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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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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根据被施咒者自身的理解。”乐正唯不假思索地答道,看来这对她来说是相当简单的问题,“比如说,‘割腕’这种死法,其死因既可以理解为‘割伤’,也可以理解为‘失血’。如果被施咒者的理解是前者,那么预兆就会出现在他看到刀片等利器的时候,而如果他认为是后者,那么预兆就会出现在他看到血液的时候。当然,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性是两种情况的结合。”

  “了解了。”蓝冰雨默默地做着笔记。夜深瞥了一眼,她的字迹娟秀,比舒琳的狗爬式要好上太多。

  “嗯,都没问题了吗?”乐正唯环视一圈,“那么,我们接着说。虫咒的第三个特征,是‘必须和死亡事件有关’。”

  夜深抬起头来。

  “死亡事件?”他咀嚼着这个词。

  乐正唯曾对他说,在灵界,有七成以上的灵事件都是由仇恨引发的。毕竟灵咒可以看作是灵界的一种“武器”,而善意的感情一般是不需要通过武器去表现的。但虫咒好像不同,只需要有人死去,不需要产生恨意也能发动?

  乐正唯微微一笑:“注意到了啊……是的,虫咒的发动是和‘仇恨’无关的。打个比方,某人A被某人B杀死了,某人C和A毫无关系,但却想要杀死B。这种情况下他就可以通过A的死亡来使用虫咒。而且,这种杀与被杀的关系是通过施咒者的理解来决定的,如果A是被其他人杀死的,B并没有动手,只是在一旁观看,但在C的认知中,B是‘明明有能力阻止却没有付出行动’的人,A的死亡与B有着间接的关系,那么虫咒也可以发动。虫咒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真的凶手,它只在乎施咒者的想法。”

  “也就是说,虫咒是根据主观想法来发动的,那么杀错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夜深啧了啧嘴,“顺带一问,作为引子的死亡事件应该也只能有一起吧,就像摄灵偶一样?”

  得到了乐正唯肯定的答复,夜深在文件上又落下了一笔。

  “好,主流虫咒的三大特征已经讲过,然后我们说一下虫咒的使用方式。”

  乐正唯柔和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响着,余下几人或认真或应付地听着,像是一场怪异的授课。

  “虫咒是通过媒介来锁定被施咒者的。主流虫咒——蜂咒、蛇咒与蜥咒在远东一般会通过咒符来发动。只要心中确定被贴符的人和那起死亡事件有关,那么咒符在贴上的瞬间便会燃尽,同时被贴符者的身上会出现对应的咒纹,且会开始看到预兆,听到声音。贴完符后,施咒者就可以发动灵咒了。”

  乐正唯停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过喉咙过之后,她继续说道:

  “发动虫咒杀人的顺序,必须和贴符的顺序一样,这顺序也会表现在咒纹上。比如说蜂咒,第一个被贴符的人身上出现的咒纹一定是‘蜂首’,他也一定会第一个死。如果虫咒发动后第一次没能够杀死他,那也不能跳过他去杀下一个人,虫咒会一直针对这个人进行‘攻击’,确认他死亡后才能对咒纹为‘蜂身’的人动手。当然,施咒者只需要发动一次虫咒就足够了,虫咒会自己去寻找合适的杀人方法,杀死一人后也会自动跳到下一个人。”

  “限制还真够多的……”舒琳嘟哝着,“有贴符的机会,不如直接捅他一刀算了。”

  “那不就会被警察抓到了?”齐思诚反驳道。

  “就算一定要下咒,上回那个摄灵偶不就挺好的吗?限制比这个虫咒少多了!”舒琳不服气地争辩着。

  “拜托,用摄灵偶的话,自己一定会死哎!”齐思诚毫不退让,“而且那个姓关的不也是从别人手里买到的?又不是人人都能够买得到!”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乐正唯无奈地拍了拍茶几,用自己的话语堵住了他们:

  “还有,每一种虫咒都有一些独特的限制或优点。嗯……我们以主流的三种虫咒为例简单讲一下。”

  夜深已经把文件第一页纸的背面记满了。他翻过一页,蓝冰雨恰好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又都飞快地移开目光。

  “蜂咒,刚才已经说过很多了。咒纹有六个,可以杀死六个人。声音则是‘嗡嗡’的蜂鸣声。发动灵咒的限制时间为六天,这是从最后一个被施咒者被贴符的那一刻开始算起的。也就是说,一旦超过限制时间,剩余没有死掉的被施咒者就安全了。”

  “啊,我要提问!”

  舒琳突然兴奋地举起一只手,咋呼的声音倒把剩下几人都吓了一跳。她似乎只是想要在乐正唯面前装出个好孩子的样子,乐正唯大概也看透了她的想法,露出一丝苦笑,但还是鼓励地向她点了点头。

  舒琳立刻说道:“我想问,这‘六个人’的限度,是‘最多六个人’,还是‘必须六个人’呢?”

  啊,对。夜深有些意外地看了舒琳一眼。确实是个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前都没有察觉到……

  “问得好。”乐正唯也赞许地说道,“差点忘记说了。虫咒的杀人数限制都是‘必须’。以蜂咒为例,要杀死六个人,则这六个人必须都与同一场死亡事件有关,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和事件并无关系,那么即便贴了符也没有用,咒符是不会燃烧的。直到贴完六张符之前,灵咒都无法发动,六张符贴完后,才会开始计时。”

  “诶嘿嘿……”

  得到了夸奖的舒琳显然十分得意,还冲着齐思诚吐了吐舌头。至于乐正唯给出的“答案”,她却是完全没有用心去记。

  “接下来,说说蛇咒与蜥咒。由于蜥咒是通过蛇咒衍生而来的,因此两者存在一定的相同之处,比较难以区分。比如说,蛇咒与蜥咒的‘声音’都是爬行动物在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而咒纹方面,蛇咒有‘蛇首’、‘蛇颈’、‘蛇身’、‘蛇尾’四个咒纹,而蜥咒除‘首’、‘颈’、‘身’、‘尾’外,还有‘四足’,共五个咒纹。但是,蛇咒的四个咒纹和蜥咒的前四个咒纹是极为相似的,很容易混淆。”

  “咒纹和声音都很相似……但是,还是有能够区分的地方吧?”夜深听出了乐正唯的言外之意。

  “不错。”乐正唯微笑点头,“第一点……你应该能想得到吧?”

  “通过‘死亡事件’本身。”夜深迅速答道,“如果能查到令他们被施咒的死亡事件究竟是哪一起的话,那么得出相关的‘人数’也就简单得多了。蛇咒能杀四个人,蜥咒能杀五个人,这样一来就能够区分开。”

  “就是这样。”乐正唯点头称是,“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区分方法。蜥咒虽然也是通过‘命运’去杀人,但它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杀人的方式,一定和那起死亡事件中死者的死法相同。它会窥探被施咒者的内心,找出死者的死亡方式,然后用同样的方式杀死被施咒者。”

  夜深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哦,这就简单了。即便完全不知道他们牵涉到了哪个死亡事件,只要牺牲者们的死亡方式一样,就证明他们中的是蜥咒。唔……等等,这样也会有误差吧?如果说蛇咒给被施咒者定的死法也都是一样的呢?”

  “可能性不大。”乐正唯摇了摇头,“要知道,虫咒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只会机械性地行动。对于蛇咒来说,它会找出最容易杀死被施咒者的方法,然后付诸行动,但绝不会主动设计陷阱让人产生误判。世上有那么多死法,两个人最适合的死法偏偏是一样的……我认为这种几率很低。”

  “这样……了解了。”夜深低头记录。

  “嗯。另外,蛇咒的限定时间是七天,从第四名被施咒者被贴符开始算起。而蜥咒因为多出了‘四足’,所以限定时间要多出四个时辰,也就是七天零八个小时。”

  “解咒的方法。”蓝冰雨轻声说道。她在提问。

  “记载有很多,不过大部分都不实用,可行性低,还有一些没有通过验证。”乐正唯少见地咂着嘴巴,她微微皱起眉头,这样子的她也别有一番风情,“我能够确定的只有一个——让施咒者主动解咒。”

  “可能吗?”夜深提出质疑,“虽然说虫咒和‘仇恨’并没有必然关系,但很多人使用灵咒都是为了报仇。如果施咒者是身负着仇恨使用虫咒的话,我们要怎么劝说他去解咒啊?”

  乐正唯柳眉低垂,她有些发愁地点点头:“说得没错,尤其虫咒和死亡事件扯上关系,多半都是由仇恨引起的。首先要找到施咒者,单说这一点就很不易,即便从死亡事件的相关人中排查,锁定了目标,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的位置。找到了之后,威胁多半是没用的,即便杀了施咒者也没法解除虫咒。要我想,只能带着那些被施咒者,让他们主动忏悔,以寻求施咒者的原谅。”

  “难如登天啊……”夜深捏了捏额头。他想起那句流传颇广的话: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能否斩杀?”

  这又是蓝冰雨提出的问题。夜深发现她说话惜字如金,难怪齐思诚的那便签上记录的字数那么少。

  “理论上可以,但我觉得难度很大。”乐正唯分析着,“虫咒的预兆,只有被施咒者才能看到,是针对被施咒者内心的映像,这是无法斩杀的。但虫咒的本体,也就是‘虫’本身,却可以通过斩灵眼消灭。然而,那本体却是不可视的,只能通过虫咒进行袭击时的‘声音’去判断位置。无法锁定,也就是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盲狙’!只能盲狙。这样一来,一旦一次落空,待到你下一次能够使用斩灵眼之前,这期间被施咒者就会很危险了。”

  听这意思,似乎“斩灵眼”还有一定的“冷却时间”?夜深暗想着。但他并不打算开口去问,毕竟才刚从蓝冰雨那碰了个钉子,这会儿再问她怕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要自取其辱。

  “另外,预兆时的声音也只有被施咒者能听到,那也是不能用作参考的。”乐正唯补充道,“如果一定要使用斩灵眼的话,记得必须要等你们自己也能听到声音时再使用。那才是虫咒对被施咒者发动袭击的时机。”

  蓝冰雨点头表示记住了。这时齐思诚问道——

  “那这样行不行?不是有那个‘限制时间’吗?只要通过预兆去规避危险,然后一直拖时间就可以了吧?拖过限制时间后,虫咒不就自然解除了吗?”

  “那样更难。”乐正唯叹息一声,“要真能这样的话,这本来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啊……虫咒是会伴随着限制时间的临近而逐渐加强攻击的,越到了后面,它的袭击就会越猛烈,越难以抵挡。我说过虫咒会将人引诱到命定的危险发生地去吧?一开始,这种‘引诱’可能只是施加心理暗示,但到了最后,它可能会直接操纵被施咒者的心灵,控制着他们走向那个地方。”

  齐思诚讪讪地撇了撇嘴。

  这之后,夜深和蓝冰雨又分别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会议就算是结束了。关于“神理”这个名字,信息部门那边正在查,相信最晚明天就能够得到结果。而乐正唯这边,也说会去拜托一下某个对虫咒比较熟悉的“旧识”,看能否得到一些帮助。

  “是我过去曾结交的一位师傅。”她简单地说道,“他本人对蜥咒很有研究,我想,即便是其它的虫咒,他或许也能够寻到些解法。不过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联系了,我现在想办法去找他试试看。”

  乐正唯匆匆离去。舒琳一副“终于结束了”的样子,把资料随手一卷就蹦蹦跳跳地跟上了她的“乐正姐姐”。蓝冰雨也起身离去,没有对指定的任务搭档夜深再多看上一眼。夜深也不理会她,他不想自找不痛快。

  夜深和齐思诚两人把笔放回茶几上的笔筒里。他本想跟齐思诚再聊两句,却见这个平头二货撅着嘴巴赌气似的看着他,满脸不爽的样子好像夜深欠了他五百万没还。

  “……咋啦?”夜深迟疑着试探道,“难不成就因为我跟蓝冰雨一起出任务,你就要嫉妒啊?拜托诶!我有家有室的,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啦!而且她根本不理我,你也看到了!说到底,又不是我愿意和她一块儿出任务,是未来视界硬指派的,我有啥办法!”

  “哼……哼……”齐思诚把嘴撅得像猪鼻子一样,“她第一次跟你说话,就说了三个字……哼……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哼……”

  说完这句话,他一脸不甘地起身离去了。留下夜深一人在沙发上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

  三个字?

  ……啊?

  难不成……他说的是……

  “别碍事”?

  夜深回忆了一番。

  那冷脸女人不就只对我说了这三个字么?

  我靠……这特么也算?!

  夜深目瞪口呆。


第六节 禁域的神秘人

  虫咒,是和“命运”有关的灵咒……

  夜深走出会议室,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他把做了近两页笔记的文件拿在手上,沿着走廊朝医疗区那边走去。

  在八个月前,谢凌依的好友夏江死后,夜深曾对谢凌依讲述过他对于命运的看法。当时他说,命运这种东西,无理由,无意义,不公平。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改变这看法。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当时,他为了安慰谢凌依,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命运”与“理由”的定义范围。

  夜深认为,广义的命运,是“命”与“运”的结合,一切具有“关联”的事物都可以算入命运之中。换言之,自宇宙原点大爆炸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

  而广义的理由,则是关联关系中处在“前”的节点,时间也好,因果也好,一切关联都对这定义适用。如此一来,这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着它的理由。

  但夜深当时的讲述,却将“命运”和“理由”缩到了一个狭义范围内。如此一来,“命运”指的就是“不由人类确切意识有针对性地直接干涉的事”,而理由指的则是“有明确指向性的思想或行为”。仅从这定义上来看,命运就已经和理由失去了联系。打个比方,一个孩子朝天上丢出了一块石头,恰好旁边走过一位老先生,于是石头砸到了老先生头上。按照命运与理由的广义定义,“孩子丢石头”、“老先生被砸头”这两件事显然是连结在一起的。但要往狭义上去说,孩子丢石头时并没有想砸老先生,老先生也并没有打算用脑袋去接石头,而作为连接媒介的石头本身,则更没有自己的主观想法,如此一来,这种命运便不带有任何理由。

  说得简单点,这种广义与狭义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人类的确切意识参与其中”。

  呵……想得有点儿偏了。

  夜深揉揉自己的脑袋。按理说,他才刚刚接到任务,这种时候应该好好阅读一下乐正唯给他的资料,而不是去思考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但有的时候,适当思考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反倒能让大脑得到休息。

  他用没有拿东西的那只手扶住栏杆。在他的面前是由玻璃幕墙组成的巨大圆柱,直径三十多米,如同小型商场的中庭一般。这玻璃幕墙从地下一层一直延伸到地下三层,在它的最底端,地下三层的中心位置,是一个圆形的大水池,水池中的三只培养罐缓慢地旋转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夜深凝视了他们一会儿。α、β与γ……有的时候,夜深会对他们生出同病相怜的心思,但这样也就已经是极限了。治好秦瑶歌,然后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光是这件事就需要他倾尽全力。至于冒着得罪整个雨色深红的危险去解救这三个人……夜深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或许,等到什么时候,蓄水池被“毁灭”掉的话……

  夜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却不知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在嘲讽自己。

  唉,何等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YY”吧……

  有想着这种无聊事情的时间,还不如去思考一下晚饭吃什么。

  下午的时间还有很长,他打算再去秦瑶歌那里坐一会儿。阮子衿之前已经帮她擦洗过,那么这会儿应该是“安全时间”,所以他打算直接刷开门禁进去。如果秦瑶歌还醒着,那刚好可以陪她再聊一会儿;若是去得不巧,她在熟睡中,那也不要打扰她,就在她床前歇息一会儿好了。即便只是注视着她的睡颜,夜深也能够生出一种安定而温暖的感觉。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正要迈开脚步,眼角余光一瞥,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人——

  他皱起眉头朝地下三层张望着。在作为未来视界核心的水池旁边,却有两个人影伫立在那里交谈着。过去夜深也曾看到那边有人出现,但都是穿着信息部门的制服。应该来说,除了信息部门的保密员工外,其它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那块机密区域的……

  那是……陆天鸣?

  没有费什么工夫,夜深就认出了那个背对着这边的西装男。他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看到过陆天鸣了,但那个男人的背影他绝不会认错。在夜深的心中,那是自己目前在蓄水池——不,应该说在整个远东乃至整个世界上的头号敌人,一天无法打败他,夜深就要多背负一天的沉重压力。

  ……不过对那家伙来说,我这种无名小卒,威胁度也就跟路边的一条野狗等同吧?

  夜深苦涩地想着。

  陆天鸣的话,进入那片机密区域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他是蓄水池的掌管者,应该算是整个蓄水池权限最大的人物了吧?

  那么另一个人是……

  夜深转移了视线。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这是夜深的第一印象,但实际上,这只能说是他的猜测,因为那个人身穿一袭黑色皮装,头上罩着兜帽,使得从上方望过去的夜深完全看不到他的面孔。

  夜深觉得这人应该是名男性,但却无法确定。不过……他应该不是信息部门的人吧?这么容易就能够进入未来视界的核心区域,看来他跟陆天鸣交情匪浅。不说别的,仅从他们交谈时的气氛也能够看出这一点。

  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陆天鸣却突然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一刹那间相触,夜深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犹自激烈地砰砰跳个不停。

  他一丁点儿都不想和陆天鸣对上视线,在他有能力和陆天鸣抗衡之前,这男人要是能把他忘个干净就再好不过了。

  夜深转过身去,他理了理前额的头发,这便打算按照预定计划前往秦瑶歌的房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夜深本以为是乐正已经和那位了解蜥咒的“师傅”联系上了,或者是信息部门已经查到了那个名叫“神理”的人。但铃声听来却并不对。为了区分开,他给蓄水池这边的相关人和外界的来电分别设置了不同的铃声。而这个铃声显然和雨色深红毫无关系……

  是……大哥?

  来电显示上是夜永咲的号码。大哥这时找他会有什么事?

  他接起电话,不等说出“喂”这个字,夜永咲的声音便先传入他的耳中:

  “阿深,你现在在哪?方不方便?”

  “唔?”夜深想了一下,“倒是没什么事,你是有急事吗?”

  “是永咭生病了。”

  “她?!”

  夜深抿起了嘴唇。他和小妹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但再怎么说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上午谢凌依还说要跟永咭一起去逛街,下午大哥却打来这样的电话……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嗯,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小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才刚进医院,她慌慌张张的也没说清楚。好像是在路上突然晕倒了……你知道永咭应该是不可能犯贫血的,我怕是别的什么问题。她们现在在武警医院,我现在跟你嫂子和咱爸妈在大舅这边,要过去又得几个小时,我想你要是有空,最好能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帮着小谢照顾照顾永咭。你知道……”

  夜深明白大哥想说什么。谢凌依对于永咭的关心是毋容置疑的,但她总是犯迷糊,关键时刻也不一定靠不靠得住。夜深也觉得自己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

  “武警医院是吗……”

  夜深盘算着时间,蓄水池这边太过偏僻,打不到车。要徒步走到车站去乘13路公交车回市里,然后再换乘。估算一下的话,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大哥从大舅那边赶回来要快得多。

  “好。”他对着电话说,“我这就跟谢凌依联系。”

  “拜托了。”

  挂断了电话,夜深有些遗憾地朝秦瑶歌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看来今天是没可能再去跟她见上一面了。不过,永咭的事情确实比较要紧,但愿那个虽然暴躁却也颇有活力的丫头千万别出什么事。

  夜深拨打着谢凌依的手机,同时加快脚步向着电梯的方向行去。

  ……

  同一时间,在蓄水池地下三层,“未来视界”系统的核心地带——

  陆天鸣收回视线,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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