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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存手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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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一愣,旋即横着脸瞪她,见对头那人实在不像是在唬她这才挪了眼去看后头。这一之下,连着眼皮都跳了起来。
  “哟喂,还真是吓着你了呀!”立即有人冷嘲热讽的来了一句。“咋地,瞧见宝珠家里头有个表兄弟就没底气了呀!”
  王婆子心里头还真是害怕得紧,想她虽然出身不算富贵,这自小到大没有吃过亏的地方,撒泼耍横也总是她占旁人的便宜。活了这大半辈子,却没想到对一个毛头小子吓破了胆子,实在是跌面子得很。王婆子又臊又害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直瞪着裘和。
  近旁那些看热闹不消停,悉悉索索的笑着王婆。王婆恼怒至极,朝着那些嘲笑她的恶声恶气道:“管好你们自家家里头的破事!少来掺和老娘的!”她这也是一时怒气上头,才出了声,原本想着裘和一路过来也没在意自己,总当那日的事情是过去了。可没想到等她再抬起头去看朝着裘和打水的地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提着水桶直起身来,目光好巧不巧的盯着射向了自己。
  王婆子心里头狠狠一震,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凉了,背后冷汗直出。“你……你……”惊吓之余,竟然连个痛快话都说不出了。外人都瞧不出这小子的厉害,只当他是个木楞子,可她却是深深记得那日他的目光,那股子凶狠似乎要将自己拆骨拨皮吃了一样。
  王婆子在那心里头打颤,而正主却是径直打了水离开,好像众人谈论的不是他似的不在意。
  自觉失了面子,又看人走后,王婆到底忍不住啐了一句,“嗬,那丧门星不要脸,男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说完,兜起衣服盆子就往自个家走。
  等走出有段距离,王婆忽然觉着背后阴测测的,心里头冒出股不安来,脚下也快了步子,可身后有东西跟着的感觉越甚,她猛地回头,后头弄儿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人,正觉着自个多心回身却是啊的惊叫出声。
  “你你你……”前面突然冒出来的人可把她魂儿都吓飞了,连话都不利索了。
  裘和拦住了她去路,居高临下睨着,细长眉眼仔细看透出一丝邪气来,不笑时就寒气逼人,这突然咧了嘴角,让少年五官更是生动明丽,却叫唯一的看客生不出一丝欣赏意思来,反而心头突突直跳,手脚发寒。
  “你确实说对了。”话音起的同时,裘和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缓缓施力。“我不是什么好人。”
  王婆想起呼救,可已经喊不出声儿了,只余下几个气短的音节,在这前后无人的弄堂里,这人就是弄死了自己都没人知道,一想到这她就觉得异常可怕,拼命打着那只掐着自己的手,瞳孔渐渐缩紧,奈何却动不了那人分毫,这种下一瞬就可能被了结性命的感觉叫她简直快要吓得昏死过去了。
  就在王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那力道陡的松了,重新呼吸到空气的王婆猛地大喘了一口,反应过来,整个人立马往后退贴了墙地往边挪,腿肚子都在发抖。要说前头一回她还存了怨气不满,这回威胁到生命什么胆儿都没了,要说那些小媳妇也没说错,这几十年来她那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本事无往不胜,偏偏在这少年身上连栽跟头,要这小子再……王婆都不敢想那后果,真真是怕极了。
  等人离开好一会儿,王婆才回过魂儿,捡起地上掉的衣服兜回盆里,还不敢往井那边去,软着腿往家赶,等到家又免不了被她家那口子一顿骂,连洗衣服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
  在王婆家外头不远,一伛偻的身影也哆哆嗦嗦扶着墙往回走,正是薛奶奶,她本来是要往薛宝珠家去的,也不知是不是给那丧门星克的,那天喝完喜酒她就夜夜噩梦缠身,病了一阵,这不前两天那茬是没赶上,等听旁人说起又给气倒了,好不容易好利索点就抡着拐棍要去打死那丫头,没成想遇着这么凶险一茬。
  “夭寿哦,这哪是什么傻小子,是讨命的阎罗么!”薛奶奶捂着胸口叨叨,显然也给吓得不轻。
  等走出一段距离才停下喘上两口气,没想到那死丫头招了个煞星,竟是敢要人命的主儿,心里是再明白不过,自个一把老骨头的绝对弄不过,弄不好还搭进去条老命,一下什么心思也没了。


第34章 糖棍儿
  等裘和把水缸的水装满,薛宝珠也把小宝琴的饭给喂完了,小家伙早上起早又疯玩的,没到晌午就哈欠连天,裘和回来刚好把人抱进屋里头,连薛宝霖一块儿拢在一个被窝。
  “刚吃过别那么快睡,宝霖,你给宝琴说说故事,我赶晚饭前回来,回来给你们带糖棍儿把你们吃。”薛宝珠说的糖棍儿其实就是灶糖,把它抽为长条型的叫糖棍,扁圆的叫糖瓜,冬天天冷,糖瓜凝固得坚实而里边又有些微小的气泡,吃起来脆甜香酥。
  薛宝珠不喜欢吃嫌它粘牙,小孩子却很喜欢。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家家户户都要祭灶,让灶王爷嘴甜一点,多在玉帝面前说好话,来年给家里一个更红火的光景,薛宝珠也不能免俗。
  俩人匆匆扒过饭,刚好赶着集市快收摊的时候,薛宝珠本来就算好了的,一些家用的随时都能买着自然不急,而有些越到了后头剩下自然就卖便宜了,到了镇上就直奔集市挑拣。
  琉璃、铁丝、转沙、走马等童玩之物摆了一处,南北集的都有,不少都是平日里见不着的,带着小孩儿来的大人被拉着衣角央着要,薛宝珠这个大龄灵魂的也被看花了眼,比后世要热闹好玩多了;还有百响、麻雷子、二踢脚、太平花等也都摆了一处,红纸包着喜庆红火,摊贩子吆喝不停。
  薛宝珠紧着要紧的先买了,柴米油盐,有裘和在,她尽可能地一趟备足,盘算过到年后。前面酱肉和卤猪蹄都吃完了,她又狠狠心切了七八斤猪肉准备过年,鸡鸭早就同莫大娘说好了的,她家留下过年用宰的时候都分一半儿,钱照算。等大头去了,兜里准备的银钱也不多,裘和两手都挂满了东西。
  等薛宝珠再买了干果瓜子要往他身上挂的时候,裘和难得皱了眉头,停顿下来,直直看着她愁眉苦脸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薛宝珠回头瞥见,不禁噗嗤笑了出声,这情形可不跟……薛宝珠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又很快敛住,“买差不多了,再穷也不能短了过年的,走,去那边。”
  没能阻止薛宝珠买买买的裘和只能被拉着进了个成衣铺子,挂着小孩儿衣服一角都应景的喜庆红色,穿上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绣着福字,面料不同,做工款式也不同,薛宝珠没往那些看,反而跟掌柜的要了两件看上去朴素些颜色的棉袄,同个色系做出来因为尺码偏了成压箱底的正好让薛宝珠淘着,硬是给还了一半儿的价格。
  “姑娘,你也太会说价了,别看这样式普通,可也是司家出的货,要搁前两年那是打死都不会卖。”
  “大叔,一年一个新儿,淘汰的款儿您大可摆一处,挂一块打折的牌子,颜色弄鲜艳显眼点儿,路过的瞧见第一眼都能被吸引进来,像我这种买不起的肯定就奔这块儿了,比您压箱底强呐。”薛宝珠摸着棉袄质地确实如掌柜的说的,软和舒服哩。
  掌柜的摇头笑,看着乡下娃娃出来的,没想到门槛精,主意也好。
  “那件棉袄呢?”薛宝珠看的功夫又看准了一件儿。
  掌柜的顺着她取下,“姑娘这件可不便宜了,得这个数儿。”说罢比了三根手指。
  裘和瞧着薛宝珠手里男人穿的样式,脚步微停。
  薛宝珠眯了眯眼,宝霖和宝琴的算起来买了一钱,光这一件儿就得要三钱确实贵了,可冬天棉袄厚实,薛宝珠回头看了看裘和身上短一截儿吊着的裤腿和手腕,拿衣服在他身上比了下正好,一狠心就跟掌柜的买了,好磨硬磨配了条裤子,这冬装算是备齐活了。
  裘和看着被包起来的衣服包儿直到堆在他面前,还有些发愣,随即掩眸,叫人再探不清情绪。
  薛宝珠看不清他脸上情绪看人杵着当高兴傻的,像自己这么善待劳工的雇主可不多见。新年衣裳拢共花了四百文钱,比预想的少,自个还有件新的没穿,是莫大娘前阵儿送来的,亲手制的梅红色袄子,估摸为着前头金香成亲拿出的份子钱,知晓不会收钱,变着法的还回来了。
  想到莫大娘,薛宝珠忽然想起正事儿,交代裘和把东西看牢了在铺子门口等她会儿,自个往衙门那去了一趟,帮莫大娘带个口信儿,让虎子叔小年上她家吃饭去,顺道把寄存那的摊车拿回来,那家伙什占地儿,老那么搁着也不好意思。
  等薛宝珠推车回来,成衣铺子前没了裘和的影,她忙把小车搁下,四下探寻愣是找不见,这才有点慌了。裘和没有记忆,又拿着她买的年货,一时也分不清是丢了人心急还是丢了东西心急,跑了两转鼻尖急得冒出汗来。
  “嗳,姑娘,你找刚才跟你来的那人罢?”掌柜的忙活完了才看到薛宝珠,忽然想起事儿来,“他在对面那书局那,刚让我留话给你,瞧我给忙忘了!”
  薛宝珠闻言却是大大松了口气儿,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书局,果然隐约瞧见一道熟悉影儿,忙是谢过推了过去。
  “好字,真是好字!”一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拈着下巴一撮胡须,小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儿。
  薛宝珠走进书局,往里头探脑袋,就看到靠外一角,先前采买的年货堆在地上,旁边挨着的书桌上铺着一条条寸宽的红纸,快拖到地上,少年站在书桌跟前,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点墨落下,提笔行书,甚是流畅。
  终于见到人的薛宝珠把心放回肚子的同时,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等走到他身旁,便叫那一手漂亮利落字体惊艳。
  书局掌柜同样瞧得满意,镇上就他这一家书局,搭着过年卖春联,生意好得不行,可昨个吕秀伤了手来不了,他正让伙计去找,结果给寻回来个闷葫芦少年,本来还觉着不靠谱呢,没想到这一手字儿写得比吕秀才还漂亮,直把他给高兴得不行。
  一幅春联卖二十文钱,少年笔走龙蛇,这片刻功夫已经写了快五十幅,只管他要三百文的工钱,加上这阵子好卖,他提价二十五文都能卖得出去,这么一来,差不多能赚个近一千文。
  裘和察觉到薛宝珠靠近,写完手里的就停了笔,管掌柜要了工钱就要走。薛宝珠本来就纳闷他这出,看有工钱赚不禁亮了眸子,暗道近朱者赤,小子悟性倒是不错会自个赚钱了。
  临出书局薛宝珠还管掌柜要了一幅——一年四季行好运,八方财宝进家门,最能表达她的新年愿望了,薛宝珠揣在怀里宝贝,打算到家就给贴上。
  裘和把东西装上小摊车,随后就将工钱塞给薛宝珠,主动推了车走。薛宝珠冷不丁被塞了钱,愣过之后先数了数,一数是三百文,再算算这账忽然觉得有点肉疼,要她晓得,肯定也得跟书局掌柜四六开啊!
  那铜板浸了书墨香,搁在手里捋了捋,薛宝珠又觉出些不对来。不多不少就三百文,正好是……那件棉袄的钱。她看着径直往前的少年背影,眯眼打量会儿追了上去,“不想欠我人情?”
  少年惯是不吭声。
  “啧,就你吃的用的住的,三百文哪够,让我算算啊,呐,一顿饭捎上你的算十文,一天两顿,一月就是六百文,房租钱五百文……”薛宝珠在旁边掰着算,算到最后扬了扬秀眉,“要么还钱,要么以身抵债哼!”
  裘和听着她碎碎念,突然停下看了一眼,“……?”
  薛宝珠是脱口说的,只等旁边人这样看了自己一眼才蓦然住了口,察觉言语失当了,“呵呵呵……我说的意思是干活,好好干活,嗯!”
  之后的气氛有些古怪,或者来说是薛宝珠一个人有些别扭,毕竟少年还是沉默推车,直到快到村子,薛宝珠心底暗暗松气,余光里忽然瞥见河边有一小孩儿趴着兜鱼,那人和网兜瞧着都有些眼熟。
  “等等。”薛宝珠喊住了裘和。
  随后人慢慢朝河边小孩儿所在摸了过去,一瞧,好么,还真是熟人,林氏的宝贝疙瘩林宝根,那网兜分明就是村长送把她的那个,好好挂堂前的,怎么落了他手上都不用想。
  这头林宝根正往水草堆里探身子,一点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薛宝珠瞥了一眼旁边立着的篓子,里头有些杂鱼虾,估摸捞了有一会儿了,顺势往河里瞧,网兜子里撒了白白的米粒儿,她悄摸走过去,就见熊孩子猛提起网兜,兜里两尾两寸长的草鱼拼命甩着尾巴,把薛宝珠都看羡慕了,她和宝霖都没捞到过那么大的!
  林宝根正高兴呢,一回身手里的网兜连鱼一并叫人给夺了,等看清动手的是薛宝珠,一下飚了怒意嚷嚷,“丧门星,快把鱼还我!”
  “林宝根你胆儿肥了,敢摸我家偷东西!”薛宝珠举高网兜也是唬着脸,死孩子欠教训。
  林宝根惦记那鱼呢,伸手就要抢,结果被裘和提溜起,挣不开更怒,“谁拿你家东西了?”
  薛宝珠觑了他一眼,也不知林氏给喂的什么,硬是喂成了个球,平日里就仗着这耍横,若单单自个跟他对上……薛宝珠看了看自个豆芽菜的身子板,再看了看被裘和牢牢制住根本动弹不了的熊孩子,心情愉快了起来,“网兜是村长爷爷送把我的,不信咱们找村长爷爷评评!”
  林宝根红着脸梗脖子,就是让薛宝珠把鱼还他,听她搬出村长也不怕,咬死了没拿网兜,是薛宝珠抢他的鱼,见她不肯还使出在林氏面前惯用的撒泼手段来,就是被人抓着耍不开。
  薛宝珠看扭来扭去的小胖子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道是没救,可就挨着隔壁住,不知哪天又趁自己不注意摸上家来……薛宝珠想了想,让裘和提溜着人往家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娘——”林宝根那声没喊完就被薛宝珠从布袋里掏出一双袜子堵住了嘴,呜呜挣扎。
  薛宝珠指使裘和把人提进厨房,兜里的鱼专门拿桶子装起来,一条拎起来洗干净后甩在了案板上。
  林宝根刚好被裘和按在旁边,那鱼尾巴一甩水珠都扑了脸上,带着一股腥味儿,登时皱了粗眉毛,又是一阵呜呜响。
  薛宝珠瞟过一眼,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咚咚几下就给鱼拍死了,之后再是剖开鱼肚子,把里头内脏等脏东西挖出来,再一片一片刮成薄薄鱼片,一刀刀下去,跟凌迟也差不离,因为她刻意放慢的动作,整个过程都显得暴力异常。
  林宝根从一开始的愤怒挣扎到起了一点恐惧,最后在薛宝珠诡异凶残的目光里瑟瑟发抖起来。
  薛宝珠绷住脸上唬人表情,目光幽幽地凝向他,似是垂涎地上下看过,“好多肉,我们好久没吃上肉了……”
  “!”林宝根看着她拿菜刀逼近,一张胖脸上的黑豆眼儿顿时吓出了眼泪,呜呜呜惊恐挣扎,随着裘和接收到薛宝珠眼神示意松开,小胖墩哭着夺门而出,嘴里哭喊着别吃我。
  薛宝珠绷了一会儿,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心想熊孩子估摸再不敢上她家来了,回头看向案板上的鱼自顾出声,“这个等下做酸菜鱼吃,还有一条留着过年炖!”
  “皆可。”
  冷不丁听到回答的薛宝珠愣愣点了点头,等人出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雇主,不是厨娘……吧?


第35章 农家炖鱼
  乡下年味重,家家户户都应景贴了倒过来的福字,还有寓意的春联,洗刷打扫都赶年前忙活完了,余下就是忙活一张嘴的事儿。比起邻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媳妇婆子,薛宝珠可谓是过了个轻松年,家里新修葺过,加上之前败得干净,收拾起来还算省力,何况还有裘和使唤。
  翻出来的杂物能改改了用,不能改的只能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薛宝霖腿伤好了很多,就是薛宝珠不让他多下地,还是得了常空说适当走走的画儿才不至于连过年都躺床上。
  “姐,他削的那是啥哩?”薛宝霖看裘和在院儿里捣鼓了一早上,脚旁的簸箕里堆了几个圆的扁的物件好奇得很。
  薛宝珠正给宝琴扎啾啾,小孩儿的头发软乎乎绒绒的,手感很是好,就是头发少了啾啾没扎成,反而多上手揉了几把。正被抗议呢,听到薛宝霖问看了眼簸箕,别说,还都按着她要求来的挺有模有样,“是给你们俩玩的。”圆圆长长一块块的是积木,还有能拼起来的七巧板。
  听到是自个的,穿得圆滚滚的薛宝琴颠颠跑过去,蹲在簸箕旁捏了一个圆溜溜的看,接着就往嘴里塞,让裘和给拦下,后者把弄好形状各异的小木块又检查了遍,确认没有毛刺才递给了她,严肃认真地交代了句不能吃。
  薛宝琴有些可惜地盯着看,那点忧愁很快消散在有新玩意的欢喜中,捧着去找哥哥宝霖玩儿。
  今儿大年三十,薛宝珠早前备齐了年货,跟裘和两人推回家的路上还遇着薛李氏,她分明瞧见薛李氏看东西时那算计精光,可等了两天居然没见小叔家来人,搁在往年就是查探也要来查探番的,倒是稀奇了。
  家里没有亲戚往来,照例备下的瓜果糖的落了宝霖宝琴肚子外,还有狗蛋来吃,而原本跟薛宝珠玩好了的李玉香倒是再没来过,薛宝珠瞧了眼搬了把椅子在太阳底下晒的某人,心里门儿清。因为这些个,家里到底比旁个冷清了点。
  不过除夕夜的一顿,吃的不能冷清。
  那尾养了好几日的草鱼逃不过被杀的命运,薛宝珠利落收拾后晾过水气,用布帕把鱼身上水吸干,而铁锅洗净后也得抹干,再用生姜把锅擦一下,让锅里有一层姜汁,之后烧火倒油,油温热后,控着小火把鱼放下去慢慢煎。
  等鱼煎到两面金黄色起锅,锅内另外倒底油,将花椒、泡姜、泡椒、自个做的豆瓣酱等倒下去爆炒,然后下醋、黄酒、糖等调味,最后下鱼加水炖,下葱、蒜,还有豆腐皮,香干片儿等。等汁快收干时候下香菜,装了满满一盆搁在桌子中间就占去了一大块儿,年年有‘鱼’,边上把猪尾巴穿在猪头上煮,有头有尾;还有鸡鸭肉的六畜兴旺,几个解腻的炒素菜,满满当当烧了一桌。
  过年菜吃不完也没关系,让裘和带着宝霖提着一点儿鱼肉菜和供品去薛老爹坟头,今儿是头年,她和宝琴是女娃上不了坟头,就在山脚下等着。
  下晚的时候,外面陆陆续续地有人家开始放炮仗了,这是有人在吃年饭过年了。
  薛宝珠自个摸出了留底儿的桂花酒,给俩小的和裘和泡了菊花茶,里头沁了冰糖,有点甜滋滋的也能当个喝的。
  桌上菜肴冒着袅袅热气儿,火桶子搁了桌底下,薛宝珠把脚踩在了上头,脸儿熏得红扑扑的,看裘和闷声递过来的碗,看也没看地给自个斟满了。
  “酒。”被无视的某人只好自己提了要求。
  薛宝珠轻轻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喝酒误事,少沾为妙。”她这是为自己的清白考虑哩。
  “……”意会了的裘和目光落在某人并不明显的特征上,抿了下唇角,勾起一丁点弧度带出的笑意里意味明显。
  薛宝珠气闷,可也不能跟没眼力见的计较,另搛了猪蹄啃。吃得高兴了,索性用两手抱着一个蹄尖儿啃,啃得嘴唇油光光、红艳艳的。她在家里娇憨惯了,因嫌用筷子夹着猪蹄吃,滑溜溜的,老是掉,所以干脆用手抓着吃,也没人笑她。
  这模样看在裘和眼里,又是皱眉,好像有哪里不对。然想了又想,归根结底可能在有失斯文上,可看少女乌溜眼儿笑成弯月牙的高兴劲儿,想说教的话哽在嗓子眼儿发痒,最后轻咳了一声,自己起身去倒了杯热茶喝。
  薛宝珠看他那样,心底哼了一声“装”,她是看出来了,这人八成也是跟司寇一德行的,厨房不入,收拾搓衣不干,还拣茅房太脏让她刷洗,最过分的是还打她洗澡桶的主意!对付这种的,就是不搭理,尤其这人还欠着自个钱呢!
  一壁想着,薛宝珠不小心吃着辣子,咳咳猛呛起来,忙是灌了口,一下去桂花酒的甜香冲淡稍许,又是灌下去一杯,才觉得好些。
  炖鱼又麻又辣,大冬天里吃最是过瘾,宝霖和宝琴爱吃肉,裘和不吃辣,一整盘鱼都叫她给包圆了,桂花酒也不知不觉灌了不少,等觉得肚子快撑破的时候才放慢了速度。
  “宝琴,你兜里掏什么?”薛宝珠迷瞪眼看,就发现小宝琴低着头嗑着什么,皱起眉问。
  被点名的薛宝琴把手里的全塞了嘴巴,鼓出两边腮帮子猛摇头。
  “……”
  薛宝霖立马捧住她脸蛋儿往中间挤,那糖儿就兜不住了,等往外掉薛宝霖忙松开手,嫌弃道,“咦,薛宝琴你脏死了!”
  薛宝珠也是皱眉,小孩儿爱吃糖似乎是天性,那柚丝儿糖和灶糖她藏得再好都能让她给找着偷吃,牙齿已经有隐隐蛀掉的趋势,只得防着。更别说现抓着,肯定得立立规矩!
  “嗳嗳嗳!你别用那个擦!!”薛宝霖一看妹妹机灵躲了,就往他那堆书里去,生怕搅和的只能跟在后头翘着脚追。
  薛宝琴当玩呢,跑得撒欢,最后被薛宝珠逮到了桌旁,唬着脸隔着厚棉袄拍了两下屁股才消停了。
  薛宝霖把掉地上的书册踮着脚放回架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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