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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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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谢凌依大张着嘴。看来完全没有明白夜深在说什么。

  夜深有些无奈,却还是只能继续讲下去:

  “你看看人类所编著的小说、拍摄的电影……所有人类的作品,其中的那些地外生命、拟人生物、神明和魔鬼,其实全部都是以人类自己作为参照来设计的。即便是怪兽和异型,也可以看作是失去理智的残暴破坏者。但事实上,当有一天他们真的来临之时,人类或许会发现,他们和自己以往想象过的所有东西都截然不同。”

  这一次谢凌依好像听懂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指的是,他们拥有着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思想,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思想’和‘概念’同样也是属于人类的东西。”夜深说,他的声音显得沉重而冰冷,“我指的是,他们可能没有‘思想’,没有‘概念’。正如人类拥有着属于人类的东西,他们也拥有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谢凌依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夜深的说法让她浑身发冷。她本想指责夜深故意吓唬她,可夜深的眼神又分明那么认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时,适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这异样打破。

  谢凌依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夜深爬回上铺的时候,谢凌依一脸悲愤地把手机砸在床上。

  “我靠!明明我在休假诶!”

  五一三天假期,但五月三号她要去局里值班,因此实际只有两天。

  “又出什么事了?”夜深盘着腿坐回床上,懒洋洋地问道。

  “香郡兰庭那边有个人死掉了……好像还是什么大公司的董事长。”谢凌依郁闷地咒骂这,“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趁着我放假的时候死!”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话作为人民警察也未免太过分了点……”夜深无奈地皱眉,“快点去吧,机器我帮你关。”

  她还在忙着操作手柄让四公主暂且休息,夜深都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催促她好。

  “别急别急。”她嘟哝着,“好狗吃不了肉包子。”

  夜深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到底是在说什么。

  “好狗不挡道”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加“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嘿,好嘛。

  这丫头的文采可真是一流。

  “我可一点都不急。”夜深哼了一声,“只不过大哥就算再宠你,也不可能放任你为了游戏而耽误办案吧?”

  “要你管!”

  谢凌依说着,换上衣服正要出门,眼珠却是一转,狐疑地对他说道:

  “等等,你该不会又动了什么心思吧?我可不带你去哦!”

  “我才懒得!”

  也不怪她有这想法。三、四两个月间,夜深又出了四次任务,其中有三次都和谢凌依负责的案件扯上关系。不得不说未来视界系统还真是“知人善用”。

  不过这次例外。

  “哼!”谢凌依嘟着嘴离开了里间,“可别等到回头再来求我,到时候让你给本小姐当牛做马都求不来!”

  “白日梦留到下辈子再做吧!”夜深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接着听到她关门离去的声音。

  ……又浪费了一些时间。

  他不禁如此想着。

  他和谢凌依的讨论确实浅显至极。经过数千年不断的讨论与演化,“人性本善”与“人性本恶”这两种学说早已发展成为十分可怕的规模。如果真要认真去钻研的话,哪怕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将之完全吃透。即便是夜深刚才的说法,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之上的一粒细胞而已。

  但即便如此,既然谢凌依问出来了,他还是想要让她理解自己的想法。

  这想法概括起来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就足够——

  互相伤害是人的本能。

  ……但爱也是。


第二节 瞠目的死者(前篇)

  华彩集团于2002年创立,最初只是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老板钟建华也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青涩创业者。没有人能想到十五年后的今天,它会成为远东西南地区服装产业的龙头。虽然因为如今不少重要职位都被钟家亲族的人霸占着,常被人讽为“家族企业”,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白手起家凭借着独到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手段成为商界佼佼者的钟建华,与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如今在远东西南已经难逢敌手。

  当然,作为一家已经拥有十五年历史的企业,其内部的派系争斗也渐渐分明起来。目前华彩集团中实力最强的三大派系,一是董事长钟建华所带领的“传统派”,或者说“保守派”,依靠多年前建立起并维持至今的人脉,持续进行大批量模式化的服装生产;二是近年由董事长夫人——同时也是副董事长的纪婉姝所带领的“革新派”,正在试图打通上流社会高端服装设计的路子;三则是由当年以好友和投资人身份与钟建华共同创业的曹雪晖所带领的“转型派”,似乎是打算向着钻石珠宝等奢侈品的领域发展。

  虽然内里暗流涌动,但三大派系表面上还是一片和平景象。尤其钟建华与纪婉姝夫妻二人尚且年轻,一同出现时总是手挽着手,郎才女貌情意绵绵,亲密无间羡煞旁人。他们结婚方才五年,膝下尚无儿女,但夫妻恩爱,不消言说。据说钟建华自从结婚后就几乎再不加班了,每个周末都一定要放下所有事务,再大的单子再重要的客户都不在乎,只专注于陪伴妻子出门游玩。每天晚上回家一定要在附近超市给妻子买一瓶新鲜牛奶。这在公司内部俨然是一段佳话。

  当然,佳话是佳话,佳话跟假话可也是同音呢。买牛奶这条可能是真的,因为也有许多相熟的商人和公司上层住在香郡兰庭,老钟每天晚上提着牛奶哼着歌儿走回家,许多人都看得到的。但大单子大客户还是要接待一下的,大不了让美丽的妻子一并陪同。而且如果是一般的客户,有和华彩集团合作的意愿,多半也会清楚钟建华的习惯,不会特意挑着周末去跟他谈生意。反正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可跟流水线上吃死工资的员工不一样,他们每天都在“忙”,同时也每天都有“空闲”。只要预约好了,即便在工作日出去喝杯咖啡又有何妨?若是满意,下一步就可说合同的事情了。

  但关于这对夫妻的关系,其实也有些别的流言。

  从外貌上来讲,纪婉姝确实是个美丽女子,想必从小便不知走进过多少男生的午夜桃花梦。如今三十出头,风姿不减,却还要加上婚姻生活的滋养,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据说她过去在锝阳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有一段时间在成衣店中做考察,偶然间被已经成为大老板的钟建华一眼看中。那之后她就进入了华彩集团,有着钟建华的帮衬,升迁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但她本人也颇有才能,出色的交际手段令人折服,言谈举止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魅力更是让人心醉不已,与她交谈往往如沐春风。一开始还有人恶意造谣说她纯粹就是个凭借身体上位的花瓶,但不久后当她进入董事会的时候,满座诸位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一个人如果有才能,会创造价值,那她无论在哪里都能够赢得尊重。只是近年来在华彩集团上市之后,派系争斗所燃起的一些火星也给一些人原本美妙的生活旋律带来了不和谐的杂音。

  据说钟建华本人极为自负。本来嘛,白手起家干到今天,不仅超越了沉舟,连千帆都甩在了后面,成为一方霸主,机遇虽有,能力更不必说。这样的人傲气一点也是应当的。他看不起曹雪晖的“转型派”,但这一派人本来就少,又是多年至交,他不会多说什么。可他或许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对于自己的妻子公然和自己唱对台戏这一点,他一直十分不满。

  在高层会议上,钟建华不只一次发表些暗示性的言论,让纪婉姝下不来台。但纪婉姝却依旧笑得端庄,从来没有对他表现出半点对抗之意。又一次酒会之上,钟建华喝得多了,公然说出了些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纪婉姝没有说话,但她有一个叫牧流心的小秘书却听不下去,大着胆子和老板顶了几句。钟建华来了火气——我训我老婆天经地义,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敢插嘴?于是几句话把小姑娘骂哭了,还威胁说要把她踢出去。许是话语太过粗俗,旁人都看不下去,纪婉姝便也忍不住回敬一下,钟建华便直接把一盆汤汁扣在她头上了。

  那一次风波不小,有人猜测公司内部可能会发生一场大动荡,但却全然没有这样的迹象。这件事过去之后,钟建华和纪婉姝仍旧手挽着手出现在各种场合。没有人听到他对妻子公开道歉,甚至他对“革新派”的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也许他们在家里也曾吵过闹过吧?但不管怎么说,纪婉姝在公开场合是给了钟建华十足的面子,从没有拉下过半次脸。

  华彩集团就是在这样的内外环境中一直走到今天。作为上市公司,当然也会有诸多来自外部股东的压力,但他们的影响比之这三大派系都远不能及,故而根本无人在意。而那些派系之中争名夺利尔虞我诈的事情,对于公司内部的员工来说也不算什么秘密,但却也没几个人会把心思放在这上头。虽然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说法,但中低层的员工们日子还是相对平静的,毕竟不管上面的大人物再怎么斗来斗去,只要你不去招惹他,谁会多看你这条小虫一眼?

  ……

  夜永咲站在墙根,望着那条还算干净的小巷。第一次现场勘查已经基本完成,那个中年商人的尸体已经被送走,已经得到他家里人的允许,要送去做司法解剖。

  毕竟那个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死亡……

  虽说是“中年男人”,但要这么说来,我也已经三十多了,跟他相差还不到十岁呢。夜永咲有些惶然地想着。

  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气。如今的五一可不像过去,虽然还冠着个“黄金周”的名头,但也就剩三天假了。像谢凌依、苏琴这样的都是放两天假值一天班,但夜永咲算是“以权谋私”了一回,他要舒舒服服地休息三天。虽说有点不地道吧,可他平时人缘好,这次也是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大家无非嘴上埋怨他两句,心里却并没有多少不满。

  可这个案子一出,完了,全泡汤了。夜永咲昨晚刚和身材娇小的妻子一番亲热,今早却又被一阵撩拨,抚摸着妻子温软滑腻的身体,心火又旺盛地烧灼起来,正待提枪上马,就突然接到了这么一遭电话。

  讲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生出了如谢凌依那番话一样的心思——

  “特么的你什么时候死不好?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真特么晦气!”

  但这话是说不出口的,即便只是想想,也让他在冷静下来后迅速涌起了一股愧疚之意。

  这世上的人有很多种。有些当警察就是为了吃碗公家饭,有些是想要找个渠道爬上去攫取权力,还有一些——如苏琴这样的,是“胸怀大志”的类型,真的是一腔热血想要主持“正义”。而夜永咲,他每种想法都占着一些。他也希望站上父亲那样的高位,也希望自己能够扬名四方,但他决不会为了达到这种目标而不择手段。从小受到的教育对他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他的心中是有一杆秤的。如果让他青云直上,治下的居民却活得暗无天日,那他还不如在刑警队里干一辈子呢。

  他可不是站在这里无所事事。吴允然正站在他身边讲述死者的一些情况,被害人钟建华身为华彩集团的董事长,那么集团内部的状况夜永咲也确实需要了解一些。这起案子多半要被定性为谋杀案件,因此了解死者的人际关系是调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负责清扫这片区域的女工,发现时间为清晨五点十分左右。案件递交到高新分局后,大家都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吴允然手上的这份报告是他和张跃飞在几小时内整理出来的,挑了些重点给夜永咲讲述,让他大致能够理解其中的人物关系。之后开会的时候,这份资料会和其它一些信息放在一起,成为大家讨论研究的对象。

  “夜队!”张裕明在他的背后叫道,“被害人的妻子情况好些了,同意和我们见面。要不就现在?”

  “就现在。”夜永咲果断地点了点头,“你去过门口保安室了吗?”

  “还没有。”

  “那你现在去。”他边说边走到路边上,打量着隔离带附近的诸位同事,“女性的话……我看看……让小谢和大史去吧。”

  丈夫被害,妻子想必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这个时候有位女性陪同会比较好说话。夜永咲是这样判断的。谢凌依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工作的时候还是会上心的。至于另一人,本来吴允然是最合适的,但夜永咲还打算就这份资料再和他讨论一番,而其他人无论谁都差不多。

  当然,这么说的前提是,那位“钟夫人”和此案并没有关系。

  夜永咲回想起吴允然刚才的说法……华彩集团表面安定之下的暗流涌动,以及……

  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况呢?那个女人真的就像这资料中所说的一般温柔善良吗?

  他直视着前方,略显阴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前的建筑物,直直刺向了掩藏在其后的那座三层别墅楼。


第三节 瞠目的死者(后篇)

  今天的程都也是一如既往的阴天。时近下午,哪怕是再懒散的居民也要起来活动了。这边警察办案围起了一圈警戒线,也有不少好事者们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由此可见,人类心底的好奇与生活质量并没有多大关系,即便是在这么高档的小区里,也有这许多人喜欢通过交流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信息来获得快感。

  ——“那个人我以前见过好几次……”

  ——“听说他老婆挺漂亮的,可惜现在成寡妇了……”

  ——“我觉着吧,指不定是到哪家偷东西的贼出来正好叫他碰见了……这就是飞来横祸……”

  ——“我不听说是仇杀吗?”

  ——“那也可能……人越有钱越容易得罪人……”

  ——“少来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地儿有钱人多了,怎么就没见别人家遭报复?就他们家出事儿?估计这男的以前是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儿……你想想,但凡是谁,不给逼到绝路了能想着来杀人?”

  ——“你这人说话我就不爱听,人都死了你还编排什么?‘死者为大’,你留点儿口德吧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在理吗?我还不爱看你们这些人呢,还‘死者为大’?合着他就算办过天大的坏事儿,只要死了就变成好人了?就什么都不追究了?我跟你说,世道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纵容,才变成现在这个熊样的!”

  ——“……我不跟你说了,你爱咋咋地吧。”

  夜永咲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并未刻意压抑的低语声。他皱了皱眉,可人家既然没有阻挠他们办案,也没有理由把那些人驱赶开。吴允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快,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并不只有刀子能杀人,流言也能。

  “死者为大”这种说法,并不是说“一个人只要死了,不管任何过错都可以一笔勾销”,而是说人死之后,便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在此时空口白牙捕风捉影地说出些不负责任的谣言,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

  这种说法自古便有。老祖宗们或许不比如今的我们懂得的东西多,但在人文智慧上也绝对不差。现代人能够想到的那些东西,他们也全都想得到。

  如果他们确有被害人“为富不仁”的证据也就罢了,可只靠凭空臆想就说出这种言论,实在是……

  想归想,但不论是夜永咲还是吴允然都不打算去喝止他们。如果在这种事情上纠缠起来的话就会没完没了了,而他们现在时间紧张。再说了,即便阻止他们,估计他们也会搬出“言论自由”这四个字当作挡箭牌,就像早已被用烂了的“正当防卫”一样。

  ……尽管那些人中真正理解了这个词语含义的人恐怕连一CD不到。

  “你刚才说什么?”夜永咲问道,“惊吓致死?”

  “是的。”吴允然冷静地说道,“你应该也看过尸体了……死者面部扭曲,瞳孔异常放大,嘴角有白色泡沫。而且身体无明显外伤,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这些迹象很符合惊吓致死的状况。”

  “也有可能是中毒吧?”夜永咲说道。

  “这个要等尸检结果出来了才能肯定。如果是惊吓致死,那么死者的心肌纤维必然会受到损伤。服毒的话,消化系统也会留下痕迹。现阶段来看,服毒当然也有一定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吴允然指着那条小巷说道,“如果死者是提前服食了毒物,然后恰好走到这个地方发作,也未免太巧合了些。我不相信投毒者能够把毒物发作的时间控制得如此精巧。而且从初步鉴定结果来看,死者口腔中并没有药物残留。”

  “你的意思……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三点。第一,这条小巷子虽然只有十米长,但却是这条道上监控的一个盲点;第二,死者平时就有回家时从这条小巷穿过的习惯;第三,昨天五月一日,位于这条狭道旁边的两户人家‘刚好’都决定出门旅行,这样一来,即便在这里稍微闹出点动静,也不会有人察觉到。”

  吴允然的话语条理清晰。夜永咲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与其说死者是“恰好”在走到这里来时遇害,还是凶手一开始就决定了将那里作为犯罪地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两边的两户人家都出门旅游去了啊……”夜永咲左右看看,两幢别墅漆成黑色的栅栏门紧紧锁着,显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已经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吴允然指点着,“左边这一户去了布达拉宫,这边这一户直接出国了。”

  “知道他们旅行计划的人有哪些?”

  “难以确定。”吴允然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他们的邻居好友应该都清楚。还有死者的行动路线也是,他每天都走这条路,只要是这附近和他相识的住户都知道,其他人当然也可能有所耳闻。”

  “死者有没有心脏疾病史?”

  “似乎没有。”吴允然明白夜永咲这个问题的用意,“我知道,一个本来身体健康的人突然就被某件事吓得当场毙命,而且从现场状况来看,这件事应该就发生在一瞬间——这十分匪夷所思,但并非没有先例。”

  夜永咲摇了摇头,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么离奇的死法。

  “按照你的意思,凶手是预先在这里埋伏着,等待被害人靠近后,利用某种方法让他看到了极为惊吓的场面,就这样让他丢了性命?”夜永咲苦笑一声,“不是我找茬,有没有‘先例’这是一说,但有先例又能代表什么呢?世上也有很多喝水呛死的先例,但凶手总不能拿杯水在这里等着,等被害人过来给他灌进去吧?死者没有心脏疾病,要平白把一个大活人吓死可不容易,如果凶手真的是蓄意谋杀,我不觉得他会使用如此不保险的杀人方法。”

  吴允然耐心地应和着:“这我知道,所以我想,被害人惊吓致死,这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凶手可能原本打算用别的方法来杀死他,却没有想到在实际动手之前,被害人就因心理素质太差而被吓死了。”

  “再说吧。”夜永咲还是摇头,“等眼镜搞调来监控录像,我们对比一下当时的情况,应该会清晰一些。”

  他这话中规中矩,吴允然自然不会反驳。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猜想有点奇葩。只是现状让他暂时没有考虑其它可能性的余裕。

  “了解被害人的行动路线,也知道这两户人家的行程安排……”夜永咲说着,他又朝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你好像一直在怀疑死者的妻子……那位钟夫人?”吴允然敏锐地察觉到。

  “我是怀疑,有这种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夜永咲并不否认,“你有没有读过《白夜行》?”

  “啊……这么说来那位钟夫人也是服装设计师出身呢。”吴允然难得地说笑一句,接着便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说?遗产和保险方面是什么情况?”

  “死者没有孩子,但父母都尚在人世,当然他没有提前留下遗嘱,因此第一顺位是配偶,也就是钟夫人。而保险方面,寿险财险什么的都有,但没有异常投保记录。”吴允然不紧不慢地说着,“而且,夜队,从资料来看,这位钟夫人可不是那种依附着男人过活的女性。她本人很有能力,个人财产也不少,应该不会为了遗产什么的做出这种事。”

  “唔……那你刚才说的,他们那个集团里面的派系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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