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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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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夜深发出低沉的吼声,“给我在意点儿轻重缓急啊混蛋!她烧得快接近四十度啦!”
“哎?那么高?!”谢凌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喂!你!”夜永咭瞪着夜深,“不许你凶她!”
“你到底帮哪边啊?!”
“好了你们俩也别吵啦!”谢凌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快跟我去大夫那里啊!人家在等着呢!”
夜深站起身来,却没有放下妹妹的意思。夜永咭好像也没打算离开他的怀抱。夜深跟着谢凌依在医院的走廊上穿行,边走边听她说医生的结论。
“看验血的单子,应该不是病毒性流感。不过大夫说,如果烧得很高的话,还是去打一下退烧针比较好。我刚刚已经在下面交了钱,直接过去就是。”
夜深抱着夜永咭直接闯进了注射室,谢凌依把单据交过去,大夫就开始配药了。谢凌依手中还有一张单据是用来买西药的,她便先去楼下药房那边了。夜深搂着妹妹在一张长皮椅上等着,看着谢凌依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蠢丫头,总是这么搞不清楚状况。虽然夜深也能够理解,她拿着单子直接去找大夫,然后在收款处开完单据再上来找他们,应该是不想让夜深抱着身体虚弱的夜永咭再到处跑来跑去,到时这边长椅上的位置也被人占了,他们只会更累。
是细心地考虑后才这么做的吗?不……以夜深对她的了解,应该只是天然地认为这样做最好吧?证据就是在回到原处时居然只因为“气氛不错”这样的理由在一旁缩头缩脑的耽误时间。真是的……留着这样神经大条的家伙在队里,大哥那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女人的直觉”也是探案的必要元素呢?
“喂,帅哥,把你女朋友放下来吧。那么一直抱着不累吗?”
这么说着的年轻女性不知是医生还是护士。夜深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可以把妹妹放下来了,毕竟这注射室里的皮长椅和外面走廊上的长椅不同,每个病人都有位置,并且拉着天蓝色的帘子,他没必要再一直这么搂着她。
夜永咭抬起头不甘心地说道:“我不是他女朋友!他是我哥!”
但那女人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听见。
“行行行,我是你哥……唉。”夜深让妹妹躺倒在长椅上,“我这辈子好像都没听你喊过我一声哥哥。”
“唔……脑袋太低了好难受,你给我坐这儿!”
听着妹妹有些强硬的要求,夜深苦笑了一声,只好坐到长椅的边缘,抬起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夜永……这个字念什么?”那个女人又走过来说道,“是你们这边吧?复方氨基比林注射哈,男朋友帮她脱一下裤子。”
“好。”
夜深答应着。夜永咭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望着哥哥。
“哦好好好,不是男女朋友是兄妹,下次我跟她说。”夜深安慰道。
“不是那个——她说脱裤子?谁要脱裤子?”
明知故问。
“还有谁,当然是你啰!”夜深无奈地说道,“你要打针,我脱裤子干什么?COS蜡笔小新给你助兴吗?”
“可可可可可可可打针为什么要脱裤子?!”
“我说你啊,以前没打过小针吗?”夜深解释起来,“肌肉注射,也就是打屁股针。屁股,懂不懂?臀部!哎哟,不许掐我!拜托,这拉着帘子呢又没人看你!”
“你也不许看!”
“……你刚刚不还说我们是兄妹来着?”
“兄妹也没这样的吧?哪有当哥哥会看妹妹屁股的啦?!”
确实是从没听说过,做过的人都被送去德国骨科了吧……但又不是青春期,实际遇到这种事的亲兄妹会想那么多吗?
夜深只得答应:“好好好,不看不看,我闭着眼睛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夜永咭十分坚持,这让她原本因身在病中而变得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些许红晕,“滚出去!让小依进来!”
强人所难。
“一开始明明是你叫我坐这儿的……而且现在大夫药都配好了,你再让我去找谢凌依。人大夫的时间不是时间啊?”
夜深还在做着徒劳的努力。
“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开始闹别扭了……这家伙。
这世上恐怕没有哪个哥哥能跟自己的病号妹妹较劲,即便关系再差也不行。
夜深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把正在取药处排队的谢凌依替换过去。
……
退烧针的效果很不错,夜永咭的体温很快降了下去。她在医院睡着了,夜深只好再度把妹妹抱起来,和谢凌依一起打车把她送回家里去。夜永咭在外面也租了一套房子,但这时候还是把她送到父母家里比较好。在舅舅家里做客的母亲担心女儿的状况,故而先一步赶了回来,应该很快就会到家。
夜深用尽可能温柔的动作把妹妹放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当他把被子拉到夜永咭脖颈的时候,妹妹睁开了眼睛。
“是谁要回来啊?”
“妈妈。”夜深答道,同时甩了甩手。这一路上他都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妹妹搂在怀里,如果不是这半年来不断执行的任务让他的体力略有上升,说不定还真撑不下来。
“怎么不是大嫂?”夜永咭鼓起脸颊,“我想让大嫂来照顾我……”
“你这么说,妈妈听到可要伤心了。”夜深撇了撇嘴,“再说大嫂为什么不来你心里还没谱吗?你不要每回见了人家都把她当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这样大哥就不会总对你这么防备了。”
“谁让她那么可爱嘛……”
“她可比你大七岁呢……”夜深摇了摇头,“你自己躺着吧,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谢凌依在厨房用电热水壶烧水,准备为夜永咭冲药。看到夜深走进来,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歉:
“对不起哦……明明永咭烧得那么严重,我还在那儿偷看……啊,我保证真的只看了半分钟……不过还是对不起哦……”
“没关系。”
夜深打开橱柜,药箱里面的药品一应俱全,在生活问题上绝无瑕疵正是母亲的作风。
确认过之后,他转头直视着谢凌依,想起她对永咭所说的关于自己的评价,夜深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又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很关心她,只不过是容易犯蠢而已。”
“……我搞不懂你到底是不是在安慰我诶!”
她气鼓鼓地抱起了胳膊,转眼间却又消沉下来。
“……我也知道我老是办些傻事,一直给别人添麻烦……给你添麻烦……”
她怯怯的语调让夜深起了怜惜之意,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这位同居室友的肩膀:
“你确实总是办傻事,但生活上的很多坏习惯,只要告诉你一次就能纠正过来。这一点我很喜欢。”
“……唔?”
似乎没有料到夜深会这么说,谢凌依抬起头来,她的脸颊有点发红。
“呃……”
夜深微微一怔。现在他和谢凌依离得很近,这女孩的身高比他略矮,两人这般对视,她的眼眸中闪动着一层淡淡的水光。那水波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别样的感情。
这种气氛……好像有点……
察觉到不妥的夜深想要后退一步,却又担心这种动作反而显得他自己心虚。
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不安。
应该……不会吧。夜深心绪不宁地琢磨着。永咭说谢凌依对大哥有意思,这一点夜深也发现了,可是……
不会的,不会的。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道。秦瑶歌只是个特例,除了她以外,即便是再没眼光的女人,应该也不会对你这种——
铃声突兀地响起,这铃声从这略显暧昧的氛围中把他救了出来。
“我接个电话。”夜深这么说着,离开厨房。谢凌依“嗯”了一声,扭过头盯着电热水壶,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深走到客厅角落,掏出手机,是乐正唯。
“夜深,信息部门已经查到神理这个人了。”
“是吗?”
夜深的声音很小,这是在提醒乐正唯,他并非处在适合接电话的环境。虽然手机紧贴着耳朵,但要万一被谢凌依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可就麻烦了。
还好,乐正唯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是名女性,目前在华彩集团总部质量中心任职。我们已经动用关系联系了她的上级领导,明天你和蓝冰雨一起去她公司就好。关于她更详细的资料,我会发到你邮箱。”
“了解。”
放下手机,夜深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
夜永咭瞪着眼睛望向厨房那边。这间屋子的门与厨房门正对着,在厨房里发生的那一幕,她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烧退下去之后,她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但头晕的感觉还有些残留着。她咬着牙望着厨房中的那一对男女。男人是她的亲哥哥,已婚;女孩则是她的好友之一,未婚。另外那两人现在处在同居状态之中。
夜永咭不知道他们俩具体是怎么回事。问夜深,他不肯正面回答;问谢凌依,她迷迷糊糊的根本什么有用的情报都讲不出来。夜永咭很担心,再这样下去,那两人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对于自己的二嫂秦瑶歌,她当然并不讨厌,不然也不会一直“瑶歌姐”这样亲密地叫着了。但另一边,却是她从小一起玩起来的好朋友,到底该怎么做……
夜永咭烦恼着,口中轻声骂出一句:“蠢蛋!”
玄关处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妈妈已经回来了。
第八节 代班者、接待者与来访者(前篇)
陆伯言从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脑浆子直晃荡。他想起了那个广为人知的冷笑话——左边脑袋里装的是水,右边脑袋里装的是面粉,两边一掺和就成了一团浆糊。
现在他觉得这个笑话的原作者或许并不想讽刺人脑子笨,而是在形容喝多了酒之后的晕眩感。
陆伯言昨晚喝掉了一罐Rio,西柚口味。鸡尾酒并不是什么合他胃口的饮料,只不过室友带回来两瓶,他就尝了尝鲜。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这玩意儿,他以为这种罐装鸡尾酒应该就和菠萝啤差不多,没想到喝进嘴里却是天差地别——不但苦得要命,后劲儿也厉害得很。他睡完这一觉走路还打飘儿呢。
他穿好衣服,一手往脑袋上拍打两下,又掏了掏耳朵。
“阿良,咱屋里边儿是不是有虫子啊?”
他这样喊了一声,然后听到室友石屹良在厨房里疑惑地回答:
“什么虫子?这才几月份?小强都还没出来呢吧?”
“不是小强……”陆伯言嘟哝着走向客厅,“我刚一起来就觉得好像有虫子在身边儿爬,就那个‘沙沙’、‘沙沙’的动静,比小强的声音还恕�
“我靠,你别吓唬我哈。要不我晚上买蟑螂药去?话说别是你耳鸣了吧?”
“谁家的耳鸣会是这个症状啊?”
陆伯言对于烹饪不太在行,因此做饭这活儿一向由室友包下。在两人一起承接了帮人运货的活儿之前,石屹良曾在夏河路一家小炒屋工作,手艺那确实是没得挑。这人只有两个坏习惯,第一是会在吃饭的时候唠唠叨叨地讲述一些餐饮业的“内幕”——
“不管是路边摊还是有店面的,其实差别都不大,真正要看的是什么呢?是他敢不敢把厨房摆给你看!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凉拌藕片,有次我搞完,端菜的小妞正要拿出去,结果一不小心洒地上了,洒了怎么办?哦,你以为我再做一遍?狗屁!洒了就从地上抓起来重新放盘子里!你想想那个厨房的地板有多脏!放盘子里,再重新过一遍水滤滤脏东西,重新加一遍料就端走。所以你有时候吃东西会不会觉得有砂子咯牙?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呃……”
“还有,那些小饭店里端出来的菜盘子,边缘都是锃光瓦亮的对吧?你见过我们自家盛菜有谁能每一次装盘都装得那么巧?给你说吧,这得看厨师心情怎么样。心情好了,稍微给你把菜往中间拢拢;心情不好或者没时间的话……嘿嘿,你知道我们厨房刷盘子的那个抹布吧?只要在边缘这么一刮——”
“行了!”陆伯言没好气地吼道,“算我求你了!闭嘴吧你!”
石屹良说的究竟是真实的情景,还是刻意编出来这些东西吓唬他的,陆伯言并没有心情去追究,只是出去下馆子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至于石屹良的另外一个坏习惯……
“陆哥……今天你有空没?要不帮我顶个班儿?”
“哈?”陆伯言揉着耳朵,“凭什么?”
“嘿嘿……其实呢,我前几天刚刚认识了一个妹子,答应了今天要陪她去逛龙庭百货的……”
陆伯言嘴角抽动。
“……这个月第几个了?”
“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石屹良瞪起眼睛。
“你有个屁清白!”陆伯言不耐烦地骂道,“一星期能找三个女朋友,你再学孔乙己说话也没用,早晚让人把你两条腿给你敲断!”
“这个是真爱!”
“你的真爱换得比内裤还勤!”
“求你了哥,我给你做拍黄瓜吃!”
伴随着石屹良这句话落尾,陆伯言听到了厨房里传来清晰的“咔”声,是菜刀刀面砸在黄瓜上的动静。
“沙沙”……
不知怎么,那爬行的声音似乎更加清晰了。陆伯言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仍然没有看到什么蛇虫鼠蚁。石屹良虽然毛病多,但打扫卫生还是挺勤快的。难不成真是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厨房里传出石屹良切菜的动静。但陆伯言却没有朝那边张望,而是看着反方向——橱柜上摆着的乐华电视角度刚好,让陆伯言能够通过光线的反射看到石屹良在厨房中切菜的身影。直接盯着一个大男人总是有些尴尬,这样间接“偷窥”就不会被发现了。啊……请别误会,陆伯言并非是对自己的室友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石屹良不愧是专业的厨师,他在厨房中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充斥着一种“艺术性”的气息。对于这种特别的“美感”,陆伯言一直十分欣赏,或许这也正是那些女孩子们看上这小子的原因之一吧……
陆伯言转动着视线,尽量不去理会耳朵里那杂音的干扰。他决定再过一天看看,说不定只是昨晚喝了点酒的影响,如果明天起来还有这种症状,就得去医院看看了。他还不到三十岁,无论如何不能把自己的身体耽误了。
但今天有些事情有点儿奇怪。
无论陆伯言怎样转动视线,他都无法从电视屏幕的映像中看到石屹良的身影。
“沙沙……”
陆伯言盯着电视屏幕。
在那里,在屏幕中,厨房门口的那一块,有一团白色的光晕……
不……不对,不是什么光晕。
陆伯言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长发披散遮挡着脸面。
因为她站在厨房门口,所以陆伯言才会看不到石屹良的倒影。
陆伯言转过头来。
厨房门口的身影正在朝着他靠近。
“——啊!”
一瞬间过于刺耳的尖叫声让正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石屹良吓得一怔,险些把手里刚刚调好的拍黄瓜摔在地上。
“咋、咋了?”石屹良面色发白,“陆哥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哎哟我靠,我差点儿叫你给吓出心脏病来!”
他把盘子摆在茶几上,犹自用不满的目光白了陆伯言几下。
陆伯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呆了一会儿,静静地望着石屹良,又看向厨房门口,再看向电视机。
没有。
没有什么白影子。
刚才从厨房里走过来的也只不过是石屹良的身影而已。
杯弓蛇影。他想到了这个成语。
但不知为何,心悸的感觉却无法消去。
“拜托啦陆哥……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你就替我一天嘛!你看我上星期还请你吃小龙虾呢!”
“……可以。”
“唉……真的求你啦!这回这个妹子——诶?”
石屹良眨巴着眼睛。
“陆哥你刚才说……啥?”
“我说我去。”陆伯言干巴巴地说道,“今天是要往宛龙那边送东西是吧?我去就是了……”
石屹良又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他的脸上。
“陆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没说的!今晚回来给你做海鲜饭吃!呀……等会儿啊我去打个电话跟我亲爱的说声……”
陆伯言望着石屹良的背影离去。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起身,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
他改变主意是有原因的。他和石屹良租住的地方房租便宜,但却偏僻,况且今天是周一,那些并不熟识的邻居们也都去上班了,石屹良本人过一会儿也要出门。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这想法真怪,是不是?
明明只是出现了一点幻觉,他却变得像惊弓之鸟一样。
可某种不安却逐渐笼罩了他的心灵。他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临出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盘拍黄瓜。石屹良的手艺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这一次吃不上了倒是有点儿可惜。
“沙沙……”
耳中的异响好像又变得清晰了一点。陆伯言轻轻晃了晃脑袋,关门走了出去。
……
神理敲打着键盘,帮助出差在外的同事签了一个流程单。
华彩集团总部大楼位于科技园边界,离地铁站只差一个路口,周边公交站也有三个,交通便利。大楼总共二十四层,分为A、B两栋。质量中心就位于A栋第十七层。而此时,作为质量中心的部门HRP,神理小姐正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位置里,她电脑上的RTX图标闪动着,弹出的消息框上显示的是——
“有两名重要客户在十三楼会议室等着,你现在过去接待一下。”
接待客户?
神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比较好……如果是重要客户的话,哪怕侯总没时间亲自接待,找个客户经理过去也行啊。又不是只有几个人分工不清的小部门,什么时候接待客户这种事要丢到HRP头上了?
是侯总搞错了吗?
神理探头朝着部门经理办公室望过去,侯总似乎正在跟别的部门的工程师谈话。两人视线相触,侯总用小幅的动作指了指电梯间的方向。
……看来是没发错,那条信息确实是给自己的。
神理并不排斥工作,许多工作都会有“第一次”,哪怕从没做过,只要硬着头皮动手,多数时候还是能完成任务的。她第一次给人做OJT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两个星期下来不还是照样把新人带出来了?
可……话虽这么说,接待客户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她现在对那两名客户全无了解,既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什么资料都没有,让她怎么去接待?带着客户在公司里转一圈吗?
尽管带着满腹狐疑,但领导的话就是命令。私下里关系再好,工作上还是要分清轻重缓急。在明白不可能从领导那里得到更多帮助之后,神理点了点头,拿起一只文件夹便离开了座位。
她乘着电梯一路下到十三楼,在长长的弧形走廊上走到尽头,专供接待外客用的小型茶间会议室就在眼前。神理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闷的男声如此说道。
“打扰了。”
神理推门而入。
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一男一女端坐在那里。
男人看起来还挺年轻,应该和神理差不多年龄,但头发却白了不少。少白头吗?
而那美丽的少女手捧着一本书,正在低头阅读。神理走进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抬起头瞟了一眼,接着就垂下视线继续把注意力投放到书本上。看来并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这和神理想象中的“客户”不太一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神理的头脑中,是有着对于“客户”这一词的大致形象构想的。而眼前的这一对……以考试题来形容,未免有点儿“超纲”。
“神理小姐,对吧?”
比还没有摸清状况的神理先一步,那个男人用温和而低沉的嗓音问道。
“呃……对,我是。”
话一出口神理才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头。她是被侯总临时安排过来的,可从这男人的语气中听来,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了等她。
不行不行,在自己的公司里,怎么能被客人掌握了主导权呢?
神理这么想着,似乎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她露出礼貌性的笑容,用尽可能优雅的动作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第九节 代班者、接待者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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