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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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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水军再强,也还没有攻上福建的胆量,最多就是小打小闹,抢夺些粮食罢了。
准格尔和沙俄就不一样了,这两地民风彪悍,军力强盛。
不打则矣,打了就不能败,否则只会让对方乘胜追击。
最可怕的是,如果他们二者联手,将会对大清造成巨大的威胁。
而现在看来,准格尔的确有向沙俄示好的意思……
皇上又沉默了起来,臣子们可以畅所欲言,他却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他是皇上,他的话会影响整个大清的安危。
“兰襄,你以为呢?”
陈文义拱手道:“臣以为黄大学士所言有理,臣主战。不过这战不能随便站,要打一场必胜之战,挫挫沙俄的锐气。”
“准格尔有叛逆之意,若二者结盟,固然令人可畏。若是咱们能先给沙俄一个迎头痛击,准格尔就会对他的新主子产生犹疑。”
像蒙古人那么骄傲的性子,若是向败军投诚,是在折损他们的面子。
就算葛尔丹出于利益的考虑想投靠沙俄,他麾下的部属也未必肯听。
皇上道:“只是若要如此行事,就得策划一场必胜之战。如何能保证必胜?”
这个世上,凡战则有胜负,谁敢说自己打仗能必胜呢?
这倒像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陈文心一直默默不吭声地吃饭,听到这里抬头道:“这有何难?我二哥去,必定能胜。”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太皇太后病危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太皇太后病危
众人一时惊愕,也有张着嘴不知如何回话的,也有筷子夹起肉在半空中又掉了下去的。
人人皆知陈文义是最疼这个妹子的,哪里知道勤妃这个妹子对她二哥如此自信?
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未免稍显轻狂了。
陈文心见众人如此神情,不禁一挑眉,“怎么,诸位大人觉得本宫信口胡说么?”
她可是很认真地在说的。
见她面色不怒自威,谁还敢说煞风景的话?
众人都夸赞起陈文义,好在他的确杰出不凡,也不须拍什么违心的马屁。
陈文义被众人夸得有些尴尬,更有容若和黄机等人因为与他相熟,是看似夸奖实为嘲笑他。
一时席间也气氛融融,皇上看着陈文心一脸正经,不免好奇。
“你倒说说,为什么兰襄一定能打胜仗?”
“皇上吩咐的差事,二哥几时没做好过?打仗也是一样,二哥从来没有败过。他不会败的,我知道。”
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我就是知道”的态度看似无理,实际上陈文心每每能够猜对。
或许,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灵感应。
因为她和陈文义是亲生兄妹,所以能够感应到彼此最真实的内心。
皇上这样想着,又问陈文义,“勤妃说你能,你果真能吗?”
陈文心已经先夸下了海口,他再不知谦虚,倒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因此陈文义只笑道:“臣固然有几分本事,只是黑龙江流域一带和中原地区差距甚大。皇上果真要派臣去夺回城池,臣还须多加了解此地详情。”
皇上摆摆手,“如今不过是议论议论,你们不必紧张。正经的现在冬寒时节也无事,不急在一时。待回了京,此事可以再商议。”
打不打,怎么打,都还是问题。暂且还虑不到派谁去打这回事上。
这当口,李德全从外头匆匆忙忙赶进来。
别说是臣子们,就连陈文心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了,也没见李德全这样张皇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使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李德全上去附在皇上耳边说了些什么,皇上一下子拧紧了眉头。
“快,命众人速速收拾了,启程回京!”
现在收拾了就回京,等收拾好了,只怕是天都快要黑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急在此刻啊!
李德全一脸为难,想要劝阻皇上又不敢,只好拼命给陈文心使眼色。
陈文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随意劝阻,只好道:“皇上,今日要收拾了启程怕是来不及了。不如让他们今日收拾,明儿一大早咱们就回京。雪天难行夜路,皇上三思啊。”
皇上的面色格外难看,这种时候,也只有陈文心说的话他才会听上几分。
他艰难地点点头,看起来也没有用膳的心思了。
众臣想问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问,踌躇了几下,纷纷识趣地站起来要告退。
只听皇上艰涩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怕是不好了……”
太皇太后这两年身子越发差了,一年倒有大半年是病着的。
今年更重了几分,几乎连床榻也下不了了。
也算是有了个预兆,因此众臣一听这话也没大惊讶。
“皇上此时先不要着急,年老之人病症缠身也是难免的。兴许不妨。”
皇上听到这里,忙吩咐道:“快,派一队侍卫护送吕宗先回京去。他的医术好,只怕能起到什么作用。”
皇上的御驾整个队伍太过庞大,若是吕宗和几个侍卫这样轻简的队伍,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下一个驿站了。
李德全一面应着,一面忙飞跑出去通传吕宗那边。
这种时候就是考验他的腿上功夫的时候,一定要跑得够快,皇上看了才不会生气。
这里众臣劝慰了皇上一番,都纷纷告退了下去。
陈文心也陪着皇上回了寝宫,她知道太皇太后对于皇上是何等的意义,明白皇上此刻的忧心忡忡。
他自幼年失了父母,太皇太后便是父。也是母。
教他怎样做一个好皇帝,也关怀他的成长,赞美他的成绩。
她几乎就是皇上自立自强所有的精神支柱。
现在皇上大了,太皇太后老了,这根擎天的支柱,就要倒了。
从李德全那般匆匆忙忙的模样便可看出,太皇太后绝不是寻常的病痛,而是真的不好了。
宫里若不是基本上确定了,是不会轻易把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害皇上白悬心的。
也许此刻,太皇太后已经……
陈文心不敢再往下想,她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劝慰皇上。
“皇祖母她一生信佛,对大清居功至伟。她累了,玄烨让她自在地歇歇,别叫她为你忧心,好不好?”
她不想说那些虚伪的话,什么太皇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既然太皇太后要去,也犯不着白给皇上一个希望,最后还是失望。
皇上听了这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皇祖母是朕最亲的亲人,比朕的手足兄弟还要亲。若没有她,朕也不能成为皇上。她如今,要去了……”
皇上的眼眶通红,不禁回忆起幼年时的事情,回忆起太皇太后的音容笑貌。
她一直悉心辅佐皇上,大臣们要她垂帘听政,她却不肯,怕伤了皇上的体面。
皇上幼年登基自然脾气骄傲些,对待不喜欢的老臣态度倨傲,太皇太后也不当场指责他。
事后她就会去安慰那些老臣,请他们原谅皇上的年少轻狂,而后再教育皇上不该如此。
她不当面教训皇上,也不过是为了周全皇上的面子罢了。
再到皇上立了皇后,而后亲政,手握大权。
太皇太后便把权力都放给了他,让他学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也让先皇后赫舍里氏执掌后宫。
她自己退步抽身,甘为人梯,在背后默默地帮助皇上。
这些年来,她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为了成全皇上的孝道,每一年皇上的万寿节,太皇太后总要强撑着出席。
皇上喜欢陈文心,太皇太后便也待陈文心亲和。
皇上厌恶佟贵妃,太皇太后的旧属便也在暗中监视佟佳氏一族的罪行。
……
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如今大了,已是三十而立之年,不好意思再像从前小时那样总缠着皇祖母了。
所以看起来,他们祖孙并没有十分亲密。
其实亲不亲都在心里,不是每日都去请安那就叫亲密了。
“皇祖母这样的年纪,已经算是高寿了。她一生丈夫或是儿子还是孙子,个个都这么有本事。皇祖母是多么幸运,一生轰轰烈烈,又圆圆满满的。”
陈文心不断地劝慰皇上,他这才好了点。
“朕一定要赶回去见皇祖母最后一面,不能让她遗憾而终。”
他握着陈文心的手道:“皇祖母生前对你也宠爱有加,她一定也希望能见你一面再走。”
“会的,咱们会见到皇祖母的。回去可以走山海关了,要不了多少时日就能到京中。何况吕宗已经先行赶回去了,他一定会让皇祖母撑到咱们回去的。”
有吕宗在哪怕是人参续命,也能吊上两三天。
从盛京到京城,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日,是一定能到的。
皇上的心稍稍宽了些,陈文心趁机道:“方才都没好生用膳,不多吃些,明儿哪有力气一早起来赶路?就为了早些见着皇祖母,玄烨也该多用些不是?”
皇上听了这个消息只怕没什么胃口,因此陈文心方才吩咐白露下去让膳房制几样清淡的小菜,再配上热腾腾的清粥。
这会儿让人送上来,皇上见了少不得也吃些。
她又派人去给方才在座的那些大臣送了些菜肴,以皇上的名义送去,替他关怀一下这些饿了肚子的臣子们。
陈文义的那一份是白露亲自送去的,“二爷,这是皇上赏大人们的饭菜。因是刚才太皇太后的消息突然,皇上未及考虑,怕诸位大人未曾好好用膳。”
她说的自然是场面话,陈文义一看是白露,还能不知道实情吗?
“怕是你们主子叫赏的吧,皇上如今心神恍惚,哪里还能虑到这么细致的事情上头?”
白露含羞一笑,“二爷既知道,也别说出去叫其他大人知道了。”
她对陈文义的称呼是随她妹妹莺儿的,从前陈文心出宫省亲的时候在念心园住了几个月,白露就这样跟着叫开了。
旁人听见了也只会以为她是对陈文心表忠心,就当是她陪嫁的家奴一般。
哪里能想到,她不过是借个这个幌子,和陈文义亲近些罢了。
“我自然不说。你也回去告诉念念,叫她别光想着旁人,倒忘了自己。”
陈文心就是这个性子,想别人的事情精细,轮到自己倒更糊涂些。
白露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哎呀,是了。主子只叫传了皇上的膳,她自己的倒忘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临终之别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临终之别
次日一早,当然,是皇上认为的一早。
陈文心被叫醒的时候,怀表上时针指着4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迷迷糊糊地又躺了下去。
“念念,该起了。”
皇上亲自过来叫她,她朦胧中睁开眼,只见皇上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妥当了。
“哦……”
她好像还没睡醒一般,眼睛半睁半闭,双手环在皇上的颈上。
皇上一直腰板,就把她从床上带起来了。
离了被窝才算是好一点,白露搀扶着她更衣洗漱,她才渐渐恢复意识。
“白露,你把我的怀表拿来。”
白露轻声道:“主子,怀表不是在你自己身上吗?而且……”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只见陈文心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掏出那块嵌满了珠宝的怀表。
“什么,才四点!我刚才就梦见我四点就起床了!”
陈文心哭丧着脸,四点能叫早上吗?
明明还是晚上!
外头的天还黑着呢!
白露一脸无奈,什么梦见四点起床?明明是她方才看过一次表了。
白露后半句就想说这个,不过被陈文心打断了。
看着她一脸苦相,白露看了看已经在外室用早膳的皇上,压低了声音。
“主子,皇上一心想早点赶回京中见太皇太后。您就委屈这一日吧,啊。”
一提起太皇太后,陈文心可算是清醒了。
都是今儿起得太早,叫她脑子都糊涂了,把太皇太后这件大事给忘了。
她麻溜地穿上了一层层的衣裳,“哎呀,这些先不穿。穿那么多,都抬不起手用早膳了。”
她已经套上了三件衣裳,严词拒绝了白露要套第四件的动作。
白露想着用过膳后再穿也无妨,总归还在室中,有炭炉暖着。
等陈文心坐到皇上身边的时候,皇上正好还没用完早膳。
她忙要开动,皇上先递了一杯热奶茶过来,“先暖暖再吃东西。左右如今天色还有些暗,现在也走不了。”
冬天天色亮得晚,皇上是心急了所以起得这么早。
而后发现现在还动不了身,所以用膳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等着陈文心。
陈文心听了这话欲哭无泪,四点起床,起码要等六点多天才蒙蒙亮,才能够动身吧?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她当着皇上的面不敢抱怨,只是嘴不自觉地就嘟起来了。
皇上见她方才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没睡醒。
一个常年睡得晚的人,咋一早起自然难以习惯,让她清醒一会儿就好了。
他便道:“盛京一带冬日没什么好果子,唯有冻梨和冻柿子。外头进了上来,原要路上吃的。念念要尝个鲜么,配上奶茶别有一番滋味。”
“好啊。”
一提到新鲜的吃食,陈文心就两眼放光,再也不困了。
于是两人慢慢悠悠用了早膳,又坐了一会儿,足等到天色微明才起身。
一路上又下起了雪,风雪交加,越发难行。
皇上丝毫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大队人马只好加快脚步,拼命赶路。
一行人天明出发,直到天黑才投宿落脚,这样日夜兼程地赶下去,终于在第八天到了京城。
皇上挡住了那些想要迎驾的大臣们,片刻不停地往神武门赶,只想快点见到太皇太后。
没想到到了神武门外,守门的侍卫已经发起了白色的孝服……
向内看去,所有的宫人都身着缟素,步履匆匆。
白色的灵幡换了锦旗,在高高的宫墙上头飘荡着。
皇上望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了,连日奔波的辛劳,使他微微消瘦的脸颊泛起一层青灰的胡茬。
陈文心站在他身旁,抬头望着他的侧脸,尝到了一丝艰涩的沧桑。
皇上从未这样悲伤过,他像是一尊从高高台阶上掉下的神像,摔碎了一身的金银外壳。
露出了本质的、那个无助的孩子。
他在太皇太后面前,永远只是个孩子。
“玄烨,咱们去看皇祖母去了,啊。皇祖母等着咱们呢,快走。”
她拉着皇上的胳膊,把他又搀回了马车之中,而后命令马车直接驶到太后的慈宁宫外头。
李德全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自来也没有这个规矩,马车从宫外回来是必定要换乘宫中的轿撵抬进去的,怎么能直接驶进去?
马车之中,陈文心一边悄声安抚着皇上,一边不断地抚摸他的脸,替他擦去泪痕。
这个样子的皇上,不能叫外人瞧见。
听到李德全的话,她将皇上挡在身后,霍然掀开马车的帘子。
“罗嗦!现在没有什么比让皇上见着太皇太后更重要的了,快点驾车,有什么责任本宫担着!”
陈文心此话一出,饶是常常相见的李德全都被这威严吓破了胆。
“快,快些赶车!”
他一个做奴才的还能怎么办,皇上显然是见着宫人们披麻戴孝已经伤心坏了,也不说话。
现在只能一切听从陈文心的指挥了,就像她说的,让皇上先见着太皇太后事大……
马车飞速地往慈宁宫奔去,宫中道路平坦,比在宫外更好行驶。
驾车的人也顾不上平稳了,只求速度快些。
万一皇上见不着太皇太后最后一面,怪罪到他,那他可就万死莫赎了。
走在道路上的宫人们见着一辆马车在内宫中飞快地行驶,身后还跟着飞奔的护驾侍卫,皆是一惊。
待细看那马车上的明黄雕龙绣凤的纹样,便知是皇上的马车。
想来皇上这样急匆匆的,是为了赶去慈宁宫见太皇太后最后一面吧?
方才刚刚传出太皇太后不好的消息,命各宫宫人都披麻戴孝地穿戴了起来,免得太皇太后一去冲撞了。
现在皇上赶来,也不知太皇太后还有没有最后一口气……
“皇祖母未必就已经去了,只是内务府防着她一时去了,宫人们穿红着绿地冲撞了她老人家!咱们现在到慈宁宫还来得及!”
陈文心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拼命地劝说皇上,幸好这是皇上的马车,做工都极其用心。
车夫驾得这样快,摇晃的程度比陈文心想象的还好些。
皇上一时回过神来,自揭开一侧的车帘向外看去,慈宁宫就在眼前了。
陈文心也看见了马车外的情景,最后又叮嘱了一句,“让皇祖母看着皇上精精神神的,体体面面的,别叫她去了都不安,好不好?”
她伸手给皇上整理头发、衣襟,又用帕子替他擦脸,尽量维持他的体面。
皇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时马车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皆快步往里头赶。
只听见慈宁宫的太监高喊一声,“皇上到,勤妃娘娘到!”
里头原是静静的,忽然哀哭之声大了起来,叫他二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待进了正殿,只见地上大大小小跪了一屋子的嫔妃和阿哥公主们,见着皇上纷纷请安。
“皇祖母呢?”
佟贵妃正要答话,才往里头一指,皇上已经大步朝里头去了。
陈文心跟在后头,见状停了停,对地上的众人道:“皇上如今关心皇祖母心切,未顾得上诸位还拘着礼,且请起身吧。”
她话毕,也跟着皇上的步伐朝内室而去。
皇上因为急着去看太皇太后没叫众人免礼,她若不出个声,只怕众人还要一直拘着礼不敢起来。
因此她好心说了一句,在众人看来是她细心体贴,不叫众人难过。
唯有在佟贵妃看来,这是可气又可恨的行为。
她一个贵妃还跪在地上,哪有一个位分不如她高的妃子说话的余地?
陈文心叫众人起身,倒像是她这个贵妃还要给陈文心这个妃子行礼了。
她气得面上难堪,见众人都各自起来了,也只好挣扎起来。
皇上和陈文心已经进去看太皇太后了,她待要怎样,也得先把太皇太后这事弄完再说。
皇上赶进内室之时,只见内室里贴身服饰太皇太后的苏嬷嬷还未穿麻衣,这才舒了一口气。
外头的宫人披麻戴孝是怕措手不及,苏嬷嬷在太皇太后身边,她没穿,说明太皇太后还没咽气。
皇上坐到床边上,见太皇太后平躺在床上,面容平静。
许是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她的眼睛睁大,直看着皇上。
“皇祖母,皇祖母!孙儿回来了,孙儿在这。”
她一只手从锦被中颤颤巍巍地伸出,皇上见状忙握着她的手,“皇祖母,你可还有话吗?”
太皇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她的声音微弱,“并没有什么话。皇上如今处理朝政十分妥帖,哀家很放心,很满足。”
她一生辅佐了三个皇帝,第一个是她的丈夫皇太极,那时候她还年轻,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第二个是她的儿子福临,他也是个好皇帝,只是可惜圣寿不长。
第三个就是玄烨。
他的身上结合了皇太极和福临的优点,勤政爱民、虚心纳谏,知人善任。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优点的优点,那便是痴情。
他是太皇太后一生最为出色的成就,也是最后的成就。
太皇太后的眼神转向皇上身后的陈文心,陈文心忙把手递出去,交到了太皇太后的手中。
她口中喃喃着什么,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让人听不清楚。
皇上着急地把耳贴在她唇边,不多时,愣愣地抬起身来。
再看向太皇太后的时候,她已经沉沉地闭上了眼。
她的嘴角仍然带着那一丝慈祥的笑意,仿佛这一生再无遗憾。
☆、第三百章 主持丧仪
第三百章 主持丧仪
太皇太后好歹撑到了皇上回来,撑到和皇上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她这一驾薨,皇上罢朝三日,命全国举哀。
满宫的朱墙碧瓦,映着人来人往,一身缟素,只觉得分外悲凉。
一众嫔妃在宝华殿为太皇太后守灵,那些阿哥公主们也都要去。
陈文心暗自庆幸,幸好五阿哥年纪小些,不必来守灵。
她见着恭亲王的一个小儿子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也要天天跟着恭亲王妃进宫来守灵,真觉可怜可爱。
皇上的这些孩子倒还好,个个都大了,守灵虽累也难不倒他们。
反倒是佟贵妃守了一日就撑不住了,晚间就传出了身子不适的消息。
次日一早,陈文心并德嫔和章贵人等,一同往宝华殿为太皇太后守灵。
到宝华殿外头,只见同样一身缟素的佟贵妃从对面走来。
她躲闪不过,二人恰好在宝华殿宫门外相遇。
陈文心等人当先行礼,佟贵妃懒懒地应了一句,“免礼。”
她仔细看佟贵妃,只见她身上裹得层层叠叠的衣裳,手上抱着手炉,嘴唇还冻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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