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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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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就要飞上来了,她就要抓到自己了!

  蒋成想要丢下望远镜撒腿就跑,但双腿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一步!他绝望地看着女人伸出双手朝自己抓了过来——

  “不!不要——!”

  在尖叫出声的同时,他猛然睁眼苏醒。

  “哈啊……哈啊……”

  大口喘息着坐起身来,没戴眼镜的蒋成用模糊的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黑暗。他还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边的窗帘合着,没有什么女人,他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而已。

  是梦……

  蒋成用双手把脸捂住,隐约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是的,他既没有掀窗帘,也没有用望远镜观察外面,那都只是梦里的内容。他只是躺在床上,关灯睡着了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

  一边安慰着自己,蒋成想到了那张脸,那是简如薇的脸吗?不,不对,听说简如薇死得很惨,尸体都被那个变态的凶手分割散落在整个房间里。那么梦里的那个女人,只可能是……

  别再想了!

  蒋成拿起床边的手机,凌晨三点过一分,离天亮还早着。他重新躺下,却再没有半分睡意。刚才那个梦让他发了一身汗,秋衣黏在后背上难受得紧,这么湿湿的,再过会儿可能会感冒的,要去冲个澡吗?

  突然之间,蒋成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那种令他毛骨悚然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在哪里?他慌忙四下张望着,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他把台灯打开,往日柔和的光芒此时却显得昏暗不堪,他又走到门口打开了吊灯,明亮的灯光给了他些许勇气。他环视着整间屋子,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偷趁夜摸了进来。

  衣柜里……他少得可怜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藏不下人的。

  门后面……空空荡荡;床底下……也是;窗帘后面……没有谁站在那里;被子里面……自己才刚刚从里面出来。

  明明哪里都没有半个人影,但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却愈加强烈,他知道一定有谁用冰冷的视线望着自己,若是找不出那个人,他今天……不,恐怕以后都别再想能睡个好觉!

  他离开卧室,书房、厕所、客房……所有房间都搜了个遍,但任何地方都没有丁点奇怪,别说人了,家里连只虫子都没有!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总偷窥简如薇,她在死后来纠缠自己?该死的……他摇摇头甩掉这个荒唐的想法,又不是在拍“阴阳路”,乱想什么呢!

  最后他来到客厅,和卧室相比,这里的灯光刺眼得多。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要不要离开家里到外面去,否则他迟早要精神崩溃。可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了,没有灯光的楼道一片漆黑也蛮可怕的……这么想着,他抬头瞄了一眼门口,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猫眼。

  安装在门上的猫眼,可供主人看到门外的来人。但若是有人从外面向内张望的话……虽然看不太清,屋里有人没人应该也是看得见的吧?

  难道说……

  蒋成想起了一个鬼故事里的情节,咽了一口唾沫。他大着胆子缓缓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黑洞洞的走廊,根本什么都无法看清,但蒋成直觉感到外面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只是那道视线仍未消失,正要转身离开时,蒋成蓦地回忆起了梦境中的内容。

  在梦里,一开始他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的,用了望远镜之后,女人才出现在视野之中。难道说那个女人是不能直接看到的?有这个可能……恐怖电影里偶尔不也有这样的么?肉眼看不到的鬼魂,借助照相机却能拍到。如果是那样的话……

  就连蒋成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不知受到了什么影响,朝着并不“现实”的方向去思考了。

  他迅速从书房中取出望远镜,走回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一旦行动了,就会有什么骇人的事情发生,再也无法回头了!

  但他仍然做了。他把望远镜对准猫眼,又把自己戴着眼镜的双眼贴了上去,然后——

  刹那间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出现了!

  那个穿着白毛衣的女人就站在门口!

  那张惨白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嘴角似乎勾着一抹邪异的笑容!

  若这还不算可怕,接下来的事情让蒋成陷入疯魔之中!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女人居然朝着这里缓步走了过来!与此同时,蒋成头顶的电灯闪动两下,就这么突兀地熄灭了!房间内顿时被无尽的黑暗掌控!

  “嗷!”

  蒋成发出了一声嚎叫,他转身就想逃走,明明还隔着一扇门,他却明白自己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他心里隐隐知道,如果那女人想要进来,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能跑到哪里去?他沿着走廊向前飞奔,一把拉开厕所门就躲了进去,从里面反锁上。做完这些,他的身体立刻就虚脱了,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随着他的胸口上下起伏。

  那个女人进来了吗?

  蒋成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同时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但那个女人会不会发出脚步声都难说。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警察,此前一直在楼下监视着让他深恶痛绝的那些警察们,若是这时出现的话无疑将成为他的救命稻草!他甚至有些憎恨自己怎么没把手机拿过来了,哪怕能拨出个110也好啊……

  对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电灯,卫生间里的灯光是会溢出去的,必须把灯关掉,否则说不定会被那个女人发现!这么想着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按下开关,卫生间也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他极度不安地想着。卫生间里又没有武器,要想出去只能等到天亮以后,可手头没有计时工具,卫生间里也没有窗户,只能靠体感来判断时间了。他蜷缩在墙角,冷静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希求着能从那之中找到逃离的办法……

  等等!他皱起眉头。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尽管他躲进了这里,但那道暗中窥伺的目光并没有消失。他能察觉到,那个女人就在自己的身旁,就在这里的某处,就在那儿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是哪里……?

  他再次抬头,黑暗中看不到天花板上的灯泡,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刚自己确实想到了要关灯,但根本没来得及伸手,灯就一下子灭掉了!

  那么……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眼角剧烈地抽动起来。

  那么,伸出去按下开关的那只手,是谁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感官在同一时间变得敏锐非常,冰冷的墙壁,冰冷的地板和手中冰冷的望远镜……他低下头去,如同早已决定好一般,将眼睛凑近了镜头。

  真奇怪,明明伸手不见五指,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看到那凸出眼眶的眼球里的每一根血丝。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一直就在这里。

  他想要尖叫,但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有一双细长而僵硬的手臂,早已环住了他的脖颈。

  ……有一个沉睡数年的噩梦要开始了。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第二十九节 业余者们的自觉性

  “死了……”

  路以真喃喃念叨着。

  夜永咲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啜饮着咖啡。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疲惫了,那绝不只是连日透支工作的后遗症。

  “蒋成的生活还是很有规律的,每天早晨八点起床,起床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开。对一个无业游民而言,这还真是个让人惊叹的好习惯……但是昨天一直到午间十二点他都没有在窗口出现,我们负责监视的人感觉不对,就上楼去调查了一下。蒋成的家门不管怎么敲都没反应,但询问了一下邻居,他们却说凌晨三点左右曾听到嚎叫声。于是我们的人破门而入,对蒋成家进行了一遍搜索后,最后在厕所发现了他的尸体。”

  “死因是?”

  “扼死。颈部的手印很明显,基本可以排除其它可能。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凌晨三至四时之间,但根据邻居听到叫声的证言,应该可以锁定在三点十分左右。更详细的结果就只能等尸检报告了。”

  “你布在那里监视的人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路以真的语气听来有些烦躁,夜永咲抬头瞟了他一眼,放下咖啡杯。

  “没有。”尚且年轻的警察先生声音低沉,“如果有可疑人物进出那幢楼,我的人应该能反应过来才对。当然了,只有三个人轮班倒,难免会有疏忽的情况。但除非‘对方’也一直在监视我们,否则怎么会那么凑巧,偏偏在我们这边走神的时候潜入了九号楼?”

  “这世上的巧合数之不尽。”路以真提醒他。

  “话是这么说……”

  “对了。”路以真问道,“之前你提到的‘密室’什么的,那又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夜永咲抓起一块酥饼,毫无形象地塞进嘴里,“是这样,蒋成应该是在厕所中被人扼死的。但问题是,我们的人赶到时,厕所是被反锁上的,我们还是把门撬开才得以进入。”

  “那扇门没法从外面锁上是吗?”路以真摸着下巴,“也没有窗户什么的?”

  “没有,要不然怎么能说是‘密室’呢?”夜永咲叹了口气,“这起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密室……”路以真垂下头来,视线对准了木质方桌上的花纹,他轻声说道,“密室杀人有两种分类,第一种是真正的密室,不存在任何进出的方式,或者诡计,如果是那样的话,死者就只有一种死法——自杀。”

  然而夜永咲否定了这个猜想:“关于人能否自己扼死自己,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定论。我个人倾向是不能。而且从他颈部的手印来看,这种可能也可以排除。自杀是不会留下那种角度的手印的。”

  “那么,第二种分类,也就是假造的密室。这样的密室杀人事件又可以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案件发生时,凶手在——’”

  “行了别卖弄了!”夜永咲烦躁地打断他,“别老把小说里的那套东西摆到现实中来……我一点都不想听,我都快累晕了。”

  “唔嗯。”

  路以真老实地闭了嘴,他看出好友此番确实是累得够呛。桌上他自己的那杯咖啡都已经凉透了,路以真尝了一口,觉得苦得不像话,或许他应该喊服务生来加一份糖,但他却不想开口。

  “关于案件,还有什么值得探讨的地方吗?”他咂着嘴巴问道。

  “没什么了,我想……哦不对,还有一件。”夜永咲抬起头来,“蒋成有个名叫宋祁的邻居,住在403室。他说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证言,但目前我们还看不出它有多少参考价值。是这么说的……他说昨天他家孩子睡觉的时候,蒋成那边却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吵得孩子睡不着。他一气之下就跑去找蒋成理论,还好蒋成的态度很配合,他们没有吵起来。不过据宋祁说,当时他看到蒋成房间里有个穿白毛衣的女人,是没见过的人,不是那幢楼里的住户。”

  “穿白毛衣的女人?”路以真挑起眉毛,“我记得之前你们调查过,蒋成是单身吧?”

  “嗯……会出现在蒋成家里,那么多半是和他相熟的人,存在一定的嫌疑。之后我们会对蒋成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像他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想来调查起来不会有多少难度吧……唉,但愿如此。”

  夜永咲把咖啡喝光,放下杯子眯起眼睛,看来他很想就地打个盹。路以真没有打扰精神不佳的发小,他用涣散的视线看着窗外,他自己也有许多事要考虑。

  关于蒋成的死亡,其实他也曾预料过这个可能性,毕竟那个杀害了简如薇的凶手是那么穷凶极恶的家伙,除去区区一个目击证人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没有想过蒋成会以这么离奇的方式死去。这就好像一位学者站在湖边观察着天鹅的运动,他看到天鹅扇动翅膀,他可以根据天鹅的动作频率和幅度预测出它的飞行轨迹,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突然,天鹅变身成一位仙女凌空而去。

  如果路以真真的是位学者,他想他会去找到牛顿和达尔文的坟墓,总而言之先从鞭尸做起。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夜永咲突然又说道。

  “简如薇的……身体,美容师已经化好妆了。我们这边得到的检查结果和预测没什么分别,我们会照这样继续调查。现在她已经被送往郊外殡仪馆了。明天就是她的头七。听说她家人都过世了?要不你想办法雇一下丧仪公司的人吧,好像有专门代家人守灵的服务,这事儿我不好跟路叔叔说,你自己看着弄吧。”

  路以真从窗外收回视线。

  “我来守。”他说。

  夜永咲眨眨眼睛,似乎没有弄明白好友的意思,愣了几秒种后,他的眉头紧蹙起来。

  “这不合规矩,路叔叔不会同意的。”他说。

  路以真当然知道这不合规矩。在他们这里,男人可以替母亲守灵,替妻子守灵,替姊妹守灵,甚至替不知远了多少房的三大姑二表姐守灵,但从没有替女朋友守灵的说法。这片的迷信认为,你替一个未嫁的女子守了灵,她便要成为你家中的“人”,这是极为忌讳的。

  但这是路以真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

  “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再劝了。”他摇了摇头。他打算等下就去那家殡仪馆。

  夜永咲说“美容师已经化好妆了”,路以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含义。但他还是想先去亲眼看看,如果可能,他想给简如薇找一位最好的美容师。她就要走了,至少这最后一面,路以真希望她能够漂漂亮亮地离开。丢人的是,这是他身为男朋友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他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

  夜永咲告诉路以真的事,夜深也从谢凌依这里听说了,只不过他可要费劲得多。谢凌依霸占着他的PS4疯狂地刷着FF15的支线,对夜深的问题置若罔闻。如果不是心疼自己的机器,夜深很想直接给她拔掉电源。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要论让谢凌依乖乖听话的方法,他这里多得足可以拿去批发卖了。

  夜深掏出《重力眩晕》的盘盒,在谢凌依眼前晃了一圈。谢凌依原本呆滞的眼神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她把游戏暂停住,伸出手来在床沿拍打两下,理所当然地向夜深讨要起游戏来。

  “等价交换。”夜深说道,“把蒋成的案子给我讲讲。”

  谢凌依嘟起小嘴:“你又强人所难。”

  “那么,你可以选择放弃交易。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我收藏的游戏有很多,不过相同的游戏我不会拿出来第二次。换句话说,如果你不抓准这次机会,以后又还想玩它的话,那就自己去买吧。”

  夜深说着,作势要把盘盒塞回包里。

  “哎哎哎哎哎——”谢凌依叫了起来,“等下!等下啦!”

  她按下手柄上的“OPTIONS”键将游戏存盘,然后无奈地把手柄放下,盘腿坐到床上。

  “你想知道什么?”

  “你所知的全部。”夜深说道。

  谢凌依的讲述并不清晰,也没什么条理,但夜深在不断追问后,还是大致掌握了案情。

  对于他来说,蒋成是戴着望远镜死在厕所也好,还是赤身裸体被挂在大门口也好,在性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对于灵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相比之下他更在意那个名叫宋祁的男人的证言,那人提到了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人,那个究竟是……

  “结果,还不是跟我们那天晚上得出的结论差不多?”谢凌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夜深包里把游戏盘盒掏了出来,宝贝似的装进自己的小抽屉里。

  “什么?”

  “就是说啊,那天晚上我们做实验,不就已经知道蒋成不是凶手了?既然如此干嘛还要监视他?你看,现在他也被杀了,他要真是凶手的话,就不会死掉了吧?”

  夜深直视着谢凌依:“大哥他没跟你们解释,为什么要监视蒋成吗?”

  “嗯?好像是说了吧?”谢凌依回想一下,然后卖萌般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不记得了,那天开会我好像在打瞌睡诶!”

  你说这话的时候别给我一脸得意啊!

  夜深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没办法,每天跟这个丫头待在一块儿,他感到自己的智商一直在稳步下降中。不行不行,不能对她的每句话都认真应对,不然一天生几次气都不够,早晚会得肝炎的吧?

  “听我说。”夜深耐心地解释着,“给蒋成留下紧急联络电话也是,留人在楼底下监视也是,并非是针对蒋成本人。毕竟这家伙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偷窥狂,和简如薇被害一案关系并不大,监视他并没有多少价值。”

  “那为什么还要——”

  “听我说完!之所以要监视蒋成,实际上是出于‘凶手可能会来袭击第一目击者’这一考虑。尽管这种可能性也不大……但你看,现在它实际已经发生了。”

  “但这不对啊!”谢凌依嚷嚷着,“蒋成他不是说了吗?他压根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凶手没必要再冒险来杀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吧?吴允然那话怎么说来着?哦,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嘛!”

  “但问题是,蒋成的消息仅仅只对警方透露了,凶手可不一定知道。”夜深轻声答道。

  谢凌依似乎已经有点明白了,她“嗯嗯”地点着头,一会儿又说道:“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带回局里去?这样也方便监视——哦哦,我懂了,那样的话凶手就肯定不会来杀他了,又不是傻子!诶?等下!那这个意思不就是……你们明知道蒋成可能会遇到危险,还拿他当诱饵吗?”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心机深沉。”夜深冷静地说道,“事实上,我大哥那边且不说,就我个人而言,一开始预判蒋成被害的几率,还不足百分之五。我大哥分出三个人轮班监视他,已经是非常照顾了。他也没有想到蒋成真的会遇害吧。刚才你那句话倒是没说错,以这凶手老练谨慎的程度,确实不需要对这家伙下手。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我们的松懈,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也说不定。”

  谢凌依消化着夜深的话语,夜深自己当然也在思考。简如薇那起案件是时间上的“不可能”,而蒋成这边则是密室杀人,换言之,是空间上的“不可能”。当然,这两种“不可能”仅仅是对常人而言,使用灵咒就没有这种限制。但问题是,如果凶手真的是用灵咒杀人的话,那么即便被蒋成目击到,应该也无所谓才对。毕竟蒋成所说的,当时出现在简如薇被害现场的那个黑影应该只是灵咒的造物,而非凶手本人,不管是蒋成还是警察们都不可能通过这一线索调查出什么结果的。凶手既然会用灵咒,当然不会料想不到这一点。

  可既然如此,他浪费心力,再次操纵灵咒去杀害蒋成,用意何在呢?

  想不通。难道蒋成真的目击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亦或是他还有另外的取死之道?

  夜深陷入了迷惑之中。这时,身旁的谢凌依冷不丁问道:

  “话说,凶手到底是谁啊?”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白,以致于夜深居然想了整整三秒才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吗?”他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但是,那天晚上你不是很聪明吗?”谢凌依摇头晃脑地说道,“还有那个路以真也是。我们调查了两天都没发现的地方,你们过去跟蒋成说了两句话就解决了。唉……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当警察的是不是很没用,要不干脆跟你学当侦探好了?”

  夜深拿不准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但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如果你想从我的思考方式中获得一些参考,那我没意见。不过,还是不要贬低你自己的职业比较好。毕竟警方的调查手段,是我们这些非专业人士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你这才是在贬低自己吧?”谢凌依不服气地瞪着他,“要是没有你跟那个路以真,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还在天颐小区绕圈圈呢!”

  “别把偶然当成常理了,谢凌依。”夜深的语气很严肃,“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我们的解谜过程,实际是有着许多运气成分的。不管是我走进蒋成的书房发现那架望远镜,还是路以真恰好对那几盏声控灯非常熟悉,都可以看作是一种好运。如果换个场景,换个案件,没有大哥对我们的纵容,我们还能派上用场吗?我觉得几率低得可怜。但你们警方不同,警方办案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固定流程的,虽然有些局限性,但却更加系统、科学,比起我们这些业余人士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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