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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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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下行。
蓝冰雨和夜深平行而立,她用惯常的动作把那本《银河铁道之夜》捧在胸前。这几个小时中她一句话也没说,倒把整本书看掉了一半。夜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打算去宛龙村附近——陆伯言出事的山道上看看,想办法搞清楚他是‘第几个’,也看看能不能弄到些别的信息。”夜深开口说道,他知道蓝冰雨在听,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哼,就那样吧,“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够到他的室友石屹良那边去调查一下,地址乐正唯应该也发给你了。下午我们在蓄水池会议室集合,整合一下情报。”
蓝冰雨没有回答,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反应。但夜深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同意”了。
行吧,你不说话就不说话,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就成。夜深不抱任何期待地想着。
但出乎他的意料,在电梯即将到达楼底之前,蓝冰雨那轻柔而冰冷的声音却在电梯之中突兀地响起——
“你不该对她做出保证。即便你申明了是以你‘个人’身份做的承诺,但她那边还是可能会将之当作是我们组织的意思。哪怕只是为了从她口中掏出情报的权宜之计,我也不建议这么做。”
这番话是什么?警告?还是提点?夜深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她,却见她仍旧面无表情,视线的焦点处于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仿佛刚才的声音,只不过是夜深疲惫状态下的幻听。
夜深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回答道:
“她的想法是她的事,我没打算利用雨色深红的影响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况且……那也不是什么‘权宜之计’,我说过我不会说谎,我确实是打算要保护她。”
“……不会说谎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优点。”
“我并非将之当作‘优点’而付诸实施。”夜深盯着她说道,“而是因为那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比毫无原则的行动要好得多。”
最后一句,他说得不无讽刺。
“那么,随你的意。”蓝冰雨的声音依旧淡漠,“只不过,至少我的‘原则’不会让我露着底裤满大街跑。”
……哈?
夜深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他用来系紧裤子的那条松紧带松掉了,过于肥大的西裤半挂在他的臀部上,灰色的底裤在外面露出半截。
……如果穿成这样走出去,他下半辈子可能就要顶着一个“暴露狂”的名号度过了。
电梯门打开之前,夜深面无表情地提好裤子,把裤腰掖在略有点儿紧身的嫩绿色外套下。蓝冰雨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Winner:蓝冰雨。
……好吧,至少她在电梯里说的这几句话,字数就比齐思诚手机便签上从头到尾加起来还要多。不知道那个蠢蛋会不会嫉妒到发狂呢?
夜深自我安慰般这样想着。
第十八节 蛇与蜥(前篇)
雨停了。
清晨的山风带着冰冷的温度吹打在脸上,让张裕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人常说北风有如刀割,而南风则如同情人温柔的抚摸。张裕明倒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应该是:北风如刀,南风如钝刀……总之就是打在脸上一样不怎么舒服。
对那个刘勇波的调查已经结束,没什么可疑的;和交警队的同事们也交流过了,除了几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应该并不重要的疑点之外,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继续调查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趁早回去写报告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近期的天气预报可说了,这段时间雨天多阴天少,晴天更少。虽然这会儿不见下雨,但多半下午又会开始,他希望能在那之前回到市里去。
说到底,宛龙村山道这边儿的案件怎么也算到我们高新分局的管辖范围来了?一群只会推卸责任的混账东西。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有有点儿抱怨似的想着,为什么夜队总是这么“老实”,学不会那帮人的“聪明劲儿”呢?
距离宛龙村还有段路程,但不少途径的车辆都停下想要看看热闹。交警队的人正在懒洋洋地说服他们离开,免得都堵在这里妨碍交通。另外还有一些家伙们是听说发生了案件,专程从村里过来想要瞄一眼凑个新鲜,真不知道这帮人什么心态,碾死个人就那么有趣吗?
这时张裕明的视线在一名围观者身上停住。
说实话,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这是个认识的人,只不过这人的穿着实在是有点儿“显眼”。你见过谁大清早上身穿个嫩绿色紧身外套下身穿着条松垮垮的西裤来散步么?跳广场舞的大妈都不敢配这个色。更别说那条西裤的裤腿粗得跟炮筒子似的,感觉把他两条腿塞一个裤腿里边儿都不会碍事。
张裕明乐呵着走了过去。一众好事者眼看着警察走过来,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直到发现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又好奇地在旁边围成了一圈。张裕明对他们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到那个男人跟前,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眼镜,饶有兴致地问道:
“夜队的老弟……你是叫夜深来着?怎么,你也大老远跑来看热闹?”
“就当做是那么回事吧。”夜深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听小谢和苏琴说你最近经常‘窥探’我们的办案机密。”
“我向来是正大光明地打听。”夜深随口应着,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于是转移了话题,“怎么没看到那个史强?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难道他感冒还没好利索?”
“关系再好也不是每件事儿都要一起办啊。”张裕明耸了耸肩,“我们俩确实是从小就认识,就算是孽缘吧……唉,不提他,完蛋玩意儿,尝着请带薪假的甜头儿了,明明病都好了还特么窝家里跟我装。夜队就是心眼儿太好了才着了他的道儿,要换我整治他,先乒乓二五给他一顿乱揍,你看他老实不老实!”
夜深打量了一下张裕明这个瘦竹竿身材,再想想史强那高大魁梧的体格,决定对这番话持保留态度。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跟这个张裕明很熟,或许这家伙的性格就是有点儿自来熟的那种吧。
不过夜深并不讨厌这种人,尤其是在他需要打听消息的时候。
“听说有人被车撞了,是吗?”他假装随口一问。
“何止是撞!”张裕明啧啧摇头,“整个胸口全给碾碎了,跟拍黄瓜似的!不过要说是事故,还真有点儿怪,要不然光让交警队处理就好了。”
“哦,怎么个‘怪’法?”
“死者是开着面包车送货的司机——他那破车早该报废了,一堆破烂。他是那种从老板手里接活的,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黑车,不过这行当管起来太费事,除非真出了事,否则我们一般也懒得查他们。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一个月,上周六开始给老板请了三天假,要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是最后一天,但是他室友要求他帮忙代班,他就同意了。结果嘛,宛龙这边山道下雨,我估计出事跟天气有些关系。”
“他的室友……”
“是个花心大萝卜。”张裕明不屑地说道,“我们今天凌晨从女人床上把他拽起来的,一问三不知,抖得跟筛子似的。不过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听说这个司机的死讯,他那室友愣了一会儿,眼泪就流下来了,感觉不像是装的。他那边没什么疑点。只能说是这人命不好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他是在送货结束回来的路上出事的。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在那个拐角前停车,然后下车冒着雨往这边移动。但是他没有拉手刹,车厢里又装着一大堆重得要死的白酒,所以车子在雨地里往这边滑过来,就把他整个人压在底下了。但我们观察他移动的痕迹,总感觉他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一路爬过来的。”
“爬?”
“嗯。”张裕明并没有掩饰脸上的疑惑之色,“面包车只压到了他的胸口,但他的腿部也受了伤。我们这边的专业人士鉴定了一下,那伤是更早之前因碰撞产生的。刚好在他停车地的附近,悬崖上一处护栏有刮痕,和他车头的伤痕吻合。而且虽然山道上没有监控,但市里和宛龙村的出入口都有,昨天冒着大雨经过这条山道的车就他那一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在去往宛龙村的时候车子撞上护栏伤了腿,回程的路上,又在这里停下,下车爬行了一段,然后被没有拉手刹的车滑过来碾死。”夜深从张裕明的话中推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不考虑“灵”的影响,这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或许,是他一开始低估了自己的伤势,认为自己能够坚持到回市里。但行到这里时终于疼痛难忍,坚持不住,认为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无法驾车,于是打算下车向可能出现的来往车辆求援……然后发生了意外。”
“很有趣的猜想。”张裕明笑着点头,“不过这猜想存在着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你发现了吗?”
夜深不假思索地答道:“比起下车在雨地里爬着求救,打电话找人帮忙显然更有效率,也更安全。而且即便要下车,也没必要爬那么远,在车旁等着就可以。”
“确实。”张裕明赞同道,“苏琴说得没错,你脑子蛮活络的,有没有加入我们的想法?”
夜深没有理会他。
张裕明自讨了个没趣,但也不恼,只是接着说道:“我们调查过宛龙村那边的接货人,他说死者送货过去时的样子有些奇怪,好像有点儿虚弱,又不愿意下车,我想那时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伤势。但他为什么不先在村子里休养呢?匪夷所思。就算说他不爱给人添麻烦,这也未免太过了……另外,我们发现他死前曾经接过一通电话。”
“‘接过’?”
夜深当然知道那是神理打来的,但他佯装不知。
“嗯,接过,不是打过。”张裕明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好像是个女人,多半只是巧合。今天要派人过去调查一下,不过我预测,八成也查不出什么。”
“唔……”夜深点着头,心里想一会儿要给神理打通电话提醒一下。
“唉……”张裕明伸着懒腰,无奈地抱怨着,“昨晚搞报告搞到快零点,今天凌晨又给我叫这儿来,咱局里真是拿人玩儿命地使唤。外环飞车党的问题还没解决,最近还有些年轻人之间贩毒的传闻,听说是从‘不夜城’那边儿传到我们高新区来的……现在又是这个。才过年没几天就忙成这鬼样,指不定再过三个月我就要因公殉职了——嗯,累死也算是‘殉职’的一种吧?哎,对了,问你个事儿,你纹过身吗?”
“没有。”夜深警惕地反问,“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纹身是可以不需要考虑毛发的阻碍直接纹在皮肤上的?”
“我对纹身并不了解。”夜深问道,“是和案件有关的事吗?”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嗯。”张裕明有些苦恼地说道,“是交警队里一个眼尖的同事发现的……死者的后脑上有个纹身,纹的好像是个蛇头还是什么,被头发遮住了,看得不是很清晰。但问题是,我们询问了死者的室友,他说死者的头发一直没怎么剪短过,没留过光头也没留过寸头。那么茂密的头发,到底是怎么透过去把花纹纹到头皮上的呢?唉……算了,应该跟事件本身没什么关系。我看这案子多半是要以事故结案了,早这样多好,还把我弄过来瞎忙活半天……”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夜深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
午间夜深在蓄水池地下一层的餐厅内吃了点东西,接着就赶到了地下二层的会议室。穿过医疗区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是齐思诚,他的视线带着那么点儿凶恶的意味。
“喂,听说你惹小冰雨生气了?”
“啊……唔……”
夜深觉得跟这个蓝冰雨控解释八成没什么用处,因此他只是淡然地耸了耸肩。
“混球!”齐思诚用胳膊肘子顶了他一下,然后小声说道,“干得漂亮!”
“啊?”
这货犯什么神经?
“哈,你想啊,你多惹她生气几回,她就会越来越讨厌你,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跟我争啦。而且这么一对比,不就更突显出我的好来了吗?哎呀哎呀,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他跟夜深勾肩搭背的,“果然你是我的好兄弟啊!前天竟然还怀疑你是我的错!打今儿起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努力,为了让我早日拿下小冰雨这个伟大目标而努力奋斗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特么可真够心理扭曲的。”夜深的嘴角抽搐。
哪怕是蓝冰雨这样的女人,被他看上也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听这货畅想他和蓝冰雨的“美好未来”实在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简直可算得上是精神污染了。所幸,从医疗区走到会议室的路不算太长。终于到达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夜深眼尖地看到一个女孩子正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是舒琳。
她和夜深的视线对上,便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把他拦下,把齐思诚踹到一边。
“喂!找茬啊!”齐思诚瞪起眼睛。
“滚进去。”舒琳高傲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会议室里面,“冰雨姐在里面。你再不识相点我就跟她说你欺负我!”
齐思诚顿时就蔫巴了,给夜深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灰溜溜地走进了会议室。
干嘛啊……夜深有些无奈地想着。难道说昨天那件事儿还不算完?老天,可饶了我吧……
却见舒琳撅着嘴巴,有些强硬地和他对视着。夜深不明所以地回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半天,却是舒琳先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啦。”她有些别扭地小声说道。
“啊?”
“昨天的事。”舒琳烦躁地挥了挥手,“我现在知道了,其实你没什么不对的。所以我跟你道歉,我昨天不该那么骂你。好了吧?是我不对。我都道过歉了,快点原谅我啦!”
她的语气虽然霸道,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她的手不断地撩动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不安,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呵。”夜深眨了眨眼,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干嘛啦!”舒琳恼恨地瞪着他。
是。夜深忽然想到。不讲理是这女孩的特征之一,但率真也是。
“我没有生气哦。”他说。
“哈?那你要早说啊!省得我还要说这么丢人的话!”
舒琳这般抱怨着,但她的脸色有些发红,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带着些喜色,明显是已经安心了的模样。
“不理你了。”她一个转身走进会议室,“乐正姐姐马上就来了,你也赶紧进来吧。”
“哦……”
不过……她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呢?
夜深思索着。
听她的意思,她已经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是谁告诉她的?
可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蓝冰雨。除了她以外当然不会再有别人。
这可还真是奇了怪了。夜深皱起眉头。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可以解释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说清楚,非要等到把大家的关系都搞僵了再说话?这样很好玩吗?难道说她真是那种表面冷漠实际十分爱搞鬼的恶劣个性?
……想不通。
遇上这么个女人他真是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乐正唯抱着一摞纸质资料走了过来。夜深和她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两人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第十九节 蛇与蜥(后篇)
众人落座。蓝冰雨把手中的书本收了起来,那本《银河铁道之夜》她已经快读完了,夜深不得不惊叹一下她的阅读速度。而舒琳这个单纯的女孩儿此刻或许正因为刚刚与夜深和解而开心得很,穿着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快活地左右摇晃着。
“我这边有一些资料,是刚从信息部门那边取到的。不过我想先听听你们的调查结果。夜深,冰雨,怎么样,你们的进展如何?”
“唔……”夜深瞄了蓝冰雨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半点说话的意思,于是便由自己开口,将这两天内对于事件的调查状况讲述了一遍。
“哦哦!”他刚一说完,舒琳便急不可耐地表现起来,“不是挺简单的嘛!声音是爬行的声音,咒纹是蛇头和蛇尾,那当然是蛇咒啦!”
“这蠢货上回开会绝对是跟周公他闺女逛街去了!”齐思诚嗤笑道,“别白痴了,现阶段只能判断不是蜂咒而已。忘了吗,蛇咒和蜥咒极为相似,不管是咒纹还是声音。如果是蜂咒倒还简单了呢。现在问题就是,到底是蛇咒还是蜥咒!”
这两人真的是一见面就怼。
“嗯……”乐正唯的目光看向夜深和蓝冰雨,“你们两位的意见是?”
少见地,是蓝冰雨先开了口——
“根据现阶段获取的情报来看,我认为蜥咒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夜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持反对意见,我要投蛇咒一票。”
舒琳和齐思诚之间眼看就要燃起的战火突兀地熄灭了,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摆出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姿态。齐思诚甚至还偷偷给夜深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房间中五人的视线交错着,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怪异。
“各自的理由,说一下吧。”乐正唯倒是淡定得很,“冰雨你先。”
“两方面。”蓝冰雨轻声开口,“第一是时间。蜥咒的杀人数限定为五人,而蛇咒则是四人。如果按蛇咒来考虑,那么神理的‘尾巴’就是最后一个咒纹。下咒人贴完符之后,虫咒的限制时间便已开始,因此下咒人为了不使时间浪费,应该立刻发动虫咒才是。然而我今天向死者陆伯言的室友询问过,他说陆伯言是在昨日起床时才开始听到虫子的怪声。从周五到周一,中间隔了两天多,总不会是因为下咒人忘记了吧?”
这么说来她上午真的去见了那个陆伯言的室友?夜深暗自点头。虽然和她关系不善,但看来她对于任务确实挺上心的。
舒琳扳动着自己盘起来的双腿:“也就是说……冰雨姐你认为那个下咒人贴完神理之后,又去找机会贴最后一张符,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蓝冰雨微微点头:“第二点,则是从陆伯言的死亡方式来看。按照神理的说法,昔年陆伯言是驾车碾死了那个女人,而他本人的死法与此相同,符合蜥咒的规律。根据以上两点,我认为这次我们面对的应该是蜥咒。”
“嗯,理由充足。”乐正唯唰唰记着笔记帮助他们整理信息,“夜深这边呢?”
“我仍然坚持蛇咒。”夜深有条不紊地说,“第一,也是蓝冰雨刚才提到的时间,她可能忘记了一点,实际上虫咒早已在周五就开始了。那天神理在下午五点左右于家门口被一个怪人贴上了咒符,当晚洗澡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声音,同时看到了预兆。也就是说,在神理被贴符不久后,虫咒就已经发动了。下咒人应该没有时间再去寻找下一个人,神理就是最后一个,‘蛇尾’,而非‘四足’,显然是蛇咒无疑。”
他看了蓝冰雨一眼,发现她并未作出什么反应,便接着说道:
“至于陆伯言,我上午和查案的警察打听过。他虽然工作很忙,但从上周六开始,他为了养精神请了三天的假,只不过昨天临时帮室友代班。这一点下咒人应该没有料到。陆伯言被预定的死法是‘碾死’,那么我想,他的预兆应该是和‘碾压’或‘车辆’有关,既然周末两天他都没有碰车,那么,预兆一直没有出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他死法跟当年那个女人一样,你又怎么解释?”舒琳质疑道,“上回开会乐正姐可就说了,死法恰好一样这种事几率可是很低的!”
“很简单。”这个问题对夜深构不成威胁,“虫咒会选择最‘合适’的死法,理解一下这句话,应该是指对被下咒者而言‘最容易出事故’的途径。比如说,被下咒者是个高空清洁工,那么最适合他的死法就是坠楼;如果被下咒者是个救生员,那么最适合他的死法就是溺死。而陆伯言是个跑黑车送货的司机,他最适合的死法当然就是交通事故。和当年的被害者一样,真的只是个巧合而已。”
舒琳被反驳了一通,垂头丧气地窝在沙发里。齐思诚在旁边偷乐。
夜深也不理他们,继续说道:
“蜥咒的特征是被下咒者全员的死亡方式都会和作为引子的那起死亡事件中死者的死法一样,也就是说,这几个人的死法也都应该是相同的。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陆伯言死于车祸,但神理的预兆却一直和‘水’有关。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是相同的死法。”
到这里,大家都应该已经认同了他的话。因为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夜深也没有洋洋自得,只是用平静的陈述将最后一个理由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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