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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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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那个东西……它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林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已经安全了,必须得小心行事。虽然很希望“它”也在这起事故中受到重创,但就他的认知而言,情况基本不可能乐观到这种程度。不过现在应该还没有被它发现吧?不然的话早在昏迷的当儿自己就已经被杀了……嗯……
又休息了五分钟左右,他再次摇晃着站起身来。找不到手机,估计是出事故的时候被甩到哪里去了,现在也顾不上它。时间也只能凭借感觉,说是五分钟,实际上可能都将近十分了——这都是无法确定的事。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得快点到医院去,还不知道身体伤到了什么地步,不赶紧去找医生处理一下,搞不好没被“那东西”弄死,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对他来说,即便是小小地挪动脚步也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额头上早有汗水流淌而下。约摸走了两分钟左右,拨开一道杂草丛,河流便近在眼前。
水……但是……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口干舌燥,精力消磨地厉害,恨不得一头栽进河水里痛快地喝个饱。但这股冲动甚至不需调用理智去战胜,仅仅是这河水发臭的味道就让他失去了欲望。
该死的,这种脏水也不能用来清洗伤口,不然感染了就更麻烦了。可恶,哪怕能清洗一下眼睛也好啊!
不想还好,一旦这么想了,双眼的痛痒感便愈加清晰。林威拼命眨巴着眼睛,但这种状况不但没有丝毫缓和,反而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就连睁开眼睛都变成了一种极为困难的事。
林威跪在河滩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够给他递上一瓶清净的水,哪怕要拿走他一半财产他也绝无二话。在苦苦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林威终于要被这感觉折磨疯了,他用膝盖蹭着地面朝河边挪了过去——管他是不是脏水!管他干不干净!让老子挺过这一关,哪怕当瞎子我也认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扑簌扑簌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是有人踩着草地行走过来。耳廓捕捉到的动静让林威欣喜不已——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车祸,到这边来寻找伤者了吗?
但这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正当林威想要出声招呼来者之时,鼻端却嗅到了若有若无的气息——
腐臭的味道。
林威感觉自己的嗓音卡在了喉咙口。
是它?是它!他惊恐地想着。它来了!它知道我在这儿!不等等……它不知道!它不会知道的!不然早在刚才我捂着眼睛跪下那会儿它就过来了!它只是听到了声音所以才过来搜索的!对,一定是这样!如果这样的话……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林威奋力撑起伤腿,三两步跳进最近的草丛里,半人高的荒草能够完全将他的身形遮蔽住。他瞪大了眼睛,忍着双眼的刺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机会降临。
它朝这儿过来了……越来越近了……马上……林威的心脏砰砰跳动着,尽管红色的眼球中仅能映出一团模糊的影子,但他还是勉强判断出了方向与距离。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这河滩上到处都是石头碎块,要找到一块合适的并不算难。他的手中握紧了那唯一的武器,蓄势待发。
红色的影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就现在!
林威咆哮着一跃起身,一巴掌把那影子按在了地上。手上传来球状物的触感,显然是“它”的脑袋!没有思考的时间,他挥动左手,一下!两下!……从第一下开始,手上就传来砸破了什么的感觉,耳旁也听到了一声爆响。但林威没有停止,仍然如野兽般拼命挥舞着手臂,直到某一次用力过度让石头从手中飞了出去,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察觉到身下那东西已经完全不动弹了,他才终于把手放下。风中充满了他嗜血的呼吸声。
成功……了?
林威的手摸上“它”脑袋的残块,这样确实很恶心,但他必须要确定那东西真的已经被他干掉了才行。可不知为何,仔细摸去,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好像不太对劲……
他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把它拎到眼前,透过双眼中的血污,总算看清了那玩意儿。
那是一块胶皮,红色的胶皮。
被他用尽全力打爆的,只是一只皮球。
林威呆呆地看着那红皮球的残片,忽然又从地上跳了起来。
红皮球!这是“它”的东西!红皮球在这里,它一定就在附近!而自己刚刚的行动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得快点逃走才行!
大幅度的动作显然又加重了他的伤势,站起身来的瞬间他的眼前一黑,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所幸视野很快恢复过来,这期间连石头都没有和他作对绊上一跤。离开河滩后,不知拨开了几道草丛,因伤势而透支的身体仿佛在发出尖锐的哀鸣,但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隐约的明亮映入眼帘。
到、到路边了?!
没错,那可不正是路灯散发的光芒吗?明明隔着这么远也感受不到温暖,但林威偏偏觉着得到了希望,宛如一股热流涌进身体。他的速度又加快了些,当脚下离开那片泥土来到结实的马路上时,他简直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不、不行!还不能松懈!天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藏着呢!得赶紧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对啊,怎么早没想到呢?如果一直待在大姨家里,有那么多人陪着,邓哥和老梁也要回来了,阳气那么重,那东西怎么可能敢害他?!这样的想法让林威后悔不迭。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真想抽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那时他被恐惧压过了头,想都没想就逃走了,结果不但没从“它”手底下逃掉,还落到这个孤身一人的境地。
但现在悔恨亦是无用,不管怎么说,先去找人求救……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林威仔细张望了一下……那个形状……不是……
是他的车子!银色的起亚在他的瞳孔中被涂上了一层淡红,但他仍然分辨出来了!
林威一瘸一拐地朝着那边赶过去。离得近些,他渐渐看清了车子的惨状。起亚停在了桥梁的最高处,斜斜地插进了桥边的石头护栏,不知当时是有着多大的冲劲儿,居然硬生生把这护栏撞出了一个缺口!车前部半个轮胎都冲出了桥边悬在空中,整体的样子更是惨不忍睹,挡风玻璃几乎连点儿牙子都不剩了。林威后背发凉,他再一次觉得自己不知是祖上积了什么德才能在这种车祸中活下来,求神拜佛都不可能有这效果,不如干脆去拜阎王爷吧。
他试着拉开前车门,但变形的车门却没那么听话,况且他现如今伤痕累累根本使不出力气。后车门倒是已经打开了……难不成——林威头皮发麻——难不成是那个东西离开去找自己时打开的?
就在这时,离开大姨家的那段记忆闪入脑海,他想起了那个名叫夜深的男人。当时就是他拉开了后车门,还说了什么来着?
“哦,我在想,你是否介意多一名乘客?”
林威的身体发软,他倚靠在车体上才勉强支撑住。
是那家伙!“它”就是在那会儿上了车!就是那个名叫夜深的混蛋给它开的门!而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讨厌的男人身上,却没有注意后座的动静!夜深所说的“乘客”并不是指他,而是指那个可怕的恶魔!至于自己介意也好,不介意也罢,他都全不在乎,他只需要把它送上车罢了!
该死的……该死的!林威的牙关发颤。他没想到,自己的“敌人”不光是“它”,在人类中也存在着盯上自己性命的家伙。这样一来,还有哪里是安全的?还有哪里?
绝望让他无法再保持住站立的姿态,他的后背蹭着车身缓缓滑落,脚尖却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打着旋儿朝护栏的豁口滑去。
……手机?!
林威赶紧爬到桥边,所幸手机停在了那儿没有掉下去。他捡起手机,现在这已是他唯一的希望,大姨家是回不得了,天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后手!还是报警吧!对,就跟警察说这里发生了严重的车祸,让他们赶紧过来处理,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得到保护了。就这么干!
他单手按键点亮屏幕,正要滑动手指解开屏锁,指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手机上所显示的时间。
“02:45”。
夏夜的风轻柔地绕过他的身体,眼球也清清凉凉的,舒服了些。至于眼镜,早在事故发生时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林威的大脑一片清明,眼中的血污似乎被清风带走了,自十几年前带上眼镜开始,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到视野如此宽阔。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这是夏江大致的死亡时间,也是十几年前那个故事里,夏江姐姐的死亡时间,还是……
夏江的姐姐死亡时双目通红,夏江死的时候也是一样,还有……而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么?
他在护栏豁口处站直了身体向下张望着,平静的水面映出了桥上的人影,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脚步声在身后逐渐接近,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再度传来。但林威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逃走,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倒影。直到腰际传来小手的触感,一股推力让他向前栽倒下去。
他看到水中的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们在逐渐接近……接近……很快就要撞到一起。啊,对,就是这样,这不正是和那个梦中一模一样的情景么?没必要逃的,也根本逃不掉,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要在这里死去。这便是自己的死亡之地、死亡之时。
一朵水花溅起,涟漪扩散开来,但在这寂静无人的夜,谁都不会察觉。
第三十二节 葬地的替代品(前篇)
林威的尸体是清晨在距那座桥几百米处被发现的,辖区警察对现场的勘查结果基本还原了当夜的事件经过:林威驾驶着那辆银色起亚高速撞上了大桥护栏,因没系安全带直接从车前方挡风玻璃甩了出去,并落到了附近河岸的草丛里。他身上的泥土并没有被河水清洗干净,从样本检查结果或许可以进一步锁定具体掉落的位置——但这显然是一起常见的交通事故,警方也不认为需要做更加细致的调查。林威一度摔晕,但几小时后苏醒,并沿路回到桥上,随后在车边休息过程中不慎落入水中,因伤势严重体力不支,最终溺亡。
至于事故发生的主观原因,综合各种情况,警方认为有如下几点可能:
一、痛失恋人使得林某情绪压抑,并在恋人的守灵夜爆发出来,为发泄情绪做出危险驾驶行为;
二、从附近某路段的监控录像看,林某曾一度在该处急刹车,推测可能受伤,尸体的初步检查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而从他之后开往的方向来看,可能是急于赶往医院;
二、林某当时负有眼疾,因眼部不适未能对路况做出准确的判断,在冲上桥时操作失误。
综合以上各点,可以认定此次事故是由林某个人不负责任的驾驶行为所导致,基本排除其它原因。
……
“他们是这么说的!”谢凌依挥舞着手里的笔记本,“可是夏江走后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接着就是她男朋友,同样是意外身亡,同样是高处跌落,还同样是在凌晨时分!死亡时间也极为相近!再加上两个人都跟十几年前那起事件一样,是红着眼睛死掉的!这不可能是偶然吧?”
“我倒觉得这样的分析合情合理。”夜深盘腿坐在上铺,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警方以事实说话可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每个人都像你那样总往‘那方面’去思考,那可就全乱套了。”
“怎么你也这么说……”谢凌依嘟起嘴来瞪着他,“我还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切……算了不理你,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好……去洗澡了!”
谢凌依径直走向卫生间。直到用力关门的声音响起,夜深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瞄向外间,分隔两个房间的帘子还在轻轻摇动,帘子那头传来少女使用淋浴喷头试水的尖叫声。
距离夏江死去已有一个星期了,除去昨晚守灵夜上她痛哭失声的场面以及偶尔揉揉眼睛之外,谢凌依的精神似乎并没有出现太大动摇,这让夜深稍稍有些讶异。一般来说,越是像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在经受打击时往往会陷得更深。是该说小看了她的承受能力呢,还是说她没心没肺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一定境界呢?
他回想起那个早晨自己对谢凌依所说的话,尽管在当时听上去很有诱惑力,很能影响人的心绪,但那终究只能算作“止痛药”而已,而非“救命稻草”,伤痕仍旧是伤痕,那伤疤是需要自己愈合的。他本以为那丫头会在这一事上萎靡不振好久,却没想到她当晚就给出了答复,就像小孩子学会使用创可贴,这是件令人欣喜的事。到了这个地步,反倒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了。她的伤口已经结上了疤,即便伤愈,那痕迹也会留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人是拥有着长久记忆的生物。身体上的伤痕总会让人难受,却无法再制造痛苦,心灵上的也是如此……经此一事之后,也许偶尔在梦中与故友相会仍要伤心流泪,醒来后湿透了枕头,也许还是会困惑迷茫,还有许多的无法释怀,但她终究能够笑着走下去,走过自己的人生之路吧。
若是那样的话,自己那天辛苦构思的话语也就不算是毫无意义了。
好,关于谢凌依的思考就到此为止。他摇了摇头。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人物,大概过几天就要分别了,也没必要倾注太多心思。接下来要考虑一下这事件的后续。
尽管发生得迟了一些,但第二名死者还是出现了,可以预想接下来的节奏一定会加快。毕竟在连续出现两名死者后,剩下的人也该警觉起来了吧?作为行动者,估计也打算要速战速决。理想状况下是在这一周内把事件完全解决,不过自己总出现在“那边”也未免有些招人注目,就利用这女孩作为消息来源……如何呢?
卫生间里传来她轻声哼歌儿的动静。
而且……自己昨夜的行动,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帮了“那个人”,卖了这个人情,在之后的回收行动上,应该也能少些麻烦吧。至于对不对得起林威……这并不在夜深的考虑范围之内。不管什么行为都会有其相应的报偿,这是小学生都懂得的道理。那个男人就算要恨,也恨不到自己头上来。
条理清晰的思考让夜深感到身心愉悦,带着这种心情,他重新把视线投注到面前的屏幕上,手指灵巧地敲动着键盘的声音构成了《卡门序曲》般的旋律。
与此同时,相隔不足十米的卫生间里,谢凌依终于洗完了新近剪好的清爽短发。警容风纪对于女警察的头发是有一些限制的,当然也并非每个地方都会严格遵守,但谢凌依在夜永咲手下做事,不希望给学长留下什么坏印象,于是总会把自己收拾得中规中矩。
其实也并非所有的女孩在洗澡时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许多女孩洗澡的步骤都和男人相差无几。谢凌依的固定流程一般就是——淋浴、香波、搓身、香皂、沐浴露这几步,她习惯随身带着花露水喷雾,也就不需要在洗澡的时候涂抹了。
洗手池上的镜子被水汽盖住了表面,雾蒙蒙的,谢凌依带着好玩的心态用喷头把它冲刷一遍,自池边抓起澡巾,一抬头,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长得也不算丑吧?她吐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怎么就是遇不上心仪的人呢?是不是该主动点比较好?
话说……
她用手擦了擦那块镜面,凑上前去。
眼睛里……血丝是不是有点重啊?
一抹不安掠上她的心头。
……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邓永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和梁进易相比,他的房间显得杂乱不堪,遍地都是烟头易拉罐和泡面盒子,一台笔记本丢在床尾,感觉只要睡觉一伸腿就会踢掉。老实说在认识他之前,梁进易真心以为那些乱成这种鬼样的房间都是电视里为了夸大人物邋遢程度而刻意布置的。
“我倒宁愿是我自己有病!”梁进易的情绪也很激动,“可你仔细想想!仔细想想!邓哥!林威前天晚上为什么要跑?他没病没灾的跑大老远到那么偏僻一座桥上自杀去?你不觉得他是在躲着什么吗?他那不是脑子有问题跑去兜风!那是逃跑!逃跑!”
“警察都说了,那是意外。”邓永杰说着,从桌上摸起一只烟盒,“那晚上夏江守灵夜,他肯定是触景生情了呗。”
“意外?意外到跟夏江死的时间几乎完全一样?那可真够意外的!”梁进易口沫横飞,“邓哥……不是我说,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个事儿?”
“哪个?”
“就房东女儿死那个事儿,那个故事夏江给你讲过吧?”
“得!”邓永杰把烟点着,却是歪嘴笑了起来,“又扯到故事上去了。行行行你扯吧,我就当笑话听了。”
梁进易毫不在乎邓永杰的无礼,亦或是早已习惯了。他把屁股往床铺上一沉:“这么说,当年房东女儿死的时候,有人听见二楼走廊上凌晨时分传出脚步声,这你知道吧?就在她死之后,有个住户晚上起夜被吓疯了!”
“这我知道,这不就夏江讲的么?你信这个?”邓永杰慢慢悠悠吐了口烟。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梁进易拍打着床铺,“房东女儿是得了红眼病才上吊的,那个吓疯的家伙,说是送走的时候也是两眼通红!现在你想想,从十几年前到现在,算上夏江和林威,出事儿的时间都在凌晨那会儿,都是两眼通红着死的!你觉得这是偶然吗?你觉得这是普通的红眼病吗?哪家的红眼病能在凌晨杀人了?!”
“这个么……”邓永杰迟疑了一下,“就凭这个……也不能就说是……”
“不光这个。”梁进易探身向前,“我听到了。”
“什么?”
“夏江死的那天夜里,我被吵醒了。”梁进易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大概是凌晨三点之前……走廊上一直有人在来回走,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上厕所,但是那个动静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走得我心里发毛。然后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估计是夏江起来看看情况,但是……夏江的脚步声是往楼梯口去了,越走越远……然后我听见……还有一个脚步声,就从我们门口这块儿,跟着往楼梯口那个方向去了……邓哥,你那天晚上没起夜吧?”
“可、可能是林威——”
“林威那天夜里压根儿没睡在这儿!”梁进易低声吼道。
邓永杰早已把烟蒂丢掉,他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双眼却直盯着地面。
“……你这么一说……前天凌晨的时候,我好像也听见动静来着……是往你房间去了,我还以为你加班回来了,就没在意。但是……”
“我一整夜没回来,那天夜里我是住在公司的!”梁进易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那是找林威去了!前天凌晨林威睡我的房间……被‘那个东西’找到了,然后昨天凌晨他就死了!”
“‘那个东西’……?”邓永杰眯起眼睛,“你指什么?”
梁进易用指关节敲打了一下额头:“直接说说不清的,你过来看吧。”
他说着,当先走出门去。邓永杰疑惑地穿上拖鞋,叼着烟跟在后面。
“你看,看这地上,看到什么了吗?”梁进易指着地面,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我仔细看了,是从楼梯口那边上来的,通过走廊一直到我房间门口,然后打开房门进去了——你看!一直通到我床头!”
“这是……”邓永杰蹲下身体仔细观察着,不禁发出骇然的声音,“这是……脚印?!”
“脚印!而且很小!你懂了吧!”梁进易紧紧地抓着门把手,关节发白,“昨晚上我睡觉的时候还打扫过一遍房间,那时候绝对没有这东西!但是夜里我做梦,总梦见有什么东西进到我房间里面来了!这个噩梦缠了我一夜!今天早晨我睡醒的时候,就看见这一排脚印,最后就停在我床边!邓哥,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邓永杰和梁进易对视一眼,一道凉气从后背窜上来。
“林威被这东西找上,然后跑了那么远都没躲过……现在轮到我了……”梁进易靠在门框上,“夏江、林威、我……邓哥,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我眼睛的问题已经变得有点儿严重了,你那双眼睛也不好受吧?”
邓永杰没有回答,这根本是不需说的事。他和梁进易,两人四只眼睛,现在都是通红一片,被这样一提起,双眼隐约的刺痛感又开始发作了。
“那怎么办……”邓永杰喃喃着,“逃跑吗?但是林威跑都没跑掉……而且死成那个惨样……”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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