风采。
但她在这张面庞上看到的不仅仅只有属于达鲁斯的印象,还有自己曾失去的一切。
那些只在她记忆最深处徘徊的,属于往昔的时光。
“你也接受过奥丁的传承与命运,应当明白孤所看到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就应当明白孰对孰错,维护贤者们的谎言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为了维持这虚假的和平?”
她摇了摇头:“这样的话孤已经听得太多了,布加人如此,巨龙们如此,银精灵同样如此,而在孤所看到的未来之中,我们的世界是如此的脆弱,维持现状并不能帮助我们战胜黄昏。”
风从山川的另一面吹来,饱经战火摧残的森林发出轻轻的沙沙声,这片刻的宁静,好像在众人心中述说着什么。
女王陛下在最终之战的战场上看到的果然是黄昏的威胁,布兰多明白过来。那一刻他感到心中有一个声音低语倾述什么,但他侧耳倾听,却又虚无缥缈,让人无法琢磨。
那好像是风中的絮语。
它低沉地叹息着,玛尔多斯已消逝了如此之久,在一千年之前,那位帝国的最后统治者作出了这样一个选择——
白银女王等待着他的回答。
布兰多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道:“尊敬的女王陛下,您至高无上。”
“在您的王座之上,您的一个决定可以影响无数人的命运,陛下,无数人因您而活,也有无数人可能因您而死,这皆取决于您的一言而决。”
“我也无意于改变您的意志,但只想说这个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道路,并不是每一条都指向仇恨。”
风沙沙地摩挲着林梢,布兰多心中有某种明悟,他好像听到了那个如同幽灵一般萦绕在森林之中的声音,它叹息着:
千年之前,皇帝陛下选择了终结仇恨。
所以被称之为愚者。
趴在地上的安德丽格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愕之色,她从身下拿出火之权杖,权杖之上一圈圈金色的流火之纹正在变得明亮起来。
空气中孕育着不安,法则世界的背后某种不知名的因子正在躁动着。
那一刹那之间森林中的风开始变大了。
“所以玛尔多斯才会失败。”女王陛下冷冷地答道:“那些听起来美好的谎言,就是这个世界上蔓延的毒瘤,在你聆听它的甜言蜜语时,滴血的匕首已深深插入你的心脏之中。”
布兰多摇了摇头:“陛下,玛尔多斯并非灭亡于奥丁一个人的选择,而他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正是因为他看不到希望——”
那个过去的帝国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
但一千年的时光,是否真的抹平了仇恨?
白银女王冷笑:“奥丁作此选择,那么结果如何呢?一千年前,他选择了终结一切,一千年后呢,文明却依旧为仇恨所困,所谓的贤者们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四个帝国彼此的征伐?”
庄园附近的森林狂乱地舞动着树冠,森林中的骑士们皆有些疑惑地看着这阵突兀的狂风,夏日早已隐没,难道这个时节还会天降暴雨?
五位极境之中,只有逆塔者塞班略微回过头,像是在虚空之中寻找什么,然后皱了皱眉头。
布兰多也处于这狂风之下,他的长发飞舞,昂着头对白银女王说道:“但至少四位贤者终结了敏尔人对于大地之上严苛的统治,陛下。”
白银女王冷笑一声,好像在讥讽布兰多的天真:“严苛的统治并不会毁灭这个世界,但黄昏却会,你还不明白么?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多了,而目光短浅的人看不到未来的危险,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只能静待毁灭,孤是在拯救他们——”
“但你的所作所为只让更多的人陷入了困境之中,陛下。”
白银女王不以为然:“自然,为了重新走回过去的那条道路上,必然会有无数人为此而流血牺牲,但这都是值得的,因为我们当年犯下错误,所以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你感到很难以理解?”她的声音有些轻蔑:“达鲁斯的后人,你应当明白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不是单独存在的,你说帝国的子民会因为孤的决定而改变命运,但孤与子民们何尝不会因为前人的决定而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呢?”
“而正是因为每个人都必须为他人的决定付出代价,因此我们的文明才能成立。”
布兰多默然地注视着天空,看着夜幕之下变幻莫测的流云,这一瞬间,他心中的某根弦隐有触动。
他眼前出现了重重的人影与事物,好像又看到了奥德菲斯曾经让他看到的那一切过往的历史,以及存在于历史之中的幻境。
他看到了帝国的傲慢,两个帝国,此刻正彼此重合在一起。
狂风带着飞散的树叶,旋转着飞上了夜空,它们狂乱地汇聚在一起,仿佛行于天上的洪流。
布兰多忽然明白了什么。
“领主大人……”这个时候安德丽格忽然喊道。
他回过头去。
天空中,白银女王在同一时刻转换了语气,她居高临下地喊道:“达鲁斯的后人。”
“你现在所身处的这座庄园,名为寒露,它修建于一百五十年前,先后有过几任主人,但在这里住得最长的,还是贝里沙夫人。”
“那个女人喜欢这里,因为在这座庄园中,她可以俯瞰整个帝国之都。”
“当芸芸众生皆在她脚底,她看到那些身处于这个帝国最底层的人——你明白么,那些人生来因为灾难、伤痛、战争以及各式各样的原因而饱受折磨,但他们却不明白自身的悲哀从何而来,所以他们常常感到痛苦不堪。”
“而我们呢,被称之为贵族或者统治者,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自身的软弱之处,看到命运如何在我们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但正因如此,我们同样感到痛苦与悲哀。”
“但无论双子女神如何操纵命运的线,无论这个世间有多么压抑令人窒息,无论痛苦有多么深重,但我们仍旧会默默前进——因此帝国与文明才会一步步向前。”
“而这,正是我们的抗争,是金炎之道的真实含义。”
“你明白么?如果我们抛弃那些无法跟上我们脚步的人,或者放任他们沉溺于虚幻的自我安慰与逃避之中,甚至我们自身都选择逃避这无法选择的一切——”
“那么,这个世界会如何?”
女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尖锐:“当你选择独善其身,其实你早已背叛了所有人。”
“贵族们所谓的清高与置身事外,其实不过是对于他们本身阶级的背叛,孤看到的并无高尚,只有冷漠与自私的表现。”
“而玛尔多斯的悲剧,源于敏尔人的贵族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逃避,奥丁放弃了他们的信仰,导致之前几代人的鲜血白白流淌。”
“所以,他才是愚者!”
森林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剩下风掠过山川的声音,骑士们仿佛陷入了思考,他们放下手中的剑,眼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女王高雍容的声音对他们说道:“所以说,孤的骑士们!”
“克鲁兹人不会因为丢失了一个信仰就垮掉,恰恰相反,正因为孤的子民们足够骄傲,所以才可以直面错误。”
“而达鲁斯的后人,一粒尘埃并不能掩饰历史的光辉,拭去它,只会让帝国变得更加璀璨。”
白银女王声音响彻整个天空:
“所以孤的帝国,孤的子民,你们明白你们的荣耀了么?”
“你们,因为站在真理一侧而荣耀——”
人们眼中的光彩亮了起来。
只有片刻,在场的所有帝国军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但在天空中,理查德和罗耶尔忽然皱了皱眉头。
空气中孕育的不安因子正变得狂躁起来。
但女王陛下没让他们出手,他们只能静静等待。
布兰多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走神,在这狂热的氛围之中,他却看到了森林中的风,缓缓静了下来。
而白银女王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骑士们的三呼万岁,也静了下来。
“布兰多……”安德丽格再喊了一次,她感到手中的火之权杖正在微微震颤着。
但这一次布兰多恍若未闻。
他抬起了头,心中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或许您说得很对,女王陛下。”他开口道:“但有一个问题。”
“您自信满满地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但假若你错了呢?”
白银女王沉默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可笑。”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的讥讽:“先贤用一个帝国的灭亡与一千年的时光来证明了这个结果,孤岂会错?”
……
孤岂会错?
布兰多心中一片空明。
傲慢从人心灵中滋生,人们却往往无从察觉。
他们认为自己生而高贵,可以超然于众人,玛尔多斯的敏尔人灭亡于此,而今天历史重蹈覆辙,将两个帝国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布兰多感到自己仿佛身处于一个万籁俱静的世界中。
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正在变得无比清晰与确切。
那是来自于命运长河磅礴的脉动,它汇聚着无数的时光,无数的命运,以及无数个声音。
只汇聚成一个词:
抗争。
狂热的血液在他的身体中流动着,滚滚轰鸣,奔腾尖嚣,但他的心却无比安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怪诞景象,目光似乎有那么一刻穿越了时光的桎梏。
他看到了玛尔多斯在火焰之中覆灭。
又看到了克鲁兹帝国从火焰之中诞生。
新旧交替,却并非源于某一个英雄给予了他的人民们胜利;那是无数人命运的交织,所有人皆投身其中,用火焰谱写史诗。
因此帝国诞生了——
它本身记录的并非英雄的传奇,而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抗争。
无数的个体汇聚成了历史的愿景,布兰多的目光在命运的长河中与他们一一相对,心中竟震撼得不能自己。
这是一首光辉的赞美诗,但它并不属于某一个人,也不属于某一位贤者。
纵使是他这样渺小的个体,也同样身处其中。
而这一刻。
布兰多心中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被炎之刃所抗拒,他轻轻摇头,苦笑着自嘲:“我曾自以为自己从不自认英雄,没想到心中却潜藏着这样的向往,奥德菲斯,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身的自大……”
心中立刻有一个声音回应着他。
那声音充满了亲切。
但忽然之间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它盖过了前一个声音:“自大是少年的野心,英雄乃是男人的浪漫,这并不值得羞愧——”
这个声音由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说出。
布兰多回过头,愕然地看到自己身边走出一人,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赤红的披风如同烈焰在他身后熊熊燃烧着。
长发如同纯金般闪耀,眼中蔚蓝仿佛最纯净的海水。
他拿着一把长剑,剑上镂刻着似金流火,而其上铭刻着这样细小的文字:
“Motsvissatarsie——”(火焰锤锻命运)
那正是圣剑奥德菲斯。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对他微微一笑。
“放手去干吧,我与你同在。”
……
第二百一十七幕拂晓之焰(十八)
骑士们高举手中佩剑,三呼万岁的举动忽然中止了。
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回过头,映入眼帘中的是一个静止的世界,风静止不动,每一片树叶都低垂着,既无风声,亦无虫鸣,月光从枝桠之间倾泻而下,一片银华。
静谧而幽寂。
世间的一切皆陷入寂静之中,世界仿佛平息下来,温顺而无声地匍匐着。
魔力之海上,十二轮月暗淡无光,海面无一丝波纹,如同镜面,倒映着垂天之色。
布兰多睁开了眼睛,瞳孔之内一片清澈。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法则正在发生偏离,正心怀畏惧地离自己而去,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它沛莫能御的力量正在主导一切,接管一切。
骑士们下意识地低下头,发现脚下尽是五颜六色的蛇虫,无数虫豸正从草丛之中四散逃离,石子在地上怪异地旋转起来、颤抖着,一些细小的砂砾甚至浮了起来,飞上了天空。
五位极境之中,捧剑者布雷德利终于也发现了异样,空气中弥漫着他所熟悉的神圣,那就仿佛身处于炎之圣殿的圣堂之中,先贤的圣象立于其上,深远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
亦注视着他。
这是……?
在水晶球背后,白银女王并不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改变,她只注视着布兰多,等待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片刻的沉寂之后,布兰多开了口:
“陛下。”
“未来会如何,你我皆不得而知。”
“然而其实我的理想却十分简单……”
大地之剑与绝死皆在他手上消失无踪。
他双手交叠,轻轻向下一压,虽然手中空无一物,但却让所有人感到那里有一柄长剑的剑尖正在驻地。
“咚——”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微微一跳。
一圈涟漪在魔力之海上荡漾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这一刻,整个班克尔地区所有的巫师都在同一时间被强行中断了他们与法则世界的联系。
整个地区数以百计的大小圣殿中,祷厅内一如既往地回响僧侣们整齐划一的晚祷之声,但身穿华丽长袍的主教们却惊恐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从此一刻起Tiamat的疆域之下不再传来回应。
圣殿钟声长鸣——
无数人从睡梦之中惊醒,冷汗淋漓,他们的梦境仿佛被吞噬了,而梦境之国布诺松正在关闭大门,女巫们在这一刻发现女巫之国消失了,她们陷入了一个共同的噩梦之中。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们看到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色利剑正从云层之中降下,仿佛一轮太阳,正照亮整个天空……
沙沙沙,整个世界都震荡了起来。
在沃尔华王子区,聚集起来的平民们看到广场之上的炎之王的雕像竟在微微颤抖,地上的砂砾此起彼伏,仿佛形成了一层波浪。
周围建筑窗户吱吱嘎嘎的乱响着,随之一扇接着一扇碎裂开来,玻璃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广场上响起了惊恐地尖叫声,有些人开始躲避,难以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地震了么?”塞缇紧紧地抓住阿尔的手,感受着脚下大地低沉的轰鸣。
阿尔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皱着眉头,护着塞缇小心地避开人群的推挤。
“先贤发怒了——!”
人群中有人在尖叫。
一阵阵骚动。
广场中央正在举行仪式的教徒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某个方向上——
而在圣康提培宫中,白银女王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
她皱了皱眉,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格林多温,你出去看看。”
龙后面无表情地颔首,转身打开内厅的大门,身形消失在门外。
然后白银女王才回过头。
她面色平静似水,银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水晶球上的光彩,仿佛那其中是另一个世界。
水晶球背后确实是另一个世界——
因为布兰多深褐色的眼睛中,眼底深处似有一团夺目的金焰在燃烧着。
他开口,声音仿佛震彻了整个世界:
“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也不管你是谁。”
“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也好,敏尔人的黑暗之龙也好!”
“但是——”
“把茜,还给我!”
空气中嗡嗡震鸣着的,是法则的变迁。
“不好!”这个时候捧剑者布雷德利终于反应了过来,冥冥之中那令他感到心神不宁的究竟是什么,他长剑顷刻出鞘,怒吼道:“拦住他!”
但已由不得他。
“把茜,还给我——”
如同轰雷一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森林上空。
森林中低沉的震颤此刻已经化为了咆哮的轰鸣,不止是砂砾与碎石,连树木与岩石都发出了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它们千万遍化一地共鸣着,仿佛是在回应着这句话。
在回应着王者的愤怒……
林冠吱吱嘎嘎摇晃着,随时会连根拔起,而岩石早已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带着泥土飞上了天空。
一股威严而可怕的气息从森林之中冉冉升起,炎眷骑士们脸色大变,纷纷拔出长剑想要靠近布兰多,但一道无形的力量造从森林之中横扫而过,就强行将所有人按在地上。
让他们寸步难行。
就在这一刹那——
众人头顶之上,夜空下黑沉沉的云层分开了,一道耀眼的金光,仿佛初生的旭日,照亮了整个班克尔地区上空。
倒映在所有人眼中的,是一道赤红如火的光刺穿了茫茫黑夜,从天穹之上直降而下。
那是万物初生的光。
从火焰之中赋予众灵的智慧。
那一刻,天地之间再没有第二种色彩。
法则的世界轰然震动了。
在整个鲁施塔地区,在班克尔的四野,在梅兹的西部,在斗篷海湾,甚至在那泽尔人的前线之上,所有人都看到这一线赤火从天而降。
这些来自于另一个国度的战士们纷纷停下自己驾驶的构装战具,打开舱门,抬起头看着这举世的奇景。
他们眼中倒映的是金色烈阳,是千年之前永眷世间的神圣之火。
“赞美智慧!”
那泽尔人的祭祀们高举双手,状若疯狂地喊道:“赞美智慧!”
如海一般的呼声此起彼伏着。
万物皆尽暗淡,但此一刻炎之王的星座却在整个沃恩德南方的天空熠熠生辉。
数以千万计的人目睹了这一幕。
它金红如火,却如此纯粹。
在这耀眼的光辉之下,一辆马车正在骑士的护卫之下穿过桑堡附近的树林,驶向圣康提培宫的方向。
少女在马车之中,眸子里倒映着那垂天而降的烈焰,闪闪发光的眸子中,泪水竟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她曾被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所抛弃。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在记忆中,只有冰冷的黑暗森林,嘶吼的野兽,幽暗的恐惧与林中苍白的幽灵。
她曾倾注过所有的信任,希望能够拥有亲人,但换来的却是冷漠的放弃。
她卑微,不值一提,也并不奢望得到什么。
但她唯一希望的,不过是在这世上拥有小小的牵绊而已,然而即使这样的愿望,也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我真的可以对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人来说很重要么?”
“当然。”那个人微笑着答道。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是……
这个她小心翼翼潜藏在心底的问题,终于在这样一天得到了答案,这个答案却让她幸福得近乎不敢置信。
领主大人没有骗她。
“把茜,还给我——”
那个声音在云霄之上,在整个帝都上空回荡着。
它并非誓言,但却比这世上的任何誓言都更加动听与坚定。
坐在车厢的对面,山民侍女们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们看着自己流泪失声的伯爵大人,心中满是歉意与悔恨。
她们曾经认为自己的伯爵大人可以嫁给山民英雄的后人并没有什么不好。
她们甚至十分难以理解为何伯爵大人对于女王陛下的决定如此抵触,难道伯爵大人自己不也是山民么?
但此刻她们明白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敢为了伯爵大人而对抗整个帝国。
他若不是疯子,那么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令伯爵大人倾心的男人。
这是何等的英雄啊……
侍女们悄悄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伯爵大人的手——女王陛下虽然至高无上,但她们这一刻却选择站在后者一边。
此时此刻正车窗之外闪耀的光柱,那仿佛是黎明之火,拂晓烈焰。
它必将点亮黑暗,带来光明。
……
而这一刻,捧剑者布雷德利的剑也终于到了。
那是怎样的一剑。
它就像是横贯于天空中一条明亮而狭长的线,将所有人的视野从中一分为二,然后这天地之间再别无它物。
怎样抵挡这样的一剑?
在场的骑士们竟毫无答案,似乎在它面前,只有引颈受戮一途。
但布兰多给了他们答案。
他举起右手。
右手中空无一物。
“当——!”
黑暗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明亮的火线,那条将世界一分为二、无限延伸的线竟生生在布兰多平伸出的右手之前停止了。
然后一切幻觉都纷然破碎,世界重归于原貌,布雷德利手中的剑在众人眼前化为一道银光,重重地斩在布兰多面前一尺之处。
划出一条又长又亮的火花。
每个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极剑圣的全力一击,被挡下来了。
被如此一个年轻人挡了下来。
有几个目睹此幕的禁卫军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以证明自己并非是在做梦。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把剑。
那把剑正在布兰多手中渐渐展露真容——
像是一片片火焰中空气之中燃烧,火焰所过之处,露出一枚枚暗红色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碎片,这些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约束在一起,形成剑的形状。
那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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