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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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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对待这个世界,世界就会怎样对你。
人的厄运往往是因自身而起。云陶生发自内心地反省起来。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丢了工作,他就不会漫无目的地闲逛,坐上这辆倒霉的公交车;如果不是他态度粗鲁言辞失礼,也就不会被大家孤立。
不过现在改变还不晚。他对自己说。这世上没什么为时已晚的事,做一件事情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出门去跟那些人道个歉,也许并没有什么用,也无法期待他们的原谅,但对他来说,这或许就是一次新生的开始。
做下这个决定的同时,云陶生振奋起来。他一把扯下鼻环丢在地上,那玩意儿在黑暗之中发出“当啷”一声。他跳下硬得难受的木板床朝门口走去。
也就在此时——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忽然上涌!云陶生在门边停住脚步。
飘忽的脚步声自门外逐渐靠近。
什么东西?
云陶生的嘴唇发颤……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又出现了!那种仿佛被什么盯上,被某种恶毒的、诡异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在他的身体上清晰地显现。那东西正在门口等待着他,一旦他开了门,它就会进到这房间里来!
云陶生下意识就想后退,但一股信念在背后抵住了他。
要在这里退缩吗?他问自己。明明刚刚才做下决定,要获得一次新生的。这才第一步就撑不下去了?
热血流动。
“我不怕你。”云陶生低声嘀咕着,“管你是个什么妖魔鬼怪……有种来啊!来啊!”
话音落地,他一把拉开房门,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冲了出去。
任何时候做出改变都不算晚……是的,谁都无法否定这句话,以及他的勇气。只不过,云陶生似乎犯下了一个细微的错误。
人的厄运往往是因自身而起……但并不一定因自身的改变而结束。
至于这个年轻人的新生,是将出现在明朗的阳光下呢,还是在黑夜永绝的无边地狱?
直到此刻,尚且无人知晓。
……
龙氏姐妹为小佟语选定的房间距离“客厅”不远。单人床与一张卡通人物的厚实被子,虽说不知能起到多大的御寒效果,但至少比继续穿着那身湿衣服要好得多。终于喂小佟语喝完药剂,赫贤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小脑袋,让她用舒服的姿势躺下。
“……叔叔。”小女孩微微睁开眼睛,“老年痴呆……是什么意思?”
夜深抿起嘴巴,看样子她听到之前自己和医生讨论李奶奶的话语了。
赫贤一的眉毛上扬,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有些抱歉,但夜深还是饶有兴致地想听听他如何解答。直接说医学术语她肯定听不懂。而对于这样一个小女孩来说,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奶奶并不“正常”,但若是听外人做出“你奶奶脑子有病”的评价,想必心里也会大为受伤吧?
你要怎么做呢,医生?直截了当地回答,还是蒙混过关?夜深抱着少许恶作剧的心态想着。
“就是说……她所看到的,和我们所看到的,有时并不完全一样。”短暂的思考后,赫贤一如此回答。
一瞬间佟语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谁看到的才是对的呢?”
“我不知道。”赫贤一微笑着说道,“哪怕大家看到的全都是一样的东西,也没法证明我们都是对的……啊,理解这个对你来说为时过早了,以后你就会慢慢懂得。总而言之先睡一觉吧。我们先出去,不打扰你了,一个人怕不怕?给你留根蜡烛吧?”
佟语指了指枕头旁边一只看起来像个玩具的小巧粉色手机,语气充满了倔强:“我有儿童手机……我四岁就能一个人睡了!”
“嗬!蛮厉害的嘛。”医生说着,站起身来。众人都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是龙晓涟,虽然她一度提议自己留下来陪着佟语小妹妹,但却被要强的小孩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轻轻关闭房门,蜡烛的最后一道光线从已经闭上眼睛的佟语脸上离开,照亮了那条棉被。
“嗯?”
龙晓涟的动作僵了一下,那条被子上印的,看上去确实是个卡通小人没错,但是……怎么感觉……
“晓涟,干嘛呢?”龙晓薇不悦的喊声传来。
“哦,来了!”
龙晓涟放弃了思考,将那份细微的不安与弱小的女孩一并,留在了这道门后。
大厅里最初点上的那根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不知是否因为寒冷,甄和用僵硬的右手哆哆嗦嗦地重新点上一根。两根蜡烛的光芒照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但不知为何,在这片明亮的光景之中,夜深却似乎发觉了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好像有点儿……奇怪?
但眼前的所见并无任何特别之处:赫贤一脱力般坐在一把椅子上歇息;龙氏姊妹又在小声喋喋不休了;阴影处的李奶奶默默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夜深还以为她会留在那房间里陪自己的小孙女,看来小佟语说自己四岁就能一个人睡不是在吹大话;而矮个子的司机甄和,此刻正在摆弄那台根本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一把黑色的雨伞靠在他身旁。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别疑神疑鬼了……夜深微微摇头。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自己的脑袋也开始胡思乱想了么?
“我说啊,要不,我还是去外面试试看能不能求援吧……”
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裕,司机甄和开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本来我想着咱们在这避避雨,然后找一部电话打出去就行,可现在的情况咱们也看到了……这儿也不知道是什么荒郊野地,手机没信号,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再加上那个小妹妹也生病了。我觉得不管怎么说,得有个人出去冒冒险,说不定能碰上别人,借个电话什么的,你们觉得呢?”
“外面还下着大雨呢!”、“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赫贤一与夜深同时开口。
甄和憨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黑伞:“我刚刚从里边儿找到的,聊胜于无。咱们总得有个人牺牲一下,这儿男人就咱们几个了,医生你肯定不能走,这位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算来算去,这事儿肯定要摊我身上……再说了,把大家连累到这个地步,还是得怪我。你们就让我做点儿什么补偿一下吧,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龙氏姐妹始终没有发表意见,但在这种情况下,沉默也就已经表明了她们的态度。赫贤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痛般捏着额角,在屋里踱了两步,与夜深对视一眼。
“……好吧。”他说道,“但是,最多一个小时。无论有没有什么发现,你都必须回来!”
“这也太短了……”
“就一个小时!”医生十分坚决,“外面又冷又下着大雨,人的体力会消耗得非常快,哪怕你再壮也不行!答应我!”
夜深附和地点点头。甄和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开门的瞬间,狂风骤雨又如同守候多时的伏兵般试图冲进小屋里,但甄和从外面把门关上了。夜深一边看着他遗留在窗台上的收音机,一边在心里默祷祝他平安。这时赫贤一又说话了:
“我说,咱们清点过人数吗?咱们这些人……我印象里应该都是从妇幼保健院门口上的车对吧?后来出事的时候也是这些人吗?现在在这儿,咱们人都齐了吗?没落下过谁吧?”
他挨个看向屋子里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求些帮助,但大家都只是摇头……毕竟在上车的时候,谁都没有闲到去清点车上的人数。
“上来九个人。”
突然传来出乎意料的声音,是角落里的李奶奶自言自语般说的。
惊讶让众人迟疑了几秒钟,接着赫贤一才急切地问道:“九个人?您……您确定吗?”
“九个。”仿佛怕他不明白,李奶奶比了个“九”的手势,“刚刚走了一个。”
“那是司机啦。”龙晓涟小声提醒。
夜深盯着佝偻的老人,以她的精神健康程度,这番证言有多大的价值呢?
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确认……
“九个……”赫贤一小声嘀咕,“上车的是九个人,加上司机,刚好十个。咱们现在呢?这屋里五个,你夫人和孩子,两个,小佟语,还有那个云陶生,甄和刚走……十个,对!一个都不少!”
他像了结了一个心思般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警察先生,你夫人和孩子呢?”龙晓涟眨巴着眼睛向夜深发问。
我不是警察啊——夜深无视了赫贤一的戏谑目光,但也没有解释,只是回答道:“他们去里面找了个房间休息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姑且养养精神吧。”
“啊,有道理诶。姐,我们也去找个屋子睡会儿吧?”
龙晓薇没有反对,同时向李奶奶发出邀请:“奶奶,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睡吧?该走的时候叫你,好不好?”
夜深并不能肯定那位老人家是否理解了她们的意思,总之姐妹俩左右搀着老奶奶离开了。他自己找了把舒服的椅子坐下,半眯着眼睛注视着烛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浸透了他的全身。
“不去陪你家人?”赫贤一微笑着问道。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守夜吧。”夜深以同样的微笑回敬。
看来他们都明白彼此的作用。
雨声喧嚣,前奏已过,此时还处在平静中的人们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真正惊悚而血腥的交响即将在夜的指挥下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
第五节 梦境内外
“Backspace”——
删去刚刚打好的一段话,字数提示框里的数字在几秒内减少了四百多……这样下去连今天的额定量都完不成了。夜深如一休般用手指在太阳穴附近转着圈圈,仿佛听得到大脑发出生锈一样“嘎吱嘎吱”的动静。
作为还没什么名气的小写手,卡壳写不出来东西倒也不算是什么罕见的现象。不过只有今天这次,夜深知道原因所在。
“准备一下吧,民政局快要关门了。该带的材料我都带着了……你要不要穿正装?”
秦瑶歌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
“OK,我马上就好。”夜深答应一声,索性直接把Word关掉。今天么……就这样吧。
如果按照发文渠道来划分的话,他毫无疑问是个网络写手。但和其他人不同,夜深写文章有一个小小的怪癖:他向来不会每天写一章上传,而是足足写满一卷,修改到满意为止才开始发布。往往上一卷都发完了,下一卷还没有写好,故此因为更新问题常常为人所诟病,但他本人毫不在意。“我不会保证更新速度”——他这样声明,至于读者能不能接受,那似乎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喏,这套行吗?”秦瑶歌已经为他找好了西装,那还是他结婚前买的。她已经梳妆打扮好了,朴素的淡妆与常服却让她比平日更添一份女性魅力。那就是所谓的“知性美”吧?夜深的目光稍稍逗留了一下,为避免不敬,他控制着视线离开,心下却不由得小小赞叹一番。
“我这就换。”他说。秦瑶歌赶紧离开了他的房间。
协议结婚已经一年,互相之间却还保持着这种礼敬的态度。用“相敬如宾”或许不太合适,就夜深看来,他们目前的状态不如说是朋友更加贴切一些。虽然也会彼此照应对方的生活,却终究比真正的夫妻少了一些东西。
一年前结婚的时候他们就商定,在这一年期间对夫妻生活进行试验。如果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感情,那么就抛却协议,成为真正的夫妻;反过来,如果觉得并不合适,那么就在一年期满之时和平离婚,只要有一方如此决定,另一方也不许提出异议。
换言之,他们的关系就是电视剧中常说的“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每每想到这里,夜深就觉得两人都拥有着充足的理智简直是太好了。
昨天是他们一周年的纪念日。秦瑶歌行事从不拖泥带水,今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非要嘴硬说对秦瑶歌没有半点感情,夜深也只会对自己“呵呵”一笑。若真如此,方才他就不会因满脑子都装着这件事而心烦意乱导致连码字都做不到了。但时至如今,他也不明白这种感情的“正体”究竟是什么。他爱的是秦瑶歌吗?如果是,那为什么对她却一直产生不了特别的感觉?如果不是,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要向她求婚?
一年了,他还是没能想通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夜深轻轻把门关上。与此同时,“砰砰砰”似曾相识的敲门声响起。
如果那时他就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他会给读者更新一份公告,告诉他们不用等了,他们等待的这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惜他没有。
此时距离他到达妇幼保健院门口坐上那辆驶入噩梦的公交车,只有短短二十分钟。
……
睁开眼睛的同时,夜深朦胧的目光捕捉到正在关门的赫贤一的背影,而后者在转身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两人迎上视线,医生打了个招呼:“哟,才睡这么会儿就醒了?”
“我睡着了?”夜深直起身来,“呃……抱歉,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你该叫醒我的。”
“没关系,休息一会儿也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医生大度地摆摆手,“一会儿我要是困了也得麻烦你自己守一会儿。说起来我才该道歉的,是不是我开门把你吵醒的?还是那个敲门声?”
敲门声?
夜深猛然想起,自己在睡梦的最后,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他露出征询的目光,赫贤一却只是淡淡摇头:“没有,我一听到就开门看了,外面没人。该说是奇怪还是诡异呢……这都已经第三次了吧?算了,看你刚刚睡得挺香,有没有做什么好梦?”
好梦?和眼下的情况比起来,梦中当然还算好的。但是……
夜深忽然皱起眉头。
刚才他梦见的,确实是和秦瑶歌两人离开家前往公交站的情景没错……不过,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东西?
缺少了什么?夜深努力回忆着梦中的景象。居住的房子、码字用的台式机还有秦瑶歌为他准备的西服……梦境和记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况且梦中的内容,自苏醒的那一刻起就不断从脑海中流失,到现在能有个大概的印象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
夜深决定停止这种无谓的思考。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九了。”他说,“司机出去快有一小时了吧?”
“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赫贤一答道,“就怕他死心眼,太负责任,非要找到求援的地方才肯回来。千万别再出点儿什么事啊,咱们这些人可经不起再折腾了……喂慢着,刚刚你说什么时间了来着?”
“嗯?”夜深重复了一遍,“凌晨一点二十九……啊,现在是三十了。”
“一点二十九……一点二十九……”赫贤一霍地站起身来,嘴里喃喃念叨着,“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是咱们刚到这里,刚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大概在几点?我当时看了时间,二十三点零三分。”
明明是向夜深提问,他自己却先做出了回答。不过夜深记得自己当时也看了手机,对这个时间确实有印象。
“然后第二次,给小佟语冲药的时候,第二次听见敲门,我又看了一下,是零点一十六分。”
赫贤一用严肃的语气说着。夜深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几秒种后——
“相隔……一小时十三分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贤一轻轻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不安。夜深猜想自己多半也是如此。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这种荒郊野地,还下着冰冷的冻雨,听到敲门声就已经很不正常了……会是谁每隔一小时十三分钟就来敲一次门,然后在开门之前迅速离开呢?
诡异。夜深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只是个巧合,但是……”赫贤一欲言又止,“老实说,咱们今天晚上遇到的怪事已经太多了……我有点儿……”
夜深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看看我家人。”他说,“稍微有点儿不放心。然后我回来跟你换班,这一次换你休息……不管怎么样,我们撑到天亮再说。”
“OK,你先去吧。”赫贤一爽快地答应。
……
云陶生站在一条小巷中,左边右边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抬头从高墙的间隙可以勉强分辨出无星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不仅如此,就连地面上也没有丝毫潮湿的感觉,仿佛那场雨从未下过。
云陶生努力压下战栗的本能反应,让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见鬼了!他想。
他打开了那扇门,外面应该是通往客厅的走廊才对,尽管来到这座怪房子仅有几小时,但这种简单的路线没谁会弄错的。可话虽如此,当他开门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条狭窄无人的小巷子里……
而比之更加无法理解的则是,当他回头想试着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伸手所触之处竟全部都是硬邦邦的墙壁。刚才他打开的那扇门,仿佛凭空从这里消失了……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他咽下口水。这又不是在拍“哈利…波特”,肯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比如说……我正在做一个噩梦之类的……
会有如此真实的噩梦吗?
除了呼吸,就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也可能……可能这是什么整人节目,日轮丸岛那边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吗?走进电梯结果地面突然塌陷,或者蹲厕所突然掉进水里。也许这也是类似的?这么一想,所有人都在公交车上昏迷,然后在大雨里跑进这么一座荒郊野地的房子……太不真实了!简直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整人而设置的,那不就说得通了吗?
但这样的节目……他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仔细想想,远东这么大,有从没听过的节目也很正常。重要的是,不管这里是摄影棚还是什么布景,只要顺着墙往外走,终究能找到一个出口。总比待在这儿什么都不干强,对不对?
他如此下定了决心,接着一手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选定的方向动起脚步。
第六节 跨越二十年的亡灵
已经走了多长时间了?一分钟?五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云陶生抬头望望天空,这段时间他已是不知多少次做出这个动作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阴沉的夜,如同在大气外圈罩上了一块黑幕,整个天空就是一张被涂成纯黑的纸——不,即便是那样,也会有颜色不均的差异。而现在这种状况,更像是……
除了他和这如迷宫般的巷道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这么荒谬的事情……他赶紧摇摇头把这种想法甩掉。
还好,手机在身上,开着手电筒照明还不成问题,只是不知余下的电池还能撑多久。
说起来,既然是小巷子,有围墙就应该有人家,可他走过几道墙,拐了几次弯,却竟然连一扇门都没有看到。又不是玩红警,没有哪个精神病会盖一圈不设门的围墙吧?况且,这墙也未免太高了点,跳起来完全看不到里面,想试着爬上去,也没有可作支撑的地方。
一边观察着周围行进,云陶生来到了下一个拐角处。仿佛久远的记忆在脑中解封,一种不甚明朗的感觉蓦然苏醒。
这个地方……我是不是什么时候走过?
诶?他紧张地用手电筒照照四周。什么时候来过?难不成是迷路了,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已经走过的某个地方?不,用“迷路”这种说法可不确切,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处在迷路之中。
身上也没什么能做标记的东西,哪怕想判断这条路是不是走过都不可能。
不过……或许可以暂时抛弃掉这种可能。云陶生觉得,对于这里的记忆并非是在刚刚,而是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间,他曾经走过这条路。比方说这个拐角,如果一直往那边走的话,应该就能……
莫名的直觉让云陶生兴奋起来,他加快了脚步。
这里往左拐,对……这里直走……转弯……这里的墙上好像破了一块来着——诶,真的!
记忆逐渐变得清晰。但与此同时,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也在他的身体上蔓延开来。
很久以前,我曾经走过这条路,而且不只走过一次。他想。但是,从某个时间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一步。所以一开始我才没能找到这种熟悉的感觉。可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又为什么不再到这里来了呢?不记得了……只是好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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