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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男之武道苍穹-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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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棠眉头一皱,默然半晌,终于摇头叹道:“我还是原来的我,只是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他顿了顿,低头对藤原伊织轻声道:“小月,她就是你师姐,你……过去吧。”不和蒙彩衣过多纠缠,当断就断,早点从伊织的问题中脱身出来,无论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她……就是我师姐?”伊织吃惊道。她怔怔地望向街道对面的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耳中却像是听见了一句神秘的咒语,脑海中紧锁着记忆的枷锁骤然断裂,那道记忆之门就此洞开……?脑中一个闪回。?飘舞着的粉红色樱花如雪片一样落下,樱花飞舞中,父亲伟岸孤傲的背影如山一样,令人心生畏惧。在他的身侧,站着一对少年男女,少年拥有一张冷酷的面容,而少女的微笑却是如此的温柔、甜蜜……“伊织,剑道的要旨在于心,只有心无旁骛专心一意方能掌握每一剑刺出去的方向和力量。在修习上乘剑法的过程中是不允许有任何杂念的,包括感情……”父亲厚重的嗓音震撼着自己的心灵,原来父亲是在传授自己剑法吗?但是,为什么父亲叫自己伊织而不是小月??又一个闪回。“伊织,不要爬那么高啊,危险……”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丽少妇神情紧张地在树下呼唤,在她的身后,父亲正微笑着默默望着那位妇人,眼底眉间俱是无限爱意。是的,那时的父亲还是那么的和蔼…?…而那时的自己在干什么呢?“妈妈,不要紧的啦,伊织很厉害哦,伊织还可以爬地更高……”一道稚嫩的嗓音在心底里回荡,隐约中,竟看见一个梳着小辫的女童正顽皮地在一棵樱桃树上攀爬。妈妈?那个美丽的妇人是自己的妈妈?妈妈啊!?
藤原伊织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眼光也呆滞起来。她转头回望吴若棠,却发现眼前已是朦胧一片,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吴若棠的脸庞,仿佛吴若棠正渐渐远离自己而去。又是一个闪回。自己正裹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服,脸上罩着金色的面具,在一座荒山中刺杀一个嬉皮笑脸的青年男子……他,不正是吴哥哥吗?我怎么会刺杀吴哥哥?再一个闪回。?自己在一座华丽庄园的屋脊上与一位手持青铜巨斧的美丽少女对峙,恶战之后败于对方斧下。而这时,吴哥哥竟然窜了出来与那位少女并肩而立……“我从来不杀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吴哥哥竟然这样对自己说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是他的亲人啊,他怎么可能站在自己敌对的一方?又是一个闪回……?
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片段打乱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呈无序状态般纷至沓来,强灌入藤原伊织的脑内,使得她的神经几乎为之崩溃。她看看远处的蒙彩衣,又回头看看身后的吴若棠,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做一个可怕的恶梦,一个无法醒过来的恶梦一般。?
“小月……”?
“伊织……”?
看出藤原伊织的不妥,吴若棠和蒙彩衣不禁同时喊出声来。?
“你们……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究竟是谁啊?是小月?还是伊织?”藤原伊织痛苦地抱紧脑袋蹲下身子,无助地望着吴若棠和蒙彩衣,泪流满面。?
吴若棠一听,心中不由又喜又悲又怜。喜的是伊织终于可以恢复自己的记忆;悲的是恢复记忆之后,两人势将成为仇敌,再也无法挽回;怜的却是,在恢复记忆的这一刻,那种混乱、悲伤和无助的负面情绪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即便是一个性格坚韧的成年男子也无法支撑,伊织她那纤弱的躯体又将如何承受??
“吴小棠!你究竟对伊织做了什么?她怎么会这样?”蒙彩衣厉声喝道。若不是忌惮藤原伊织仍然身处于吴若棠所能控制的有效范围,只怕她早已飞身过来将伊织带回到自己身边了。吴若棠理也不理蒙彩衣,只是趋前一步,温柔地将伊织搂在胸前,右手轻拍她的后背,想要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可嘴巴张了半天,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到如今,他又能说些什么??
藤原伊织反手紧紧搂住吴若棠,哭泣道:“究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可是……可是为什么跟你对我说的都不一样啊?吴哥哥,你告诉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伊织……伊织……你怎么了?是不是吴小棠对你做了些什么?伊织……”蒙彩衣在远处焦急地喊道,心乱如麻。很显然,伊织的神志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这让她很是痛心。?
“闭嘴!”吴若棠转头冲蒙彩衣怒喝道。伊织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混乱的情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的欺骗和谎言,对此,他愧疚无比。他吸了一口气,低头沉声对怀中的藤原伊织道:“小月……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到了现在,我不得不老实的告诉你了。我……我骗了你,我对你所说的,甚至没有一件事是真的……真实的情况是,那日在香积寺我遇上了失忆的你,我撒了谎,编造了一个动人的故事来欺骗你,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帮助我脱困。”?吴若棠的每一话都如同尖刃一般深深刺入伊织的心脏,鲜明而剧烈地痛感令她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眼中却没有愤怒,也没有痛恨,有的只是悲哀,深深地悲哀。?
“不!吴哥哥,你不会骗我的,我知道,我能感觉到。我们……我是你的表妹啊,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伊织哭泣道。有很多事情,最困难的就是迈出第一步,一旦第一步迈出去之后,接下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了。吴若棠也是如此。既然最痛苦的第一步已经跨出去了,断然没有收回脚步重新来过的道理。?
吴若棠轻轻推开伊织,冷酷道:“不是,我骗你的。我们根本不是什么表兄妹的关系,你是倭人,我是汉人,我们又怎么可能是表兄妹关系?”他顿了顿,唇边绽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带你回家?我连你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带你回家?”?
“倭人?我是倭人?”伊织难以接受地向后连退两步,拉远了与吴若棠之间的距离。可在她心中,那种渐渐认识到真相的痛苦竟远远比不上被吴若棠无情推开时的空虚感。?
吴若棠摸了摸鼻子,继续用冷漠的语气道:“你的真名叫藤原伊织,扶桑京都人。我知道的就怎这么多了,其余的你去问你师姐。对,她的的确确是你的师姐,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伊织向蒙彩衣看了一眼,喃喃道:“骗我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可是……”她突然对着吴若棠哭喊起来:“可是,既然你已骗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为什么要叫我明白真相?吴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吴若棠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他默然良久,方摇了摇头,也不向伊织和蒙彩衣告别,便转身向后走去。?
“吴哥哥,你……你是喜欢我的,你是不会丢下我的,对吗?”伊织紧紧拉着吴若棠的衣袖苦苦哀求道。?
背对着伊织,吴若棠默然半晌,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有说过喜欢你吗?”?
还用得着说吗?从你看着我的眼神我就可以感觉到,吴哥哥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伊织哭道:“虽然你不肯承认,可是我心里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吴若棠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伊织的手臂甩开,冷笑道:“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我没有办法。不过你别忘了我吴若棠可是出了名的风liu,女人对于我来说就像是玩具一样,玩过了就算。更何况,我******还没玩过你呢,你这样死缠着我有什么意思?”说着,用一种充满嫌恶的眼神看了伊织一眼,向前便走。?
“不要……不要走!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啊,吴哥哥……”伊织哭着向前追了两步,可无论她如何喊叫,吴若棠竟连头也不回一下。倏忽之间,吴若棠的影子在人群中一晃,便失去了踪影。?
伊织站立在风中,怔怔望着吴若棠远去的方向,心中的悲苦层层迭迭如浪潮一般涌来,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她的身影是那样的脆弱,似乎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去。吴哥哥……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
“伊织……我们走吧。”蒙彩衣走上前来拥住伊织,柔声道。尽管到现在为止,她仍然不明白伊织为何会如此依恋吴若棠,可至少她已知道吴若棠并没有绑架伊织。实际上,吴若棠居然这么痛快地放弃手中的一张王牌,完全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也让她颇感庆幸。?
伊织木然地望着蒙彩衣,突然喃喃道:“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会与他相遇?是命运的安排吗?”泪水再度涌将出来,如雨般落下。?蒙彩衣无言以对,与吴若棠在天魔宫山下初遇的情形蓦然浮上心头。?是啊!为什么会和他相遇?如果真的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无论对谁来说都未免太残忍了。?
就在此时,极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吴若棠一阵悲怆凄苦的歌声--“……满目ju花,转眼风吹雨打去,不如忘也,不如忘也……有道是,多情总是无情好……”?
丝毫不敢沉缅于分离的痛楚,吴若棠飞速地朝长林巷的温府疾掠而去。他很想躲在某个角落大醉一场,可是现实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赶快回至温府,做好防守的准备。?
第1003章黑白勾结
在汹涌的人流中施展轻功未免有些惊世骇俗。吴若棠转至街道一角,纵身跃上身旁的屋顶,辨明方向后便默运玄功直线加速飞行。虽然依旧无法避免被人瞧见,可至少不会引起骚乱,而这么做的最大好处是能更快的到达目的地。尽管他竭力想将心思转到温家的防务问题上,可一直到温府已遥遥在望时,他才绝望地发现,眼前晃动着的依然是伊织满是泪水、凄绝哀怨的脸庞。伊织……对不起!?
“吴兄好!闻吴兄之名久矣,今夜方能得见尊颜,果然玉树临风卓尔不群……”突地,对面的屋顶升起一道黑影,阻挡了吴若棠前进的方向。?
吴若棠一惊,脚步戛然而止定在原地。此人悄无声息地冒将出来恰恰将自己前行的方位卡死,时间把捏地恰到好处,就凭这一手已经让人不可小觑。他反手握住身后的刀柄,细细打量对方,却见此人宽肩厚背,身着一袭藏青色轻氅,方脸浓眉,眼睛开合间精光暴闪,只是随随便便地一站,便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超绝霸气。?
吴若棠将目光定在那人身后的一杆红色镔铁枪头上,心中不禁一阵紧张。?
“刺虎卞停?”吴若棠将大夏龙雀刀抽出刀鞘寸许,口中沉声道。?
卞停功高盖世,不灭皇朝的大半个基业可说是卞停一手创下,皇朝风云谢无可谢,唯有将心爱的随身武器“破阵”枪相授。这个典故无人不晓,是以吴若棠一见破阵枪立即便猜到了来人是谁。既知对方是享誉大江南北的超一流高手,在不明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吴若棠焉敢不小心应付??
将吴若棠的反应看在眼中,卞停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卞停。不知吴兄可否与卞某一谈?”?
吴若棠急着要回到温家,委实不愿与卞停多作纠缠以免误了大事。他试探性地向左侧跨出一小步,却发觉自己的左脚刚提起来,卞停的身子竟在同一时间向右侧微微倾斜了一下,显然已看穿自己左虚右实的前进路线。?
吴若棠自知不敌,放弃凭武力突破对方的意图,叹了口气道:“卞大将果然厉害!看来我就是不想谈也不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吴某洗耳恭听。”?
卞停笑道:“我实在不愿做此等无赖行径,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吴兄海涵。”?
吴若棠心情本就不好,此时连虚伪的客套话都省了,讥笑道:“什么海涵不海涵的,这个世界向来是谁拳头硬谁说话。今日你的拳头硬,你叫我停,我不敢不停,但到了他日我的拳头比你硬时,你看我理你不理!”?
卞停也不生气,反而拍手笑道:“说得好!难得吴兄年纪轻轻的,竟也有如此见识。确如吴兄所说,这个世界讲的就是实力!今日我实力高于吴兄,吴兄只有乖乖地听我说话,到了他日吴兄实力高于我卞某时,便该是我卞某人来求吴兄了。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吴若棠微皱眉头,叹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卞大将如果还在这里大绕圈子不谈正题,我便是明知不敌,恐怕也只好硬着头皮闯上一闯了。”?
卞停笑道:“吴兄稍安毋躁,我要谈的正是你我如何在襄阳求存的问题。”?
吴若棠心中一动,道:“此话怎讲?卞大将身后有不灭皇朝撑腰,襄阳城想来便来、想去便去,谁人胆敢阻拦?而我吴若棠却是一介声名狼藉的江湖浪子,赤手空拳无财无势,又岂敢与卞大将扯上关系?”?
卞停摇头道:“吴兄过谦了。吴兄孤身独抗天山剑派的事迹早已传遍江湖,谁人不知何人不晓?若说起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健之人,除了你吴若棠还会有谁?像你这样的少年英雄,谁敢轻忽视之?”?
吴若棠嘿嘿冷笑道:“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明白,卞大将若是希冀用这一碗迷汤便想将我灌晕过去,只怕要失望了。”?
卞停呵呵一笑道:“不骄不躁,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相信假以时日,吴兄必能成非常之人。”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现,继续道:“只是吴兄如今四面受敌危机重重,又人单势孤,也不知有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
吴若棠笑道:“卞大将如此关心吴某的近况,我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卞停微微笑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端看吴兄如何选择了。”?
吴若棠笑容一敛,道:“卞大将的意思是……”?
卞停认真道:“我知道吴兄混入襄阳日久,为的就是想借用温家的力量来抗击天山剑派。可是天山剑派在一统江南之后,势力膨胀的极快,仅仅依靠温家一派之力便想阻止天山剑派北上,无异于痴人说梦。在这种情形下,我希望能和吴兄谈谈我们合作的可能……”?
吴若棠大手一挥打断了卞停的说话,道:“卞大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贵阀应该是与天山剑派有盟约的。就在上个月,贵阀还和澜涛雅轩联合出兵钳制关中,割断了关中与襄阳的联系,为蒙彩衣突袭襄阳制造机会,而领衔联军的主帅似乎就是你卞大将……你不会如此健忘吧?”?
卞停哈哈一笑,道:“如果我否认此事,吴兄会如何看我?”?
吴若棠冷冷道:“如果你否认此事,那你便不是刺虎卞停了。我只希望卞大将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卞停看了吴若棠一眼,眼中露出激赏之意,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政治结盟讲的便是利害关系--有利可图,大家就是亲兄弟;无利可图,立刻翻脸不认人。不瞒吴兄,当日我们之所以选择和天山剑派结盟,并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是引狼入室之举,实在是有我们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
吴若棠好奇道:“苦衷?什么苦衷?”?
卞停道:“这就要从我不灭皇朝的来历说起了。我不灭皇朝原是漠北出身,日益壮大后,漠北的荒蛮之地已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在二十余年前,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杀出一条血路南迁至河北直隶落地生根。到了河北之后,尽管我们已经尝试采用其他的方式敛财,包括收取当地商家的保护费、开设妓馆和赌场等等,可是,昔日杀人劫货的生存方式已经根深蒂固在每一个人心中,所以暗地里我们依然会出去做一些没本钱的买卖……”?
吴若棠冷笑道:“做强盗来钱最快,要是我,恐怕也不会改变。”?
卞停尴尬地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说,如果有的选择,我们也想做个清清白白的江湖人。实际情况是,依靠正当的手段……我是说依靠收取保护费和开设妓馆赌场的手段,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江北八阀中除了京师赵家有皇家俸禄可吃之外,其他七阀有哪一派是干净的?谁没有在暗地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温家私铸兵器,剑与玫瑰贩卖私盐、荀家俬造战舰,这都不是秘密。”他继续道:“而何家相对来说就更隐蔽一点了,他们与官府勾结私自调控商品价格来获取暴利,我还听说他们常常通过制造珠宝、字画的赝品来获利……嘿嘿,说来说去,唯有我们不灭皇朝是明火执杖出来抢钱的。可这样一来,我们也成了众矢之的,一辈子被人冠以‘****’之名无法‘漂白’。本来这也没什么,****便****,只要有肉吃有酒喝,能开开心心生存下去,被人骂一声****,我们根本不会在乎。可是就算是****,也要有它自己生存下去所必须遵循的法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吴兄也是****出身,当能明白****的真正生存之道是什么……”?
吴若棠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官府!”?
卞停拍手叹道:“正是官府二字!除非是打正旗号要造反,否则又有哪个****帮派敢于和官府以硬碰硬?有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混****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官府对着干,而实际上,官府如果真的下决心铲除你,根本没有一个****帮派能一直支撑下去。”?
“****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它可以强大到能和官府平起平坐,而是因为它屡禁不止,这股消灭了,另一股又起来了,就像野草一样,一有合适的机会便能春风吹又生。所以,官府对待****的态度就像一般人对待庭院中的杂草一样,既然无法彻底铲除干净,只能默许它的存在,可一旦觉得某丛杂草长得实在太茂盛或者太碍眼,即使明知铲除之后第二年还会重新生长,却还是要花点力气去铲除的!”?
“其实说穿了,无论****还是白道,真正在这个世界上做大庄家的依然是官府。”?卞停这一番精彩的论断准确地形容了官府与****之间的微妙关系,可说精辟之极,直听得吴若棠大开眼界,暗暗点头。?
联想起当日在岳阳府衙所见到的四家结盟时的情景,吴若棠不禁恍然道:“卞大将是否在暗示贵阀上次与蒙彩衣结盟,是官府暗地操纵的结果?”?
卞停赞道:“吴兄果然聪明,一猜便中。我不灭皇朝扎根河北,正在京师要地之侧。天子脚下,禁忌极多,一些偏门生意就有些难以开展,而杀人劫掠的买卖更是要小心从事,往往需要迂回至其他门阀的地盘内去动手,这就难免加大了行事的风险。我们刚迁至河北时,由于积蓄尚多,一时倒也没怎么觉得,可越到后来越觉得步履维艰,官府今天要临检、明天要抽税,许多生意赚来的还不够给那些官差打牙祭。就这样一天天下去,再厚的底子也要坐吃山空。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们在逼于无奈之下,唯有和官府寻求合作。”?
吴若棠不禁笑了起来,道:“****和官府合作?这倒是天下奇闻,传扬出去只怕没几个人相信。”?
卞停愤然道:“你不信吗?听我说下去,你便会了解了。世人都说我们****手段黑,可我看官府比我们****更黑!我们向当地商家收取保护费不过是他们当月利润的一成,碰到一些商家一时周转不灵,我们也会宽限些时日等他们生意好转时再去收取,因为我们知道这些商家其实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如果逼死了他们,对自己可没半分好处。”?“可是官府就不同了。各种苛捐杂税按人头收取,根本不管你是赚是赔,一律照收不误,这种做法对一些买卖好的商家影响倒不大,可对一些赚钱不多的小本生意来说真是要命。本来生意就差,如果缴了税,那可就没钱周转了,生意肯定玩完,于是只能抗税不缴。一些性格软弱的,官差去吓唬吓唬也就流着眼泪老老实实地缴了;若是碰到一些脾气强硬的,就不是吓唬吓唬能了事的,但是官府又不能凭了抗税这一点杀人抄家,毕竟真的闹大了,对那些官老爷也没什么好处……”?
吴若棠号奇道:“这是为何?”?
卞停嘿嘿冷笑一声,道:“这还不明白?因为有许多名目花巧的苛捐杂税是这些官老爷们瞒着上边私立的,为的就是中饱私囊。这种事万一被不怕死的刁民捅了上去,钱赚不到事小,弄不好恐怕还会丢了他们的乌纱帽。可是,到嘴的肥肉不吃,他们又不甘心。于是这种差事便落到了我们的头上,由我们出面去劝那些强硬的抗税户老实缴税……你也知道我嘴里的‘劝’是什么意思了……”?
吴若棠怒道:“怪道人们常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些个官老爷果然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卞停不屑道:“这算得上什么?还有比这更不堪的呢!七年前黄河大决口,沿河两岸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朝廷下令各州各府开仓放粮,各地灾民人人奔走相告争相庆贺。可是,与这些灾民相比,更高兴的却还是各州府的官老爷们,因为他们大发国难财的机会来了……”?
第1004章黑幕
吴若棠摸不着头脑,奇道:“这就让人想不通了。开仓放粮对灾民是件大好事啊!只怕那些官老爷没什么油水可捞。”?
卞停摇了摇头,道:“吴兄太不明白官场中的黑暗手段了。要知道各地粮仓均有粮官督管,若是四海升平,这些储备的粮食说什么也不可能到这些州府的官老爷们手中,可是只要一发生灾事,朝廷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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