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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不欠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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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饭给我房里整一桌来,饿不死就是!至于别家节礼,咱们没有送去,人家疏远咱们,我老婆子不交际应酬碍着什么?你拿着官中的银子放了多少年的印子钱,赚了多少利钱我没过问,将将遇到一点子难事就敢来为难我?”
王夫人见贾母发怒,又听贾母说到印子钱的事,少不得心中发虚,满脸惭愧的告辞出来。又硬着头皮采买好东西,打理节礼,看着淌出的银子只跟剜了她的心一样。
却说王夫人掌家这些年,早些时候有贾母帮衬,后来又有王熙凤帮忙料理,便是婚丧嫁娶,大节大庆,也没出过什么疏漏。这次王熙凤随贾琏上任,周瑞家落罪,王夫人没了臂膀,只觉两眼一抹黑,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大户人家送节礼是极讲究的,漫说不送,便是比往年减了例,也会令人误会这乃刻意疏远人。一个疏漏,得罪了交好的人家,便断了一门的联络。无论是为了此刻的元春,还是将来的宝玉,王夫人也不敢将荣国府仅剩的几家交好的富贵人家得罪了。因而这银钱一项,王夫人就是心疼,也不敢过于省俭。
为此,夫人又只得求到薛姨妈处。薛家到底是富商,薛蟠虽然上不得台面,到底如今还有些家底。谁知宝钗虽然在史侯府上做伴读,每日陪湘云学规矩,贾家的事却也听说了。薛宝钗连忙告了假,回家一趟,对薛姨妈晓以利害。
王夫人前来找薛姨妈商议这日,宝钗将将回来过,连夜劝了薛姨妈搬离贾家。薛姨妈听了宝钗将此事说得那样厉害,都来不及知会王夫人,便从梨香苑搬回了薛家自己的宅子。王夫人来梨香苑时,已经是人去楼空,只留了几个看门婆子。
那婆子见了王夫人,上来行礼笑说:“回太太的话,昨日姨太太已经搬自己家去了,说今日来向太太辞行。又命奴婢等在这里,若是太太来时,先告诉太太一声。”王夫人听了,冷笑一声,也没理那婆子,转身回房。
薛姨妈倒顾念着一点子姐妹情,搬回薛家宅子后,今日果然带了谢礼过来辞行:只说自己搬得匆忙,又见姐姐这些时日太过繁忙些,没敢拿这些小事来叨扰姐姐。
王夫人自然知晓这是前儿长房闹那一场,自己亲妹妹也不好在府上住着了,且她又有求于薛姨妈,便说这原没有什么。闲话半日,王夫人才试探着的说:“我如今看着宝丫头一天天大了,出落得越发好了,怎么不见她往咱们府上走动?”
薛姨妈笑道:“如今云丫头选了王妃,宝丫头每日陪着云丫头学规矩,竟是十天半月的能回家看一趟也是好的,哪里还能四处走动?”
王夫人又是一笑说:“妹妹你看宝丫头只比我们家宝玉大了一岁,年纪倒是合适的,且宝丫头的金锁上头的话和咱们家宝玉那玉上面的话又是一对儿,不如过了国丧,咱们就将宝玉和宝丫头定下来。云丫头定的皇家王爷,守三年国丧才入宫,如今还有二年呢,那时候宝丫头都多大了?咱们不过一个伴读,何苦到那深宫蹉跎岁月?”
王夫人想着:薛老爷死后,薛姨妈之所以进京,便是因为其时商人虽富,地位却低。若是没了贵人依仗,多少人上前勒索、罗叱,又有多少背后有权贵撑腰的商人上前抢生意,没几日就要败落。因而,薛家有求贾家的势,自家求薛家的财,不若将宝玉和宝钗凑成一对儿,自己便再不用为银钱烦心。
薛宝钗之所以自荐给湘云做伴读,原有一分青云志,她这份志气也没瞒着薛姨妈。薛姨妈对宝钗才貌也有几分自信,自觉宝钗断不会在一个伴读上止步,便讪笑道:“宝丫头已经陪云丫头应过选,在礼部是登了名录的,哪里有不进宫就定亲的?既是她选了这条路,少不得好生当差几年,只当长些见识罢了。”
王夫人听了这话,只得恹恹的和薛姨妈又说了会子话,两人便散了。王夫人在薛姨妈处也碰了个软钉子,这府中几百人的吃喝上也开始花自己私库中的银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从此以后,贾母和王夫人婆媳两个斗法,看谁将私库中的银子捏得紧,又看谁见不下去清苦日子少不得拿出银两来,却是后话了。
自夏守中被问斩始,没一件事让王夫人顺心的,这日她去王子腾家送礼,却得了个好消息:外出巡边的王子腾就要回京,已经使人先将书信送回了,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王子腾必是到的。听得兄长回京,王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什么小门小户的人都敢踩自己头上,待得哥哥回来,看谁还敢!别的不说,只要王子腾一回来,那些欠着自己印子钱的人就得乖乖连本带利的将银子送上。
不说贾府这头因贾琏点了平安州知州,生出的一串的事来。单说朝堂上也没闲着。因甄贵妃、吴贵妃相继倒台,定安帝又登基,为了稳固朝堂局势,也是为了新帝立威,当年甄家后台自然要一家一家的铲除。
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江南甄家,其次便是金陵王家。在太子一行南下查抄甄家的时候,定安帝这头也派人召王子腾回京。
王子腾在边关因不通讯息,京中诸事只知晓个大概。这日途经平安州,便到平安州节度使冉羽府上小住,顺便打听些讯息。
王子腾外出巡边乃是当初甄贵妃谋的差事,因甄贵妃铁网山事败之后,引而不发,甄贵妃身死之后过了好些时日,王子腾才辗转得知甄贵妃暴病而亡。后来忠顺王接手甄贵妃余党,谋逆未遂,王子腾越发不知详情了。
因平安州节度使冉羽是贾代善旧部,甄家和贾家是老亲,凭这层关系,在甄贵妃得势时候,王子腾和冉羽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两人又是旧事。因而王子腾想着,途径平安周时候,先到冉羽府上打探清楚消息总是不错的。
这日冉羽治了酒,屏退下人,和王子腾喝酒说话。冉羽半真半假的将王子腾外出巡边这些时日的事九成真一成假的说出来,王子腾听得惊心动魄,倒不起疑。
王子腾听冉羽说了半日,愣道:“照你这么说,到底是前太子登了基?不是我说,咱们这些人,当日投靠甄贵妃上头能不知晓?便是此刻未发落,日后也必是慢慢来了,还是有个成算为好。”
冉羽愁眉苦脸的说:“可不是这话么?这甄家不就来了,前儿才听说太子亲下江南查抄的甄家呢,当年赫赫扬扬的金陵望族甄家,竟是就这样被押解进京,啧啧……”冉羽又喝了一口酒,才接着说:“你不知道那惨状啊,甄应嘉夫妻问斩自不用说,便是那没犯过什么过错的甄宝玉,都是刺字发配。你说那甄宝玉痴痴呆呆的,和一帮子穷凶极恶的流放重犯在一处,岂不是不用几日就被人折腾死了?圣人竟是斩草除根的做法了。”
王子腾听了,也暗暗心焦:江南四大家族连着甄家,皆是联络有亲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甄家被抄,其他家自是慢慢来了。因而王子腾也跟着喝了一口酒说:“依冉兄的意思,这个死局咱们怎么破法?”
冉羽道:“我坐镇这咽喉之地,平安州一乱,四海之地兵马入京都方便了。便是为了皇城安全,新帝也是四方守将皆换了信得过的人之后,才来削我兵力,我想着少者半年,多则一年,我倒有个回转余地。
子腾兄,看在咱们祖上交情,咱们又是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告诉你,我冷眼看着,新帝这次是从手上没有兵权的人开始料理起的。若是子腾兄还任京营节度使,便是凭着手上兵马,新帝也未必敢轻易动你,如今你明着高升九省统制,却无兵权,倒是危险得很。为今之计,我劝你好生想好退路。我原真心待你,才说这些话,若是换个人,我才不与他说这许多。”说着又喝了一口闷酒。
王子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非他家小俱在京城,只怕他都不想奉旨入京。听了冉羽这样发自肺腑的话,王子腾也是感激得很。他又心中愁苦,因而一面满面愁容的喝酒,一面无奈的说:“可惜我家小在京,倒是不能不回去,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多些冉羽兄提醒,他日我若能逃过此劫,定不忘冉羽兄交心嘱咐的恩德。”说着又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冉羽见王子腾已经有了醉意,又接过王子腾的酒杯,帮他倒了酒,口中却说:“子腾兄莫慌,甄氏和吴氏作乱这些年,你俱不再京城,只怕圣人未必将你怎样。”
王子腾接过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头靠在案上,犹自让冉羽与他倒酒。冉羽自是又帮他倒了数杯。
王子腾只觉眼皮越来越沉,才恍惚觉得不对劲,猛然站起来将桌子一掀,却没掀动。王子腾武艺高强,乃是凭自己本事升的官,也是因为如此,他王家人才有底气如此跋扈。此刻连一张酒桌都掀不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酒中只怕有蒙汗药。
王子腾没掀动桌子,只觉浑身无力,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犹自骂道:“冉羽,你算计我!你……”
冉羽却亲自取了熟牛筋将王子腾捆成个粽子,口中道:“大胆反贼王子腾,你勾结甄氏,意图谋反,我奉旨拿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说着将一张逮捕令扔到王子腾身前。
王子腾看了,满脸的惊惧、愤恨、失望,竟是各种神色脸上划过,但却苦于浑身无力,满身的功夫使不出来,由得冉羽将他五花大绑。
说来,王子腾不但武艺高强,其江湖经验也丰富,等闲一般酒壶若有机关,他早就识破了。今日之所以遭了冉羽的道,原是冉羽这把酒壶和一般下蒙汗药的酒壶又不一样。
一般下蒙汗药的酒壶,其机关都是壶盖之上。下药之人先与自己倒了一杯,再将壶盖轻轻一转,触动机关,药粉落入酒中,再与对方倒时,对方喝了便要着道。但是如此,机关一旦发动,整壶酒都是有毒的,下药之人也不能喝了,断不能冉羽给王子腾斟酒之后,自己又满上,王子腾中了毒,冉羽却是没事的。
冉羽这把酒壶,外头看和一般酒壶无异,蒙汗药却是藏在壶嘴之上。这壶嘴外表看着没有什么,内里却做了精巧的隔断,分左右两个出水口。再将蒙汗药置于一个出水口上,发动机关,从有药粉的出水口给对方倒酒。再关闭机关,从另一个出水口给自己倒酒,对方喝了被毒倒了,自己却能全然无事。
只冉羽还要更加小心些,刚开始和王子腾触膝谈心,所喝之酒并未下毒。待得冉羽故意将京中境况说得极吓人,王子腾听了满心惊惧,注意不到冉羽手上动作了,才触发机关。王子腾哪里知道冉羽在忠顺王谋反的时候,已经投了泰和帝,进京解了泰和帝之围。他只当冉羽还是反贼余党一路,没有丝毫防备,因而才着了道。
要说冉羽其人当年跟着贾代善疆场厮杀,武功自也不弱。只他也无必胜王子腾的把握,因而使了这下三滥的法子捉拿王子腾,也可以防王子腾万一拒捕,引来不必要的官兵伤亡。
王子腾虽然不明京中详细,这次回京也小心得很,身边带着不少亲信。只王子腾去向冉羽打探消息乃是机密事,只有王子腾和冉羽二人在房中,因而王子腾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捕,他身边亲信得知时候,冉羽已经派了重兵押送王子腾进京。这些亲信有的见王子腾被捕,知道大势已去,大部分做鸟兽散了;也有几个负隅顽抗的,不过依旧是被捕,同王子腾一样被押解进京罢了。
却说王夫人自从到王子腾府上听得王子腾即将进京的消息,只觉终于有了靠山,日夜期盼着哥哥进京。每日派人到城门外长亭等候,只日等夜等,一点子王子腾衣锦还乡的消息没有。
这日王夫人新提的心腹小厮王端急急赶来回话,王夫人听得王端回话,前来回事的婆子们也顾不得了,也不顾不得王端是小厮不该进内院了,忙让王端亲自来回。王端跑到王夫人跟前儿,犹自喘着粗气,好一会子,王端气才喘匀了。
王夫人坐在椅上,端着茶碗满脸得色的喝茶,受了这许久的闷气,今日可算是该扬眉吐气了。王夫人眉飞色舞的看着王端,却听王端惊慌失措的说:“不,不好了……王子腾王大人被押解进京了!”
王夫人先时还极得意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极为难看,豁的一声站起来,手上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口中惊呼:“你胡说什么!”
第53章 真容
那小厮如何战战兢兢将王子腾被押解进京的话再说了一遍,王夫人先时如何不敢相信; 后又如何颓然摔倒皆不必细述。单说王子腾押解进京之后; 自也下了大理寺大狱。
定安帝原想立刻审问王子腾的; 但因年关将近; 皇家祈福祭祀也极繁忙,年关之后开春又是先帝驾崩周年祭,此事便先放下; 定了王子腾先行下狱,年后再审。
也因王子腾案悬而未决; 王夫人做胞妹的少不得要帮其打点。但贾家还了一笔欠银; 抄了两家豪奴所得钱财又都让贾赦一房尽数带走了; 王夫人不过私库里面出了钱财,打点了让王子腾少受些罪罢了。
只这阖府几百的人口,花钱的出项又多,王夫人终觉撑不住; 且又要打点年礼,因而少不得禀明了贾母; 将家中奴仆发卖了好些。如此艰难熬过年关; 便又开春了。
年后过了泰和帝周年祭,官宦人家便出了国孝。本朝国孝,官宦人家一年; 百姓三月,这许多人家闷了这一年,如今终于出了孝期; 还不四处下帖子走动起来?
这日贾敏也接了贾母邀请前去赏花的帖子;又因贾府尚有两位未出阁的小姐,黛玉也接了帖子探春的帖子。只黛玉一来是指了亲的,二来自从当年英莲打了宝玉,黛玉就极少到贾府走动,便是去了,也不过向贾母请安便回,因而这次也是礼貌的推了。
只贾敏是贾母嫡亲的女儿,便是不喜王夫人,也少不得要去一趟。这日贾敏接了帖子,有些愁眉不展的对林如海说:“这又没什么大日子,这个时候下帖子做什么?”
林如海听了,神色不变的说:“到底是我岳家,你的母家,既是帖子已经下了,你便捡了礼物去一趟就是。玉儿已经指了婚,岳家宝玉又是至今仍专爱内帷厮混的,玉儿断不可去。”
贾敏听了这话,反而笑道:“便是不用老爷说,我也知晓断不能带玉儿去。这次母亲专请各家女眷,礞哥儿也不用去的,只我去一趟罢了。”
其实夫妻两个心中皆明白:但凡王公贵族,一旦家中发卖了奴才,便是告知外头的人,这家实在撑不住了。如今贾家发卖了许多人,以前得罪过的人家,其他新荣之家,谁不来落井下石?
因而贾母这个时候置酒请人赏花,自是让外头的人看看,荣国府还和许多有权有势的人家来网着,好让那起蠢蠢欲动的小人死了心。因而夫妻两个揣度,这次贾母请的必有林家,除此之外还有如今正得势的南安郡王家。只贾母怎么说都是贾敏的母亲,林如海也未将这些话说得那样明白罢了,贾敏见林如海不说破,心中也知晓这乃是老爷体恤自己。
次日,贾敏果然打点了几样礼物,套了车,便要去荣国府。黛玉又出来说:“母亲就跟探春和惜春二位妹妹说,我因连日有些身上不好,便不去了。这里分别有二色针线,母亲帮我赠与两位妹妹。”
贾敏听了,觉得这样也好,自是带着黛玉的针线去了。
此次王夫人再不敢托大,乖乖开了中门迎接贵人。只贾敏到了荣府门口,看着中门洞开,眉头一皱说:“非节非庆,又非迎接圣旨皇榜,怎么开起中门来了?仪门倒不开?”
周瑞家的落罪之后,贾府另换了管事,因见了赖家和周瑞家的下场,倒老实许多,忙禀了王夫人,又另开仪门。王夫人这次倒是亲自来迎,贾敏上次将话说破之后,越发面上也不用给王夫人好脸,只直接去见贾母就是。
探春、惜春、宝玉皆在贾母房中凑趣,贾敏进了荣庆堂,各自见了礼,因宝玉在场,贾敏觉得黛玉的针线在这个时候亮在外男之前倒不好,因而暂未给探春、惜春。
又等一会子,南安太妃、东平王妃、西宁王妃、北静王妃,镇国公牛家、修国公柳家、保龄侯史家等人家的内眷尽皆到了。贾敏见湘云带着宝钗、翠缕也来了,身边跟着两个宫中指的教养嬷嬷,竟是一愣。
先帝死后,新帝登基,五皇孙永琚已经封了郡王。琚郡王虽然从未得宠,但因其老实本分,行事从不出格,在宫中倒生活自在,定安帝和太子等人待他也好。湘云已经指给琚郡王,只等二年后,几位皇孙孝满过礼,自当本分在家学规矩,不成想湘云竟是还外出走动。
原来,湘云最是活泼好动,宫中规矩又严,学起来又繁琐,虽有宝钗在一旁相劝,湘云拘久了也不赖烦起来。又兼守了一年的国孝,越发拘得浑身不自在了,听了最疼自己的老祖宗下帖子,湘云巴巴的就来了。
宫里指的教养嬷嬷也听说过荣国府有个内帷厮混的哥儿,湘云到这样的人家走动,怕是对名声有碍,原是劝说过她。但湘云听得两句反而不赖烦起来,教养嬷嬷每每苦口婆心,反受了湘云多少白眼,因而日子久了教养嬷嬷也冷了心,任其自便。左右教养嬷嬷每日跟在湘云身边,便是尽到了本分。
湘云到了之后,只各处行了礼,便笑道:“老祖宗,我来了,老祖宗可想我没?”贾母见湘云和自己亲昵,自是云丫头、云丫头的叫着,将湘云搂在怀里。两个教养嬷嬷见了这说话行事,面色一变,但见许多人在场,便没说什么。
用过午膳,一行人才到荣国府的花园里头。宝玉其实并非真不知礼,他外头走动人家皆是夸他及懂礼数的,因为今日来了许多王妃诰命,宝玉倒没挤到园子里来。
只湘云不见了打小一处长大的宝玉,反倒不自在起来,寻了个隙趁两位教养嬷嬷不注意,便偷偷拉了宝钗、翠缕又往荣庆堂中寻来。小时候湘云可是住过贾母房里的碧纱橱的,寻到贾母房中自是驾轻就熟。其他看屋子的丫鬟婆子原和湘云相熟,也没人拦她。
却说宝玉见湘云来了,想着她已经指给了王爷,过二年就要入宫,心中伤感得很,也在碧纱橱里看着当日湘云的屋子抹泪呢。
湘云见了宝玉在那里,笑道:“爱哥哥,你也不到园子里赏花去,独自在这里做什么?”
宝玉听了这会子有人叫自己,倒是一愣。袖子抹了一把脸,回过头来,见是湘云、宝钗,笑道:“原来是宝姐姐和云妹妹来了。你们都是要攀高枝儿的人,又来寻我做甚么?如今姐姐妹妹一个个都要入那皇宫禁城,独留我一人在外面,我还不如立刻死了,化了灰儿,随一阵风散了,这些事情全不知晓了倒干净。”
湘云听了这痴话,又见了宝玉眼角微红,倒像是流过泪的,心中一动,便觉不忍,忙要上前相劝。口中道:“爱哥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只湘云说到一半,宝钗却吓得厉害。她入宫成其青云志,全系湘云一身,如今湘云可不能出任何意外。因而忙打断湘云说:“云妹妹,有什么话,还不出去再说?这屋子里没个外人,叫人看见还以为咱们说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呢。”
湘云素日自忖胸怀坦荡,犹自不以为意,笑道:“咱们又没有做什么,偏宝姐姐那么小心。”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扇套来说:“爱哥哥,这个是前儿袭人托我做的。她说府上打发了好些人,连你屋子里头都去了几个姐姐,针线上越发忙不过来了。只我身边如今也时刻跟着两个耳报神,也只能偷偷做了,这个还是好些日子才做好的呢,你且收着。”
宝钗见湘云定了郡王的人,还这样行事,吓得几欲掉魂,忙将湘云往后一拉,又要伸手去夺那扇套,口中说:“云妹妹,每日嬷嬷教你的规矩怎么都忘记了?袭人几时托你做的针线,怎么连我也不知道?”
宝玉见那扇套针脚绵密,绣工上乘,且花了些功夫,爱得什么似的,哪里肯让宝钗夺去?只管拿着扇套的手往身后一躲,又极迅捷的放入怀里。宝钗明知此行不当,也不好上前相夺。忙啦了湘云的手,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便要拖其出屋子。
今世自大选消息放出,史家就为湘云请了宫里放出来的教养嬷嬷,后来湘云当选,宫中另指了教养嬷嬷,又学了一年的规矩。宝钗一直跟在湘云身边做伴读,自是长进不少,知晓湘云方才行事已是私相授受,若是传出去,少不得惹出大祸来。
湘云学了这二年的规矩,又何尝不知?不过是觉得自己不说,宝钗、翠缕不说,也就不碍着什么罢了。再说了,自己打小在荣国府的日子多过在保龄侯府的日子,和宝玉两家的东西细算起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在他那里,宝玉的东西又有多少在自己这里呢。
只湘云见宝钗来拉自己,又想着宫里来的两个耳报神一会子没看见自己便要寻来,也是麻烦,因而也不再争执,和宝钗一同出来。自走得两步,犹自回头喊道:“爱哥哥,你且宽心些,有什么事,左右短不了你和老祖宗的。”
宝钗听了,恨不能堵了湘云的嘴,脚下越发加紧,又一面竖起耳朵,幸而没听见脚步声进来。只方才湘云嘱咐宝玉,那喊声响亮了些,只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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