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雨色深红-第1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说出挑衅的话语,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羞意。

  “要你多嘴……”

  黑影摇了摇头,作为回敬,他也“哼”了一声。

  “怎么说你也算救了我一命,作为回报,我就不害你了。”

  “说得好像我还要感谢你似的。”喻婉淑冷冷地讥讽着。

  “你不懂……”黑影说,“除非我想杀你,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发生什么的。倒是你……怎么那么快就放弃抵抗了?我看起来像是能让你自愿献身的那种男人吗?”

  喻婉淑转过头去看向另一边。

  “无所谓。”她嘴硬着,“这点儿小事儿算得了什么……看你也有个正经工作,总比二混子好。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什么阵仗没经过?”

  “哦?”黑影有些好笑,“什么意思?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你觉得很烦,很枯燥,所以你想找点儿刺激?还是说,真想跟我谈恋爱?拜托,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们认识才刚刚两天吧?”

  “认识的时间再长又怎么样?”喻婉淑低声道,“哪怕交往三年五年,该分手还是一样分手,有什么差别呢?你要是能把我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还开心点儿,就当是提前收了件礼物。”

  “你马上过生日吗?”

  黑影撑着床板坐起身来。

  “不是。”喻婉淑笑了一声,“我生日在十二月呢。是护士节,5月12日,还有两天就到了。”

  “护士节?”黑影想了一下,“没听说过啊。”

  “你不会连南丁格尔都不知道吧?”

  喻婉淑甩了他一个白眼。她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把刚才被这人掀起来的衣服下摆收好。经过了刚才那件没头没尾的事,她又变得大方了许多,穿着短裤对着男人翘起二郎腿,丝毫不在意腿间大片暴露的风光。倒是黑影挠挠鼻子,尴尬地望向墙角。

  “我可没法给你什么承诺。”黑影老实地说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愿望?简单一点的,如果我力所能及的话,顺带帮帮你也无妨。”

  “你有这么好心?”喻婉淑笑道,“那好啊,我还真有个愿望。”

  “说来听听。”

  她端正身体,盘起腿来,用颇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想当个服装设计师。”

  黑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迟钝了两秒,才稳住心神。

  “服装设计师?你?你不是护士吗?”

  “是啊……”她撅起嘴巴,“可我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想搞服装设计,我特喜欢那个。只不过我家里人都觉得干那行是‘歪门邪道’,他们不了解这些,只认同那些传统的职业。没办法,我只好顺着他们的意。”

  “没学过当然不行的吧……”

  “可是一零年那会儿,我有个同学开网店,专卖那种自己设计的潮流T恤,还有卫衣之类的。我就帮着她设计了几款。嘿,你猜怎么着?”

  “我猜你设计的那几款是卖得最好的。”

  喻婉淑瞪着眼睛:

  “你咋知道?”

  “废话。听你那洋洋得意的口气,还能怎么样嘛!”

  “呜……”喻婉淑撇了撇嘴,“可惜,后来我同学转行干别的去了,我也就少了一笔收入。不过说实在的,我当初帮她设计的时候也没怎么拿钱,我就是纯粹感觉自己特喜欢这一行,我同学也夸我很有天分。”

  黑影望着这个女人有点失望的神态,心思却转到了别处。

  名字那么像就算了,居然连喜好都一样……难道是命中注定不成?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丢到一边,说道:

  “只是低端服装罢了,加点创意元素就有很多傻乎乎的年轻人喜欢。真正的服装设计师可看不上你这样的野路子。换一个吧,你还有什么别的愿望没?最好是花些钱就能直接达到目的的。我虽然收入也不高,但存款还是有些的。”

  “用钱的啊?”喻婉淑思考了一会儿,“嗯……用钱的倒也有一个,不过恐怕这事儿你做不来。”

  “你先说嘛。”

  “是这样的……”喻婉淑跳下床去,“我呢,不是程都本地人,是更西南的山区里过来的。我说我的老家是穷乡僻壤,你可能没什么概念。远东的农村那么多,富裕的不在少数,不是所有的乡村都会被称为‘穷乡僻壤’的。我们那里没有便利店,也没有医院,离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上两天两夜,其中大部分还是山路。我们那里的孩子不需要读书,砍柴、放羊……各种农活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你现在在网络上看,很多新闻标题都会把某些地域的‘陋习’拿出来批判,那我告诉你,在我老家的那个山村,随便一个习俗拿出来,都会是那样的‘陋习’。”

  黑影点了点头。仅仅是这样讲述,不亲眼见识一番,他是没法想象的。但至少可以做到表面上的“理解”。

  喻婉淑抱起胳膊站在墙边,她苦笑一声:“不是所有与世隔绝的地方都可以称作‘世外桃源’。他们封闭得太久了,外界没有人关心他们,他们也不关心外界。从小到大,从生到死,他们只知道种地、吃饭、睡觉。男孩子长到十几岁就要结婚,那时他的父母就会从人贩子手里买到被拐卖的女孩子……你也看过新闻,应该知道女孩子到了那种地方是什么下场。她们逃不了的,哪怕能从村子里面逃出来,也会在山中迷失方向,最后要么饿死在山里,要么成为野兽的腹中餐。恳求更不会有用,那些人们连平时吃饭穿衣都斤斤计较,有上顿没下顿,他们不会同情,甚至可能根本都不知道何谓同情。最后,那些留下来的女人们只能慢慢接受那样的现实,一天天迷失下去,一点点习惯那里,变成和村里其他人一样,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黑影默然。

  喻婉淑望着他:“我的母亲也是被拐卖到那里的,在很多年前……”

  “你的……”

  “不知道她原本是哪里的大小姐,据说被卖掉的时候才只有十五岁,我父亲更小,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我的母亲不听话,没日没夜地哭,就被我爷爷吊起来打。他打累了,便教我父亲去打。后来我母亲偷偷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还能看得出她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她先后为我父亲生了四个孩子,除了我之外,剩下三个都死得不明不白。村里有传言,说那三个都是男孩子,是被我母亲亲手掐死的,只把我这个女孩留下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从我四弟死后,我家人对母亲愈加变本加厉地虐待,不久后她就过世了。她没有坟墓,我父亲把她丢到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黑影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喻婉淑做了个深呼吸,她露出莫名的笑容:

  “但她至少给我留了点东西……她向我父亲诉说外界的种种好处,说动了他,加上我爷爷是一村之长,于是送我出来读书。多亏这样,我才能知道外界和我的家乡究竟有什么不同。我很想做出改变,帮助我家乡的人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过去我曾跟着爷爷去镇上,看他低声下气地恳求别人拨款救济,那样的场景刺激到了我。所以当我工作之后,便开始匿名给村里寄钱,假装是外界的捐款。我尽力压缩自己的生活,每半年能寄出几万元钱。我们那里的物价极低,这几万块足以给村里盖一间漂亮的小学校。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以为只要能让村里的下一代孩子们得到良好的教育,他们自然就会学会追求更高质更合理的生活。”

  黑影扫视着这略显空荡的房间。前天他第一次在这房间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实在太过朴素,并不像是一个女孩的房间。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缘由为何。

  “可是……”黑影的嗓音嘶哑,“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你应该没有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喻婉淑的表情复杂。

  “是的。工作了三年后,我第一次回到家乡。我想三年来我寄了那么多钱,家乡的环境应该会有所改善吧?可是……”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小学是建起来了,但是只有一座砖头房,也就这间屋这么大。里面没有黑板,也没有课桌。据说本来是有的,破破烂烂的课桌,被孩子的家长们搬回家劈柴烧了。我还捐了很多课本和图书,可也见不着……只有村里的茅厕散落着好多纸页。”

  她说。

  “我建起了一个课堂,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在那里上过课。我感到很迷茫,我想要回家去质问我的父亲和爷爷,可是我却问不出口。因为我看到我们家建了新房子,偌大的一座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漂亮的漆,在村里是那么显眼。家里摆着崭新的家具家电,根本收不到几个台的大屏幕电视摆在红木长桌上。屏幕里映着我的脸,上面写满了讽刺。”

  黑影叹息一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喻婉淑笑出了声:“我问我父亲,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有个傻子一直在往这儿寄钱,半年寄一回,不用白不用。我问村里的孩子,他们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本来就没必要上什么学。他们依旧种着他们的地,放着他们的羊,谁都不觉得那样下去有什么不好。我只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失魂落魄地返回程都。从那一天起我明白,他们缺少教育,却也不仅仅是教育。那样的生活塑造了他们的观念,如果不能扭转那些观念,他们永远都无法从那个山村之中走出来。可要做到这一点,不是一年几万块钱就能做到的事情……至少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完成。”

  黑影轻轻点了点头。

  “我开始害怕回家。”喻婉淑继续说道,“那次我回家,我父亲说我年龄不小,该找个人把自己嫁了,要不然他在镇上给我找一门亲事也可以。我害怕那样的安排,所以回到程都后,就忙着参与各种各样的相亲。我不喜欢做饭,就像微博上很多女人说的那样,我做饭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不是用来讨好他人的。可是我却不得不那么做。我长相不算漂亮,学历、收入也都不高,如果还不会讨好别人,是收不住好男人的心的。所以我必须努力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去。”

  “可是……那之后你仍然不断把自己的钱送回家乡,是不是?”

  黑影这么说着。他当然会这样推断,因为如果喻婉淑没有这么做,她的房间不可能直到如今还是这般简单的模样。

  喻婉淑苦涩地点着头。

  “我没法不那么做。尽管我知道那是没用的,我没法改变那些人的观念,可我还是不得不做。那些人之中,有许多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有许多和我十分亲近。尽管我憎厌他们的无知与固执,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抱一丝希望,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改善他们的生活,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忽然笑了起来,眼角有泪光闪过,却没有流下。

  “对不起,我很蠢对吧?明明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黑影站起身来。他拾起自己那只军绿色书包,把散在床头柜上的东西都装进里面,背在身上。

  “你……”喻婉淑看着他的动作,她的声音有些慌张,“你要去哪里?”

  “别太在意,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黑影简单地说道,他走过来握住喻婉淑的双手,“你说得对,那些事情,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即便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做到。哪怕有十个人、上百人……想要完成这件事也是千难万难。尽管我希望你能够放弃,希望你能够多为自己的幸福考虑,但就算我说,你也不会听从的,对吧?所以我只能说声抱歉,明明知道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却没办法送给你。”

  “你不用……你……”

  “但是……”黑影说道,“我会祝愿你。祝你有一天能够得偿所愿,不管是想找个好男人也好,想当服装设计师也好,想要改变自己的家乡也好,所有这些愿望……希望它们总有一天能够实现。我空口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或许会觉得很可笑,还不如给你打几千块钱实际。但至少我可以保证,我是真心在感谢你。如果有可能的话……”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头一次显出了与他的年龄不太相符的纯净。

  “做你的恋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接着挥手从房间中离去。喻婉淑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身后传来一声门响。

  那个男人真的走了。

  凌晨两点,她的身周一片寂静。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也许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然后她走进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待头发吹干,关掉灯光,拉开床上的凉被躺了进去。那个男人在这里住着的期间,她一直是打地铺,如今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被窝。

  可这里却是一片冰凉。

  干嘛呀。她笑了起来。不过就是捡了个病号照顾了两天,你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王子不成?

  黑暗之中,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第二十八节 注定的悲剧(前篇)

  5月10日,殡仪馆灵堂。

  张裕明的加大版黑白遗照挂在最前,照片上他的笑容出现了对他而言极其少见的温和与拘谨,而不再是平时那种有点贱兮兮的样子。夜深站在场边,心里暗想这恐怕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照片了。

  张裕明于6日晚间遇难,今天才不过10日,这时候便进行追悼似乎太早了一些。按照夜永咲的意思,是等到案件解决之后,再让他了无心愿地下葬。但张裕明年迈的父母却希望儿子能够尽快入土为安,而在黄历上,12日便是宜下土安葬的日子,因此办得匆忙一些。同事们当然也就依从了老人家的意愿。

  这是整座殡仪馆里最大的一间灵堂。夜深不是第一次来,远的不说,路以真那次事件之中,他为简如薇租用的灵堂就是这间。不过相比起交友不多的简如薇,今天赶来吊唁张裕明的人明显要多出许多。这里租费不菲,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用”的。但张裕明是在调查钟建华事件时出事,虽说是他职责所在,但钟家人也要多少表示一下,大家面子上才过得去。加之上级领导对这起案子也很重视,故而今天的来客们络绎不绝,虽说比不上电视里的大场面,但也算是让张裕明这个一直不得待见的家伙在故世之后好好风光了一把。

  只不知今天来的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真正重视张裕明本人的。

  夜深叹了口气,但他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连张裕明自己都不会在意的事,他就更不会多想了。

  张裕明不是独生子女,家中还有一兄一姐,因此两位老人家虽然难过,但也并非无可慰藉。他们站在一边,除了面容憔悴之外,并没有过多悲伤的表示,许是这几天已经把泪流光了吧。大个子史强如同忠实的护卫一般站在他们身边,同样不言不语。许多领导在吊唁后来到他们身边进行慰问,那位史局长当然也在其中。真心也好做作也罢,两位老人家都一一谢过。

  夜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感到内心滋味难明。

  熟人们都在旁边的隔间里,烟雾缭绕,他们一支接着一支抽烟,仿佛今天不是个肃穆的日子,而是个放纵的日子。苏琴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也自个儿坐在一边吞云吐雾。比较令夜深意外的是吴允然,看他平时那副样子,还以为一切有害健康的坏习惯都和他无缘,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吐烟圈殊为熟练的老司机。他注视着自己手上的一副近视眼镜,那是张裕明的遗物之一,吴允然把它从张裕明父母的手中讨要过来,他喃喃自语:

  “从今往后,‘眼镜’这个外号,我可就真收下了。”

  总之除了坚决拒绝的夜永咲之外,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在这浑浊的空气中做神仙了。

  其实夜深知道夜永咲以前也抽烟,只是和大嫂交往之后,由于恋人的呼吸系统不太好,这才把烟戒掉,自那以后便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还有一个小插曲,是谢凌依。这丫头平时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孩,今天触情生情,又不免抽着鼻子流了眼泪。不光她一个人,有不少高新分局里的女孩子们都暗暗红了眼眶。张裕明平时虽然有些不招人待见,但因为他的性格外向,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就算平时看他不顺眼的人,也难免有种凋零落寞之感。

  只不过大家自个儿哭自个儿的,可没有谁会像谢凌依这个傻瓜一样理所当然地走进男人堆里面,伸着手要讨一根烟抽。她哪里会抽烟啊?苏琴犹犹豫豫地给了她一根,眼见她狠吸一口然后咳嗽得脸都憋紫了的样子,气得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大家心里都难过呢,你闲得没事儿去招惹他们干啥?”

  眼见谢凌依哭哭啼啼地从那边走过来,一副“求安慰”的样子,夜深也不好多责怪她。他轻轻拍了拍谢凌依的肩膀,取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刚把纸巾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便觉得沉甸甸的重量挂在了自己身上。

  谢凌依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有那么一会儿,夜深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双手。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做出了在公交车中不慎被女性撞到后举手自证清白的动作,同时有些心虚地左右张望着。但没人注意到他这里。大哥好像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其他人也各聊各的,只有苏琴……他有一个女同事也哭得不能自已,苏琴自然地把她搂在怀里,两人如情侣般拥抱在一起。

  哦……所以这算是正常的咯?

  夜深试探般把双手贴上了谢凌依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打着。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谢凌依哭得更凶了,她也用双臂狠狠夹住夜深的身体,脸在他的胸口不断磨蹭着,把鼻涕眼泪都抹到了他的衣服上。

  不多时她抬起头来,夜深的胸前已经是模糊一片了。

  唔……夜深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狼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什么了。

  “夜深……”谢凌依的声音依旧抽噎着,她突然问了个让他十分意外的问题,“你是写小说的,对吧?”

  夜深默然点头,这不需要否认。

  “你写的书里面,也会有悲伤的内容吗?”

  “无可避免。”夜深简单地答道。

  “为什么啊?”谢凌依眨巴着她红肿的眼睛,“我以前看过的书也是,很少有人会写出纯粹让人开心的文学。越是出名的作家、出名的作品就越是这样,大家都喜欢写悲剧,很少有人能够凭借喜剧来赢得极高的赞誉。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种答案网络上也不会缺少吧?”夜深说道,“大家会说,这是因为悲剧更容易写出深度,更能够让人心生感触。”

  “我就是这里不明白,为什么悲剧会让人更有感触呢?”

  夜深转过头去,看着张裕明那张相片中黑白色的脸,看着他那与平时表现不太相符的温和笑容,看着那下方同样仰头注视着照片的两位老人家。史强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他也走进隔间去抽起了烟,也不知道他的嗓子好了没有。

  “我想这是因为……”

  夜深轻声说道。

  “喜剧并不常有,而悲剧总会发生。”

  ……

  午夜时分。

  白日间那些喧嚣的人们早在下午就已经散去,至多也不过待到晚间,帮着张裕明的家人收拾一番。这间大灵堂很少有人租用,所以殡仪馆这边也好打招呼,为张裕明做的布置可以多摆两天,等到一切结束再行拆除更换不迟。

  接近零点的时候,一个黑衣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件事在今年一月一日也曾发生过,不过这回的黑衣人却和那一次不同。这家伙身穿着带兜帽的黑色外套,兜帽就罩在头顶,此外还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他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窥视一番,待确认里面确实没人之后,方才进入灵堂。

  按规矩,这里的长明灯是不能灭的,况且事先已经给足了费用。在墙边放了一圈的长明灯将黑影的影子映到了四面墙壁上,所有那些影子都在闪动着,陪伴着他们的主人一道前行。

  他抬起头来,盯着张裕明虚无的笑脸,看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

  黑影低声说道,一片寂静之中,他的声音清楚地在身边回响。

  “我不想对你动手的,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张裕明没有回答,他也不会再回答了。

  黑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听来沉重,却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

  烛光晃动。

  黑影走到一边的隔间门口,那里的垃圾桶上摆放着一只不锈钢托盘,很多烟头都丢在里面。黑影蹲在托盘旁边看了一会儿,宛如心有所感一般,他准确无误地找出了一只烟头——那是史强白天抽剩下的。

  黑影不顾干净与否,就这样两指把它捏了起来,拿在手心端详半天,又把它丢了回去。

  他哼笑一声。

  “会有人替你报仇的。”他站起身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