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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衾灿兮-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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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在他身后瑟瑟抖动,他停在那尊置于珠帘旁的玉灯前,上下打量,面露古怪之色。
阿玄错愕,冲他背影道:“你还不走?周室虽衰,王宫之内,却也容不得你如此……”
庚敖猛地回头,隔着珠帘,亦能见他目光阴恻恻的,瞧着有些恕�
阿玄半张着小嘴,停住了。
他抬手指着近旁的玉灯:“此为齐翚献晋颐,晋颐为讨好,又转赠于你?”说完目光又扫了一圈内室,掠过罗帷宝帐,很快便看到那件搭在漆几之上的狐裘,神色愈发难看了,点头冷笑:“果然!”
阿玄回过神来,亦真怒了:“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便是如此,又关你何事?你再不走,我叫人请你走!”
她喊了一声寺人之名,转身匆匆要出,身后哗啦一声,庚敖摔帘而出,几步便追了上来,随即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生生拖了回来,锢在了近旁的一根殿柱之上。
阿玄奋力挣扎,奈何气力不敌,没几下,双手手腕就被他扣住,高高举过头顶,一下摁在了柱上,她急促喘息,因这体态显得愈发挺翘的胸脯便随她呼吸上下起伏,甚是惹眼。
他身躯靠了过来,低头,视线扫过她的胸脯。
阿玄鼻息里立刻盈满男子的气息,又羞又怒,叱道:“你看什么?”
庚敖慢吞吞地抬起了视线,目光改而落在她因羞怒而浮出一层淡淡红晕的面庞之上,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望着她的眉眼和小嘴,眼睛一眨不眨。
“玄,你分明已是孤的女人了,从前说的也好好,转头却口口声声无意于孤。”他说道,脸上带着容忍之色。
“莫非你是想让周王将你待价而沽?也是,回来不过数月,晋颐和姜突俱已成你裙下之臣,甚至为你公然于街拔剑相向。为看你一眼,各国公子竞相跑去医馆,只差踏破门槛!”
“西鸾王姬……”
他用一种令人听了极不舒服的语气,念了一遍周王给她的封号,点了点头。
“是,孤知你如今和过去不同了。你是周室王姬,拿娇亦是常情。说吧,到底要孤怎样,你才肯点头?礼敬周室?可以。往后穆国不会少你父王一分纳贡!擅宠专房?亦可以!孤做的到。自你来后,孤便未再碰过别的女子了!孤可为你遣散后宫,只要你不点头,王寝绝不会再纳任何旁的女子。”
“如此,你可放心了?”
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这一句话。
阿玄和他对视了片刻,说:“你不必如此。我是不会嫁你的。”
……
庚敖是在昨日撇下使团,独自提早抵达洛邑,悄悄入了王城的。
洛邑的街头巷尾,几乎到处都有人在谈论王姬。
王姬的美貌,王姬的天命所归,王姬的裙下之臣……
数月之前,在他刚收到她的绝交书时,他就已经恨不得立刻插翅赶来,当着她的面质问清楚。
但当时因战事之故,他隐忍了下来,此刻终于赶到了她所在的地方,耳畔充斥着关于她的这些消息,叫他如何还能忍得住?
不过隔着座王宫而已,她不出来,那就让他去找她。
在庚敖想来,自己在她的面前,已是做到了他的极致。
他生出立她为君夫人的念头之时,她还只是个地位卑贱的隶女;
他可以为了一个原本应当任他随心所欲的女子而忍住自己的欲、望,甚至不惜放下了身为国君的尊严,百般取悦于她;
他为了她,可以去礼敬她那个他原本根本看不上眼的周王父亲;
女子都是善妒的,他知道这一点,为了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喜爱,就在片刻之前,他甚至主动提出为她遣散后宫,往后独宠她一人。
庚敖深觉自己为她,已是百般容忍,只差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足了,他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做什么去讨好她,他更想不出来,她为什么心肠竟冷硬到了如斯地步,没有半分的感动,姿态摆的如此高傲?
……
庚敖盯着她那张仿佛任自己宰割却又透出疏离的一张漂亮的小脸儿,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掌,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阿玄只觉痛彻入骨,腕骨似要被他捏碎了,终于吃不住疼,白着张小脸,蹙眉哼了一声。
庚敖手掌一松,松开了她的手腕。
阿玄揉着终于得了解脱的手腕,怒气渐渐抑制不住,见他伸手似想帮自己揉,重重一掌拍开了,抬头怒道:“你知我为何不领你情,不愿嫁你?因从头至尾,你处处在逼迫于我。之前不用说了,如今你依然如此!你想如何,我便要如何!我在你眼里,大抵并非人,只是一件你要弄到手的物件罢了!你处处容忍我,方才甚至说要为我礼敬周室,乃至遣散后宫,我感动吗?我本该感动,然我却无法感动!为何?你可知你说这话时的嘴脸如何?对着你那样一副嘴脸,我实是无法感动!亦不需你的这种抬举!”
阿玄冲他一口气嚷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不满,大口大口地喘息。
庚敖起先面露惊诧之色,望了她半晌,神色渐渐又阴沉了下来。
“原来你竟如此看孤?”他点了点头,冷笑一声。
“孤初次见你,你并非王姬,想想你当时的身份,孤那样待你,想对你好,何来之罪,以至于引你如此怨言?如今你成王姬,孤依礼前来求亲,一片诚心,孤更是不知,你到底在不满孤什么?孤为你礼敬你那个周王父亲,为你遣散后宫,怎就成了令你生厌的嘴脸?”
阿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底里渐渐地涌出一种无力之感。
她摇了摇头:“罢了,你就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我还是那句话,倘若我能选择,我是不会嫁你的。”
庚敖仿似极力在忍就要迸发而出的怒气,视线落到方才被他掷在地上的那封帛书,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抬头道:“玄,孤今夜来见你,本意并非是要与你争执,只是原本一切说好,你忽来了这信,不问个清楚,如何甘心?故与戎狄战后,孤便抛下旁事,立刻来了洛邑。”
他顿了一下:“且我也许久未见你的面了,很是想念……”
他朝她走来,伸臂似想再次搂住她。
阿玄躲开了,冷冷道:“你走吧。”
庚敖伸出的那只手便停在半空。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注视着她绷着的那张小脸,微微眯了眯眼,再次开口,语气便也生硬了:“在你眼里,孤便如此不堪?到底你对孤可曾有过半分的感情?孤不信你半分也无,否则当日浠邑城外,你为何要回来救孤?”
阿玄叹了口气:“我承认也是无妨,有时我是被你吸引,但也仅此而已,你绝非我仰望终身之良人。至于那日,我是医者,怎会看着你死去而不顾?”
庚敖盯着她侧对着自己的那半张脸。
绝美的一张侧颜,神色却是冷漠无比。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她竟是如此刚硬心肠的一个人。
他胸间那一股已隐忍了许久的怒气,慢慢地开始翻滚、上涌。
“看着孤!”他说道。
阿玄恍若未闻,转身要去开门,庚敖大怒,“撕啦”一声,将手中那张帛书撕成了两半,随即上去便将她一把扛了起来,大步往内室而去。
阿玄挣扎,一只鞋也踢的掉在了地上,却是挣脱不开。
珠帘挡在前,被他一把甩开,哗啦一声,半幅珠串应力而断,无数的珠子跌落在了地上,跳跃滚动的瑟瑟声中,阿玄被他投在了榻上。
她慌忙爬起来,却被伸过来的一条铁臂给牢牢压住了。
她被他制在了枕上,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张带着怒气的脸,朝自己越逼越近。
“我不知你方才所言到底何意!你若喜欢我,那就做我的女人!不喜欢,当日在浠邑城外就不必回头!别以为你如今成了王姬,周王收了几个小国,你有几个裙下之臣,我便拿你没办法了!”
阿玄大惊,也顾不得别的了,急忙张嘴大呼,刚发出一声,面前一团黑影压下,他已堵住了她的嘴。
从前他亲吻过她数次了,渐渐熟悉了彼此后,两人最亲密之时,他喜欢勾着她的舌逗弄她,逐的她无地可逃,娇喘吁吁,他再一口含住了,便是满满的得意柔情,当然,有时也会因为忘情气力大了些而弄疼了她。
但大多数时候,来自他的亲吻还算是愉悦的。
但这一次,他却粗暴无比。他不是在亲吻她,只是在凌虐她,宣示他对她的压倒性的占有而已。
阿玄的舌被他绞的很痛,舌根都似要断了,又挣脱不开,怒从心头而起,上下两颗尖尖小牙一啮,口里便弥漫了一股甜腥的味道。
他一顿,片刻后,非但没停,反倒像是被弥漫在口鼻里的血的味道给刺激了,愈发绞着她的舌不放。
口里的甜腥味令阿玄渐渐感到反胃,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呜咽起来。
那男人仿似终于觉察到了她的异常,禁锢住她的力气松了些。
便在此时,寝殿之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玄!你可在里?”
息后来了!
门并未反闩,息后在外唤了一声,便推开了门,跨了进来。
阿玄失色,顿时手脚发软,庚敖仿佛也是一怔,停了下来,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只有耳畔息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朝内室走了过来。
☆、第49章
阿玄全身一下绷紧; 猛地弓膝,倾尽全力顶开了庚敖。
她慌里慌张的——也不知为何会慌里慌张; 总之想到若被息后发现自己和这男人如此共处一室; 她便莫名感到恐慌,仓皇间也不知顶到了他哪里; 他闷哼了一声,面露痛楚之色,蜷起身体捂住下腹。
还没等他直起身体; 阿玄已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又推又拽,将他扯到了东北向墙的一道落地帐幔之前,一把撩开。
“我母亲来了!我会应付!过后我再引你出宫。”
“你莫给我生事!”
她压低声; 恨恨地道; 语气不容置疑。
庚敖咬紧牙关,忍着那几欲跳脚的疼痛,看向她。
她的神色绷的紧紧。
他迟疑了下; 终还是顺着她,默默被她一口气给推到了墙角。
阿玄将帐幔放下; 检查见无异样; 耳畔听到息后再次高声唤自己,忙应了一声; 飞快捋了捋鬓发,光着一脚提裙小跑而出,一眼看见地上扣着那只自己方才挣扎间落下的鞋; 忙跑了过去,正要捡起来穿,外间脚步声近,已是来不及了,忙一脚踩住鞋子,抬头,见息后和春入了。
阿玄慢慢地站直身体,对上面带焦虑之色的息后,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了微笑:“母亲!”
……
息后对阿玄这个十七年后才辗转回到身边的女儿,心中只觉如何爱她都是不够。她知女儿回来前居于穆国,和穆国国君的关系非同寻常,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故数月前宰夫买代国君向周王求亲被拒时,担心周王之举违逆女儿心愿,命春多加留意。春回报说,王姬一切如常,拒婚之举似乎对她并无影响,息后这才松了口气,但未免也感到奇怪,出于母亲的天性,自然想知道儿心中所想,奈何阿玄是个闷嘴葫芦,回来这些时日,虽日日侍奉于前,却从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及任何与穆侯的旧事,就算息后问及,她也是含糊应对一语带过,息后无奈,渐渐也就不大再问。
恰今日她得知穆国使团不日抵达的消息,晚上也是顺口,提了几句,待女儿离去后,细细回想,总觉她当时神色异常,一时放心不下,便和春一道来了。方才行至她的寝宫前,见服侍她的寺人和侍女都在路门之外,问了一声,得知隗龙被引入王宫,王姬为方便和他叙话,命他们等候在外。
阿玄平常虽不愿提及那个穆侯庚敖,但除了此人,其余过往都曾告诉过息后,故息后早听也说过隗龙之名,知是他母亲救起了幼年的阿玄,他亦如阿玄兄长,多年来对她照顾有加,是以虽对他此刻现身王宫感到惊讶,但更多还是欢喜,故想亲见他一面。
她是长辈,自无须避讳,入内来到寝殿之前,唤了声阿玄便推门而入,见外室无人。
阿玄虽与那男子一起长大,她亦称他为阿兄,但关系再好,于内寝接待,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
息后迟疑了下,往内寝方向看去,却见珠帘半倾,地上滚满了水晶珠子,也不知出了何事,吃了一惊,忙高声又唤阿玄,匆匆便往里去,忽听阿玄应了一声,现身在了自己面前。
近旁烛火耀亮,她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神情与平常无二。
息后见她无事,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四周,内室里只有她一人,不禁奇道:“你那位阿兄呢?方才寺人说,你接了他入宫。”
阿玄笑道:“阿兄方才走了,我亲送他从小门出的宫,刚回,母后就到了。”一边说,一边借着裙裾遮挡,慢慢地用脚翻过那只鞋,套了进去。
息后惊讶,忍不住责备道:“怎如此快便走了?为何不多留几日?上回他来,我还病着,不曾见他,这回既再来了,你本当带他见我!何况,怎能让他走小门而出?”
小门平日只供寺人、隶人或侍女出入。
阿玄道:“是,母后教训的是,女儿疏忽了!阿兄此行只是路过看我,因另有要事,故见了女儿的面便走了,他也不敢打扰母后。母后若有见他之意,下回他再来,女儿定带他去见母后。”
息后目光落在了地上,未等她开口,阿玄已道:“方才女儿回来,不小心绊了一下,险些跌跤,趁手抓了把珠帘,不小心扯断,正要叫人来收拾。”
随在后的春出去叫侍女入内,很快便打扫干净。侍女退了出去,息后命春也出去,自己牵着阿玄的手,带她坐到了床沿之上。
女儿神色如常,说话也条理分明,但息后方才一进来,就留意到她双颊泛着不大正常的红晕,心里总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便端详着她。
……
自己的内寝里,此刻就藏着一个男人,这男人还是庚敖,不过只被一道帐幔遮挡住了而已。
他今夜如此贸然入了王宫,倘若被发现,于情于理,他完全站不住脚,是件大**份的事情。
只要还有脑子,想来他绝不至于蠢到自己出来,是以阿玄并不担心这一点。
她只怕万一他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被息后发现,到时自己便不好解释了,心情实是忐忑,恨不得立刻送走息后,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强作镇定:“母亲可还有事?也不早了,母亲身体弱,宜早些歇下,我送母亲回去吧。”
她起身要扶息后起来,却被息后压住手背,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阿玄无奈,只得慢慢又坐了回去。
息后道:“玄,你可有事瞒我?”
阿玄心微微一跳:“母亲所指何事?”
“你和那位穆侯庚敖,两人到底如何?”
阿玄飞快瞥了眼屋角那道静静凝垂的帐幔:“之前不是向母亲说过吗?并无多事,何况也都是过去了……”
“晚上你在我跟前时,我提了两句那穆侯,你便走了,我有些不放心,故来瞧瞧……”
阿玄挽住了息后的胳膊,靠过去,将一张小脸埋在了息后的怀里。
“母亲……我真乏了……”她含含糊糊地道。
息后笑了,摸了摸她垂下的柔软细发:“母后话说完便走。”
阿玄只好又坐直了身子。
息后注视着阿玄:“玄,你如今刚回,你父王纵此刻不将你许嫁诸侯,然迟早终有一天,会择一对他有利之国将你嫁去。你常在母后面前提及不欲嫁人,然母后却深知女子之无奈,往往身不由己,何况你身为王姬,日后之归宿,只能是列国诸侯之一。与其日后听凭你父王择人,不如由母后帮你择选……”
“如今求亲之人,连同前次的穆人,已有三位,母后俱已想过。那位穆侯庚敖,对你实是诚心。我听春言,当日他还不知你王姬身份,便已有立你为君夫人的打算。母后当时甚是惊讶,原本还有些不信。何况春又说,穆侯与你年貌也甚是相当。只是不知为何,看你却似并不喜他。故之前母后时常向你问及穆侯之事……”
阿玄疑心这话全被庚敖听去了,心烦意乱,忙打断:“母后,嫁人之事,我心中有数,另有计较,下回再说吧……”
息后道:“下回你会说再下回!你且听我说完!”
她顿了一下:“母后原本想,难得穆侯对你诚心,倘日后你嫁去穆国,母后也能放心了,偏你就是不愿……”
她面露无奈不解之色,叹了口气。
阿玄心神不宁,咬住下唇,悄悄瞥了眼屋角。
那帘帐幔依旧凝垂不动。
“至于齐国姜突……”
息后并未觉察她的走神,想起那日神庙之外发生的事,皱眉摇了摇头,跳了过去。
“再有便是晋世子颐。世子颐年貌和你倒是般配,那日在神庙之外,他仪容出众,进退有度,母后甚是满意,也着人打听过,世子在晋国也颇得民望,品行一向被人称道,又得公族大夫拥戴,日后想必也能顺利继任国君之位。”
息后将女儿娇软的身子抱入了怀里,凝视着她:“玄,世子颐对你颇是上心,数次于你父王面前表他求亲诚意,想必日后应也能善待于你。母后想,你若实在不愿嫁穆,往后嫁去晋国,也是未尝不可……”
阿玄心烦意乱,正要开口,忽瞥见庚敖藏身之处的那道帐幔一动。
她心口亦随之忽悠一下悬了起来,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
息后听到身后起了异动之声,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一把撩开帐幔,从后走了出来,径直到了她的面前,站定。
她大吃一惊,猛地从床沿站了起来,正要质问,见那男子已向自己下拜,口中道:“穆国守臣庚敖,拜见王后。守臣贸然现身,若惊扰王后,请王后降罪,守臣甘受责罚!”
阿玄全身血液于此刻齐齐翻涌,面庞倏然涨的绯红,她咬碎银牙,睁大眼睛,恨恨地盯着跪在息后面前的这个男子。
他却连眼角风都没瞥她一下,行完标准的觐见之礼,便抬头,迎上了息后的目光,神色恭敬而肃穆。
☆、第50章
女儿内寝屋角的帐幔之后; 突然竟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息后起先真的被吓了一大跳,正要发怒,却见他朝自己觐见行礼; 又自称穆守臣庚敖; 不禁一怔,抬目望去。
以常理而言,不管对方身份为何; 即便是国君,以如此的方式现身在王姬的内寝之中; 总归不是件坦荡之事——但这个自称穆国国君的年轻男子,毫无躲闪之态; 对自己行拜礼后,便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竟颇有几分渊渟岳峙、隽拔不群之感。
息后亦是惊呆; 错愕了半晌,方回过了神; 转脸看向女儿:“方才你不是说来人是你阿兄隗龙?你已送走了他?他……他又怎会在此?”
息后再次看向面前的这年轻男子:“他真是穆侯?”
阿玄面庞涨的通红:“母后你莫误会,你听女儿解释……”
“与王姬无关,一切都是守臣之过。”庚敖接了阿玄的话。
既然女儿没否认,看来面前这个突然现身的年轻男子确实便是穆国国君庚敖了。
息后压下心中惊诧之情; 复转向了庚敖,打量了几眼:“你且起吧,你怎会在此?到底怎的一回事?”
“他来洛邑; 不遵礼法于舍馆候召,私自潜进王城,又对宫卫自称隗龙。因女儿从前曾特意叮嘱,若有自称隗龙之人寻我,须立刻叫我知道,故宫卫将消息传入,女儿不疑有他,叫寺人将他带入,见面才知是他!”
阿玄已从起先的慌乱中镇定了下来,冷冷道。
息后蹙了蹙眉,看向庚敖。
庚敖神色坦然:“王姬所言无差。守臣不遵礼法在先,冒名入宫私见王姬,更是毫无私德可言,然守臣不得不如此!非如此不足以平我心!既巧遇王后,守臣斗胆现身,请允守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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